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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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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

許存打電話之前,茱莉亞跟他表了白。

明明只過了短短幾天,他卻覺得自己越發不像自己,連帶著三觀心境都要變了。

他跟茱莉亞清楚的劃明了關系,表示自己有一個很愛的女朋友,讓她不要再糾纏不清,也不要毫無界限的靠近他。

他本以為茱莉亞這樣的風月女子會自知無趣地離開,可她聽後只是沈默,那雙眼眸中全是錯綜覆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站在玫瑰之影的外面撥通了電話,想跟茉莉坦白這一切,想獲取她的原諒,當然,不原諒他也能接受,因為他實在過分。

電話接通的過程不長,他卻覺得像是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電話接通,他便率先開了口:“茉莉,在家嗎,我想見你。”

那頭沒有出聲,只有很大的音樂聲,他皺了皺眉。

直到那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他的心猛地一沈,聲音瞬間變得冰冷:

“你是誰?”

對方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挑釁:“啊,她的客人。”

“客人?”

“對,酒館的客人。”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心中的怒火,冷冷道:“讓她接電話。”

對方卻笑得更歡:“她睡著了,在我懷裏,對了,你是誰啊?”

許存站在閃爍的招牌下,身後的字格外惹眼,又像是諷刺一樣,照的他形單影只。

許存握緊手機,指尖泛白。

他來到了酒館,看到了睡在卡座裏的茉莉。

他背著茉莉回家,坐在那個小小的屋子裏,看著發白的墻坐了一夜。

臥室傳來細微的聲響,他動了動,知道是她醒了。

茉莉揉著發痛的腦袋慢慢起床,想去倒杯牛奶喝。只是剛走到客廳,她便聽到許存的聲音:“昨晚的事,我們談談吧。”

“許存?你怎麽在……昨晚是你送我回來的?”

許存反問她:“不然呢?等著別的男人送你回來?”

茉莉解釋:“那只是個客人,我不小心喝多了……”

“我倒想問你為什麽在酒館上班,你不是說晚上都在做文獻翻譯嗎?”

“瞞著你是我不對,這不是怕你擔心嗎,那邊的氛圍很好的,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方。”

“是嗎?還真不是什麽亂的地方。”許存冷笑一聲,“躺在別人懷裏舒服嗎?”

“你什麽意思?”茉莉來了氣,眉頭緊蹙,“我問問你,攬著別人的滋味如何?”

“你以為我想那樣?”

“那你想怎麽樣!”

似是懲罰他們兩人的不忠與背叛,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吵到最後,許存閉上了眼睛:“我們需要冷靜一段時間。”他摔門而出,大步走遠。

他也犯了錯,但他卻成了恃寵而驕的那一方,不敢承認錯誤,還要把由頭牽引到茉莉身上。

他走到咖啡店打算吃個早飯冷靜一下,落座時,他的面前出現了一份咖啡。

他以為是服務員送來的,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這麽巧?”擡頭,是茱莉亞。

她脫下了衣裙,穿著襖子和簡單的牛仔褲,臉上濃重的妝洗掉,露出一張清麗的面容。

許存並不想在此時與她有任何交集,起身要走。茱莉亞卻拉住他,眼露歉意:“對不起,我昨天聽到你打電話了,我知道我不該插手,但還是擔心你……”

“不必,我們只是萍水相逢。”

“如果我去跟你女朋友說一切都是我糾纏你,這樣你會好受一點嗎?”

許存停住動作,嘆息:“這是我的問題。”

他不能回避責任。

他承認,沈溺在名利場時,他的確忘了自我。

他無論如何無法原諒自己,也無法接受茉莉背著他去酒館上班,還跟一個男人不清不楚。

如果……他說是如果,茉莉也像玫瑰之影裏的那些女人一樣……那他該如何面對這段感情?

