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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我要你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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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獨家發表 “我要你嫁給我”……

“什麽意思?”

我不知道謝言在說什麽, 我從來都沒有勾.引過任何人,一時只能委屈無助地癟癟嘴,眼眶裏立刻不爭氣地盈滿了水霧, 忍不住反駁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不明白,我沒有勾.引過人。”

“之前是太子府的園丁, 現在又看上了我的禁衛軍統領,從園丁到統領, 不得不說, 你的眼光的確是進步了。”謝言這般說著,沈靜的臉龐本該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卻在此時忽然染上了慍怒,掐著我的手指微微使力, 便讓我撲簌掉下淚來。

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只覺得胸腔塞滿了酸澀的委屈, 謝言拎著這些莫須有的罪名, 就莫名其妙地將我釘死在恥.辱墻上。

謝言口中說的園丁是誰?禁衛軍統領又是誰?

如果我沒有猜錯, 我的師父就是禁衛軍統領, 那園丁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呢?我腦子裏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只可憐兮兮地去看謝言冷酷的神色。

他鳳眸沈沈, 像冷冬臘月裏皚皚的寒雪,光是那陰惻惻的視線便足以讓人渾身發起抖來, 我心裏很害怕, 不得不挖心挖肺地思考這園丁究竟是誰。

太子府的園丁,是那個好心教我園藝最後卻莫名請辭回鄉的園丁嗎?可是我從來沒有勾.引過他,不論是師父還是園丁, 我都是抱著學習的態度在認真地請教,為什麽謝言要說我勾.引人呢?為什麽要這樣汙蔑欺負我,我分明根本就沒有做過這些事。

“我沒有!我沒有勾.引人!”

“謝言,你不要老是這樣欺負人!”

泥人也有土性子,我自認自己沒有做過這些事,便揚聲否認,眼睛直勾勾地回望著謝言,只盼他能收斂周身的戾氣,不要再這樣欺負我。

可謝言聽見我的辯白,卻像是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低沈冷淡的嗓音發出嗤笑的輕蔑之聲,明明是在笑著,我卻沒在他臉上看到半分笑意。

“那你那段時日成天往那個園丁身邊跑,連用膳的時間都能忘,是何居心?”謝言輕啟薄唇,聲線清澈,像玉盤上滾落的玉石,本該是錚錚的琴瑟之音,我卻莫名聽出了幾分危險,身子禁不住抖了抖,又聽他說,“昨夜不來找我用膳,小秋是和我的禁衛軍統領一起用了嗎?之後你們還做什t麽了?值得你一大清早奶茶也不送,就急切地跑去和他摟抱在一塊?”

這段時日謝言對我的表現可以說是不冷不熱,我猜不透他的心思,但是被寵愛過後經不住他過分的冷淡,一直處在自我懷疑的階段中。

我以為他不會在意我的動向,也不在意我是否會來找他用膳,甚至奶茶也是他不需要的。

畢竟我每次來找他用膳,他都對我擺著一張冷臉,給他送奶茶,他也不會跟往常那樣抱抱我,親親我,而是斜睨著一雙鳳眼將我上下打量一番,就姿態驕矜地開始用膳。

我以為他是不在意的,可原來他偏偏在意得緊。掐指一算,我不過是一夜沒陪他用膳,也是這段日子來第一次沒給他送奶茶,他竟記恨至此,在我身上添了這麽多莫須有的罪名,我一時有些啞口無言。

“怎麽不說話了?”

“你平日裏不是最巧舌如簧,舌燦蓮花嗎?”

“怎麽現下不來剖白你的真心了?還是說,”像是想到了什麽令人厭惡的可能性,謝言飛揚的劍眉緊緊蹙起,憤憤地擰成了個川字,落在我下巴的力道也洩憤似的重得要命,“你看上了那個糙漢?”

“封九月,你什麽時候這麽不挑了?”

“他除了一雙腿腳健全,那處能比得上我?一個蠻橫只知沖鋒的武夫,怎麽就將你迷得七暈八素的?每天眼巴巴地往他身邊湊?封九月,你賤不賤啊?他在蠻夷有妻室也有孩子,你要去破壞他的家庭?”

我原本是害怕得顫抖,可是聽到了這裏,渾身氣得發抖,那種被汙蔑被抹黑的激憤達到了頂點,已經全然顧不上此舉是不是會激怒到謝言,伸手就想將他抓在我下頜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但我的力道卻是完全不敵,反而是疼得發出了斯斯的泣.音,為什麽要這樣說我,我並不是為了我自己才去跟師父請教武術的,我是為了日後能更好地保護謝言才這般的。

可是謝言呢?

