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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冤大頭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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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冤大頭出現

阿煦辭了霓裳閣賬房的差事, 站在梧桐樹下對著凜霜休息的屋子,飽含深情,抑揚頓挫。

“從今天起, 照顧神君將是我阿煦畢生的職責。神君一定會帶我回青龍宮的!我一定能不負重托, 憑著本事, 成為先鋒!成為大將軍!身為青龍宮最精銳的戰士!風風光光迎娶青龍宮最漂亮的姑娘!”

翎九躺在梧桐樹上,摘了葉片捂住耳朵,順便翻了個身,友情提醒樹下那位。

“衷心地建議你第一句之後的話全憋回心裏。”

傻刀大笑:“就是, 聽上去不像表忠心,倒是有些要挾的意思。”

瑩絨望了眼阿煦, 偷偷笑。

“你……你們懂什麽。”

阿煦叉腰走到石磨旁,怕胸脯說:

“我家神君早答應我了, 只要我立了大功, 就帶我回青龍宮,成為她的親衛!”

“這話有個前提。”, 傻刀索性也不練刀了, 開始和阿煦掰扯, 他覺得和對方聊天很有意思, “什麽是大功?”

“大功就是……”, 阿煦想了許久, 也不記得神君特意交待他做什麽事,語氣漸弱, “大功……”

傻刀樂呵:“敢情是剃頭的挑子一頭熱。”

“我會立下大功的!”, 阿煦扭頭, 不樂意和傻刀掰扯。

“阿絨姑娘在嗎?”

聽見朱大嬸的聲音,翎九翻身從樹上跳下, 傻刀拉住阿煦朝屋裏躲,瑩絨抱起畫稿,想離開已經晚了一步。

看著忽然出現在院子的大嬸,翎九不悅地皺眉。

這人忒不禮貌,怎麽不打招呼,直接從前面鋪子進後院了?

而且還帶了個賊眉鼠眼的男子。

翎九按下不虞,擋在瑩絨身前看向朱大嬸:“今兒怎麽來也不敲門啊。”

“哎呦,我們兩家什麽關系,不至於這麽見外。”

朱大嬸推開翎九,拉住身後那男子朝瑩絨身邊一推,笑瞇瞇打量兩人,自說自話。

“照我說啊,真般配。”

男子伸手就要抱人,瑩絨瞪大了眼,從小長在華胥王宮,周遭都是講究人,而離開華胥後又與翎九等人生活,所以從未見過這般無禮輕薄之徒,一時不知如何應對,慌張跑到翎九身後,嚇壞了。

“阿翎……”

聲音發顫,明顯極為害怕。

翎九一根手指把男子戳遠,沈下臉看朱大嬸。

“幾個意思?”

“哎呦,瞧我太激動,忘記交代了。”

朱大嬸拍腿,手中帕子揮成了花。

“這位就是我家遠方侄子,一直在華胥學陣法之術,今日來探親我便帶來了。你說說,一個陣法,一個符箓,多麽的般配啊。”

“般配個鬼!”

翎九怒了,直接戳那男子腦門。

“殺千刀的也不對著尿照照自己,什麽德行什麽樣貌,連我家瑩絨一根汗毛都配不上!呸,動手動腳的賤東西,跟我家瑩絨比都侮辱了我們!”

“就是!你這樣的還敢打瑩絨的主意,老子和你們拼了!”

傻刀舉著一根燒火棍,怒氣沖沖跑出來,指著朱大嬸鼻子罵。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簡直泥鰍躍龍門,癡心妄想!”

“你們!”

朱大嬸面紅耳赤,那侄子更是惡上心頭,起了殺意。

他結了陣法,還未落下,就被不知從哪兒來的怪力亂了氣息,差點逆行爆丹,哇的吐出一口血。

傻刀握緊燒火棍:“想碰瓷?”

接著扭頭對瑩絨和翎九說,很是嫌棄的語氣。

“什麽世風不古,我看這上古的神仙也如凡間一般不要臉啊!”

“誰不要臉……”

男子咬牙,下一句話還沒說,又噗嗤吐口血。

傻刀拉下臉:“地沾了血很難洗的!”

