黴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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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迦百恩後，諾緹便不再去公園，而是將精力更多地放在下潛上。
畢竟，他剛被一位來者不善的邪神盯上，雖然他沒忘掉這八年來學的劍技，但缺乏加護的力量他還是太弱小了。
“墮落之種”深度一的能力主要有“播種”和“共感”。“播種”令他可以通過達成一系列覆雜的條件收獲自己所需的東西，例如黑兔子，水稻。“共感”令他可以與接觸到的植物，或是自己收獲的作物共享感官，正是借助這樣的能力他才能註意到葉戈爾那群盜匪和藏在雞舍的汙饕。
如果能下潛到深度二，他便能突破限制，與任何植物進行共感，甚至能操控植物完成更多的事情……
估摸著時間，諾緹與觸手達成了交易，這天是將育成的水稻從田地移植到水田的日子，又稱“插秧”。水田已經建成，諾緹坐在輪椅上，遠遠地看著觸手們蜷起秧苗，按照他所想的那樣每隔一段距離插秧，嚴格控制著插秧深度在二厘米左右。
負責第一排秧苗的觸手早早完成了任務，祂飛速地朝諾緹爬了過來，在中途甩幹了水，纏著輪椅的扶手往上，親昵地蹭著諾緹的右臂，接著便似一只幼獸般蜷在了他的懷裏。
“謝謝你。”諾緹摸著祂的觸腕，掌心的觸感冰涼滑嫩，有點舒服。
突然，他聽到背後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
諾緹一驚，他記得吩咐過仆人們今天不要靠近田地。
他轉頭看去，發現是白米，松了一口氣。
“白米，你怎麽來了？”諾緹問，又一只觸手完成了任務，將他的輪椅轉向白米。
“啊，諾緹，我不是故意的。”白米臉色慘白，他哆哆嗦嗦地撿起掉在地上的水壺，顯然他還是對觸手們十分抵觸，“我聽克謝尼婭說，你在田地幹活，我想幫忙來著……”
克謝尼婭·埃夫，正是那位年長的女仆，她作為女仆的經驗豐富，曾在很多貴族莊園工作，因此在他與迦百恩會面時她才會對自己的大膽感到驚慌失措。
“不用澆水，插秧已經完成。”諾緹展示著整齊規整的稻田，觸手們紛紛游上了岸，親昵地簇擁在他身邊。
他看見白米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害怕地咽下一口唾沫。
諾緹撫摸過每只觸手，試圖轉移白米的註意力道：“八月初就能收割。”
“那太好了……”白米本該歡呼雀躍，但仔細一想，是觸手種出了水稻，他就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個恐怖的夜晚。
“諾緹，是我看錯了嗎，田地裏好像還有秧苗？”白米不想再看觸手，便將視線移向了育苗的田地，但田地中央還聳立著一根秧苗。
他定睛一看，這根秧苗通體焦黃，葉子像是被揉皺的羊皮紙，全都擰成了一團。
聞言，觸手們不約而同地伸直了身子，望向了那根秧苗。
“不要和耶撒萊恩說。”諾緹安撫著觸手，同時對白米作出了噓聲的手勢。
用作那根秧苗的“胚芽”正是寫滿了白米字跡的羊皮紙，更準確地說，那根秧苗是用白米對水稻的認知種出來的，他也無法準確地判斷自己到時候究竟能收獲些什麽。
“好了，好了，辛苦你們了。”諾緹遣散了觸手，觸手們潛入自身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白米也徹底放松下來，走到諾緹身邊，抓住輪椅推手，問道：“諾緹，老實說，你和祂究竟是什麽關系？”
“我是祂的新娘。”諾緹答道，耶撒萊恩默認白米可以知曉他們的身份，諾緹也沒有隱瞞的打算，“教典裏有說，人們可以向深淵許願，祂是相當於深淵的存在，祂救活了死去的我，因此，作為代價，我成為了祂的新娘。”