他今日的言行對我可有半分尊重,只要是他看不過眼的擡手就能將它碾碎,我那點微不足道的真心在他眼裏又算得了什麽?

我忽然感到很失望,眼前這個貌美如謫仙的翩翩君子,更像是披了天神外皮的魔鬼,我張了張嘴,想解釋些什麽,可是當我的目光觸碰到那雙冷到極致的眼眸,我又覺得無話可說。

在謝言的眼裏,我應該就是個人盡可.夫的下作貨色,誰都能將我的身子嘗上一嘗,若他不是這樣認為的,為什麽又要這樣說呢?

我好累,喜歡謝言真的是件很累的事。

不論我再怎麽努力,再怎麽小心翼翼,好像都取.悅不了他,不要說取.悅,只要我稍有不慎,就會被尖銳的言辭刺得體無完膚。我爹以前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叫做伴君如伴虎,可能就是這樣吧。他們這些高貴出身的王室,看不上我們這些相貌普通頭腦愚鈍的賤民,也實屬正常。

是我癡心妄想地高攀了人家。

我想到這裏,便頹唐地松開了手,任由謝言把我的臉頰捏得又紅又痛,坦然地看著他俯下.身,不斷地朝我靠近。謝言的嘴唇形狀生得很漂亮,柔潤薄涼,親吻起來很像那種夏日裏的冰點。

可我眼下卻沒了半分親近的念頭,甚至還在謝言的呼吸逐漸靠近的時候,生生偏過臉去,躲過了那個微涼親昵的吻。

我不願意和這樣的人親吻。

“封!九!月!”謝言咬牙切齒的聲音在我耳邊回蕩,他張開了嘴,像頭兇悍的猛獸一般咬上我眼下的淚痣,對著那一小塊地方又咬又啃,我吃疼地吸.氣,滾.燙的熱淚怎麽也控制不住,狼狽地順著臉頰流進了某人的口中。

謝言品嘗到了嘴裏的濕鹹,帶著怒火的遷怒擡眸看來,就見我哭得淚眼婆娑,嘴唇向下彎,是個悲傷的弧度,才將將停住了撕.咬的動作,一手從我削瘦的下.頜來到臉側,控制住我不讓我偏頭,猩/紅的舌尖便卷起了我所有破碎的眼淚,就連濕潤的眼睫都不放過,一縷一縷都被舔/舐了個幹凈。

受到了稍微溫柔一些的對待,我嗚嗚的哭聲終於堪堪止住,忍不住揪住他衣袖上的牡丹刺繡,很依賴似地想將臉往他胸膛裏埋,就像我們以前那般,可我還未貼到那勃發的心跳,就被謝言推開了一些。他的呼/吸挾著濕潤的水氣,微熱地落在我耳邊,激起我手臂上的戰/栗,嘴唇張合間,就讓我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昨夜你和他睡了嗎?他比我的好嗎?是不是用了你喜歡的姿/勢?”

我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眸,用一種極具陌生的眼神看著謝言,他說了這些傷人誅心的話,面上卻沒有半分愧色,晴朗的日光落在他精致的臉上,本該是纖塵不染的玉佛,卻因為眼眸裏的冷意和唇角的譏誚而支離破碎,似魔似鬼。

他怎麽可以這般羞/辱於我!

一口濁氣堵在我胸口,讓我辯白憤怒的話語不上不下地擱著難受,我朝著謝言的臉側高高揚起了手,早已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可我又如何鬥得過謝言?

我的手腕在半路被攔截,謝言就這樣直直地看著我,看著我滿臉脹.紅用盡全力也無法將手腕抽回,唇畔譏諷輕蔑的弧度像在嘲諷我的自不量力,他似是被我這個不言不語就動手打人的舉動給徹底激怒,長臂一收,便將我牢牢地抓到了懷裏。

車輪滾動的聲音響起,我被迫橫在了謝言腿上,像條脫水的魚不斷扭動掙紮,直到一聲冷漠的輕嗤傳來,寬大的手掌扇著勁風狠狠地落在我囤上,我在那一瞬間耳尖紅得能滴血,謝言他又打我,明明是他在無理取鬧地欺負我,如今還將我當成孩童的那種打法,一下兩下三下,我數不清有多少下,我只知道一定腫起來的,眼眶紅紅的,流下的皆是屈.辱的淚花。

