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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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收到許存消息的時候,茉莉還在第二戶需要家教的人家裏應聘。

她剛談好一切,正準備簽合同,手機便響了。

消息是連著兩條發的,先是問她在不在忙,而後問能不能接電話,看起來很著急的樣子,茉莉只能先對主人說聲抱歉,走到外面去打了個電話。

許存很快就接了,他的語氣急促:“茉莉,你在忙嗎?”

“沒有,怎麽了?”

“啊……是這樣的,我這商會需要女伴出席……”

茉莉以為是他需要女伴,很爽快地應下:“可以啊,什麽時候?”

“你先聽我說完,我可能到時候要去陪其他項目上的合作夥伴,想到你不是一直在愁工作的事情,或許這次去,可以跟我的合作夥伴談一談。”

茉莉沒懂:“什麽意思?”

“風季集團一向註重人才,他聽我介紹你之後對你很感興趣,想跟你聊一聊,說不定可以和我一起進入公司。”

“我懂你意思了,你想讓我作為你合作方的女伴出席?”

“嗯……大概是這個意思,但只是個商會,不會有什麽過多的肢體接觸的。”許存怕她誤會,連忙解釋道。

茉莉沈默了。

她知道這商務洽談對於許存來說十分重要,而這對於自己或許也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只是,她心中難免有些說不上來的難受。

要看著男朋友去陪別人,還要自己去陪陌生男人,她還是不太舒服。

“真的就只是商會,談合作的吧?”她再度確認了一遍,直到獲得了許存的肯定,她才松了口,“好吧,我答應。”

就當是助力許存完成項目了,畢竟自己一直在受他照顧。

“好的,那麽明晚見,我到時候來接你。”

茉莉掛斷電話回到屋內,微笑著拿起筆,打算簽下那合同。

電話結束,許存轉身回到包間。

沈悸坐在椅子上,微微仰頭:“怎麽樣?”

“嗯,已經說好了。”

“這樣啊。”沈悸滿意似的點頭,“對了,帶你去一個地方吧。正好去談個生意。”

“沈總要帶著我去嗎?”許存有些意外。

“是的,等一切落實完畢,你也是個官了,當官之前,當然要提前感受一下名利場。”

許存忙應著:“謝謝沈總。”

沈悸微笑著起身,拍了拍許存的肩膀:“不必客氣。”

許存忐忑地坐上沈悸的賓利車,他還是第一次坐那麽氣派的車,拘謹地收著肩,整個人都是繃直的。

沒多久,車子駛入繁華的商業區,最後停在了一個夜總會前。

許存沒來過這種地方,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只看著一旁的沈悸:“沈總……生意是在這談嗎?”

沈悸輕笑,點了點頭:“沒錯,夜總會也是商界人士常聚之地。”

許存跟隨沈悸步入夜總會,各個包間大門緊閉,但依舊能聽到音樂喧囂。

服務生一看到沈悸便彎腰行禮,一路領著他們往前。

走到最裏的VIP區域,服務生推開一扇厚重的門,包間內燈光昏暗,卻能聽到女人嬌羞的聲音和男人的調笑聲。

再一看,那些西裝革履,人模人樣的男人摟著著那些濃妝艷抹的女人,笑的肆意張狂。

“沈總來了啊!”有人看見沈悸,立馬推開懷裏的女人,“去,給沈總倒酒。”

沈悸微微頷首,他接過酒杯,又轉放到許存的手裏,低聲道:“這些都是業界大佬,今天帶你來見見世面,你可千萬要把握機會。”

許存緊握酒杯,目光閃爍:“各位好。”

“這身邊的是誰啊?”

“許存,我新項目的主要負責人。”

“哦?那可得好好聊聊。”

沈悸對著一個坐在最邊緣的女人說了什麽,只見那個女人淡淡地掃過許存,隨後從他懷裏走開,坐到了許存的身邊。

那女人長得十分美艷,褐色的卷發隨意地披散,極具異域風情的雙眼似水,勾人心魄,

她把空杯子倒滿,遞給許存,用著有些生澀的中文說道:“你好,我叫茱莉亞。”

其中一個男人拿起煙盒,拿了根煙遞給他,“來。”

許存不會抽煙,但還是接了過來。他不會點煙,拿著香煙的手微微顫抖。

茱莉亞見狀,輕笑一聲,接過香煙放在嘴裏熟練地點燃,遞到他嘴邊。

煙嘴上殘留著女人的紅唇印記,許存猶豫片刻,還是吸了一口,煙霧實在嗆人,他沒忍住咳嗽了兩聲。

“給我吧。”女人哈哈笑了兩聲,從他手裏拿走香煙。茱莉亞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迷離地望著許存,“第一次來這種場合?”