“原來如此……諾緹，原來是勇者吧，一定是為了保護人們戰死的吧，真了不起。”白米發自內心地感慨。
“為了保護人們而戰死，會受到誇獎？”諾緹一怔，他對白米的說辭產生了困惑。
“那當然！你可是為了保護人們而犧牲了！這是很偉大的一件事，有些大人都做不到呢，就算是一國的君主，也大概不會為保護自己的人民而犧牲。”白米理所當然地說。
“是嗎……”諾緹微微咬唇，在他從小受到的教育裏，勇者的犧牲是應該的，註定的，所以他只是想在死去時擁有一場盛大的葬禮，一塊寫有他生平事跡的墓碑，一群願意為他的死亡而哭泣的人們。
平日裏，當他因為這事傷感時，耶撒萊恩便會出現，對他盡情訴說喜愛之情。
但祂並沒有出現。
“白米，如果我死了，你會為我哭泣嗎？”諾緹忽然問道。
“當然會哭！不對，你不準死，諾緹，我還沒好好報答你呢，別開這種玩笑，我希望你好好活著，我還有好多好吃的沒做給你嘗呢！”白米說了一堆，每一句都說進了諾緹心裏。
這就是耶撒萊恩留下白米的意義，他讓諾緹回想起了作為人被尊重的感覺。
“今天耶撒萊恩不在，白米你想去哪裏？”
“可是今天是工作日。”白米主要負責廚房，他作為“美食家”，需要為諾緹準備一日三餐。
“我可以給你放一天假，只要你帶上我。”
“你想出去玩，對不對？”白米當然願意，諾緹沒有雙腿，無法自由行動，更何況還有個邪神時時刻刻盯著他。
“那去覆興街，我有事想去蒸汽瓦特教會，聽說他們可以負責尋親。”
邪神的信徒虐貓的事件發生在和音商業街，覆興街區有蒸汽瓦特教會本部，應該沒有問題，諾緹讚成了白米的建議。
今天值守大門的門衛是亞歷克斯，一個單純的十七歲小夥子，他看了眼諾緹和白米，沒有阻攔，只是微笑道：“一路順風，小主人。”
“告訴耶茲，我會在晚餐前回來。”諾緹吩咐道。
走過熟悉的街區，諾緹忽然註意到懷裏一沈，低頭一看便是黑兔子，它應該繞過了人群，不知從哪裏鉆了出來。
覆興街的齒輪外形入口上也張貼了“大地律法”的告示：近期將實行宵禁，請各位市民朋友們在家周圍灑上聖水或大地菊花瓣，如果發現汙穢或殘留的汙染請及時通知教會前來凈化。
白米的列爾語學得愈發嫻熟，他很快掃完了整張告示，一臉自信滿滿的模樣：“有諾緹在，根本不用怕。”
諾緹揉了揉懷裏的黑兔子，接受著一點都不吝嗇的誇獎，令他耳根癢癢的。
白米很快就去蒸汽瓦特教會辦理好了尋人手續，他將自己與家人的姓名都登記在薄，只要教會一有消息，就會使用機械信鴿通知他，而這一切只需花費五枚銅幣。
“諾緹，我本來就很好奇，聽安娜一說我就更好奇了，我們一個月薪資這麽高，沒問題嗎？”白米口中的安娜是另一名女仆，主要負責私墅二樓的清潔，她本來是一位大學生，為了攢學費才來兼職上班，她每次領到一枚銀幣都恨不得親上去。
“瓦倫汀家族的財產有五位數金幣。”諾緹想起那張瓦倫汀伯爵親筆寫的遺囑，除了迦百恩之外，瓦倫汀伯爵也會叫他諾緹，這位老爺爺曾經送了自己一雙好看的牛皮鞋，還把自己列成了財產繼承人，遺囑受到律法庇護，所以他才可以和耶撒萊恩堂堂正正地進入王都，入住莊園。
“一枚銀幣等於一百枚銅幣，一枚金幣等於一百枚銀幣，一萬枚銅幣……足足有一億銅幣……”白米不禁攢緊了推手，就好像他抱上了一條不能松開的大腿，“諾緹的家人真厲害。”
“家人嘛……”諾緹一楞，他之前從未想過自己應該有家人，從他六歲起他就在恩澤爾教官的指導下，那六歲前的記憶……諾緹眼神一黯，之前他從未想過這些事情，現在他需要向耶撒萊恩確認一件事。
“哎，諾緹，這條巷子裏都是小吃！”白米興奮地喊道，“也快到午飯時間了，要不就在這裏看看吃什麽？”
諾緹被喚回神，點了點頭。
“兩根烤腸！兩份麻辣燙！兩份炸蛋！”白米像是回到了故鄉一般，每看到一個熟悉的攤位就走不動道，他根據自己的食量點著，諾緹則跟在後面悶頭吃著，他並不害怕這種在他面前現做的食物，當白米又點了一份冷飲時，諾緹第一次感到吃撐，不得不將冷飲讓給了黑兔子。