“封九月,今天我們玩個新鮮的吧。”謝言他俯低了身,濃情蜜意地舔.著我的耳朵,模仿著某些原始的活動,如蛇信一般的舌.尖探.著我發.燙的耳廓,掀起我內心的恐懼,我不知道新的玩法是什麽,但總歸不會是什麽好事。

謝言將我死死地按在了床鋪上,這是他處理公務累了後的休息之處,我的呼吸都噴到了被褥上,還能聞見那種若有似無的冷香,那是謝言的味道。我雙手都蜷.在胸前,如一只鴕鳥一般將腦袋都埋到了綿軟的被褥上,不敢回頭去看,耳朵卻警覺地豎起來聽身後的動靜。

“封九月,我要檢查。”謝言冷硬又怨毒的聲音幽幽傳來,我又想起他將我擄過來的第一個夜晚,他也是用這種語氣對我說這句話,可時間已經過這麽久,我以為我與謝言之間至少會建立起信任,可是並沒有。

我拼了命地掙紮起來,手腳揮舞間打到了謝言的額角,他之前在馬車上為了護住我才會多了這道傷口,我後悔得要命,支起身就想去查看他的傷勢,可謝言卻狠狠地撇過頭,用兇狠嫌惡的表情看我,依舊還是在懷疑著我的清白。

他長而久地深深看我一眼之後,忽然寒意森森地笑了,狹長的鳳眸平靜無波,只有唇角淡淡的弧度說明他真的是在笑,薄唇吐出的話語清晰而殘酷地落到我耳跡,“封九月,我要檢查,我要做,你之前不是跟我說,只要我想,隨時都可以做嗎?現在拿出你的誠意,讓我看看你有沒有被別的男人碰過了。”

“怎麽?你不願意?”

“果然嘗了別人的味道,就覺得和殘廢做沒意思了?”他久久地等不到我的回應,便氣得惱羞成怒,羞.辱乖戾的言語奪口而出,陰沈的臉色如風雨欲來的破敗城池,摧毀的只是我卑微的真心與脆弱的自尊。

算了吧,可能我就是不配得到,也不配癡心妄想謝言的真心,我這樣想著,又自嘲地一笑,指尖顫抖地去解開腰間的細帶,學著上次那樣下|賤地朝著謝言展示自己。

謝言的眼神如帶著劇烈的火星,一寸寸地逡巡而過,骨節分明的手指仔細都探.索之後,才滿意地咧開唇瓣,如同毒蛇吐出紅艷的蛇信,是一個示意獵物臣服的舉措,“趴好。”

我的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很快就打濕了床上的被褥,深色的雲綢暈開一圈圈水.漬,我覺得委屈,又因為這份委屈是喜歡的人給的,便越發委屈,忍不住就咬住了被褥,不想讓自己脆弱的嗚嗚聲被謝言聽見。

可謝言哪裏會這麽輕易就放過我,我於淚眼朦朧中,還是看見了t他修長的手指在眼前晃了晃,冷冽的嗓音比夜風還冷,寥寥數語便讓我的心冷到了谷底,“添。”他的手肘壓在我身側穩住了身形,又惡狠狠地捏著我的臉警告我,“若是還敢亂咬人,你就等著。”

這等著的後果讓我渾身打戰,忙不疊地捧著那如青竹一般的指節張開了嘴,直到蒼白的冷玉蒙上一層薄薄的水,謝言才滿意地用那只濕潤的手拍拍我的臉,惡意地將水痕都抹到了我臉頰上。

我不知道新花樣是什麽,但總歸不會是什麽好事,清晨的風還有些涼,吹動輕薄的窗紗又卷進了屋內,讓我的手臂都起了一層薄薄的雞皮疙瘩,謝言停下手上的動作,輪椅的聲音遠去,我又聽見關窗的咿呀聲。

心中那份悸動還來不及升起,就已經被接下來的對待打破,謝言兩只玉白的手都撐到了我身側,我知道他已經從輪椅上離開了,他腿腳不便,如今就所有的重量都靠兩只手撐著,亦或者有一部分分擔在了我身上,我怕得要命,雙手驚懼地想要抓住些什麽,但謝言他掰.開了我的手指縫,十根手指強勢地與我十指緊扣。

