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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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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護

白米推著輪椅離開莊園,按照諾緹的指示一直往教會前進。

這裏是風信子大街,坐落著若幹貴族的宅邸,瓦倫汀莊園位於風信子大街的末端,莊園偏僻,遠離喧囂,最近的貴族私塾也已荒廢。

走出風信子大街,需要穿過落英小巷,兩側的居民樓房租不菲,一般住著中產家庭或國家公職人員。

落英小巷往後,是寬敞的主城區,往東是舊民共建的覆興街,往西是“大地律法”教會以及歸其所有的各類設施,往南是繁鬧的商業街,往北是王庭。

這裏的一切都十分新奇,白米幾乎每走一會兒就要停下來駐足觀摩,他好像真得走入了魔法與科技並存的十九世紀。最直觀的是建築,這裏的建築以湛藍、橘紅、銀白為主色,輔以翡翠、青銅、深灰……色彩豐富而艷麗,時而粗獷,時而細膩,通過強烈的顏色對比,創造美妙的宛如童話般的畫面。用色充滿異國風情,卻也不失經典的對稱美感,每一棟建築都擁有圓穹頂,整體造型突出中心,給人強烈的統一與穩定感。

除了建築,路上還時常遇到運用“加護”賦予的力量進行表演的街頭藝人。

這人雙手一張一合就變出了火焰,那人手指一劃,便讓信鴿跳起了舞蹈。

“魔法師的加護,馴獸師的加護。”諾緹好心解釋道。

白米看得著迷,實在忍不住幻想自己將會擁有什麽特殊能力,問道:“諾緹的加護是什麽?”

“死前是勇者的加護,現在,墮落之種的加護。”諾緹輕聲回答。

“勇者?諾緹這麽厲害?”白米驚嘆道。

被戳中了短處,諾緹悶悶地說:“不厲害。勇者的加護具有唯一性,我似乎是最差勁的勇者。”

“唯一性?”又是陌生的名詞,白米的求知欲膨脹起來。

他們又路過一個玩火焰魔法的人,諾緹指著那人解釋:“擁有魔法師加護的人很多,擁有勇者的加護的人只有一個。”

“也就是說,諾緹不是勇者了以後,還會有新的勇者?”白米問。

“應該是。”諾緹心情一落,他不禁思考,下一個勇者是否也會落到和他一樣的下場。

“那麽,墮落之種的加護擁有什麽樣的能力?”白米好奇道。

“有些知識,光是了解,就會摔下深淵。”諾緹沒有回答,畢竟這顆種子來自深淵,他現在就像一個從垃圾堆撿回被耶撒萊恩修修補補的破爛玩偶,內裏填充的是來自深淵的汙染,不能輕易洩露。

“嗯,好,不知道我的加護是什麽。”白米沒再追問,馬上就到教會了,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的加護。

“大地律法”教會面向平民的接應處設在教會側門,白米帶著諾緹走到排隊的隊伍末端,過了五分鐘後輪到他們登記。

“啊,是最近經常來公園的小姐。”接應處的公職人員笑著望向諾緹,科斯莫斯公園是他們的食堂和教會之間的必經之路,他經常看見這位可愛的小姐和他的管家一起在午休時分來公園休息,“今天那位管家先生似乎不在,那麽這位可愛的女士,是為了什麽事來教會?”

諾緹望了一眼工牌,記下這名公職人員的姓名為“巴奈特·楊”,他看了一眼白米說道:“昨晚,這位舊民突然出現在了我的莊園,他答應為我工作。”

“原來如此,莉莎,你有空嗎,這裏有一位舊民需要登記。”巴奈特朝一位梳著馬尾辮的女士喊道,又回頭瞅了瞅白米,客氣地介紹道,“這位舊民先生,莉莎會帶你去測試加護和登記公民身份,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請教她,或者查閱我們的《舊民常見問題手冊》,要是在今後的生活中感到了歧視,只要大聲呼出禁止歧視就行,我們亞雪恩王國一直處於真神大地律法的庇護之下。”

“讚美大地。”諾緹接上。

“讚美大地。”巴奈特深情地說。

“……讚美大地?”白米不確定地覆讀。

“這位舊民先生,請跟我來。”莉莎匆忙地跑了過來,為白米帶路。

“我在這裏等你。”諾緹說,默默挪動著車輪,為排隊的人讓開。

“諾緹,你在這裏等我,不要和陌生人講話。”白米囑咐道,樂呵呵地跟著美麗的小姐姐走進了教會。

巴奈特為排隊的三人登記好來訪記錄,低頭望向正抱著兔子玩偶的諾緹,有意挑起話題道:“諾緹……諾緹·瓦倫汀小姐,你是那位瓦倫汀伯爵的孫女?”