黑兔子的外形上沒有嘴，但它還是將這碗冷飲一飲而盡。
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諾緹的耳裏是黑兔子進食時窸窸窣窣的輕響，在經過蛋撻，炸年糕，烤腸，雞蛋餅，關東煮等各色小吃的洗禮後，他覺得黑兔子的咀嚼聲越來越大了。
白米似乎沈浸在品嘗故鄉美食的興奮中，完全沒有註意到異樣。
“哎，好像已經到頭了。”已經到了巷子盡頭，要麽原路返回，要麽進入另一條小巷，白米想了想，左拐進了又一條小巷。
一進巷子就感覺天暗了下來。
諾緹擡頭，只看見蔚藍天空的一角，這裏的大多數房子一層都是店鋪，往上便是高高的住宅樓。王都居住區早已被占得滿滿當當，舊民只得被局限在覆興街內，所以這裏的樓很高，高到幾乎擋住了天空。
白米帶他深入巷子，不遠處的樓梯旁是一盆枯死的盆栽旁，這吸引了兩人的註意。
“這裏都照不到陽光……”白米看了一眼枯黃的葉片，小聲嘀咕道。
“這是綠蘿。”諾緹從那粗大的如雨傘般的葉片中認出了它，“它喜歡陰涼的地方。”
綠蘿喜歡陰涼濕熱的環境，性子不似那招展如舞娘裙擺的葉片般嬌嫩，十分容易得到滿足，前幾日還下過雨，這盆綠蘿卻在如此陰涼的地方發黃萎縮，更像是……
諾緹的視線沿著綠蘿旁的樓梯往上，停留在一扇白色木門積滿了灰塵的門把手上，忽然嚴肅道：“報告教會。”
“啊？”白米一楞。
“快跑。”諾緹喝道。
白米沒有反應過來，眼前的白色木門忽然打開，煤灰一般的孢子傾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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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迦百恩後，諾緹便不再去公園，而是將精力更多地放在下潛上。
畢竟，他剛被一位來者不善的邪神盯上，雖然他沒忘掉這八年來學的劍技，但缺乏加護的力量他還是太弱小了。
“墮落之種”深度一的能力主要有“播種”和“共感”。“播種”令他可以通過達成一系列覆雜的條件收獲自己所需的東西，例如黑兔子，水稻。“共感”令他可以與接觸到的植物，或是自己收獲的作物共享感官，正是借助這樣的能力他才能註意到葉戈爾那群盜匪和藏在雞舍的汙饕。
如果能下潛到深度二，他便能突破限制，與任何植物進行共感，甚至能操控植物完成更多的事情……
估摸著時間，諾緹與觸手達成了交易，這天是將育成的水稻從田地移植到水田的日子，又稱“插秧”。水田已經建成，諾緹坐在輪椅上，遠遠地看著觸手們蜷起秧苗，按照他所想的那樣每隔一段距離插秧，嚴格控制著插秧深度在二厘米左右。
負責第一排秧苗的觸手早早完成了任務，祂飛速地朝諾緹爬了過來，在中途甩幹了水，纏著輪椅的扶手往上，親昵地蹭著諾緹的右臂，接著便似一只幼獸般蜷在了他的懷裏。
“謝謝你。”諾緹摸著祂的觸腕，掌心的觸感冰涼滑嫩，有點舒服。
突然，他聽到背後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
諾緹一驚，他記得吩咐過仆人們今天不要靠近田地。
他轉頭看去，發現是白米，松了一口氣。
“白米，你怎麽來了？”諾緹問，又一只觸手完成了任務，將他的輪椅轉向白米。
“啊，諾緹，我不是故意的。”白米臉色慘白，他哆哆嗦嗦地撿起掉在地上的水壺，顯然他還是對觸手們十分抵觸，“我聽克謝尼婭說，你在田地幹活，我想幫忙來著……”
克謝尼婭·埃夫，正是那位年長的女仆，她作為女仆的經驗豐富，曾在很多貴族莊園工作，因此在他與迦百恩會面時她才會對自己的大膽感到驚慌失措。
“不用澆水，插秧已經完成。”諾緹展示著整齊規整的稻田，觸手們紛紛游上了岸，親昵地簇擁在他身邊。