許存尷尬地點點頭,茱莉亞輕笑,湊近他耳邊低語:“別緊張,跟著沈總,你會學到很多。”

還是覺得太近,許存挪開了一小段距離:“我有女朋友……”

茱莉亞一點也不奇怪,“這有什麽?坐在那邊的老婆孩子都有了。”她吸了口煙,對著許存吹去,暧昧至極地挑眉,“你可得小心點,別讓她知道了。”

許存不是孩子,他知道這種場合的游戲規則。

他摁捺住局促:“謝謝……我會註意的。”他看見女人的肩帶滑落,內心掙紮片刻,還是好心提醒,“你的肩帶掉了。”

茱莉亞有些錯愕,但很快,她又掛著笑調戲道:“那你幫我呀?”

“男女有別,我不方便。”註意到茱莉亞手裏掛了半截煙灰的煙,他順手接過滅掉,“別燙到了。”

茱莉亞眼神一動:“你還真是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的?”

沒等到回答,有人拍拍許存的肩問道:“小子,你會玩骰子吧?”

許存勉強一笑,點頭道:“會一點。”

那人哈哈大笑,遞過骰盅,“來,玩玩。”

茱莉亞靠在他的肩上,柔若無骨的手覆在他的手上,畫著漂亮眼影的眼睛輕輕一眨:“別擔心,我陪你。”

她的手似蛇般纏繞,慢慢繞過許存的手臂,半個人都靠在他的身上。

許存感到一陣電流般的酥麻,女人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劃過,他勉強穩住心神,握住骰盅的手卻微微出汗。

“跟著我的節奏。”她俏笑著,“我會保證你贏的。”

許存想忽略那酥麻感,但茱莉亞的氣息如蘭,讓他難以集中。骰盅在手中搖晃,心跳也隨之加速。

她低聲在他耳邊指導,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魔力,讓他不由自主地跟隨。

骰盅落地,數字如她所料。

一連贏了好幾把,許存的信心逐漸增強,從一開始的局促不安變得從容自若,額上雖然還滲著冷汗,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上揚。

女人的溫香漂浮在鼻間。

像蠱惑的毒,一下子就能令人失智。

沈悸坐在對面,眼神深邃地註視著這一切,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對許存的反應頗為滿意。

蠱惑的女人投來視線,輕輕勾笑,吐出煙圈。

覆雜與誘惑的煙霧纏在一起,成了吞噬掉人理智的名利場。

他看著手機屏幕,短信顯示,他的小茉莉又試圖逃離游戲走向了。

沒關系,他對這場游戲掌控自如。

-

茉莉的工作又莫名丟了。

只是出門接個電話的功夫,女主人突然就叫住她,表示暫時不需要中文家教了。她詫異地問詢緣由,對方難為地表示,有時薪更低的家教可以選擇,所以斟酌之下,決定選那位時薪較低的家教。

其實她要求的工資也並不高,所以她實在沒法為了爭取這個名額再自降身價。

無奈,她只能離開。

到街上隨意逛了逛,她買了一件黑色的小禮服作為明天出席的衣服,她還特意下血本買了一副首飾,珍珠的,看起來精致而不廉價。

晚上的兼職,她沒見到那個男人。

錢包還在手裏。

但她心裏還有期翼,因為還有明天的宴會。如果能在其中遇到那個查爾斯,說不定工作的事情還有轉機。

來到宴會當天,茉莉從下午就開始打扮。

她特地化了全妝,將頭發盤起。

鏡中的人明艷動人,黑色的禮服襯得她更是膚若凝脂,美的不可方物。

許存已經到樓下了,她穿上成人禮時父親送給自己的高跟鞋,扶著墻適應了兩步,拿著手包往外走。

她忘記穿外套,一到樓下就被那冷風吹得瑟瑟發抖。許存穿著得體的西裝站在車邊,不時地看向手腕上的表,見到她下來,他第一反應不是問她是不是冷,而是有些責備似的說:“怎麽沒穿外套?”