諾緹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白米說,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巴奈特哭笑不得:“他說的是危險的陌生人,我在教會上班,是國家公職人員,不是壞人,我不會違背律法。”

大地律法的庇護,簡單而言,就是“律法”,具體的律法條例在教典中有詳細記載,例如禁止傷害,會讓有意傷害他人的人感到一定的精神束縛和□□疼痛,但其他新兵同僚捉弄他的時候,諾緹從未感受到律法的庇護。

“嗯……小諾緹經常來公園,是不是想見聖子?”巴奈特只好換了一個話題,他相信沒有女孩會拒絕了解聖子的逸聞,果然,他看見諾緹眼瞳冒光,“城外的大地菊花田枯萎,聖子正在外出調查,大概過三天才會回來。”

“他……他有傷心嗎?”諾緹想知道,四個月前的血月之夜,迦百恩在做什麽,當他知道自己死後,他又是怎麽想的。

“傷心?”巴奈特沈吟了一會兒,會錯了意,“哦,你是說他和黛蓮娜小姐的婚約吧,那天我剛好在加班,沒去參加他的婚禮,現在想來,真是萬幸。”

見諾緹十分困惑,巴奈特接著說道:“我記得是十二月二十四號,他和黛蓮娜小姐的婚禮剛舉行不久,邪神就在婚禮現場降神,將可憐的勇者灑得滿地都是。”

十二月二十四號,正是他被恩澤爾長官安排外出巡邏的那天,但他記得,月亮升起時便是血月,血月意味著不詳,象征著美好意味的婚禮為何沒有取消?

“那天,沒有收到勇者的求援信號嗎?”諾緹發問。問完他就覺得自己犯錯了,因為除了想要殺了他的幕後黑手,應該只有身為勇者的他知道那天自己放出了求援信號。

“這……這我不清楚,聽說這代勇者很弱,他要是碰見了邪神,怕是活不過一秒吧,不可能放出求援信號吧?”巴奈特沒有起疑,他將勇者的部分一筆帶過,回到這起駭人事故的主人公上,“聽說,邪神似乎在婚禮上對黛蓮娜小姐說了什麽,把她嚇得不輕,聖子與她遲遲不舉行婚禮也是因為黛蓮娜小姐的精神狀況堪憂,參加那場婚禮的人或多或少受到了汙染,懷特家也一直在招聘厲害的凈化者。”

聽描述,黛蓮娜受到了汙染,涉及精神方面損傷的汙染至少在深度三,不是那麽快就能凈化的。

“迦百恩有受到汙染嗎?”諾緹問。

“聖子具有聖職者的加護,更受到真神的青睞,並沒有受到如此深的汙染,這件事發生後,他仍然兢兢業業,廢寢忘食地工作,是我們所有人的精神支柱。”巴奈特對迦百恩的讚美溢於言表,發自內心地敬佩迦百恩。

“迦百恩確實很好。”諾緹表示讚同,但他依然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我想也是,你一進城就經常來公園,肯定是喜歡他。”巴奈特打趣道。

咕——咕——

天上落下了灰白的陰影,一大堆鴿子聚集在了教會門前。

巴奈特見狀,習慣地從身後的櫃臺上拿出了一袋碎花生,灑了一點在手心問道:“小諾緹,想餵鴿子嗎,這是一群貪吃鬼,只要聞到了花生的味道就跟瘋了似的。”

“不用了。”諾緹轉頭望向鴿子群,奇怪的是,那一雙雙緋紅的眼睛也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剎那間,數十只鴿子朝他飛來。

白鴿們揮動翅膀,露出藏在灰白相間的絨羽下的利爪,細密的橘紅色鱗片閃著森冷的寒光,趾間的小鉤鋒利無比,沖著諾緹洶湧而來。

“這是怎麽回事?”巴奈特嚇得將一整袋花生拋向遠處,袋子在廣場上炸開,花生散了一地,卻沒有吸引任何一只鴿子的註意。

諾緹單手舉起黑兔子,擋住了自己的臉,鴿子們的銳爪劃過他的手臂,留下一道道刺眼的血痕,有的鴿子抓住他的頭發,鳥喙叼著他的耳朵,有的鴿子咬住他的長裙,爪子扯著他的衣領。

巴奈特慌忙打開接待處的門,試圖驅趕鴿子,卻被糊了一臉鳥糞。

“你們這群臭鴿子在幹什麽?!”

白米憤怒的喊聲傳來,手上拿著一摞厚實的媲美《五三》的文件,他雙手高舉文件,掄向肆虐的鴿群,拍散了它們,順帶拍暈了幾只。

鴿子們四散而逃,留下一片狼藉。

耶撒萊恩為諾緹打理的發型亂成鳥窩,白皙的臉蛋和手臂上遍布血痕,嶄新的長裙被撕爛了領口,暴露了大片雪白的肌膚,裙擺上則沾滿了臭烘烘的鳥糞。

諾緹抱緊黑兔子,遮擋自己的胸部,表情淡漠,心情平靜,仿佛對這種事情習以為常。

“該死的鴿子!”白米脫下自己的外套替諾緹披上,他撿起了地上幾只被他拍暈的鴿子,哄諾緹道,“諾緹別氣,晚上我燉鴿子給你吃,TMD,這麽欺負人,不會是有什麽馴獸師加護的人在背後搗鬼吧!”

“你再來多少只,我都給你吃了!”白米氣得對天大吼,“我告訴你,我可是有美食家的加護!”

白米竟然在為自己而生氣。

諾緹看著生氣得直跺腳的白米,再也維持不住冷酷的面容,忍不住勾起嘴角,哈哈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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