他看見白米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害怕地咽下一口唾沫。
諾緹撫摸過每只觸手，試圖轉移白米的註意力道：“八月初就能收割。”
“那太好了……”白米本該歡呼雀躍，但仔細一想，是觸手種出了水稻，他就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個恐怖的夜晚。
“諾緹，是我看錯了嗎，田地裏好像還有秧苗？”白米不想再看觸手，便將視線移向了育苗的田地，但田地中央還聳立著一根秧苗。
他定睛一看，這根秧苗通體焦黃，葉子像是被揉皺的羊皮紙，全都擰成了一團。
聞言，觸手們不約而同地伸直了身子，望向了那根秧苗。
“不要和耶撒萊恩說。”諾緹安撫著觸手，同時對白米作出了噓聲的手勢。
用作那根秧苗的“胚芽”正是寫滿了白米字跡的羊皮紙，更準確地說，那根秧苗是用白米對水稻的認知種出來的，他也無法準確地判斷自己到時候究竟能收獲些什麽。
“好了，好了，辛苦你們了。”諾緹遣散了觸手，觸手們潛入自身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白米也徹底放松下來，走到諾緹身邊，抓住輪椅推手，問道：“諾緹，老實說，你和祂究竟是什麽關系？”
“我是祂的新娘。”諾緹答道，耶撒萊恩默認白米可以知曉他們的身份，諾緹也沒有隱瞞的打算，“教典裏有說，人們可以向深淵許願，祂是相當於深淵的存在，祂救活了死去的我，因此，作為代價，我成為了祂的新娘。”
“原來如此……諾緹，原來是勇者吧，一定是為了保護人們戰死的吧，真了不起。”白米發自內心地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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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你可是為了保護人們而犧牲了！這是很偉大的一件事，有些大人都做不到呢，就算是一國的君主，也大概不會為保護自己的人民而犧牲。”白米理所當然地說。
“是嗎……”諾緹微微咬唇，在他從小受到的教育裏，勇者的犧牲是應該的，註定的，所以他只是想在死去時擁有一場盛大的葬禮，一塊寫有他生平事跡的墓碑，一群願意為他的死亡而哭泣的人們。
平日裏，當他因為這事傷感時，耶撒萊恩便會出現，對他盡情訴說喜愛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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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米，如果我死了，你會為我哭泣嗎？”諾緹忽然問道。
“當然會哭！不對，你不準死，諾緹，我還沒好好報答你呢，別開這種玩笑，我希望你好好活著，我還有好多好吃的沒做給你嘗呢！”白米說了一堆，每一句都說進了諾緹心裏。
這就是耶撒萊恩留下白米的意義，他讓諾緹回想起了作為人被尊重的感覺。
“今天耶撒萊恩不在，白米你想去哪裏？”
“可是今天是工作日。”白米主要負責廚房，他作為“美食家”，需要為諾緹準備一日三餐。
“我可以給你放一天假，只要你帶上我。”
“你想出去玩，對不對？”白米當然願意，諾緹沒有雙腿，無法自由行動，更何況還有個邪神時時刻刻盯著他。
“那去覆興街，我有事想去蒸汽瓦特教會，聽說他們可以負責尋親。”
邪神的信徒虐貓的事件發生在和音商業街，覆興街區有蒸汽瓦特教會本部，應該沒有問題，諾緹讚成了白米的建議。
今天值守大門的門衛是亞歷克斯，一個單純的十七歲小夥子，他看了眼諾緹和白米，沒有阻攔，只是微笑道：“一路順風，小主人。”
