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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
被安置在大棚內的作物們告訴了諾緹這個消息。
“白米……？”諾緹感知著光線的變化，知道時間已經臨近中午。自從耶撒萊恩一聲不吭地消失後，最近都是白米和安娜負責照顧他的日常起居。
明明八點的時候，白米就會端來熱乎乎的早餐，一邊說著“太陽要曬屁股咯”，一邊拍拍裹住他的被褥。
“黑兔子。”諾緹命令他的造物拉開窗簾，雪停了，天還是霧蒙蒙的，像是為銀白的世界披上了一層薄紗。
掌心抵住床鋪，撐起殘缺的身軀，裹著棉襪的大腿截面處泛起癢意，似乎在提醒他，若是他想，可以用糾纏的根系作腿。
但那樣不似人類。
憑借著一只手，諾緹有些笨拙地將身子挪到了輪椅內，在黑兔子的輔佐下，他來到窗邊，遠遠地能看到田地與牧場，視線與共感都在告訴自己，耶撒萊恩為這座莊園所雇傭的人們不見了。
他問了問花楸樹，無人經過它們的蔭蔽。
他問了問草與花，無人欣賞它們的盎然。
他問了問爬山虎，無人打擾它們的盤踞。
他們去哪裏了？
雪開始融化後，像是要把周圍凍僵。
諾緹讓黑兔子拿來更為厚實的棉絨防寒服，套在睡裙外後，離開了臥室。
他應該去三樓看看，先知應該能為他解釋清楚現狀，但下樓遠比比上樓容易。
大廳一樓的窗戶都被拉上了窗簾，漆黑得看不見周圍，通過氣味能判斷大門正對的壁爐熄滅不久。
廚房……廚房裏有響動。
黑兔子拉開了一絲窗簾，光線透進來的一瞬，諾緹看見了一抹小巧的黑色影子鉆入了通往長廊虛掩的門。
“耶撒萊恩，你回來了？”諾緹感到奇怪，黑兔子推著輪椅追了上去。
有人藏在門後！
發燙的掌心捂住了他的眼睛。
突如其來的身體接觸令諾緹身體繃緊，但未感到害怕。
耳邊傳來他們焦急的低語。
“然後呢……快點啊！”捂住自己的人壓低聲音催促著。
“誰捧蛋糕的……那倆兄弟？”一個女聲輕輕嘀咕著，“謝苗會不會跟不上阿爾謝尼？”
“來了！來了！”較為渾厚的男聲難以按捺激動地大聲喊道。
“好了！”重疊的聲音中一道激動一道虛弱。
“三、二、一！”
捂住眼睛的手松開，周圍的一切都亮堂了起來，隨之響起的是祝福的彩炮聲。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小主人！”
“生日快樂，諾緹！”
祝福拂來，燭光搖曳。人們的臉上洋溢著笑容，無數雙手捧起蛋糕，橙黃的酥皮呈上感謝，甜蜜的奶油裹進歡喜，滿溢的水果壓實祝福，豐富的分層訴說心意。
這是諾緹從未收到的贈禮。魅魔的性狀令他事先嘗到了這份蛋糕飽含的愛意，朦朧的視線讓他慢了一步欣賞這份蛋糕展現的精致，草莓、櫻桃、石榴粒點綴上層奶油，蜂蜜、糖漿、巧克力勾勒生日祝福，蓬松柔軟的奶油如雲朵簇擁，晶瑩璀璨的糖霜似繁星流轉。
好漂亮，好喜歡，這是送給他的嗎？
上面立著“祝諾緹生日快樂！”巧克力，這就是送給他的。
“謝謝大家……”諾緹眼眶濕潤，他吸了吸鼻子，鼻尖有點泛紅，不知是因為凍的，還是因為哭的。
“看來小主人很滿意！”安娜打著圓場，拿來手帕，抹去諾緹眼角的淚。
“我來切！”身高最高的亞歷山大拿來刀。
“我……我有點舍不得……太漂亮了……”諾緹有些猶豫。
