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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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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花

“諾緹,你喜歡花嗎?”

每次巡邏回來,迦百恩總是能從人們那收到無數的鮮花,它們漂亮,艷麗,嬌嫩,水靈,香甜,有的還會附贈精美的小卡片,寫滿感謝,有時是示愛的話語。

諾緹也想收到花。

他想被感謝。

示愛……似乎也不錯。

“親愛的,你喜歡花嗎?”

耶撒萊恩問,帶著探究的語氣,祂對取悅自己的新娘感到樂意至極,祂喜歡諾緹在被滿足時散發的那種蓬松柔軟的情緒,祂很挑剔,唯獨覺得諾緹的味道很不錯。

“我……我沒被送過花,我不知道。”諾緹緩緩地低下頭,他連免費的感謝都沒收到過幾句,更別提昂貴的鮮花了。

“親愛的,我明白了,你喜歡獲贈。”耶撒萊恩瞇起眼睛,若有所思,“今後我會多留意送你的禮物。”

祂的腰間垂落了無數觸手,祂們向花圃湧去,摘下新鮮的花朵,揉成連結的花環,遞到了祂的手中。

耶撒萊恩為他戴上了那頂花環。

花香簇擁著他,諾緹喜歡這種感覺,他閉上眼睛,輕而易舉地將精神下潛到花瓣,莖葉,根系中,他能感覺到自身對“墮落之種”的能力掌握得越加嫻熟。

“親愛的,現在你收到花了。”耶撒萊恩的語調上揚,但祂並未如願地嘗到祂想要的味道,這令祂開始不知所措,“這和你預想的不同?你更喜歡別人送你的花嗎?”

“耶撒萊恩,我並沒有做什麽值得獲贈的事。”諾緹摸上花環,花瓣的柔軟與香氣令他感到新奇,這是他從未享受過的感覺,他看出耶撒萊恩的困惑,這是不具人性的深淵造物無法理解的情感,但從未經歷過這種情感的自己也無法將其解釋透徹,他想了想,選擇將花環戴到了耶撒萊恩頭上。

他看著戴上花環的耶撒萊恩,嘴角微彎。

像是荒地上誕生了生命。

耶撒萊恩怔住了,祂沈迷於在舌尖淌過的味道,深淵般的瞳眸中倒映出諾緹淺淺的笑意,祂舔了舔偏薄的唇瓣,壓抑著身旁觸手們一擁而上想將諾緹吞沒的欲望,半晌開了口,有些磕絆:“很有意思,親愛的,我很慶幸,還能擁有你。”

諾緹滿意耶撒萊恩戴上花環的模樣,他在高漲的情緒中抓住了一絲靈感,將自己的意識延伸到瓦倫汀莊園的大門上的青藤,再從青藤延伸到迦百恩手中的花束,一束帶著早日恢覆的祝福,另一束被緊緊地裹在懷中。

“親愛的,你在下潛,沒有失控,但要註意。”

“百合……他要去祭奠誰?”諾緹的意識一分為二,一半的他待在耶撒萊恩身邊與祂對話,另一半的他下潛進那束百合。

與此同時,作為門衛的亞歷克斯傳達了他拒絕會面的意願,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莖葉被微微攢緊,迦百恩原來也會感到失落,他能聽到永遠自信堅定的嗓音中出現了顫音,他在掩飾失意,說道:“請你轉達我的愧疚與歉意,告辭。”

迦百恩離開了莊園,越過風信子大街,穿過落英小巷,繞過和音商業街……真是奇妙,他的意識仍然清晰可見,無論是劃過莖葉的微風,還是流過花瓣的露珠,明明迦百恩離自己已經很遠了,他卻沒有失控。

“親愛的,你進步很大。”耶撒萊恩註視著他,祂舍去了人的偽裝,卷入癡迷的瞳眸中沒有眼白,腰間垂落的觸手纏上諾緹的右手,吸吮著白皙的肌膚,“有感覺嗎?”

“我很清醒,耶撒萊恩,有點癢。”諾緹無法靠一只手擺脫那些鉆進衣袖的觸手,在挑逗加深後他哼出不舒服的鼻音,“唔嗯……耶撒萊恩,停下。”

“好。”耶撒萊恩沈迷於祂的新娘的情緒波動中,“現在他到了哪裏?”

諾緹沒有因為耶撒萊恩的惡作劇丟失下潛的意識,推開老舊的木門後,腐爛的氣息仿佛將他包圍,他能感受到泥土的重量。

“墓園……”諾緹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忽然變得朦朧,他能感受到自己掠過了無數墓碑,來到了墓園最深處,那裏有一塊小小的墓碑。

這束百合是為了獻給這塊墓碑的主人。

墓碑上烙印著他的名字,諾克斯,烙印著他的生日,11月30號,烙印著迦百恩寫給他的墓志銘,最可愛的小勇者。

“啊……我的新娘,多謝款待。”耶撒萊恩發出興奮的長嘆,所有的觸手都在不住顫抖,祂垂涎於獨一無二的美味,當祂的新娘的情緒決堤,祂似一片旱地迎來了噴湧而出的蜜泉,甘甜滋潤了祂的存在,珍饈震撼了祂的本源。

晶瑩剔透的淚珠不自覺地從諾緹眼角滾落,他眨了眨眼,眼前蒙上一層水霧,他胡亂地擦了擦眼睛,只是使得睫毛也被浸透,無所適從的情緒淹沒了他,他無法理解耶撒萊恩的激動,也無法理解沖刷自己的釋懷。

諾克斯收到了他想要的花。

諾緹想收到的不僅僅是用作悼念的百合,悔恨,愧疚?那是迦百恩應該的,他要真相,他要覆仇,他要自己應得的一切。

兩股意識產生沖突的那一刻,諾緹感到一陣眩暈,由持續地下潛積攢起來的壓力徹底釋放,沖擊由重轉輕,他很快振作起來,靈魂之淵也煥然一新。

“比我預想得快,親愛的,恭喜你下潛到深度二。”耶撒萊恩吻上諾緹的額角,祝賀道。

“這不對,那批水稻要兩個月才能成熟……”諾緹猛然回神,已然感知不到那下潛進百合中的意識,他的靈魂之淵在震顫,告知他已經下潛到深度二,他對於共感應該掌控得更為透徹,卻無法繼續追蹤那束百合的下落,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腦海,“耶撒萊恩,我好像不小心播種了什麽,就在那片墓園。”

他究竟播種了什麽?他崩潰的情緒,追蹤的意識,還是那束用作悼念的百合?不論是什麽,他都無法預測與壓制那顆“胚芽”。

耶撒萊恩掏出了手巾,替他擦掉了淚水,道:“不用擔心,生命總能自己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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