他大步走出咖啡店,覺得遠離茱莉亞就能遠離這一切紛擾。

可茱莉亞還是跟了過來,步步跟隨在身後。

“你不要再跟著我了!”許存忍無可忍地大喊出聲。

茱莉亞沒有停住步伐,而是加快速度走到他的身側,不由分說地拉住他的手往前方奔跑。

跑起來是有用的,他頓時只剩疲勞,思緒也被拋在腦後。

茱莉亞帶著他跑到沿海的街道,順著海風的方向狂奔,直到兩人氣喘籲籲地停下。

初日才全破曉,海面波光粼粼,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許存望著無垠的海,心隨著波瀾起起伏伏。

他在放空,茱莉亞卻猛地拉過他的衣領,在他沒反應過來之前,輕吻了他的唇。

“如果她不願接受你,就考慮考慮我吧。”

許存楞住,心跳在那一瞬仿佛停止。海風拂過,吹亂了茱莉亞的發絲,卻無法吹散她眼中的堅定。

可他不能這樣,他不能隨意放棄這段感情,哪怕茉莉欺瞞了他。

他推開茱莉亞:“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茱莉亞微笑著松開手,退後一步:“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

許存沈默片刻,有些譏諷地笑了:“你喜歡我什麽?沈迷風月?”

“不,你不一樣,你會關心我。”

“關心能說明什麽,只是禮貌罷了。”

“可我就是喜歡你。”茱莉亞執著地重覆,“毫無辦法。”

明白沒法跟她說通,許存只能看向海面。

電話鈴聲響起,他低頭摸出手機,是沈悸的電話。

他心中沒由來的慌亂,但沈悸作為上級,他只能走到一邊接通電話。

“餵?”

“真是不好意思,這麽早打擾你。”

“沒有,沈總有什麽事?”

“哦……這樣的,我上次跟你女朋友聊過了,她似乎是漢語言專業對麽,正好,我有個弟弟需要中文家教,想問你能不能介紹一下。”

許存微微一楞,隨即答道:“她確實學過漢語言,不過,我不知道她的考慮。”

沈悸輕笑:“那就看你的面子了,畢竟你推薦的,她總不會拒絕。”

電話結束,許存在短信界面上停留。

他不知道此時該以什麽樣的語氣給茉莉發消息,但如果茉莉能去沈家做家教,她就可以不必再去酒館工作了。

沈悸給的薪酬不會低的,這樣茉莉的生活也能改善不少。

他深吸一口氣,打下幾個字:“有個家教機會,你願意試試嗎?”

手機的另一頭,茉莉剛沖完澡調解完心情。

看到是許存的消息,她反應了一陣,屏幕直到熄滅才敢點開。

內容不是分手,而是問她是否願意嘗試一份家教工作。

茉莉指尖微顫。

這或許是跟許存關系緩和的唯一方式。

她的確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酒館的工作屬於欺瞞,哪怕她真的什麽都沒做,她也不能再繼續在那裏徒增誤會。

“好的。”她回覆。

她走到櫃子前拿出了一張名片,對照著把查爾斯的電話輸入,然後碼了一條短信。

查爾斯收到這條短信時並沒有詫異,很迅速地反應過來遞給沈悸:“沈總,您的短信。”

沈悸沒放下手裏的文件:“直接讀。”

“查爾斯先生,昨夜的失態很抱歉,我男朋友產生了誤會,所以之後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茉莉。”

淡金色邊框的眼鏡泛著光,一雙狹長的眸子透過鏡片落在屏幕上。

沈悸扶了扶眼鏡,悠悠道:“錢已經準備好了嗎?”

“是的。”

手邊的咖啡飄著裊裊白霧,染白了透明的鏡片。

“等明天就轉吧。”他摘下眼鏡,修剪幹凈的手指捏著軟布輕輕擦拭,“他已經沒用了。”

“好的。”

“跟艾爾說一聲,省的他又來煩我。”沈悸擦完眼鏡,從辦公椅上起身,“備車,去倉庫。”

“好的。”查爾斯應著,退出了辦公室。

-

三天後,茉莉見到了許存。

兩人的關系還未愈合,見面的氣氛十分尷尬生硬,坐在一輛車上都湊不出十句話。

目的地十分偏僻,路越走越像之前茉莉所拒絕的那戶人家。

那戶人家在文德的一處富人區,甚至比她之前所應聘的那些人家更加寸金寸土,這個人卻能把這一片全都包下來做私人區,可見資金雄厚,已經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富有。

直到下車,茉莉已經能確認這就是她所拒絕的那一家了——那個時薪最高,包吃包住,唯一缺點就是遠的那家。

出租車只能停在莊園之外100米的位置,她跟在許存身後走著,隔閡分開他們之間的距離,那曾經隨便就能牽到的手此時卻顯得格外的遠。

到了門前,茉莉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那幾乎不能稱之為別墅,已經可以算作莊園了。