“你這樣誇，我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是大家一起做的。”白米撓撓頭，瞇起眼睛笑得抖了起來。
“小主人，切開來更好看。”伊萊哲柔聲哄道，“蛋糕需要切開，分給這裏的每一位，因為我們都在慶祝你的出生。”
謝苗弱弱地接上：“感謝你的出生，小主人。”
“好家夥，哪裏看的情話！”阿爾謝尼激動得拍上謝苗的肩膀，謝苗頓時塌下去一節。
“謝苗，之前一直沒怎麽見過你，沒想到啊！”與阿爾謝尼一直負責農活的安德烈也湊了上來，一巴掌把謝苗拍到了地上。
謝苗如一灘化了的糖漿流到了地板上，眾人頓時慌了起來，扶的扶，救的救，忙的忙，將生日派對轉移到了更為寬闊的宴客廳內。
宴客廳內結滿了彩帶和氣球，餐桌中央堆滿了禮物，蛋糕被切開後呈了上來，除此之外還有各類諾緹喜歡的菜式。
蛋糕內裏的分層十分明晰，第一層是碧根果碎冰淇淋，第二層是檸檬慕斯，第三層是樹莓果醬，第四層是抹茶巧克力，第五層則是經典蛋糕坯。
諾緹不喜歡冰淇淋，但這是白米和大家一起做的。
愛意早就將冰涼捂熱。
諾緹用銀匙切下一塊，放入嘴中，甜蜜與舌尖相擁，鮮果與牙齒親昵，細膩柔滑的奶油和蓬松柔軟的蛋糕共舞，馥郁沁心的香氣與豐富淡雅的味道交織，每一口都充滿獨特的驚喜，真誠的心意。
蛋糕還未吃完，更大的驚喜又呈了上來。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諾緹不得不拆開這份禮盒，這次，耶撒萊恩不會幫他。
甜蜜驅散了陰霾，諾緹利落地解開了絲帶，當他揭開蓋子，看見禮物真身後，不禁咽下了一口唾沫。
“親愛的，我來吧。”
諾緹被這份禮物美得呼吸一滯，以至於他忘記了向失蹤多日再次出現的“未婚夫”宣洩不滿。
隨著耶撒萊恩優雅地將其提起展開，一件如他之前在筆記本上描繪的紗裙如夢幻星河般流瀉而下。
他能想象到，穿上裙子的自己赤足來到海邊，白紗如海浪般輕吻腳背，蕾絲編織出海岸上灑落的貝殼、珊瑚、細碎的光影，落在沙灘上的足跡盛滿活潑、激動與無上的喜悅。
他現在就想穿上它！
可惜……現在還太冷了，諾緹忍不住伸手去碰，面料是如此輕薄舒適，就算濺上海水，也不會塌軟下去。
“嗯，親愛的，穿上它，我們下午就出發。”祂說道，像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諾緹一楞。
“十二月份的冬天將更難熬，所以我要帶小主人去亞特斯聯邦南邊的大象島度假，在這期間，還請各位好好管理莊園。”耶撒萊恩高聲宣布道。
“好的，交給我們吧，管家先生！”眾人不約而同地歡呼道。
“那麽，請盡情享受這次派對吧！”邪神鼓掌宣告了派對繼續，其他人似乎都不奇怪祂為什麽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在這裏。
在眾人享受美味佳肴的空隙，觸手在短時間內為他換上了這套紗裙，這裙子比他的睡裙更薄，但他絲毫沒有感覺到冷意。
“親愛的，祂們吃掉了寒冷，不用擔心。”耶撒萊恩蹲了下來，祂對這副皮囊的控制更為嫻熟，神態和動作沒有一絲違和。
諾緹脫掉了一邊的防寒服，確實沒有感覺到冷意，他有些狐疑地看著耶撒萊恩，從以往的一碗混入些許雪花的清水中嘗到一些特別的味道。
“你消失的這些天是出去偷吃了？”諾緹癟癟嘴，不滿地質問。若不是邪神趁他高興的時候回來，他保證會咬破那副皮囊的脖子。
“嗯。”耶撒萊恩大膽承認，不知從哪裏遞上了一盤新的甜點，“所以，我在祈求你的原諒。”
