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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被惡靈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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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被惡靈盯上

深夜。

鳳凰宮後殿, 姬元盤腿坐在茶榻上,垂眸看著外面的梧桐林,未點燭燈。

年少時, 他活的逍遙恣意。

大哥善治, 二姐善武, 他擅長天下玩樂之事。

鳳凰宮對他的淘氣無奈又寬容。

“你是南禺的小殿下。”

他們如此說,帶著幾分縱容。

那時,上古老神尊們還未開辟混元之地,三界未成, 天族在湯谷還未憑借天道崛起,凡間亦只是上古一脈的後花園而已。

整個下界, 是鳳凰、龍族、麒麟的地盤。

南禺顯赫數十萬年,鳳凰宮卻只有一個位置, 為此, 不少支族牽至丹穴山定居。

鳳凰作為祥瑞,本就稀少, 可不知為何, 快兩萬年前, 丹穴山的那一支忽的丁數興旺, 好幾次來南禺拜賀, 隱有反客為主的架勢。

父親把希望寄托在血脈之上。

只要誕出元鳳血脈的鳳鳥, 或者始凰血脈的凰鳥,便無懼丹穴山的威脅。

那時, 大哥與青嬛姐早已成親, 絕不願休妻另娶。二姐沈迷行伍, 領兵打仗天賦極高,常年在外征戰, 只剩他親事未定。

“你是南禺三殿下。”

父親這麽說,要他擔起延續南禺鳳凰血脈的責任,要他娶丹穴山的凰鳥。

那時,他與阿蘊已經兩情相悅。

即便阿蘊熬過了洗髓池,南禺鳳凰宮與丹穴山的婚事,也在姬楽的出生以後,才取消。

姬楽是元鳳血脈,也因這個長子,他被封為南禺少主。

可是啊……

從未被當做少主培養過,他在鳳凰宮毫無根基。

日日觀察父親臉色,揣測各方掌事意圖,斡旋各族為了平衡勢力。

他盡了全力,眾人還是嘆息他不如大哥,評判南禺江河日下,再難回到往日巔峰。

也因此,他一直戰戰兢兢,害怕南禺千萬年基業,毀在他的手中。

龍鳳大戰爆發,大哥、二姐相繼離世,父親也死在幽冥血海,他頂著十二長老的唾罵和指摘,求雷澤出面調停,與龍族休戰。

維持南禺到如今,總算有了幾分威嚴。

棲靈塔的箴言,父親說是朱雀神君的勸告。

朱雀神君……既是混元之地的上古神,為何要幹涉下界之事。

所圖為何?

姬元端起茶杯飲盡。

聽見身後腳步,見蘊華提著燈走來,招手拉人坐在身旁,捏訣熄滅了燈內燭火,殿內再次陷入黑暗。

蘊華握住姬元的手,靠在對方肩膀,聞到清冽酒味。

淺淡,卻很突兀。

萬年前,對方也是如此茶杯裝酒,在黑暗中坐了一夜,飲了一夜,最後黎明前,獨身去雷澤求天尊主持調停龍鳳兩族戰事。

今日又是如此。

是因為白日巳月舅舅的那句話麽?

她寬慰姬元:“若鳳凰宮內真有龍族暗探,也不急於一時,讓老六探查便是。”

“我不是擔心這個。”

姬元伸手反握蘊華,憂心忡忡。

“阿蘊,若意圖奪舍阿九的是朱雀神君呢?”

“夫君為何如此想?”,蘊華心驚,想著夫君的猜測定不會毫無來由,事關阿九安慰,心提了起來,“可是發現了什麽?”

“沒有,我只是……”

姬元說不出來邏輯,就是直覺。

“希望是我錯了,但……還得做最壞的準備。”

翎九被巳月帶到南禺外。

在山崖上,她對著梧桐林鳳凰宮的方向,叩首三次。

瑩絨扶起她:“別太難過了,阿翎,我覺得鳳帝和凰後並不是真心想封你真身,逐你離開的。”

“我知道。”

翎九對瑩絨擠出笑。

從娘親說她是南禺的九殿下時,她便意識到了。

朱雀神君給的棲靈塔,對南禺的意義,好比四海龍珠於龍族。

沒人敢違背那句箴言的指使。

縱然娘親心中不願,可她是鳳凰宮的凰後,為了千千萬萬的南禺子民負責,也必須對她重罰。

也聽出母親只是想讓她離開而已。

可是,作為子女,又怎麽能讓父母落下徇私的名聲。

索性封印了真身和血脈,直接斷了幹凈,也能清清白白、毫無後顧之憂與瑯簡在一起。

如此也好,她已然知足。

翎九看向巳月:“老頭,你怎麽出現的?”

在心境中,對方明明就在她眼前消失,怎麽今日忽的從天而降。

“續靈印。”

巳月言簡意賅。

“老夫剛使出瞬息千裏,精神有些不濟,先去歇息了。”

“哎咦!”

翎九還沒來得及招呼,人就又不見了。

真是的,她還有好多事兒要問呢。

“阿翎……”

聽瑩絨猶豫喚她,翎九回頭,瞧見眼前景象,亦呆住。

數十惡靈,散發著戾氣,正直勾勾盯著她。

翎九摸了摸伏魔,那石頭卻毫無動靜。

“見鬼。”

明明在莫塬城能用的。

來不及想了,她調出靈箭幫傻刀開路,見瑩絨毫無招架之力,抓住人道:“躲呀!”

“我……”,瑩絨實話實說,“莫塬城醒來後,我功法散盡,雪影也斷了,沒了修為。”

“不早說!過來!”

