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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他請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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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他請假了

這人昨晚才親了他。

拉黑了又能怎樣,陳澈想。他們都在這邊,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趙淩雨拿什麽躲他。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才早上七點半過,於是他趕緊起床隨便沖洗了一下,換了衣服就去蹲趙淩雨。

他惡劣地想趕在最早的時間蹲到人,趁著昨晚的印象還深刻著。他不要給趙淩雨冷靜下來的時間,他要看他最真實的反應。

哪怕是看他一言難盡的表情,都好過看那張冷冰冰的面具。

蹲人的地點在村委前的大樹下。他從村委大廳搬了張椅子就在這坐著了,這裏也是進馬場的必經之路。

然而他坐到了早上十點,這期間有許多經過的人,有村委的、馬場的,還有張浩他們路過的時候都跟他打了招呼,就是不見趙淩雨的影子。

鑒於趙淩雨最近總是早退的行為,遲到似乎也是能理解的,陳澈硬生生等到了十一點半才去了一趟馬營看了眼。趙淩雨不在,那匹黑馬倒是在,食堂後面的小樓也不見他。

於是陳澈確信了趙淩雨是真的沒來。

他等到了將近十二點,望眼欲穿下都想去找潘老板聊聊了,多管閑事讓潘老板加強一下馬場工作人員的紀律問題,怎麽能那麽明目張膽遲到早退。

他也確實在午飯時間等到了潘老板,潘老板順嘴喊陳澈一起去吃飯,又順便問了陳澈在等誰。

陳澈沒有隱瞞,說在等趙淩雨。因為拍攝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他們走得近。

潘老板一臉驚訝:“他這幾天請假了,沒跟你說嗎?”

“請假?”陳澈一楞:“他請什麽假?”

“沒具體跟我說。反正他一年也沒請幾次假,他要請就請唄,我管他那麽多。”潘老板大剌剌地回他,隨後又笑著拍拍陳澈的肩膀:“所以你今天等不到他的,走吧,跟我去吃飯。”

潘老板說話的功夫,陳澈已經思考完了對策,點頭笑道:“行,我先去還椅子。”

兩人一路談笑著往食堂方向走,潘老板又問起了拍攝進度,陳澈說:“已經差不多了,我帶來的那小夥子開始做後期了,只是有幾個鏡頭差點意思,後面還要補拍。”頓了頓,陳澈又說:“說到這個,我們這段時間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我還琢磨著請你們吃個飯呢。潘老板什麽時候有空,把你們的教練也叫上,這段時間好幾個教練為了配合我們還耽誤了工作呢。”

聞言,潘老板連忙擺手:“這怎麽還能讓你們破費?要請客也該是我請。”

“潘老板別客氣了,這也是我們的工作,要不是你們配合,我還交不了差了。”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食堂,陳澈又補充道:“不一定每個教練都有空,不過也沒關系,配合過我們拍攝的教練統共四五個,還請潘老板務必給我一個機會表達誠意。”

言下之意,其他人來不來無所謂,配合過拍攝的教練一定要來,比如趙淩雨。

兩人又你來我往客氣了幾句,潘老板答應了幫他把教練都喊上,只是沒明確答應讓陳澈請客。然而陳澈請這頓飯的目的他自己心知肚明,本來就沒安什麽好心,總不能連錢都讓別人付。

“我去通知另外的教練,趙淩雨這邊就由陳主任你來通知,怎麽樣?反正你們走得也近。”潘老板說。

陳澈笑笑:“還是麻煩潘老板統一通知吧,畢竟你是他們的老板,漏了誰都不好。”

他現在已經沒辦法聯系趙淩雨了,電話微信都被拉黑。

潘老板一聽,覺得有道理,於是點頭。

“對了潘老板,你也不用特意說是我安排的,只說感謝他們對馬場宣傳工作的付出就可以了。”

潘老板笑道:“行行行,陳主任你啊,就是太客氣了。”

陳澈也笑笑,沒再多說。要是讓趙淩雨知道這場飯局是他提出的,指不定要躲多遠呢。

陳澈才不給他躲避的機會,吃完飯他就去趙淩雨家裏逮人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第三次去趙淩雨家,他已經輕車熟路了。

正午的烈日炙烤著大地,陳澈的手臂已經曬出了明顯的分界線。蔣萍她們天天擦防曬撐傘都肉眼可見黑了一圈,更別提陳澈總是懶得做防曬措施,最多穿件防曬外套,還常常因為嫌熱然後脫下系在腰間。