這是一盤塗滿血紅果醬的紅絲絨蛋糕，比起大家一起準備的千層遜色了不少，顯然是耶撒萊恩自己做的。
諾緹從未戒備過耶撒萊恩為他做的食物。
耶撒萊恩捏起銀匙子，切下剛好契合諾緹小嘴大小的一塊，遞到他的口中，笑得有些滲人。
諾緹厭倦了指責祂裝出的微笑，張嘴吃下了那塊蛋糕，黏糊的果醬，緊實的口感，明明在嚼蛋糕，卻好像是在吃肉。
“好吃嗎？”耶撒萊恩問道。
“不好吃。”諾緹實話說完，就看見有觸手在桌的邊沿蠢蠢欲動，似乎想倒掉這盤失敗的甜點，卻被他攔住了。
“你說不好吃。”耶撒萊恩依然微笑，仿佛諾緹的舉動如祂所料。
“但這是你做的。”諾緹並不介意，將剩下的蛋糕一掃而空。
他感覺到了祂的興奮，興奮得就想要吃掉自己似的。
“耶撒萊恩，有些太甜了，我想吃點其他的。”諾緹指著餐桌上的其他菜。
耶撒萊恩點頭，一樣拿了一點，在他的面前堆成小山。
派對結束後，傭人們負責收拾殘局，耶撒萊恩和諾緹準備啟程。
他們的行李並不多，大多必需品都由觸手們攜帶，諾緹只需帶上他的黑兔子，和耶撒萊恩乘上那輛馬車，在祂的懷裏待上十天，就能前往四季如春的亞特斯聯邦。
諾緹滿意裙子，向往海邊，但免不了擔心獬水之獸。
嘗到了他的擔心，耶撒萊恩輕笑：“祂已經在肚子裏了。”
諾緹一楞，所以，那股混入清水中的腥味是因為耶撒萊恩趁這些天與獬水之獸大戰了一番，成功將其吃下？
他想起維薩裏成功成為了科學之星，那麽耶撒萊恩估計已經和蒸汽瓦特教會的先驅者商量妥當了，否則祂無法大搖大擺地走進王庭，將獬水之獸徹底鏟除。
諾緹還在思考這件事的前因後果，耶撒萊恩忽然湊了過來，將他攔腰抱起：“已經準備好了，出發吧。”
“輪椅？”諾緹突然懸空，有些不知所措，右手抓著黑兔子，食指指向冷落在旁的輪椅。
“已經不需要了。”耶撒萊恩的觸手撫過下肢的斷面，那裏的根系似是受到刺激一般，冒出了點點毛絨絨的白芽，“馬上就會長出來的，畢竟你想穿上這裙子在沙灘上自己走，不是嗎？”
“好像是……”諾緹感知到自己的飽腹，他享用了太多的愛意，這副欲求不滿的身軀像是第一次被灌飽了，但耶撒萊恩走動起來時，他還是有些犯難，“別讓他們看到，我……害羞。”
“為什麽，那時候不是很想讓聖子閣下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嗎？”耶撒萊恩故意揶揄道。
“因為……他們認識的是諾緹，迦百恩只認識諾克斯。”諾緹聽到腳步聲，嚇得轉頭埋進了祂的懷裏。
還好，只是謝苗又回到樓上的圖書室了，他估計累壞了。
很快，耶撒萊恩便帶他離開了別墅，明明身上只有一條單薄的裙子，周圍是銀裝素裹，他卻沒有感覺到一絲寒冷。
“為什麽之前不吃掉寒冷？”諾緹悶悶地問。
“因為你想穿上那些棉裙。”邪神理所當然地回答。
諾緹勉強接受了這種說辭，但是邪神似乎誤會了，穿上棉裙並不意味著不怕寒冷！
沒有寒冷，只有舒適的懷抱，加上豐厚的午餐，諾緹很快感覺到了困意。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沒有在門口看見馬車，而是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那個人影……好像是迦百恩？