“告訴耶茲，我會在晚餐前回來。”諾緹吩咐道。
走過熟悉的街區，諾緹忽然註意到懷裏一沈，低頭一看便是黑兔子，它應該繞過了人群，不知從哪裏鉆了出來。
覆興街的齒輪外形入口上也張貼了“大地律法”的告示：近期將實行宵禁，請各位市民朋友們在家周圍灑上聖水或大地菊花瓣，如果發現汙穢或殘留的汙染請及時通知教會前來凈化。
白米的列爾語學得愈發嫻熟，他很快掃完了整張告示，一臉自信滿滿的模樣：“有諾緹在，根本不用怕。”
諾緹揉了揉懷裏的黑兔子，接受著一點都不吝嗇的誇獎，令他耳根癢癢的。
白米很快就去蒸汽瓦特教會辦理好了尋人手續，他將自己與家人的姓名都登記在薄，只要教會一有消息，就會使用機械信鴿通知他，而這一切只需花費五枚銅幣。
“諾緹，我本來就很好奇，聽安娜一說我就更好奇了，我們一個月薪資這麽高，沒問題嗎？”白米口中的安娜是另一名女仆，主要負責私墅二樓的清潔，她本來是一位大學生，為了攢學費才來兼職上班，她每次領到一枚銀幣都恨不得親上去。
“瓦倫汀家族的財產有五位數金幣。”諾緹想起那張瓦倫汀伯爵親筆寫的遺囑，除了迦百恩之外，瓦倫汀伯爵也會叫他諾緹，這位老爺爺曾經送了自己一雙好看的牛皮鞋，還把自己列成了財產繼承人，遺囑受到律法庇護，所以他才可以和耶撒萊恩堂堂正正地進入王都，入住莊園。
“一枚銀幣等於一百枚銅幣，一枚金幣等於一百枚銀幣，一萬枚銅幣……足足有一億銅幣……”白米不禁攢緊了推手，就好像他抱上了一條不能松開的大腿，“諾緹的家人真厲害。”
“家人嘛……”諾緹一楞，他之前從未想過自己應該有家人，從他六歲起他就在恩澤爾教官的指導下，那六歲前的記憶……諾緹眼神一黯，之前他從未想過這些事情，現在他需要向耶撒萊恩確認一件事。
“哎，諾緹，這條巷子裏都是小吃！”白米興奮地喊道，“也快到午飯時間了，要不就在這裏看看吃什麽？”
諾緹被喚回神，點了點頭。
“兩根烤腸！兩份麻辣燙！兩份炸蛋！”白米像是回到了故鄉一般，每看到一個熟悉的攤位就走不動道，他根據自己的食量點著，諾緹則跟在後面悶頭吃著，他並不害怕這種在他面前現做的食物，當白米又點了一份冷飲時，諾緹第一次感到吃撐，不得不將冷飲讓給了黑兔子。
黑兔子的外形上沒有嘴，但它還是將這碗冷飲一飲而盡。
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諾緹的耳裏是黑兔子進食時窸窸窣窣的輕響，在經過蛋撻，炸年糕，烤腸，雞蛋餅，關東煮等各色小吃的洗禮後，他覺得黑兔子的咀嚼聲越來越大了。
白米似乎沈浸在品嘗故鄉美食的興奮中，完全沒有註意到異樣。
“哎，好像已經到頭了。”已經到了巷子盡頭，要麽原路返回，要麽進入另一條小巷，白米想了想，左拐進了又一條小巷。
一進巷子就感覺天暗了下來。
諾緹擡頭，只看見蔚藍天空的一角，這裏的大多數房子一層都是店鋪，往上便是高高的住宅樓。王都居住區早已被占得滿滿當當，舊民只得被局限在覆興街內，所以這裏的樓很高，高到幾乎擋住了天空。
白米帶他深入巷子，不遠處的樓梯旁是一盆枯死的盆栽旁，這吸引了兩人的註意。
“這裏都照不到陽光……”白米看了一眼枯黃的葉片，小聲嘀咕道。
“這是綠蘿。”諾緹從那粗大的如雨傘般的葉片中認出了它，“它喜歡陰涼的地方。”
綠蘿喜歡陰涼濕熱的環境，性子不似那招展如舞娘裙擺的葉片般嬌嫩，十分容易得到滿足，前幾日還下過雨，這盆綠蘿卻在如此陰涼的地方發黃萎縮，更像是……
諾緹的視線沿著綠蘿旁的樓梯往上，停留在一扇白色木門積滿了灰塵的門把手上，忽然嚴肅道：“報告教會。”
“啊？”白米一楞。
“快跑。”諾緹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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