這一路他都走得漫不經心,要不是天氣太熱,他能走得更慢。雖然他毫不猶豫就決定到人家家裏逮人,但是他也知道他這個行為不好,代入一下要是有人這麽對自己,陳澈都覺得瘆得慌。像被神經病纏上了,甩都甩不掉。

他今天他聽到趙淩雨請假了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他知道他來這邊是為了工作,但是這次的工作跟以往按部就班地執行任務有所不同,因為有趙淩雨,所以他每天都多了許多期待,期待能跟他說句話,或者只是單純地看他一眼也好。

這些期待讓他的生活變得不枯燥,甚至能成癮。一天沒見到他就像缺了點什麽一樣,讓人不自在。

所以哪怕知道自己的行為很招人煩,陳澈也不想忍著。他寧願一邊慚愧一邊見他。

而且他昨晚沒有第一時間正面回答趙淩雨的問題,他應該答他一句不驚訝的,他估計還以為陳澈是直的。

一路上,他已經想好了要跟趙淩雨說什麽了。他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兩人間的氣氛暧昧成這樣了,趙淩雨不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陳澈不想給他躲避的機會。

但是很快,陳澈發現這根本不由他說了算。

因為趙淩雨家裏的大門從外面落了鎖。

陳澈站在兩步之外,緊抿著雙唇看著這一幕,他掏出手機,手指剛滑到了通訊錄才想起他的電話也被拉黑了,於是他臭著臉把手機揣回兜裏。

已經走到這了,見不到人他不甘心就這麽離開,他還有滿腹的話想馬上跟他說。於是他繞到了屋後,蹲坐在趙淩雨房間的窗下,這裏望出去是一片荒野。

頭頂上的那片窗戶被人從裏面拉上窗簾,遮得嚴實。陳澈撿了塊磚墊在屁股底下,望著眼前的景色他忍不住想,這就是趙淩雨從小看到大的風景嗎?

現在這裏還有綠色點綴,一望無際的景色或許能讓人心情豁達。但是秋冬季節時野草褪去,滿目荒涼,這種景色看多了,趙淩雨會不會覺得厭煩。

陳澈家在桂林陽朔,從他房間的窗戶可以眺望到漓江,煙雨天時,他能看到仿若從水墨畫裏走出來的山水美景。

和這裏的景色大相徑庭,不知道趙淩雨會不會喜歡。

他真的很想帶他回家看看。

好在大熱天的沒什麽人出來走動,所以沒有人看到陳澈坐在這裏,從中午到日落。

天色漸暗,陳澈的身影隱在了屋檐投下的陰影裏,就算有人從面前路過,不仔細都看不到這裏還有個人。

八點鐘的時候他就覺得這人或許今天都不回來了,他勸自己再等半個鐘,還沒等到人就算了,反正他家就在這裏,他跑不掉。

然而等到九點鐘,他又用這招勸了自己。

現在將近十一點了。

陳澈站起身,又是兩眼一黑,他扶著趙淩雨窗戶外的防盜網才站穩了。腰腿都酸痛得不像話,他一手抓著防盜網的鐵桿,閉了閉眼,呼了口氣,最後又深深地往那片漆黑的窗戶看了一眼。

他這次終於能勸服自己回去了。

鎮上的面館都已經關門,陳澈去了那家能開到很晚的燒烤店,點了份炒粉自己坐著吃。

回到村委,陳澈看到張浩在樓前樹下,倚著樹幹站著。陳澈走過去問他:“你站這幹嘛?”

張浩見到人,緩慢地站直身體,似乎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陳主任,想問你個事。”

陳澈點頭,隨後又皺眉:“所以你在這等我的?怎麽不打電話。”

“也不是要問什麽要緊的事,我也是剛到這邊才發現陳主任你不在房間。”張浩連忙擺手說道。

“那就行,我以為你等了我很久。”

張浩不好意思地笑笑,才問:“何盈是不是這兩天就要回去了?”

“嗯,她領導喊她先回去,這邊也沒她什麽事了。”

“噢。”張浩肉眼可見地有些失望:“陳主任那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等等。”陳澈喊住了他,也沒去管他為什麽不希望何盈先走,而且他們關系不錯,這種事為什麽不直接問本人。他遲疑地看著張浩,猶豫了兩秒才開口:“借你手機我打個電話。”

以往的陳澈似乎天塌下來都能淡然處之,此刻卻滿身疲態,表情凝重。張浩突然被叫住他緊張了一下還以為是什麽事呢。聽到只是借手機他才松了口氣,連忙掏出解鎖遞過去。

陳澈轉身背對著他撥了趙淩雨的手機號碼。這串數字他今天反反覆覆地看,早就爛熟於心。

這次撥過去終於不是直接就提示無法接通,陳澈凝神聽著,生怕錯過了趙淩雨的聲音,或者沒能聽真切。然而半分鐘過後,他只聽到了電話傳來的提示音“對方暫時無法接通...”

