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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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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2.02

熔嘯被成功阻止,盡管編織成結的過程一團亂麻,但最終結果還算過得去。

烏弗凡瑟提檢視著目前的線團,暫時沒有發現足以撬動末日的禍結,或許祂可以休息一會兒……只是或許。

祂最頭疼的無疑是那只蠹蟲,在確認樂園那位徹底離開後,祂便向其他深淵們發起了一次茶會,申請頒布禁止祂入內的禁令。

“尊敬的織命鱗翅先生,我認為祂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從結果來看也是圓滿的,我們並沒有正當的理由禁止祂進入亞特斯聯邦。”

茶會上,象征萬靈之母的是一支羽毛筆,隨著筆尖的藍墨水宛若星河般優雅地流瀉而出,一段正式的書面語便浮現在空中,利落大方地駁回了祂的申請。

最初便是萬靈之母向那只蠹蟲發出了邀請函。

沒等烏弗凡瑟提反駁對方可能存有私心,象征引航燈塔的金幣也在空中擲出了背面。

金幣上面附著的水母黏液不斷閃爍著,傳達出自己的意思:“織命鱗翅,你知道的,你本來只需要付出六百六十六枚金幣就能獲得我的支持,但現在情況有所不同,我的眷者送給祂的新娘一座海島,在那座海島上產生的財富將遠超六百六十六枚金幣,所以,我很遺憾拒絕你的請求。”

烏弗凡瑟提的蟲足微微打顫,祂甚至拿不出那六百六十六枚金幣。

引航燈塔的本源與財富相關,神國構造也是以財富為基準,在祂的神國中每行進一步都要花費一枚金幣,身上金幣不夠只會吃閉門羹。

烏弗凡瑟提轉向天聲,只見那樽女神木雕上細紋突出,像是青筋暴起一般。

“織命鱗翅,郵輪的事我還沒和你算賬。”女人的聲音舍去面對信徒時的溫柔和耐心,充斥著慍怒和呵斥。

“深淵的新娘,諾緹,他本就可以引領我們走向更好的結局,你卻選擇犧牲他和許多無辜的人們。”天聲給出了自己的理由後當即拒絕了祂的申請。

“天聲,請節哀。”

萬靈之母的文字在空中浮現,化作尾尾銀藍色的小魚簇擁在木雕四周。

木雕身上細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潮濕的褶皺,祂重重嘆息道:“我的眷者,維拉特,一直聽從著我的指引走到現在,消滅了無數威脅人類生存的汙穢,成為了南島有史以來最為偉大的族長,命運卻待他不公,正值壯年患上不治之癥,生命最後關頭還被自己信奉終生的神明指引去死。”

與織命鱗翅不同,天聲記得每一個指引過的人們的名字,正因如此,才始終懷愧於心。

“他遲早會死的。”

烏弗凡瑟提冷冷地說。

“他不死在郵輪上,也會在一個月內死去。”

天聲冷笑道:“他的甘願赴死並不能成為你枉顧人命的理由。”

顯然,祂拿不到天聲的選票,但祂也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罷了。

犧牲游輪上的所有人,成就頌海協奏,在當時便是最好的織法。

至於後面那般胡來也能成功,也不過是那只蠹蟲運氣好,恰巧得到日暮的幫助罷了。

兩位守序立場的深淵之間劍拔弩張,象征隱秘經緯的鑰匙叮鈴作響,喝止了祂們之間無形的硝煙。

“織命鱗翅,祂和祂的新娘為我的信徒們提供了一場刺激的冒險,我非常歡迎他們再來。”

“哪怕會變得更加混亂?”烏弗凡瑟提皺眉。

“大海一直是混亂的,難道就該怕嗎,不應該更加勇敢地沖上去嗎?”隱秘經緯笑道。

祂是從人們對海的向往中誕生的信仰,支撐著人類一次又一次向自然發起挑戰,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更好地在這顆充斥著汙穢和汙染的星球上生存下去。

“瘋子。”烏弗凡瑟提毫不留情地評價道。

“多謝誇獎。”隱秘經緯笑納。

從守序陣營討了沒趣,烏弗凡瑟提仍不肯放棄,選擇去見一見混沌陣營的深淵們。

頌海協奏隕落,混沌陣營的勢力被大幅削弱,若是祂們的惰性不足,也不夠支撐深淵存續。

祂的到來十分有必要。

幽海恐懼在與翻湧災厄的對峙中再一次處於下風,感知到自己的到來更是悻悻地潛入深海。

“是你,織命鱗翅。”

翻湧災厄的羽翼曾被晨星弄得完全骨折,現在看上去似乎恢覆得差不多了。

“諾緹幫助我重塑了神國,所以那時我也幫了他,大眼珠子因此懷疑我的立場,你也一樣嗎?”翻湧災厄問道。

“我只是來觀測你的線,你的惰性恢覆得很快。”翻湧災厄的權柄某種程度上與自己的相斥,觀察祂的線的走勢得靠近些。

“總有商人為了金幣不顧性命闖入風暴。”翻湧災厄仍堅持祂的本源,“順其自然便好。”

“我還有一個問題。”烏弗凡瑟提正欲開口,又聽見翻湧災厄強調了一遍。

“順其自然。”

烏弗凡瑟提:“……”

根本沒有深淵讚同祂的提案!