原本若是他不顧念我的身子,可以不用手撐著,完全出於折.辱的意圖將我徹底壓.制,將所有的重量都傾倒下來,可他沒有,他抓住了我的指尖就沒有再松開,我以為會好受一些。

可我很快就揚起脖.頸,像被命運提起脖子的可憐天鵝,而謝言的尖齒刺破了我肩.頸的皮肉,我怔怔地望著墻上的一個點,呼.吸被瞬間剝奪,耳後的氣息溫.熱濕潤,床紗被風一吹,輕輕地晃動,我忽然想起,師父今天給我演習,就是摟住了我這邊的肩膀和脖頸,如今也被啃.噬得沒有幾塊好肉了。

我不願意示弱,也不願意發出求.饒的聲音,可重量的壓制和兇悍的侵.如還是令我嗚嗚地哭出了聲,喜歡一個人都跟我這般難堪屈.辱嗎?興許只是我喜歡錯了人吧。

像我這般普通又愚鈍的凡夫俗子真的不應該肖想月亮,如今被月亮刺傷,也是我自作自受。

我的眼神徹底渙散了,這樣的姿.勢從謝言斷腿之後便再也沒有過,他真的認為我是嫌棄他腿腳不便,就一直在我耳邊盤問我,勢必要讓我說出令他滿意的回答,才會知道些輕重。

等一切結束,時間已經從清晨走到了正午,謝言傳了午膳,又將我穿戴得異常嬌美,每次這個時候他的心情總是不錯的,閑閑地握住我的腰.肢,裝作很寵我一般地親我的脖子和臉頰,像是怎麽也親不夠似的。

我並不想給半分回應,我好累,渾身沒有半分力氣,就連擡起手指都覺得費勁,便由著謝言去了,只將自己當做一根沒有生命的木頭。

可很快我就無法故作鎮定了,我的師父他走了進來,見到我們這般親密的情狀並未表現出錯愕,畢恭畢敬地行禮,疑惑地問道,“太子殿下找屬下過來,是有何事?”

謝言是故意的,他親近又狎.昵地親著我的脖子,頭也不擡地說,“坐下吃。”

我能感覺到我師父的坐立難安,因為謝言實在是太反常了,他的手牢牢地箍住我的腰,不給我任何反抗的機會,濃情蜜意地餵我喝湯吃菜,時不時還嗅著我的脖子,啞聲道,“你好香。”

“嗓子剛剛在床上哭.啞了吧,喝點湯。”他這般說著,全然不管師父尷尬的神色,亦或者說,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讓對方看見我們這般親.昵,我不懂這些,可我很害怕激怒他,他剛剛將我弄得很疼,東西都弄進來了,我現在的肚子又脹又痛,什麽都吃不下,只能輕輕地接過湯勺,又將濃郁的雞湯送到謝言的嘴邊,討好地說,“你也吃。”

謝言顯然被我這個舉動取悅了,灼灼的眼瞳示|威一般望向我師父,嘴裏半分不饒人,“胡鬧,就知道撒嬌。”

我師父這一頓飯吃得惶恐,被謝言引導著說出了許多他與妻子夫妻二人很是恩愛,以後必定共赴白頭的誓言,我不知道謝言想做什麽,只覺得很無語。好不容易挨到謝言停筷,師父馬上屁滾尿流地跟謝言告辭,謝言淡淡的嗯了一聲,算是答應,師父前腳一走,他立刻就兇巴巴地來吻我,恨不得將我兩片嘴唇嚼碎那般。

“聽見了嗎?人家有妻子,夫妻感情甚篤。”

“你長這麽普通,這些個勾.人的伎倆都是從哪裏學的?”

“封九月,你有沒有聽見我說話?”

我楞楞地望著遠處的群山出神,謝言的話是落在了我的耳朵裏,卻好像被我的腦子隔離了,我的心臟很悲傷,於是就有嗡嗡的響聲蓋住了聒噪的威脅。

謝言他不可能對我善罷甘休,見我不理他,更生氣了,嘴裏說著不幹不凈的話,又來扯我的褲子,我充耳不聞,放開了手腳,做出麻木乖順的樣子。

我知道謝言很討厭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他很快就松開我,將我一把扔到了床上,怒氣騰騰地開始看軍輿圖。