門口早已等待著女傭,見他們到來打開了那沈重的鐵門。

大門內先是一片郁郁蔥蔥的花園,腳下的石子路蜿蜒連綿到最裏的那棟五層高的白色歐式別墅,路邊的灌木叢修剪的整齊,翠綠欲滴。

花園中心的噴泉雕塑小天使抱著一個罐子,罐子裏正汩汩的流淌著透明的水,在陽光的反射下出現一小片彩虹,別致又引人註目。

別墅內更是富麗堂皇,茉莉忍不住四處張望,最後還是聽到有人從樓上下來的腳步聲才耐住亂跑的眼珠穩重下來。

樓梯走下的卻並不是主人,而是一個約莫十四歲左右的少年。

少年面無表情地站在樓梯口,冷冷淡淡地掃視茉莉和許存。

許存開口:“你好,你就是沈逸吧,我是來介紹家教的,就是身邊這位。”

沈逸看向茉莉,茉莉連忙自我介紹:“你好,我叫茉莉,是你的中文家教。”沈逸雖然是亞洲面孔,但擔心他自小生活在Y國,中文水平有限,茉莉特意用外語說了一遍。

沈逸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略略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然後轉身上了一階樓梯,像是領路。

早些時候已經在許存那裏聽說了沈逸的事情,沈逸是個自閉癥兒童,從不跟外界交流,也不喜歡跟人接觸,所以整個宅邸除了那貼身的兩個女傭,什麽人都沒有。

說是請個中文家教,其實是希望有個見多識廣的人能陪伴他,讓他多了解外界。

許存:“去吧。”

茉莉跟著沈逸上了樓。沈逸的步伐很快,快到茉莉這麽一個成年人都需要快步才能跟上。

他停在了二樓樓梯的盡頭,一間像是書房的門口。沈逸推開門,盯著茉莉,似乎示意她進去。

剛走進書房,身後的門就應聲關上。她打量了下四周,視線落在了書桌上。

書桌上擺放著一份合同,是一份家教協議,她一如往常地掃過紙面,上面詳細列明了工作內容和薪酬待遇,待遇優渥,遠超同類工作。

而合同末尾的兩個簽字欄空著,一個是委托方,一個是被委托方。

她沒太在意,只覺得是委托人還在工作沒回家,於是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寫完名字的那一剎,她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氛彌漫開來。

似乎,有人正在背後窺視她。

她以為是錯覺,身後卻探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拿走她手裏的筆。

洋洋灑灑地,在合同委托方的位置簽下了“沈悸”二字。

她瞳孔驟縮。

沈悸。

回憶排山倒海一般席卷而來。

那些她早已封存在腦海的,關於那個男人的,關於他的。

腰肢被人從後緊緊摟住,一股冷冽的木香味撲鼻而來。

她艱難地偏頭,黑發下,那道獨屬於沈悸的傷口映入眼簾。

“他很好?”

對方貼著她的脖頸,微涼的鼻翼輕輕摩挲著,溫熱的鼻息挑逗她的神經。

他的大手緩緩的,自上而下地滑過她的腰際,力度適中卻不容抗拒。

男人的聲音挑逗又帶著低低的醋意,“我請你不來,怎麽他說你就應了?”

她的心猛然一顫。

這一切的誤會,巧合,全都是沈悸的圈套。

她被抵在桌子上,只能用雙手勉強支撐上半身。

“你越界了。”茉莉咬著牙說道。

“越界?是你一步步走進我的陷阱裏的。”他反而感到榮幸,薄唇愉悅地揚起,“你覺得你能逃脫嗎?”

“放開我。”她故作鎮定,聲音卻微微發顫。

“不舍得。”沈悸竊竊地笑,貪婪地汲取她頸間的香氣。

用力掙紮著試圖推開他,卻被對方反制,他的手像熾熱烙鐵,牢牢鎖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能讓她掙脫不開。

反而越是掙紮,手被扣的更緊。

“別動。”對方輕捏她的軟腰,茉莉忍不住嚶嚀了一聲。

他像似報覆一般重重咬上她發涼的耳朵。

“聲音小點,可別被他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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