諾緹倏地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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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安置在大棚內的作物們告訴了諾緹這個消息。
“白米……？”諾緹感知著光線的變化，知道時間已經臨近中午。自從耶撒萊恩一聲不吭地消失後，最近都是白米和安娜負責照顧他的日常起居。
明明八點的時候，白米就會端來熱乎乎的早餐，一邊說著“太陽要曬屁股咯”，一邊拍拍裹住他的被褥。
“黑兔子。”諾緹命令他的造物拉開窗簾，雪停了，天還是霧蒙蒙的，像是為銀白的世界披上了一層薄紗。
掌心抵住床鋪，撐起殘缺的身軀，裹著棉襪的大腿截面處泛起癢意，似乎在提醒他，若是他想，可以用糾纏的根系作腿。
但那樣不似人類。
憑借著一只手，諾緹有些笨拙地將身子挪到了輪椅內，在黑兔子的輔佐下，他來到窗邊，遠遠地能看到田地與牧場，視線與共感都在告訴自己，耶撒萊恩為這座莊園所雇傭的人們不見了。
他問了問花楸樹，無人經過它們的蔭蔽。
他問了問草與花，無人欣賞它們的盎然。
他問了問爬山虎，無人打擾它們的盤踞。
他們去哪裏了？
雪開始融化後，像是要把周圍凍僵。
諾緹讓黑兔子拿來更為厚實的棉絨防寒服，套在睡裙外後，離開了臥室。
他應該去三樓看看，先知應該能為他解釋清楚現狀，但下樓遠比比上樓容易。
大廳一樓的窗戶都被拉上了窗簾，漆黑得看不見周圍，通過氣味能判斷大門正對的壁爐熄滅不久。
廚房……廚房裏有響動。
黑兔子拉開了一絲窗簾，光線透進來的一瞬，諾緹看見了一抹小巧的黑色影子鉆入了通往長廊虛掩的門。
“耶撒萊恩，你回來了？”諾緹感到奇怪，黑兔子推著輪椅追了上去。
有人藏在門後！
發燙的掌心捂住了他的眼睛。
突如其來的身體接觸令諾緹身體繃緊，但未感到害怕。
耳邊傳來他們焦急的低語。
“然後呢……快點啊！”捂住自己的人壓低聲音催促著。
“誰捧蛋糕的……那倆兄弟？”一個女聲輕輕嘀咕著，“謝苗會不會跟不上阿爾謝尼？”
“來了！來了！”較為渾厚的男聲難以按捺激動地大聲喊道。
“好了！”重疊的聲音中一道激動一道虛弱。
“三、二、一！”
捂住眼睛的手松開，周圍的一切都亮堂了起來，隨之響起的是祝福的彩炮聲。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小主人！”
“生日快樂，諾緹！”
祝福拂來，燭光搖曳。人們的臉上洋溢著笑容，無數雙手捧起蛋糕，橙黃的酥皮呈上感謝，甜蜜的奶油裹進歡喜，滿溢的水果壓實祝福，豐富的分層訴說心意。
這是諾緹從未收到的贈禮。魅魔的性狀令他事先嘗到了這份蛋糕飽含的愛意，朦朧的視線讓他慢了一步欣賞這份蛋糕展現的精致，草莓、櫻桃、石榴粒點綴上層奶油，蜂蜜、糖漿、巧克力勾勒生日祝福，蓬松柔軟的奶油如雲朵簇擁，晶瑩璀璨的糖霜似繁星流轉。
好漂亮，好喜歡，這是送給他的嗎？
上面立著“祝諾緹生日快樂！”巧克力，這就是送給他的。
“謝謝大家……”諾緹眼眶濕潤，他吸了吸鼻子，鼻尖有點泛紅，不知是因為凍的，還是因為哭的。
“看來小主人很滿意！”安娜打著圓場，拿來手帕，抹去諾緹眼角的淚。
“我來切！”身高最高的亞歷山大拿來刀。
“我……我有點舍不得……太漂亮了……”諾緹有些猶豫。
