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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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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逛

有人偷偷跟蹤他們?

諾緹沒有貿然回頭,他摸摸黑兔子的耳朵,將它搭在自己的左肩上,這是用他的血澆灌生出的造物,可以作為他感官的延伸,不一會兒黑兔子漆黑圓潤的眼珠中倒映了跟蹤他們的人影。

看上去像是流氓?

亂糟糟的黃發,不協調的五官,體格壯碩,腰間別著匕首,鬼鬼祟祟地一邊跟蹤他們一邊東躲西藏。

這時,又一個瘦子拍上了他的肩膀,攬過他的脖頸背對他們,湊到他的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麽。

耶撒萊恩並沒有將他們放在心上,推著輪椅往前走著,在這嘈雜的街區中諾緹也無法聽到他們的交談。

眼角的餘光捕捉到跟蹤者附近有一個賣花的小販,若是他能下潛到深度二,或許就可以讓那幾束鮮花成為自己的“耳朵”,聽到他們究竟在商量什麽。

“親愛的……”耶撒萊恩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令沈浸在黑兔子感官中的他回神,他也因此丟掉了那倆人的蹤跡,“現在是幾點?”

“十二點三十三分。”諾緹回答。

“現在是什麽時間?”耶撒萊恩又問,像是剛帶孩子的媽媽那般循循善誘。

“進食。”諾緹說完就見耶撒萊恩瞇起眼睛,便改口道,“午餐。”

耶撒萊恩滿意地點點頭,轉了方向,推著輪椅往寫有“舊址食居”四個華夏漢字的餐廳走去。

古老的與吉恩貝爾王都格格不入的青瓦白墻建築,這一看就是舊民開設的餐廳,覆興街這片地區聚集的大多都是來自華夏的舊民,比起信仰什麽“大地律法”,什麽“萬靈之母”,他們骨子裏更傾向於信奉代表科學的“先驅者”並希望覆興科學的“蒸汽瓦特”教會。

“您好,是兩位嗎?”店員熱情地迎了上來。

耶撒萊恩點頭。

祂之前試著在點頭的時候微笑,諾緹卻覺得嚇人,祂便不再故意模仿人類。

“這邊請!”另一位店員吆喝著,為他們帶路。

餐廳內座無虛席,店員領著他們一路來到靠窗最裏面的空位,為他們倒上熱茶,遞上菜單。

諾緹瞄了一眼菜單,上面都是他不認識的文字,亞雪恩王國的官方語言是列爾語,用三十個字符就能拼寫,不同字符組合在一起就能表示單詞的發音以及語調,古華夏語的文字在諾緹看來就像是一個個精密覆雜的符號。

“油炸小溪魚,熊蔥炒蛋,醋溜卷心菜,豆腐牛肉羹,不要太辣。”耶撒萊恩似乎知曉一切語言,祂熟練地點了四個菜式,並吩咐做得貼近本地人的口味一些。

不一會兒,熱氣騰騰的菜肴一個接一個地端了上來。

前不久,耶撒萊恩問他對食物有什麽要求,他的要求很簡單,熱的就行。

耶撒萊恩則在口味這方面非常挑剔,祂自稱擁有比人類更為強烈的食欲。

“親愛的……古華夏的食物算是這裏為數不多的美味,這裏需要用筷子夾起食物,還記得我前天教過你一些常見餐具的用法嗎?”耶撒萊恩熟稔地用筷子夾起一條小溪魚放進諾緹碗中。

諾緹有樣學樣,很快學會了筷子的使用方法,成功夾起小魚放入嘴中。油渣的脆感,魚肉的鮮嫩,混雜著汁水,在舌尖舞動。諾緹嚼了幾口,沒感覺到魚刺,只覺得嘎嘣幾聲,那魚便被咽了下去。