他每日都很忙,忙著攻城略地,忙著安撫人心,忙著研究賦稅,盡早與我在床上耗了半天的時間,於是到了下午開會的時候,便莫名其妙地冒著火氣。

我失神地將自己縮在被子裏,聽著他語氣平緩地將人數落了個幹凈,竟然迷迷糊糊睡著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不是刻意要與謝言賭氣,只是心裏高興不起來,所有的喜悅與歡愉都被尖銳的言語和隨便的質疑擊得粉碎,我想不通謝言這樣對我的原因,而他好像一直以來都是很輕.賤地對待我,只要他不高興了,便有千百種手段可以讓我屈服,那些誅心的話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有時候再濃烈的愛意也會被接踵而至的傷害與欺淩湮滅,化作日漸的冷漠與頹靡的消沈。我如今才明白,當你興致勃勃哦地捧著一顆真心送給那人,那人摔碎一次,你就撿回去修補一次,直到那顆心終於千瘡百孔,再也無法跳動了,就是離開的時候了。

因為我怎麽都不吃飯,謝言他原本想硬灌,可是軍醫跟他說,這樣會刺|激到我的喘疾,他才作罷。可他見不得我日漸憔悴下去,終於還是掐著我的臉,萬分狠戾又夾著無奈地說,“你不吃飯,就是為了跟我賭氣?就因為我在你喜歡的禁衛軍面前輕.薄你?”

他越說越生氣,胸膛急促地起伏,酸溜溜地在我耳邊說,“你如果真喜歡他,立刻把飯吃了,不然我就殺了他。”

我沒有半分反應,渾身沒有半分力氣,我自己都要死了,又哪裏有力氣去管別人的生死呢?

可我這個麻木不仁的樣子卻很大程度地取悅了謝言,他忽然捧住我的臉,很重很深地親我的嘴,像是很珍惜我那樣的。

我沒有反抗,像個不容於世的扯線木偶,目光空洞地盯著遠處的墻。

謝言到了第二日終於是忍不住了,我原本以為他根本不關心我的死活,但好像不是這樣的。

我不過一天一夜沒吃,他便用盡了一切辦法逼我張嘴,可我總是吐出來,什麽東西都咽不下去。

他問了軍醫,軍醫也沒轍,說是心病,若是心結不解開就沒辦法,於是他便一直盯著我,深邃的眼窩熬了一天凹陷了許多,但眼神還是陰沈沈的,像即將下雨的陰天。

“說吧,你要怎麽樣才肯吃東西。”

他看了我許久,才斟酌著說出這句話,大拇指摩.擦著我|幹涸的嘴唇,似在一瞬間下了決心,恨恨道,“不論是誰,只要你喜歡,都隨你去了,前提是這飯你得吃進去。”

我與他都在床榻上,他兩條胳膊圈住我,似一個密不可破的牢.籠,遠處的飯桌上的飯菜已經撤下又換了好幾次,都是我愛吃的菜肴,可我如今聞著那些蒸騰的香氣,卻半點食欲都沒有,心裏滿滿當當的都是酸澀的委屈和被人死死按住的羞.辱。

“謝言。”

“嗯,你說。”謝言聽見我叫他,眼中閃過一抹驚喜,帶著薄繭的手掌磨挲著我的右臉,似是怕嚇著我,連聲音都變得很輕,“我都聽著。”

我肯定是魔怔了,竟從這寥寥數字聽出寵溺與討好,心臟像泡在一壇晃晃悠悠的酸水裏,發酸發脹,慢慢地眼睛裏就盛滿了淚水。

“謝言。”

我顧不上體面,只用濕漉漉的眼睛看他,又拉起他的手放到了我胸口,帶著幾分天真的稚氣,慢慢地開口,全然顧不上那些掉落的眼淚都滑到我嘴裏。

“我那天好疼,t我一直在哭,你沒有理我,還是一直欺負我,我就在想,你應該是不喜歡我了,不然怎麽會連我哭了都不管呢。”

“你還罵我,對我說了很多難聽的話,這些話我生氣的時候,也跟你說過,就打平了,只是你以後不許再說了,否則我真的找不到借口原諒你了。”

“我沒有跟師父睡過覺,我只跟你親近過,他那天早上是叫我搏鬥的技巧,剛好就被你看到了。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會努力保護你,照顧你,不是假話,我一直都在為此而努力。”

“平常不來煩你的時候,我都是在軍醫那邊學習一些推拿與護理,後來師父來了,我就問他要怎麽樣才能強壯一些,才能保護人。”

“我第一天努力地在校場跑了十圈,氣喘籲籲的,好累,然後我就忘記找你吃晚膳了,是我不對,我累到睡著了。第二天沒有親自端奶茶過來,是因為我感覺你不是很想見到我,而且師父第一天等了我挺久,就因為我死皮賴臉地要給你送奶茶。”

