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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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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藥

“親愛的,若是你分辨不出甜食和毒藥,我需要處理掉這些糖果罐。”

諾緹當即擋在了他的糖果罐面前。

作為魅魔,他只能分辨出善意和惡意,所有的信件都是出於善意而寫下的,即便是那塗抹過催情劑的信件也沒有帶上一絲惡意。

“耶撒萊恩,你就是想毀了它們,你明明可以提醒我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親愛的,作為你的伴侶,我認為你不可以吃其他人送給你的情書。”耶撒萊恩噎得他不知如何回答。

“可大多數只是感謝信……”他癟嘴,“骸族們沒有什麽惡意,寫出來的信都飽含心意,特別好吃,我舍不得。”

“哦……”祂揶揄地拉長尾音,“所以我已經提醒過你了。”

諾緹說不過祂,只能耍賴:“我吃點好吃的零食怎麽了……”

祂不再說話,只是盯著自己,仿佛自己是一只偷腥小貓。

諾緹不管,阿庇斯的食物可沒有外面的好吃,他就是想吃點好吃的,又不是真得接受了他人的求愛。

於是,為了保住他的糖果罐,他選擇盡快完成魔藥煉成學。

魔藥煉成學的老師是塔芮斯,有翼綱,蛇鷲。課程要求學會配制三種類型的魔藥,最終考核是分辨出魔藥的類型。

塔芮斯繼承了蛇鷲的性狀,身材高挑,長相俊美,睫毛修長卷翹,眼尾自帶桃粉眼影,身後羽翼黑白相間,健壯豐滿,展開時似雲層在天上鋪開,漂亮得諾緹都不禁多看了幾眼。

有翼綱的街區在上城區最頂端,建築多以鳥巢為主,塔芮斯一聽說自己有了一位新學生,當即振翅將諾緹撈到了自己的家巢。

阿庇斯並不存在氣象變化,鳥巢是露天的,半徑十五米的小窩內家具齊全,三分之一面積用作魔藥煉成教學,諾緹好奇地看著架子上種類繁雜的魔藥素材,瓶瓶罐罐下面標註了素材名,海洋綱的黏液,有翼綱的羽毛,心魔綱的粉塵等等……

“魔藥有很多種類,諾緹,你想學做什麽類型的魔藥?”塔芮斯聲音清脆空靈,說起話來溫溫柔柔的,給他的感覺與維薩裏完全相反。

“我不知道有什麽類型的魔藥。”諾緹剛說完便突然想到他之前誤食的催情劑是否也算一種魔藥?

塔芮斯神情微妙:“你似乎前不久剛喝過催情劑。”

見塔芮斯眼神怪異,諾緹急忙澄清誤會:“我不知道那封信上有催情劑。”

“不必害羞,諾緹,你是魅魔,有欲望是正常的。只是……”塔芮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實話實說道,“我擁有調香師的加護,對味道敏感,魔藥配方雖是一樣的,但每個人熬藥的方式和手法總是不盡相同,所以我能通過氣味分辨出魔藥的煉成者是誰。”

諾緹追問:“是誰?”

“你果然不知情……他是故意的,對嗎?”塔芮斯嘆了一口氣,“我也好久沒見過他了,是艾費科特,爬蟲綱,蟲嗣,獨特性狀是背後的蝴蝶翅膀。”

蝴蝶!

諾緹很快想起那位在自己醒來不久後遇見的蝴蝶紳士,是他提醒自己需要愛意的澆灌。

如果那時耶撒萊恩沒有強硬阻止,艾費科特也想將自己帶至阿庇斯,目的不言而喻,也是為了讓自己生下蟲王的子嗣。

“諾緹,你身上的味道很覆雜,我不會越界探究。”塔芮斯似乎在暗示自己已經知曉了耶撒萊恩的存在,但給他的感覺還是猶如清風拂面,“我先教你如何分辨魔藥種類。”

諾緹連連點頭。

“催情劑的成分裏必須得有爬蟲綱的信息素,所以會有一股煙熏味,效果越好越嗆人。”

“吐真劑的成分裏包含辛辣植物,辣口,加入其他液體時會讓口感變得更順滑,喝下後心跳加速,精神亢奮。”

“昏睡藥水中的鎮定成分來自於海洋綱的黏液,本質是一種毒素,氣味有點腥,口感有點稠,若意識到誤食就立即催吐。”

“時間差不多了,你下次有空再……”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塔芮斯講解得十分詳細,一邊熬制魔藥一邊科普知識,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沙啞起來,不得不暫停一會兒喝下一大杯清水再繼續,“最後再講一種來子金水。”

諾緹很快明白塔芮斯的良苦用心,他怕自己再被下藥。

“來子金水是用走獸綱鼠類的胎盤磨成粉末再泡骸旱苗水做成,可大幅提高受孕率,味道發酸,後調是股草苦味。”塔芮斯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諾緹,本次課程到此為止,我送你下去。”

“謝謝你,塔芮斯老師。”諾緹鄭重道謝。

塔芮斯唇角彎起,笑容盈盈:“不客氣。”

將諾緹送到上城區入口後,塔芮斯再返回家巢,對家巢中的不速之客並不感到意外。

“艾費科特,你們想做什麽?”