“你這樣誇，我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是大家一起做的。”白米撓撓頭，瞇起眼睛笑得抖了起來。
“小主人，切開來更好看。”伊萊哲柔聲哄道，“蛋糕需要切開，分給這裏的每一位，因為我們都在慶祝你的出生。”
謝苗弱弱地接上：“感謝你的出生，小主人。”
“好家夥，哪裏看的情話！”阿爾謝尼激動得拍上謝苗的肩膀，謝苗頓時塌下去一節。
“謝苗，之前一直沒怎麽見過你，沒想到啊！”與阿爾謝尼一直負責農活的安德烈也湊了上來，一巴掌把謝苗拍到了地上。
謝苗如一灘化了的糖漿流到了地板上，眾人頓時慌了起來，扶的扶，救的救，忙的忙，將生日派對轉移到了更為寬闊的宴客廳內。
宴客廳內結滿了彩帶和氣球，餐桌中央堆滿了禮物，蛋糕被切開後呈了上來，除此之外還有各類諾緹喜歡的菜式。
蛋糕內裏的分層十分明晰，第一層是碧根果碎冰淇淋，第二層是檸檬慕斯，第三層是樹莓果醬，第四層是抹茶巧克力，第五層則是經典蛋糕坯。
諾緹不喜歡冰淇淋，但這是白米和大家一起做的。
愛意早就將冰涼捂熱。
諾緹用銀匙切下一塊，放入嘴中，甜蜜與舌尖相擁，鮮果與牙齒親昵，細膩柔滑的奶油和蓬松柔軟的蛋糕共舞，馥郁沁心的香氣與豐富淡雅的味道交織，每一口都充滿獨特的驚喜，真誠的心意。
蛋糕還未吃完，更大的驚喜又呈了上來。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諾緹不得不拆開這份禮盒，這次，耶撒萊恩不會幫他。
甜蜜驅散了陰霾，諾緹利落地解開了絲帶，當他揭開蓋子，看見禮物真身後，不禁咽下了一口唾沫。
“親愛的，我來吧。”
諾緹被這份禮物美得呼吸一滯，以至於他忘記了向失蹤多日再次出現的“未婚夫”宣洩不滿。
隨著耶撒萊恩優雅地將其提起展開，一件如他之前在筆記本上描繪的紗裙如夢幻星河般流瀉而下。
他能想象到，穿上裙子的自己赤足來到海邊，白紗如海浪般輕吻腳背，蕾絲編織出海岸上灑落的貝殼、珊瑚、細碎的光影，落在沙灘上的足跡盛滿活潑、激動與無上的喜悅。
他現在就想穿上它！
可惜……現在還太冷了，諾緹忍不住伸手去碰，面料是如此輕薄舒適，就算濺上海水，也不會塌軟下去。
“嗯，親愛的，穿上它，我們下午就出發。”祂說道，像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諾緹一楞。
“十二月份的冬天將更難熬，所以我要帶小主人去亞特斯聯邦南邊的大象島度假，在這期間，還請各位好好管理莊園。”耶撒萊恩高聲宣布道。
“好的，交給我們吧，管家先生！”眾人不約而同地歡呼道。
“那麽，請盡情享受這次派對吧！”邪神鼓掌宣告了派對繼續，其他人似乎都不奇怪祂為什麽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在這裏。
在眾人享受美味佳肴的空隙，觸手在短時間內為他換上了這套紗裙，這裙子比他的睡裙更薄，但他絲毫沒有感覺到冷意。
“親愛的，祂們吃掉了寒冷，不用擔心。”耶撒萊恩蹲了下來，祂對這副皮囊的控制更為嫻熟，神態和動作沒有一絲違和。
諾緹脫掉了一邊的防寒服，確實沒有感覺到冷意，他有些狐疑地看著耶撒萊恩，從以往的一碗混入些許雪花的清水中嘗到一些特別的味道。
“你消失的這些天是出去偷吃了？”諾緹癟癟嘴，不滿地質問。若不是邪神趁他高興的時候回來，他保證會咬破那副皮囊的脖子。