“我們既然要跟人學習,是不是也該拿出誠意呢?還有你說的那個園丁,若是你不說,我可能都不會記起這個人,我當時是想跟他學習怎麽種花,因為你那段時間很忙,沒什麽時間可以理我,可是我真的沒想到你會介意。”

我說了這麽多,終於停下來喘了口氣歇一歇,才見到謝言正眉眼溫柔地看著我,他眉宇間褪去了暴.戾的氣息,反而顯得風華灼灼,燭火的光暈打在他身上,有種朦朧的美感,他似是很滿意我說的話,擡起我的下頜,微涼的親吻就這樣落了下來。不同於往日的粗暴,這是個很輕很淡羽毛一樣的吻。

“還有呢?繼續說。”

那個香甜的吻讓我忍不住沈溺,可我始終忘不了那些被踐.踏的瞬間,原來真的有人能對你時而溫柔時而暴戾,我不是個聰明人,也不懂謝言那些彎彎繞繞的心事,但我真的不想再戰戰兢兢地過日子了,謝言的喜怒無常令我感到害怕之餘,還很絕望。

我不想繼續這樣了。

我將謝言的手掌貼得更緊,感受心臟處那些微弱的跳動,又默默地落下幾滴眼淚,“謝言,我的心好疼,你每次對我發火,說難聽話,在床上欺負我時,我都感覺很害怕,很痛苦。”

“原本我這顆心滿滿當當裝著的都是你,可是你每次一對我這麽壞,我的喜歡就會少一分,可能你並不在意,也有很多選擇,可是我真的有些受不了了。”

“我不喜歡你說那些難聽的話,像是把我看得比南風館的小官還要隨便,也不喜歡你什麽都不說,就和我生氣,就做那些故意激怒我的事情。”

“我也是人,會難過會傷心會絕望,我的心不是鐵打的,它沒有那麽強大,你一次次沒有理由地刺傷它,它總是會痛的,可能到最後它就碎了。”

我抿了抿嘴唇,故作坦然地將臉上的淚水擦幹,又將謝言的手從我身上挪開,雲淡風輕道,“可能你也不在意,沒關系,我也只是說說罷了。”

到了這個時候,我只覺得自己可笑,喜歡做一些無用功,謝言他此時連一聲都不吭,可能到最後,這就是一場可笑的鬧劇,除了我,沒有任何人在意。

我掙紮著要從謝言懷裏離開,可卻被抱得更緊,謝言將臉貼在了我心臟處,兩條手臂圈住我的腰肢,是個極度依戀沈.溺的姿勢。

他眼圈有些紅,指尖也有些顫抖,我只能無奈地去摸他的眼睛,碰到了滿手的濕潤。

“封九月。”他將臉都埋在了我懷裏,嗓音透著少見的脆弱與驚慌,“有什麽話都要說出來,不要一聲不吭地就給我扣分。”

“至少在你失望之前,給我一次挽留的機會。”

我方才的發言都是建立在謝言不會回饋的基礎上說的,壓根兒沒指望謝言會在意,我也沒奢望過發生了這麽多事謝言他還會顧念我的感受。

但他的確在意。

我低著頭,看著他泛紅的眼圈,濕潤的睫毛,還有微紅的耳尖,一顆冷硬的心瞬時就軟得一塌糊塗,只俯下,身去,親了親他發燙的耳朵。

謝言應該也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吧。

那天之後,我和謝言莫名其妙就和好了,他對我的態度變得很好,雖然平常也會酷著一張臉寡言少語的,但只要自己表現出一點不高興,他就會盡量多與自己說些話,言辭之中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但謝言依舊很忙碌,只挪出了吃飯的時間來陪我,其餘時候我都泡在軍醫的醫室裏,而師父已經好久不敢出現在我面前了,可能經過那天肉麻的表演,他已經對我產生了本能的恐懼。

我長長地嘆出一口氣,剛和謝言吃完早膳,就迎著晨光朝醫室走去,準備給軍醫打打下手曬曬藥材什麽的,但我腳步剛走近,軍醫就迎了出來。

“軍醫,有什麽事嗎?”