翎九把瑩絨拽至身後。

面前惡靈不斷聚集,見傻刀應對不暇,她也顧不得追問對方為何瞞著,想著先把眼前的事扛過去再說。

這些惡靈是沖她來的。

翎九意識到。

雖說她被封印了真身,可也不至於吸引這麽多惡靈,各個好似要將她拆吃入腹般。

不宜繼續糾纏。

當機立斷對傻刀吩咐:“先走!”

只是傻刀功法尚淺,遲遲無法禦刀飛行,試了兩次後,三人已經被惡靈團團圍住。

瑩絨忽的握住傻刀殺牛刀,割破手掌,沾血畫符。

“以上古血靈,召此間靈域,聚陽驅邪,破!”

巨大的血符抵在三人身前,惡靈皆數退散,圍繞於十步之外不敢上前。

瑩絨握緊手腕,示意傻刀快禦刀離開。

傻刀深呼吸,終於成功。

“快!”

翎九跳上刀背,朝瑩絨伸手,“上來!”

瑩絨朝翎九方向走去,一手維系血符,一手伸出欲要牽住對方,只是未來得及拉住翎九,便覺渾身冰涼,霎時沒了氣力,雙眼一黑,直楞楞朝後倒去。

“瑩絨!”

翎九探出身子抓住對方,失去平衡摔落在地,再次被惡靈圍繞。

瑩絨已經昏迷過去,唇色蒼白。

翎九下意識抱緊好友,盯著周遭湧上的惡靈,只是意料中的攻擊並未出現,反而紛紛退散,發出痛苦的嗚咽。

遠處傳來鳳鳴。

翎九回頭,看見一只白色凰鳥翩然而來,毛羽在月色下發出銀白光芒,好似粼粼銀河。

是二姐……

姬翮揮手解決惡靈,蹲下探查瑩絨情況,嘆氣。

“瑩絨公主才被鬼域罡風所傷,雖說被姜祁吊回一口氣,可在莫塬城又被生祭陣的魔氣侵蝕,修為散盡,本就靠著自身的上古精血撐著,如今這口氣散了,怕是撐不住了。”

“那怎麽辦?”,翎九急了,“有救麽?”

“有救,可得去找息燐花,那花長在罡風附近,萬年才生一朵,極為難尋,這也罷了,此花一旦摘下必須要用罡風保存,否者便會枯萎。”

翎九恍然,當初姜祁哥離開,確實說去鬼域找花。

應該就是這息燐花。

姬翮又想起一事。

“或許,你們可以去奇肱國瞧瞧,此國自稱神族後裔,隱於世外從不入世,最為擅長禦風,王室更是收集了許多風類,其中就有罡風,沒準他們有息燐花。”

奇肱國?

倒是從未聽聞過,翎九追問。

“這個國家在哪兒?”

“典籍記載在北荒之地,具體的位置……”,姬翮搖頭,為瑩絨渡入靈力,確定對方無恙後才收勢,“我這就安排人去找,若有消息,立刻告訴你。”

“謝謝二姐。”

翎九抱緊瑩絨,很是後怕。

瑩絨如今身體這番糟糕,都是因為她的緣故,若有個三長兩短……

她不敢想。

瑩絨恢覆了神智,感受到體內多出的修為,心知是姬翮殿下的贈與,急忙起身感謝。

“無礙,百年修為而已。”

姬翮扶住瑩絨,示意不必多禮,同時看向翎九,從袖中拿出那枚早就雕刻好的玉佩。

“阿九,這枚玉佩我們同胞兄妹皆有一顆,本打算在你千歲那日給你,如今見你已長成,又有自己的主意,便先交於你。”

“你永遠都是我們的阿九,我們的小妹。”

翎九接過玉佩,小心翼翼掛在腰間。

姬翮淺笑,默默看著翎九。

幾番思量過後,還是提起青龍神君在黑水城的事。

“她既然要斷你和瑯簡之間的緣分,必然不會只在你身上下功夫,我猜瑯簡如此匆忙閉關,可能也是神君的手筆。”

“她這麽做究竟是為了什麽?”

翎九不解,這破神君打的什麽算盤,究竟要幹什麽。

“阿九,我打聽過,瑯簡閉關前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反覆重覆她不是青龍神君。她如此強調,倒是讓我覺得其中另有隱情,就像……一切並非她本意,閉關也並非出自本心,她只是沒有選擇,必須完成什麽似的。”

姬翮見翎九聽得似懂非懂,心知以對方的閱歷,是琢磨不出這些彎彎繞繞,當即改了話口。

“阿九,若有一日瑯簡站在你身前,卻是以青龍神君的身份,你該怎麽辦?”

“瑯簡是瑯簡,青龍神君是青龍神君,我不會認錯。”

翎九的篤定讓姬翮感到無奈。

“那若她忘了你呢?只記得自己神君身份呢?”

忘記?

若真是如此,應該會傷心一小會兒吧。

翎九唉了一聲。

“那也沒法啊,讓她想起來便好啦。”

在雲鶴城,對方也不太記得她,可最後她們不還是相處的很好,越來越親近了。

所以事在人為,她很樂觀。

“對了二姐,綺鹓在人間渡劫,我本想回南禺了去看看,如今瑩絨這情況,我得先去找息燐花,只能麻煩二姐幫我照看綺鹓了。”

“放心,你三哥已經去了。”

姬翮目送三人離開,笑意漸漸消失。

瑯簡與青龍神君,若真的深究她們之間的關系,便是偶爾被山石分叉的河流,遲早有融匯的一日。

真到了這一步,面臨這些的阿九,該如何自處?

彼時若只是失憶,或許不失為最好的結果。

總比認識到,眼前人已非彼時人,淪落到兩兩相望,唯餘失望的地步好些。

唉……

姬翮仰頭看著夜空懸掛的明月,雙手下意識合掌,閉目祈願。

她的一生已是潦草,希望上蒼垂憐,善待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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