這是沒接電話。

他轉過頭,問了一句:“你手機號碼的歸屬地是哪裏?”

“是北京。”張浩回他。

跟他的一樣。

陳澈又撥了一遍,他已經做好某種心理準備了結果電話傳出的是跟剛剛一模一樣的鈴聲,知道這個號碼沒有被拉黑於是他松了口氣。

十幾秒後,耳邊傳來“嘟”的一聲,這是接通了。隨著接通提示音的響起他的心尖也跟著重重地一跳。

對面沈默,陳澈啞著嗓子先開了口。

“你在哪?”

幾秒的靜默卻漫長得像完成了一場長途跋涉,陳澈在等待,他不確定他能等到的是趙淩雨的聲音還是被掛斷電話後傳來的“嘟嘟”聲

“在市區,陪我媽來檢查。”趙淩雨說。

陳澈又松了口氣,這人還願意跟他說話。而且這個不在家的理由很合理,他媽媽身體很差,大家都知道。

“為什麽是這個時候去?”陳澈又問。他這話問得像在沒事找事,然而他們昨天剛發生了點事,陳澈很難不懷疑他在逃避。

對面又是一陣沈默,趙淩雨淡聲反問:“那什麽時候是合適?”

被問得啞口無言。

“你什麽時候回來?”

“幾天後。”

“那是幾天?”

陳澈冒著被掛電話的風險追問,反正他現在也不方便說別的,比如讓他把他從黑名單放出來,又比如問他是不是還在生氣。畢竟張浩就在後面,他拿著人家的手機,也不好躲著人打電話。

“後天回。”趙淩雨說。

陳澈點頭,心裏的巨石落下。知道了他回來的時間,期待也就有了著落。

“還有什麽事嗎?”趙淩雨又問。

沈默兩秒後陳澈才說“沒了”,他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這次趙淩雨對他的耐心已經讓他感到意外了。

然而電話掛斷前,他聽到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一句是:“你別找我了。”

陳澈一楞,下一秒,電話裏傳來忙音,他無奈,把手機還給張浩後說了一句早點睡就上樓了。

*

陳澈的身體素質不算弱,他只是胃不好,有些低血糖。來這邊洗了那麽多天的冷水也沒事。

或許是洗太多冷水了,又或者是情緒積攢太多,今晚剛洗完澡躺上床就感覺腦袋像被麻繩緊緊纏了兩圈,太陽穴突突突跳個不停。

睡到半夜他坐起身,手指揉著太陽穴在黑暗中沈默許久。

比起身體上的難受,心臟像是一遍遍被人攥緊又松開,又痛又麻,這種感覺更讓他無力。他向後伸手抓過枕頭抱在懷裏,把臉深深地埋進去。

缺氧使得太陽穴跳得更厲害,頭也痛得更劇烈。他把自己憋得快爆炸,才驟然擡頭,大口大口地呼氣。

這種近乎淩虐產生的快感緩解了他心理上的難受,他起床在藥包裏翻出感冒藥丟進嘴裏,上床後把自己裹進薄被裏。

他可不希望自己在這邊生病,病人需要被照顧,但是這裏沒有可以照顧他的人,或者說他不想給人添麻煩。在北京的話他有認識的護工,付點錢就可以了。

然而第二天他的身體並沒有如他所願。他躺在床上,感覺整個人都像是散了架。

趙淩雲明天就回來了,他靠著這個信念支撐著自己起床然後簡單洗漱,強行咽了兩個面包,然後吃藥,繼續躺著。

他摸了摸額頭,應該沒燒得很厲害。

中午時他讓張浩幫他打飯回來,他現在的身體虛軟得連下個樓都是個問題。

敲門聲響起時,陳澈還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他起身披了件衣服拉開門,張浩看到他這虛弱的模樣時明顯楞了一下,“陳主任,你生病了?”

陳澈擺手:“不要緊,我這裏有藥。”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張浩又擔憂問道。

陳澈接過他手中的飯盒再次擺了擺手,於是張浩只得點頭,叮囑了一句“陳主任好好休息”就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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