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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樂[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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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樂

心膽俱裂,是否就是這種感覺呢?

權華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想伸手去碰觸他,卻不敢下手,生怕讓他更疼。

夠了,夠了,這樣空耗下去,人只會死得更快。

權華強行壓下自己的情緒,讓自己冷靜下來,一邊想找個可以應急處理的地方。

為了躲避箭雨,在最後一刻,他抱著長頤滾落斷崖,一直跌落到谷底,上面的人短時間追不下來,他們還有喘息的餘地。

好在為了這次圍獵,他隨身帶了些傷藥,現在的關鍵,是怎麽處理長頤身上的長箭。

至少有十餘只箭深深紮在長頤的身上,有的甚至穿透了他的身體。

權華只慶幸這些箭上沒有淬毒,長頤還有微弱的呼吸,他還有救人的機會。

將人小心翼翼抱到不遠處小溪旁的一塊大青石上,權華定了定神,仔細凈了手,撕開長頤的上衣,一根一根將長箭拔了出來。

箭頭撕裂筋肉的聲音讓權華一陣陣心顫,到最後一箭時,他已連手指都顫抖著使不上力氣。

長頤君戚雲顧,是文人,是謀士,他哪裏受過這麽重的傷?

權華一面清洗手上的血跡,一面感受著翻湧而來、幾乎淹沒自己的自責與心痛。

長頤身上的傷口已經一一處理過了,但被穿透的地方還血流不止,灑上的藥會被不斷湧出的血液沖散,勉強綁紮的紗布也會很快被鮮血浸透。權華翻來覆去地折騰了三四次,連藥瓶都用空了兩個,仍然無濟於事。

眼見長頤的臉色愈發灰敗,權華幾乎已控制不住自己絕望的念頭。

更絕望的是,為什麽直到長頤要死了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對長頤懷著怎樣的心思呢?

他顫抖地伸手抹去自那些血肉模糊的傷口中流出來的鮮血,可那血越抹越多,長頤整個人都像在血池裏浸泡著似地,身上到處都被染得鮮紅。

有什麽額外的液體滾落著混合到那些淋漓的血液中,權華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現自己在流淚。

這仿佛開啟了什麽禁制,長頤的身上的四溢的血液忽然紛紛回縮,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一般循著血痕又流回了傷口,裸露在外的愈發灰敗的肌膚也漸漸變得瑩潤雪白,整個人仿佛變成了白玉雕刻的,五官依然是長頤的五官,面容卻愈發顯得美艷惑人,嘴唇也變得血色飽滿,宛如塗了胭脂一般,甚至微微張著,仿佛在引誘什麽。

權華怔怔望著,他忽然非常,非常想吻上去。

不好。權華閉上了眼睛,克制著自己褻瀆的念頭,阻止了自己繼續俯下身去。

感覺理智回籠,權華長舒了口氣,睜眼望去,卻發現長頤居然也睜開了眼睛。

但那雙眼睛,看著分明又不像長頤。

權華剛剛迫使自己從驚艷的念頭中清醒過來,就感覺腰身處一緊,整個人都被拖了下去,一晃神的功夫,已被壓在了陰影之下。

長頤垂落的長發隔絕了多餘的視野,讓權華感覺自己好似被困在一方囚籠中,想掙脫,卻被身上的重量壓制著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雙黑暗中愈發明亮攝人、流光溢彩的眸子愈壓愈低、愈靠愈近——

直到嘴唇碰觸到了什麽冰涼柔軟的東西。

權華心神一晃,精神猛地為之一奪,有什麽通過口腔長驅直入,一路突破他身體內的層層障壁,深入了肌肉筋骨間的每一寸縫隙,引起一陣陣極致的戰栗,從指尖直達頭頂,在體內循環往覆、肆意掠奪。

失神間,權華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被什麽侵入了,仿佛與身上之人已完全楔合、水乳交融,幾乎被這一陣絕妙至毫巔的觸碰沖擊得昏死過去。

他也的確昏死了過去。

再次清醒時,權華只感覺渾身酸軟無力,掙紮著坐起身,才發現已衣衫盡褪,滿身狼藉。

權華坐在那裏望著,一時間頭腦空白,幾乎忘了自己眼下究竟處於何種境地。

……長頤。

權華猛地驚醒,扭頭就去尋找長頤。

長頤就躺在他的身邊,與他以往熟悉的樣子別無二致——

只除了滿身傷口都已愈合。

權華沈默地坐了好半晌,沈默地起身,去一旁的小溪將自己清洗凈了。

就當這事不存在吧。

權華默默地做了決定。

且不說長頤這般異常,決不能叫旁人知曉。他本身就是不祥的,又懷著這種陰暗齷齪的心思,更不為世人所容。

這樣的他,又怎能與長頤交好?

他不能誤了長頤。

只是追殺有第一次,恐怕就有第二次。

權華看著青石上沈睡著的、一無所覺的長頤,緩緩披上了衣服。

至少先把長頤帶離京城,先帶他遠離這個殺機四伏的虎狼之地。

原諒我,長頤。權華在心裏無聲地道歉。

出於自己的私心,他要自作主張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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