該死的蠹蟲!

“烏弗凡瑟提。”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再度呼喚,烏弗凡瑟提渾身一震。

是那只蠹蟲,祂怎麽又要來自己的神國了?

烏弗凡瑟提趕緊返回自己的神國。

純白的網巢中央,漆黑的蠹蟲猶如頑固的汙漬般盤踞。

“你這蠹蟲,三番五次進犯我的神國,小心我向……”

劃到嘴邊的名字明明是“晨星”,但從那日的降神來看,那位的惰性已經所剩無幾,自己不得不再考慮一下可以仰仗的結點。

“小心我向黑龍報告。”烏弗凡瑟提有氣無力地說。

若是用人類的說法來解釋祂們仨之間的關系,耶撒萊恩是最早誕生的,是家中老大;自己是第二位誕生的,是家中老二;黑龍則是最後誕生的,是家中老幺。

“別緊張,小蛾子,我不仍在履行自己的職責嗎?”蠹蟲看出自己的忌憚,微微瞇起眼睛,露出揶揄的笑。

“你今天是要做什麽?”烏弗凡瑟提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恭敬,畢竟構成對方的願望的份量與自己有實質性的不同,這註定了對方是其他深淵口中的“原初”。

耶撒萊恩微微敞開自己的雙臂,這才讓烏弗凡瑟提發現祂的懷中還抱著一只漆黑的兔子玩偶。

“親愛的,你來命令祂。”

又是為了祂的新娘!?

“烏弗,請給我你的鱗粉。”新娘用請求的語氣說道。

烏弗凡瑟提黑著臉:“你要我的鱗粉做什麽?”

“做肥料。”新娘解釋道,“我想為小艾……日暮種出一副可以外出的容器。”

“親愛的,你和祂解釋太多了,當初祂想獻祭你的時候,有和你說那麽多嗎?”

耶撒萊恩輕輕揮手,身下的暗影便沿著絲線蠶食,頃刻間便淹沒了純白的深淵造物。

暗影化作純黑色的觸須,如同繩索糾纏對方,特意扣牢對方蟲足的關節,將其往後一拽。

“你這該死的蠹蟲!”

烏弗凡瑟提被倒著吊了起來,視野完全顛倒,身後的透明薄翅不斷撲騰,試圖找回支點,卻被觸手薅下來一片。

察覺到惰性的損耗,烏弗凡瑟提不敢動彈了。

觸手將自己的那半片薄翼遞到新娘懷裏,烏弗凡瑟提心疼壞了。

“那是我好不容易恢覆的惰性……你以為樂園那位怎麽會那麽輕易離開,還不是我冒著被吞噬的風險一直在斬斷祂的白花!”

烏弗凡瑟提吼著,似乎差點兒要哭出來了。

新娘有些心軟了:“耶撒萊恩,已經拿到祂的惰性了,可以走了。”

“親愛的,祂應該感謝你的仁慈,不是嗎?”耶撒萊恩冷冷看向小蛾子,“不是嗎?”

惰性被奪走,烏弗凡瑟提被倒吊得沒了脾氣,弱弱地說道:“謝謝你,新娘。”

“……”新娘沈默了一會兒,“烏弗,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我的名字?”

“小蛾子,道歉。”耶撒萊恩說著,觸手勒得更緊了,越來越多的鱗粉從祂的身上抖落。

“對不起,諾緹。”烏弗凡瑟提幽怨地說道。

“大聲點。”耶撒萊恩命令道。

“對不起,諾緹!”烏弗凡瑟提快要昏過去,“快點放我下來。”

“現在,該你求我了。”耶撒萊恩微笑。

烏弗凡瑟提噤了聲,祂絕不可能求饒!

“親愛的,既然小艾有,我也想要一副容器,這點鱗粉夠用嗎?”耶撒萊恩寵溺地看向祂的新娘。

烏弗凡瑟提向黑兔子投來了求饒的可憐目光。

“夠用了。”新娘淡淡地說。

烏弗凡瑟提眨眨眼,快要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

“但是我想嘗嘗碳烤蟲足。”新娘冷聲補充道。

烏弗凡瑟提臉色煞白,開始瘋狂掙紮起來:“我剛長出來的!”

“剛長出來……”耶撒萊恩和祂的新娘異口同聲,“那肉應該很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烏弗凡瑟提的尖叫回蕩在神國上空,久久沒有散去,這一時間,被其附近絲線相連的人們偶爾會聽到這莫名其妙的尖叫,當天晚上便做了噩夢,總覺得自己的手臂被什麽東西蠻橫撕扯,散發出碳烤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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