“小公子,我跟你說,”軍醫有些激動地抓住了我的手,雀躍地與我說,“太子殿下的腿有著落了,我昨日接待了個豐城的病患,他與我說,這豐城的瓊山上有一個神醫,聽說能活死人藥白骨,送過去的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他就一定能救活。”

“真的嗎?”我心頭陣陣發燙,反握住軍醫的手,“那我現在立刻去瓊山看看。”

“慢著,那人說這神醫性情古怪,陰晴不定,並沒有什麽佛手仁心,需要人用重要之物與他交換才願意救人。”

“而且雖然名聲在外,我打聽了許久,卻沒有一個豐城人知道這神醫的確切長相,有人說他是個蒼老 的白發醫者,有人說他是個俊美無邊的翩翩公子,小公子,你若是真的要去,千萬要小心一些。”

“我會的。”

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就不會放棄。

此事我沒有告訴謝言,只一個人來到了瓊山腳下,沿著修築的石梯而上,爬了約莫半個時辰,才喘,息不穩地來到了山頂上。

不得不說豐城真是個好地方,我隨著軍醫學到了一些藥理的皮毛,能分辨出一些珍貴的藥材,而這豐城的瓊山上綠樹碧草,樹影搖曳,滿地皆是難尋的稀罕藥材,看得人眼花繚亂。

山頂上的雲霧繚繞,只能依稀辨認出一個簡陋粗糙的茅草屋,苦澀的藥味隨著蒸騰的霧氣飄散開來,房屋前邊圍著一圈柵欄,地上用磨得光滑的青石板鋪就了一條小路。

“有人嗎?請問神醫在嗎?”

我喊了三聲,卻只有枝頭的鳥雀嘰嘰喳喳的回應,人影都沒有看到一個。興許是在屋內休息,我這般想著,走上前去想推開緊閉的柵欄。

但吱呀一聲,茅草屋的門被推開了。

出來的人年紀和我差不多,只穿了一身薄薄的單衣,身形清瘦,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很明亮,是很漂亮的丹鳳眼,眼尾微勾就有種風.情流轉,他原本臉上的表情還很不耐煩,嘟嘟囔囔道,“什麽人啊,大中午的擾人清夢。”

可在見到我之後,眨巴了幾下眼睛,俊俏的臉龐變得有些紅,又匆忙地跑回屋裏去了,我只能不明所以地在門外等候,只過了一會兒,房門又重新打開了。

原來青年進去換了一身牙白的錦袍,手上還拿了把風流的折扇,完全褪去了方才的煩躁與怒火,風度翩翩地朝我走來,沖我笑得很和善。

我沖他點點頭,隨後焦急地問道,“我是來神醫的,你是神醫的弟子嗎?可否麻煩你通傳一身,我有病癥想要找他看。”

我話音剛落,青年就肉眼可見地不高興起來,惡狠狠地說,“我就是神醫。”

“可是你這麽年輕。”

我低聲地提出我的質疑,在我的認知裏,神醫定是要有多年的行醫經驗,可這青年看著和我歲數差不多,且心浮氣躁的樣子不太像個醫者。

“怎麽!你不信!”青年見我不信,急得在我身邊四處打轉,忽然福如心至,將折扇一收,便對著我一頓品頭論足,“你男生女相,相貌承襲你母親,你乃早產而生,體質很弱,娘胎裏就帶有喘疾。”

我張了張嘴,詫異地說不出話來,這些病癥就算是行醫多年的軍醫也需要通過把脈才能知曉,而眼前的青年居然光是靠目測,就能將我的病癥如數家珍。

“怎麽,你還不信?”青年見我怔忪地說不出話,又加了一句猛藥,“你天生異類,不算是男子,也不算是女子,又可以說,你兩者皆是。”

驚喜從我腦中炸開,我從未有一次被人戳穿怪物的身t份會這般欣喜,這說明了謝言的腿有救了,也說明那些人說的話是真的,這個神醫果然醫術高超。

我急急地上前幾步,將謝言的情況都和盤托出,“神醫,剛剛是我不對,不應該質疑你,我很抱歉,對不住,此次前來不是為我自己,而是為了豐城裏的太子殿下,他的膝蓋骨被敲碎了,站不起來了,請問神醫是否有辦法可以讓他重新站起來呢?”

青年一番沈吟思索過後,細細地與我解釋,“這問題不大,只需要浸泡七天的草藥,讓膝蓋的骨骼重新長好,然後患者自己努力覆健,是能站起來的。”

“治愈的可能性有九成。”

“我先說啊,這藥浴作用下,患者會遭受極端的痛苦,這種痛苦類似於將筋骨打斷之後又重新長出來又重新打斷,如此往覆,患者必須堅持七天,所以如果這個太子意志力不足,是個草包,難免會失敗。”

“如果熬過了藥浴,才是關鍵,因為會有一成的可能性,依舊還是站不起來。”

“這樣你能接受嗎?”