說著,見那男子又鼓腮,跺腳準備把人踹出去,卻見一陣風過來,一道虛化的手掌按在男子嘴巴上,只聽咕嘰一聲,男子雙頰癟了,明顯吞咽了回去。

“不許汙了神君修養之地。”

眾人低頭,忽然出現的阿煦半蹲在他們身前,正捏著手掌。

“啊——”

男子齜牙咧嘴,眾人驚詫的發現,這人門牙沒了。

“好慘。”,傻刀瞠目結舌。

見朱大嬸身體像篩子般擺動,翎九抱住瑩絨和傻刀,退到梧桐樹下避風頭。

樹梢上的葉子落下,卷著風搖搖晃晃,幾次翻滾,最後落在了阿煦肩膀上,他緩緩調出彎刀,伴隨著他簡短的一句。

“滾!”

朱大嬸和她侄子屁滾尿流的離開。

阿煦收回彎刀,很是暢快。

“自從離開青龍宮,我已經很久沒有打的這麽過癮了。”

傻刀歪頭:“你動手了麽?”

“……不必在意這些細節”,阿煦清了清嗓子,“這不是重點。”

瑩絨歪頭:“那重點是?”

“重點是我保護了神君極為看重的阿翎姑娘,及其好友!”,阿煦側開一步,張臂對著眾人,挺直腰背,情感充沛,“雖然是見微不足道的小功勞,但我相信積少成多積小成大,一定會有勞苦功高的那一天!會有被神君重用的那一日!”

翎九哼了聲,戳破對方。

“要不是你家神君先破了那男的陣法,你不會出手吧。”

“軍令如山,我是神君忠心不二的屬下,自然要隨君而動,決不能專權擅動。”

翎九嘖嘴:“你被趕出青龍宮,是因為無恥麽?”

“我看是不要臉。”,傻刀打了桶井水放阿煦身前,順勢把抹布掛對方肩膀上,用勁兒地扯了扯布,囑咐,“把地洗幹凈。”

“首先,我不是被趕出青龍宮的,其次,我……”

抽出瑩絨畫的禁言符,翎九直接貼對方嘴唇上。

“那就辛苦掃地將軍了,多幹少說。”

傻刀挖了挖耳朵,在被禁言的阿煦面前伸了懶腰,笑 瞇瞇跟翎九她們進屋:“終於清凈了呀,比我還能叭叭。”

咚咚——,又是敲門聲。

瑩絨放下畫筆,見翎九和傻刀陷入熟睡,悄步打開推開個門縫,見是阿煦才打開門,做了個噓聲的手勢後撤了對方的禁言符。

“阿煦公子,怎麽了?”

阿煦長長籲口氣,才說:

“我剛打掃院子,在姑娘畫桌下發現這個,是您的吧。”

是枚琉璃珍珠帶扣。

瑩絨搖頭,她沒有這般華貴的衣飾,就算在華胥當公主時,也鮮少佩戴如此雍容的配飾。

阿煦奇怪:“也不是我的,神君今日又沒出屋,會不會是阿翎姑娘的?”

“明日我幫你問問。”,瑩絨接過帶扣,謝對方操心,“勞煩公子打掃庭院了。”

“應該的,明日我再掃一遍。”

阿煦咧嘴到後耳勺。

次日,見滿庭院無一落葉,水井臺上的青苔鏟的一幹二凈,烏黑鋥亮泛著光芒。

翎九打量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後確認沒做夢,嘴巴緩緩張大。

“這哪兒?”

“早上好!”,阿煦不知從哪兒跳出來,頭上還系了個麻布條,短袖短褲,拎著水桶朝石階走,“從今日起,這院子的由我打掃,絕不會讓各位看見一粒灰塵!”

“……您隨意。”,翎九已經懶得搭話,“阿絨呢?”

“阿絨姑娘說要退昨天大嬸的貨,和傻刀在前面清點呢。”

翎九來到畫坊鋪面,見瑩絨已經點出了一批靈石,心疼:“我算明白什麽叫無妄之災了。”

“不可惜。”,瑩絨笑,把畫軸全封到一個盒子中,見翎九四處找傻刀,說清晨天市樓突然換了旗,解封了列肆,傻刀一大早就出去打探消息。

說著,想起了昨日阿煦給她的東西,拿出那枚帶扣問翎九是不是她的。

“不是。”,帶扣模樣有些熟悉,翎九接過,瞧見琉璃上的小缺口,確定是風妙表姐帶過的那個,問瑩絨從哪兒得到的。

“昨天阿煦打掃院落,在我畫桌下找到的。”

想起昨夜去過後院的還有朱大嬸他們,忍不住推測:“不會是他們的吧。”

“這物件他們可拿不出來。”,察覺畫坊外閃過鬼祟身影,翎九拍了拍瑩絨肩膀,“我出去一趟,你先收拾著,別自己送,讓阿煦去。只要凜霜不發話讓他留下,他就會一直卯著勁兒幹活呢。”

“嗯,知道的。”

翎九離開畫坊,在巷口堵住了那人。

竟是昨天倒黴的男子。

她很不解:“沒挨夠揍啊?”