課程快結束時,塔芮斯便聞到了艾費科特的氣味,是一股濃厚的花粉味,聞上一口就要忍不住打噴嚏。

艾費科特沖他微微鞠躬,面上恭敬謙卑:“好久不見,塔芮斯老師。”

塔芮斯斂起翅膀,細眉微皺:“不必稱我為老師,我教會你們煉成魔藥,並非讓你們戕害同胞。”

他對氣味敏感無比,回到家後就聞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苦味,對方顯然趁他不在時偷走了一些稀有素材,正是來子金水所需的鼠類胎盤粉末。

加上諾緹最近誤食的催情劑,塔芮斯很快明白對方的計劃:“蟲王已經前往時沙池,所以你想讓諾緹誕下足以承載祂權柄的後代,無論他的伴侶是誰。”

“塔芮斯老師,這就是蟲王大人最初命名他的意義所在,蟲王大人一從時沙池出來,壽命不足一個月時間,祂一旦隕落,阿庇斯將不再受權杖庇護,我們一直死死壓制的末日也會來臨。”艾費科特試圖說服他。

塔芮斯卻不買賬,向來柔和的眼神中冒出一絲慍怒:“你還記得你們讓我做長生藥嗎?”

“那也是為了蟲王大人。”艾費科特語氣淡漠。

“長生藥的素材是海洋綱同胞們的心臟,海洋綱的同胞們甘願為蟲王獻身,可是蟲王自身呢?”塔芮斯獻上長生藥時聞到過蟲王身上沾染的味道,“時沙池的時間永遠停滯,相對的,荒蕪淵的時間流速飛快,蟲王本該一直領導我們直到消滅完深淵中的所有汙穢,但祂卻故意在荒蕪淵中停滯了數年,耗空了惰性,虛度了光陰!”

艾費科特神情微動,語氣仍舊死板:“這只是蟲王大人給予我們的考驗,一直是祂在付出,現在該輪到我們回報了。”

無法溝通。

塔芮斯深深吸一口氣後故作客氣道:“請你離開這裏。”

艾費科特無言地看著他,蝴蝶翅膀陡然展開,藍色、黑色、白色鱗粉交織而成的紋路閃爍著熒藍的幻惑光芒。

塔芮斯沒有想到他會如此決絕,反應慢了一拍,沒有及時閉上眼睛。

等他回過神來時,架子上的魔藥素材已被洗劫一空。

“都怪我,忘了他擁有幻術師的加護。”塔芮斯沒有沈浸在悲傷中太久,他知道對方的目的是諾緹,洗劫素材既為了讓魔藥課無法繼續,也是為了讓自己無法熬制解藥,他只能先去提醒諾緹註意。

他雖然沒有問過諾緹住在哪裏,但記住了他的味道,前調是白樺樹汁的清甜,中調是紅玫瑰的芳香,後調是深淵淺灘的泥土味。

不過三十分鐘,塔芮斯就找到了那間溫馨可愛的小樹屋。

只是,越靠近樹屋,他越聞到深淵的氣息,也就說明他一開始的判斷沒錯,魅魔的心已經歸屬於一位與蟲王相當的深淵,難怪艾費科特他們不敢貿然接近。

塔芮斯雖然年長,但下潛不深,自然無法對抗一位深淵,但諾緹的安全要緊,他思忖半晌還是敲響了門。

咚咚兩聲後,諾緹便開了門。

魅魔腮幫鼓鼓的,似乎正在咀嚼,空氣中彌漫著覆雜的味道,來源於玄關處鞋櫃上的糖果罐。

“塔芮斯老師,你來得正好!”諾緹將他迎接進來,展示起他的糖果罐,裏面赫然堆滿了大大小小,材質不一的信件,“能幫我看看哪些是能吃的嗎?”

塔芮斯很樂意幫忙,只是他剛踏進樹屋,就覺得爪子陷進了泥淖,他不敢往下看去,怕直接對上深淵的眼睛,自己就會融化成一灘汙泥。

像是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諾緹連忙改口:“塔芮斯老師,我剛剛開玩笑的,我自己會學著分辨的,你突然上門是有什麽事嗎?”

怪異感散去,塔芮斯便說起了艾費科特偷走所有魔藥素材的事。

“他們真得很想讓你孕育後代,多加小心。”

塔芮斯提醒完後便想離開,卻被諾緹喊住:“塔芮斯老師,他應該知道你會來提醒我吧。”

諾緹掌握的情報比塔芮斯多一些,他剛從這只酸溜溜的貪吃鬼口中得知那位名叫艾費科特的蝴蝶紳士一直陪伴在彼恩身邊,是蟲王指定給彼恩的監護人。

“我並沒有生育能力,不會因為魔藥而懷孕。”諾緹微微抿嘴,“但我會撒謊。”

如果只有懷孕才能擺脫他們的騷擾,那他不介意假裝懷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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