我囁嚅著嘴唇,想到這其中要遭受的痛苦,我知道謝言他肯定能度過去,但這完全不妨礙我心疼得要命,而且這醫治腿的事情,也得到了病患面前才能作數,便猶疑地說,“這可能要麻煩神醫與我走一趟豐城了,神醫的大恩大德,九月沒齒難忘。”

“你叫九月?”神醫的眼睛亮晶晶的,“這名字真好聽,就跟你的人一樣好看,真漂亮,這皮膚白的像雪,嘴唇又那麽紅,比塗了胭脂還好看。”

我還是不太習慣陌生人這種艷羨傾慕的目光,之前又謝行一個就夠了,如今還來一個,我瑟縮了一下,低聲說道,“是的,我叫封九月,字慕秋。”

“好,那我以後就叫你小秋吧。”神醫興奮地一拍腦袋,“哦,我都忘了跟你介紹我自己了,你不必那麽生分叫我神醫了,我叫鐘欽。”

鐘欽越靠越近,我有些不適,只退後了兩步,點點頭道,“鐘欽,你好。”

“你既然找到了這裏,自然也知道了我這邊的規矩,你想讓我醫治太子殿下的腿,是要拿東西來交換的,你可知道?”

鐘欽的折扇輕.佻地挑起了我的下巴,我不太喜歡這樣的對待,擰了擰眉,順著話頭問道,“神醫想要我拿什麽來交換呢?”

到了這個時候,我也變聰明了一些。這鐘欽行事乖張,尋常的物件是取.悅不了他的,所以這開出來的條件,應該都不是求醫者來提供,而是由他來決定。

“嘻嘻,小秋也變聰明了。”

鐘欽收回了折扇,伸長了手想來摸我的臉,我急得往後一退就不小心跌到了地上,一擡頭便見他的臉色籠在朦朧雲霧之中,晴雨不定,卻字字清晰地落在我耳邊,“我要你嫁給我。”

“很劃算吧,我給太子殿下治腿,你來給我當老婆,你不僅能幫到太子殿下,還能白賺一個老公,何樂而不為呢?”

鐘欽說著說著還沾沾自喜了起來。

我垂著眼瞳看著一地的綠草,一時竟不知道要如何反應,若是從前的我,可能會猶豫著要不要答應,可是如今謝言對我好了一些,又勾起我無限的妄想。

而且我想了想,若是謝言知道我為了他要去和別人成親,他會是什麽反應?

他會有什麽反應是我連想都不敢想的事。

“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能不能,換個別的條件呢?”

我怯怯地出聲,還偷偷地去觀察鐘欽臉上的神情,他的臉色變得很差,眼神褪去了溫和,有種難以馴服的野.性,憤懣道。

“為什麽不行?我需要個理由。”

他眼眸深深地緊迫盯人,我被逼得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搪塞道,“我已經成親了。”

“那也可以和離,我不介意。”

“我很笨的,也不聰明,又是個掃把星,我相公他就很嫌棄我,你別再這樣說了,我真的沒辦法和你在一起,對不住。”

我這次說得是足夠堅定了,鐘欽眼裏的光熄滅下去,完全不見了方才的熱情,而是冷冷地與我說。

“除了這個條件,別的我什麽都不要,走吧。”

“你若是喜歡長成我這樣的,”我還試圖將局勢挽回,“我可以讓太子殿下給你找找,定能找到比我好看許多的。”

我這說的是實話,謝言就說過我的長相很普通,由此可見,找出一個比我好看許多的,是輕而易舉。

可鐘欽不這樣覺得,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覺得我在愚弄他,有點生氣了,“開什麽玩笑,就你這樣的,翻遍姜國都找不出第二個,你不願意就走吧,不必拿我的一片真心來取樂。”

我準備回去將今天的事情與謝言說,他聰明冷靜,肯定比我主意多,而且鐘欽看著不太想繼續看見我了,我只能沖他點點頭,“那我走了。”

下山的路並不平整,我只當心留意著腳下,卻忽然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從山上傳來,鐘欽寒著一張臉,怒氣沖沖地對我說,“我可以陪你去看看太子的腿,但醫不醫治是我自己的事,你勉強不來!”

“好。”我感激地沖他笑笑。

“還有!”鐘欽摸摸鼻子,訕訕道,“我要看看你那個怨種相公究竟是哪裏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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