“不系……”,男子說話門牙還漏風,明顯已經有了陰影,還沒站穩就跪地求饒,“姑奶奶,我來找件東西。”

想起那枚帶扣,翎九拿出問:“是不是這個?”

“對,對!”,男子欲要拿走,翎九卻收回手,他撲了個空。

翎九捏著帶扣,很是懷疑的打量男子。

“哪兒偷的?”

“我……”,男子垂頭,聲如蚊吶,“買的。”

“買的?”,翎九噗嗤笑出聲,作勢擡起拳頭,冷了臉,“再說瞎話姑奶奶我拳頭招呼。”

“別……”,男子抱頭縮在地上,“真的是買的,不過……”,聲音越發小,“是從屠肆花露樓處買的。”

花露樓?風月場所?

翎九挑眉。

這帶扣她小時候見過表姐佩戴,說是入戰將峰時,其師兄風樺所贈的賀禮,琉璃珍珠中附有華胥陣法,系在腰帶上可護識海,依能形成護體真氣,一直都是伏羲嫡系之內的傳承之物。

有意思啊……

不過還是要炸一炸。

“騙人,花露樓的東西能這般貴重?”

那男子欲哭無淚,早知道東西被對方發現,他就不貪心要這勞什子首飾,直接離開天市垣了。

“姑奶奶,我有半分謊話天打雷劈,這不是花樓姑娘的,是……哎,是相識的龜公給的,說上個月來了個冤大頭,點了百來個姑娘夜夜笙歌,對方沐浴時,他順手從擱在衣架上的腰帶取的,神不知鬼不覺。”

翎九無語:“這還不是偷?”

“他是偷,但我畫了二十枚靈石從他那兒買的。”,男子很是委屈,“我覺得是個寶物,都沒還價。”

“眼光不錯。”

翎九點了點帶扣,塞回自己腰帶中。

“跟我回畫坊,拿走你伯母定的畫和定金,我再額外給你二十枚靈石,帶扣轉賣給我,如何?”

男子盤算也不是虧本買賣,當即同意了。

送走了男子,傻刀風似的跑回來。

“列肆重新開市是因為萬妖城奇貨居十日後要來,天市樓怕貨品積壓賣不出,就提前解了封。”

“哦。”,翎九轉著那帶扣,心不在焉。

帶扣說明伏羲氏有人在天市垣,而且表姐的話表明這物件的主人定出生伏羲嫡系。

伏羲嫡系去花露樓那地方……

倒是個能拿捏的錯處。

說不定能換個卦,算算昆侖鏡在哪兒,算算師兄的下落,算算……算算凜霜命星黯淡的破解之法。

只是怎麽找到這帶扣的主人呢?

正發愁著,忽然聽見店外一聲怒吼。

“小偷!還我帶扣!”

身後傳來破風之聲,翎九下意識跳起騰空後翻躲過,見一把傘從她頭頂飛過。

她踩住傘桿,誰知傘面忽的打開,她被一道真氣擊中肩膀,右臂頓時失去直覺。

遇到個難對付的。

當即取下手鐲化作離火反擊,還沒擊中傘面,就見傘被阿煦一刀砍飛。

她那鐲子打個空,又回到她手腕環住。

“那個不長眼的?”

來人瞧見阿煦身後的凜霜,霎時老實,告狀般指著翎九,扯著嗓子。

“凜霜師姐!可要為我討回公道啊!”

外面聞聲圍觀的越發多,瑩絨擔心勢態鬧大,急忙關了門。

翎九翹腿坐在櫃臺,打量來鬧事的那位。

明明是女子,卻做男人打扮。

真是可笑。

不過說她是小偷……

翎九掂了掂那帶扣,樂不可支。

這算是否極泰來啊。

還沒找,人已經自己送上門了。

對方穿的花裏胡哨,紅黃藍綠全在衣服上,而且因為沒系腰帶,衣衫雜亂寬松,五顏六色像行走的染坊。

瑩絨和傻刀走到翎九兩側站,低聲問她怎麽回事。

“我花了二十顆靈石買的。”,翎九手中把玩那枚帶扣,問那女扮男裝的姑娘,“你怎麽能說我偷呢?”