好吃。

耶撒萊恩也教過,當他覺得好吃時,他可以再來一點,接著再適當地吃些別的好吃的。

熊蔥炒蛋,味香濃醇。醋溜包菜,酸辣爽口。豆腐牛肉羹,滑順潤舌。

諾緹認真地品嘗了每個菜式,他依然拿捏不準飽腹的感覺,學著隔壁桌吃了多少自己也就吃多少。

坐在他們隔壁桌的三口之家已經離開,新入座的人引起了他的註意,那是教會隔壁新兵訓練所的新兵,其中有一個甚至做過他的室友。

諾緹想多觀察一會兒,耶撒萊恩卻有別的打算,祂叫來店員,讚美了這頓佳肴,並表示希望見食居的主廚一面。

食居的主廚匆匆趕來,他一向很歡迎亞雪恩的客人,因為給小費是他們優良的傳統。

耶撒萊恩從懷裏拿出足足二十枚銅幣,這甚至抵得上一盤菜的價格,問:“你應該得到這筆小費,不是嗎?”

“非常感謝您對我廚藝的認可……不瞞你說,這筆小費對我來說很重要,我的女兒剛滿六歲,她需要去教會的學校上學。”主廚誠懇地說。

“這是你應得的!”耶撒萊恩將小費交到主廚手裏,話語帶有一定的指向性,“你的廚藝為你贏得了這筆財富。”

主廚感激地收下小費,連連道謝。

諾緹看得明白。

耶撒萊恩實現了主廚希望得到財富的願望,收取了主廚的廚藝作為代價。

若是以廚藝為代價,主廚原有的廚藝會消失嗎?諾緹疑惑。

“親愛的,你說呢,會消失嗎?”耶撒萊恩發笑,好像在說,消不消失,看祂心情。

看在他為他們提供了如此可口的佳肴上,諾緹並不希望主廚突然失去自己賴以生存的本事。

“其實,發現自己喪失才能後的悲痛也是值得一品的。”耶撒萊恩說。

嗯,邪神果然還是邪神,認知中不存在善惡邊界,諾緹覺得那位廚師應該感到慶幸。

新兵訓練所的新兵們還在那吵吵嚷嚷的,城外大地菊枯死,下午的巡邏任務不會取消,但他們卻點了滿滿一大桶面包啤酒,激情地碰杯聊天。

原來,以前他獨自巡邏時其他人在做這樣的事。

諾緹沒有掩飾他的註視,他從一般市民的身份出發,希望以自己的註目能引起不遵守律法的新兵的羞恥感,然而,他只收獲了一個油膩的媚眼和燦爛的笑容。

諾緹露出嫌棄的表情,抱緊了自己的黑兔子。

很好,現在那位新兵頂著醉醺醺的紅暈,似乎想上來搭訕。

“你想幹什麽,冷靜。”他的那位前室友拽住了醉酒新兵,同時,向諾緹投來懷疑的目光。

“餵餵……你們誰是凈化者,給他來一下。”另一名新兵意識到諾緹眼罩上的家徽不一般,慌忙地拽住醉酒新兵的衣角。

“我來,我來。”身負“凈化者的加護”的新兵的拳頭裹著淡淡的天藍色光暈,沖醉酒新兵的腦袋上結結實實地來上了一拳。

醉酒新兵倏地清醒過來,迷茫地摸著自己的腦門,那裏似乎腫了一塊。

“發生什麽事了?”酒醒的新兵迷茫地問。

“保羅,你怎麽才喝兩杯就醉了!還想搭訕那位不知哪家的貴族小姐,就像舊民那句話說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啊?”酒醒的士兵掃了一圈周圍,問,“哪裏來的貴族小姐?”

新兵們看向隔壁桌,驚訝地發現那桌空無一人,就連用餐的痕跡也沒有。

難道是在他們牽制保羅的時候,那個男人就匆匆帶著小姐離開了嗎?

“況且……你們有沒有覺得,那個人有點像勇者?”

“瑟夫,你就更離譜了……那個沒用的勇者不都死了四個多月了,參加婚禮的人都看到他的血呀肉呀流了一地……都看不出長啥模樣了……”擁有凈化者加護的新兵砸吧砸吧嘴,拳頭蠢蠢欲動,“看來舊民釀的酒不一般,我要不給你們每人來上一拳?”

“別管了,別管了!明天開始就得加強巡邏,我們得趁現在多喝點!幹杯,幹杯!”

“讚美大地!”

“讚美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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