“嗯。”耶撒萊恩大膽承認，不知從哪裏遞上了一盤新的甜點，“所以，我在祈求你的原諒。”
這是一盤塗滿血紅果醬的紅絲絨蛋糕，比起大家一起準備的千層遜色了不少，顯然是耶撒萊恩自己做的。
諾緹從未戒備過耶撒萊恩為他做的食物。
耶撒萊恩捏起銀匙子，切下剛好契合諾緹小嘴大小的一塊，遞到他的口中，笑得有些滲人。
諾緹厭倦了指責祂裝出的微笑，張嘴吃下了那塊蛋糕，黏糊的果醬，緊實的口感，明明在嚼蛋糕，卻好像是在吃肉。
“好吃嗎？”耶撒萊恩問道。
“不好吃。”諾緹實話說完，就看見有觸手在桌的邊沿蠢蠢欲動，似乎想倒掉這盤失敗的甜點，卻被他攔住了。
“你說不好吃。”耶撒萊恩依然微笑，仿佛諾緹的舉動如祂所料。
“但這是你做的。”諾緹並不介意，將剩下的蛋糕一掃而空。
他感覺到了祂的興奮，興奮得就想要吃掉自己似的。
“耶撒萊恩，有些太甜了，我想吃點其他的。”諾緹指著餐桌上的其他菜。
耶撒萊恩點頭，一樣拿了一點，在他的面前堆成小山。
派對結束後，傭人們負責收拾殘局，耶撒萊恩和諾緹準備啟程。
他們的行李並不多，大多必需品都由觸手們攜帶，諾緹只需帶上他的黑兔子，和耶撒萊恩乘上那輛馬車，在祂的懷裏待上十天，就能前往四季如春的亞特斯聯邦。
諾緹滿意裙子，向往海邊，但免不了擔心獬水之獸。
嘗到了他的擔心，耶撒萊恩輕笑：“祂已經在肚子裏了。”
諾緹一楞，所以，那股混入清水中的腥味是因為耶撒萊恩趁這些天與獬水之獸大戰了一番，成功將其吃下？
他想起維薩裏成功成為了科學之星，那麽耶撒萊恩估計已經和蒸汽瓦特教會的先驅者商量妥當了，否則祂無法大搖大擺地走進王庭，將獬水之獸徹底鏟除。
諾緹還在思考這件事的前因後果，耶撒萊恩忽然湊了過來，將他攔腰抱起：“已經準備好了，出發吧。”
“輪椅？”諾緹突然懸空，有些不知所措，右手抓著黑兔子，食指指向冷落在旁的輪椅。
“已經不需要了。”耶撒萊恩的觸手撫過下肢的斷面，那裏的根系似是受到刺激一般，冒出了點點毛絨絨的白芽，“馬上就會長出來的，畢竟你想穿上這裙子在沙灘上自己走，不是嗎？”
“好像是……”諾緹感知到自己的飽腹，他享用了太多的愛意，這副欲求不滿的身軀像是第一次被灌飽了，但耶撒萊恩走動起來時，他還是有些犯難，“別讓他們看到，我……害羞。”
“為什麽，那時候不是很想讓聖子閣下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嗎？”耶撒萊恩故意揶揄道。
“因為……他們認識的是諾緹，迦百恩只認識諾克斯。”諾緹聽到腳步聲，嚇得轉頭埋進了祂的懷裏。
還好，只是謝苗又回到樓上的圖書室了，他估計累壞了。
很快，耶撒萊恩便帶他離開了別墅，明明身上只有一條單薄的裙子，周圍是銀裝素裹，他卻沒有感覺到一絲寒冷。
“為什麽之前不吃掉寒冷？”諾緹悶悶地問。
“因為你想穿上那些棉裙。”邪神理所當然地回答。
諾緹勉強接受了這種說辭，但是邪神似乎誤會了，穿上棉裙並不意味著不怕寒冷！
沒有寒冷，只有舒適的懷抱，加上豐厚的午餐，諾緹很快感覺到了困意。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沒有在門口看見馬車，而是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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