“就是偷。”,那女子咬定,“快還我!”

“哦,可我聽小販說是從花——”,翎九故意拉長字,果不其然,對方急忙打斷她。

“多少顆靈石你賣?這樣,我付百顆買回來!”

翎九笑,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伏羲族內戒律嚴森,因為要占蔔斷卦極為看中品性,要是逛花樓的事被傳出去,輕則禁閉,重則會被逐出氏族。

正因為如此,她才從那倒黴男子那兒買下這個。

為得就是有個能拿捏的把柄。

“我不缺靈石,可以分文不取的還給你,算個交情如何?”,翎九擡起手中的帶扣,笑瞇瞇談起交易,“三次蔔筮,怎麽樣?”

說完這句,見那女子表情由著急變為無語,一幅你早說的表情。

就連凜霜也是一臉驚訝,仿佛她這個請求很不劃算。

她皺眉:“有問題嗎?”

“阿翎,這位是伏羲少主,風眠。”

凜霜介紹的同時,那叫風眠的女子特意正了正衣冠,擡高下巴,“本少主的蔔筮向來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風眠?!

翎九驚掉下巴,呆呆與瑩絨對視,兩人再次望向那位女子,不約而同報以同情夾雜著可憐的目光。

風眠納悶:“這什麽表情?”

“她就是風眠?”,翎九懷疑。

“她就是風眠啊……”,瑩絨惋惜。

風眠困惑:“這又是什麽語氣?”

“唉——”,翎九和瑩絨搖頭,

風眠奔潰怒吼:“你們幾個意思!看不起人咋地!蔔筮!我現在就給你們蔔!分文不取!你們要算什麽!”

三人無視激動的風眠,同時蹲下,躲在櫃臺後私語。

“要不……”,翎九點了點玉帶扣,可惜二十顆靈石打水漂,滿滿的遺憾,“還給她算了?”

傻刀嗯了聲:“典籍上她挺可憐的,我看這狀態已經有征兆了,別惹麻煩吧。”

翎九意外:“你也知道?這可是五族辛秘。”

“在昆侖墟聽了許多八卦,什麽辛秘,只是心照不宣的秘密而已。”,傻刀故作深沈。

“咱們背後這麽說人不太好吧。”,瑩絨不太適應這聊天方式,見翎九把玉帶扣塞給自己,明白對方的意思,“是讓我給她?”

翎九點頭,覺得這個人情瑩絨去給最好。

“對了老大,那個花——是什麽地方?”,傻刀還是沒忍住八卦的心,甚至還學翎九拉長音調。

翎九扶額:“花露樓,聽說點了百來個姑娘尋歡作樂,嘖嘖嘖——真是精力充沛,風流倜儻。”

說著,見瑩絨把東西塞回來,不解:“瑩絨?”

“你給她吧。”,瑩絨拼命用裙擺擦手,想起昨天動手動腳的男子,又聯想風眠或許與對方是一類人,心中略微介意。

“本少主都聽得到!”

上空傳來咆哮聲,三人仰頭,瞧見暴走的風眠,還有按住對方頭一臉無奈的凜霜。

“還有!花露樓全樓只有二十七位姑娘,那兒來的百來個!你這是造謠!不!故意抹黑本少主的名聲!死鳥,我要和你拼啦!”

說著,她拍桌瞪瑩絨。

“擦手幾個意思?!嫌本少主臟?!本少主從未強買強賣,講究個你情我願,再說,情到濃時你能克制?我就不信了,你沒動情的時候?!就沒床笫之歡?”

瑩絨被問懵,下意識按住領口,呆呆搖頭:“沒有。”

“……”,風眠一下被堵住,很是不信,“沒想過?那總該夢到過吧?”

話題越來越離譜,瑩絨雙臉通紅越發窘迫,翎九深呼吸,欲要出拳把人打走,還未出手就見傻刀先擡腿,直接一腳把櫃臺踢飛。

凜霜側身躲過,不過風眠沒反應過來,被櫃臺壓著甩到梁上,胸背同時夾擊,又啪的摔在地上。

“在女孩子面前說什麽流氓話呢?禽獸!”

傻刀拿過翎九手中的玉帶扣,丟到風眠面前,“臟東西配臟玩意兒。老大、瑩絨,我們回屋。”

風眠朝凜霜伸手,氣虛:“師姐,我要疼死了……”

“活該。”

凜霜目不斜視,跟著翎九他們離開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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