“有些著急了,這不是看你已經在樓下等著。”茉莉的鼻子都被凍紅了,她吸了吸鼻子,“沒事,車裏暖和就好。”

許存見狀,忙打開車門,讓她趕緊坐進車裏。

他沒說把外套脫下來給她穿,茉莉也不想提。

許存穿的也少,還正式,那些高層一定很註意衣裝得體的,她並不想他們進場時被別人看到許存穿的不得體。

許存並沒有車,這車應該是他租來的,還是個名牌車,顯然是為了晚上的宴會特地花高價準備的。車內暖氣很足,茉莉漸漸恢覆了體溫。

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她心中暗自祈禱今晚能有所收獲。

目的地是個五星級酒店,燈火輝煌,大門前豪車雲集,賓客們衣著光鮮,攀談著慢慢進入酒店。

茉莉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態,跟隨許存步入酒店大堂。燈光璀璨,

茉莉垂著頭下了車,天鵝頸配著珍珠項鏈更顯纖細。

有旁人側目而來,悄悄猜測她是哪家的千金。她卻只專註腳下,生怕高跟鞋絆倒。

與他們相比起來,茉莉顯得並不遜色,反而因那份獨特的清麗更引人註目。

許存停好了車,伸出胳膊讓她挽住。茉莉沒來過這樣的地方,顯得很局促,反觀許存,他十分從容地帶著她走上紅毯臺階,進入酒店。

服務生門口派發著面具和迎賓酒,茉莉疑惑道:“為什麽要帶面具?”

“或許主辦方的興趣吧,Y國人註重浪漫。”許存替她拿了一副面具和一個酒盞,“一會我可能就要走了,我先帶你去合作方的休息室吧。”

茉莉接過面具和酒盞,點了點頭。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許存身後,穿過富麗堂皇的走廊,停在了一個看起來頗為雅致的房間門前。

“就是這了。”許存停了停,“我先走一步,你自己進去吧。”

“一會結束了在哪見?”

“我不一定能送你回去……可能還有二場呢。”

茉莉有些遺憾:“好吧。”

她也能理解,目送許存離開後,她輕輕叩響了木門。

“請進。”

聽到門內傳來低沈而禮貌的回應,茉莉推門而入,眼前是一個布置格外華麗的休息室,精致的家具和柔軟的地毯映入眼簾,墻上的油畫散發著古典氣息。

那是個看起來和她年紀相仿的男人。

男人正坐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面上帶著面具,一只手撐著頭,另一手上捧著酒盞,微微斜著看向她。

不知道為什麽,茉莉總感覺那人十分的眼熟。

但面具遮了大半的臉,她無法確定。男人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你好,小姐。”

“你好。”茉莉禮貌地回以微笑,“我是許存的女朋友,茉莉。”

沈悸頷首,故意道:“女朋友?”

“是的,請問怎麽了?”

沈悸哦了一聲,聲音拉得很長,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實在抱歉,因為許存跟我說,你是他的朋友。”

茉莉楞了楞:“朋友?”

“可能是我當時聽錯了吧,我是前不久和許存談事情的時候看見你的,當時我對你很有好感,所以問許存能不能介紹給我來著。”

沈悸說的很是苦惱,茉莉心中一緊,勉強笑道:“原來是這樣,應該是聽錯了吧。”

沈悸放下酒盞,緩緩起身走近茉莉,低聲道:“不過,現在看來,許存的眼光確實不錯。”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目光卻依舊銳利,茉莉感到一陣壓迫,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先生,您靠的有些近。”

茉莉禮貌地提示著,沈悸卻並不把她的話放在眼裏,“我只是想近距離欣賞一下許存看中的女人。”

實在輕浮的過分,茉莉皺緊了眉:“先生,若您這樣不尊重我,那我無可奉陪。”

“真是抱歉。”沈悸笑了兩聲,卻並未退開,反而逼近一步:“我想了想,當時的確沒有聽錯。你不想確認一下,他是否值得嗎?”

茉莉心中一凜,卻還是眼神堅定:“我信任許存。”

“信任?”

“先生。”茉莉深吸一口氣,鄭重道,“我十分感謝你的欣賞,但是,我很不喜歡你的質疑。先生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

這個人實在奇怪,剛見面就毫無界限的靠近,還在質疑她和許存的感情。

而且,還莫名的熟悉。

茉莉轉身欲走,沈悸卻喊住她:“請稍等一下。”

“還有什麽事嗎?”

“抱歉,是我無理了,讓你您到不舒服,您想走也是應該的。只不過這裏貴客較多,安保也比較嚴格,您沒有邀請函,大概會被驅逐出去的。”

“……”這倒也是,她對這裏也不熟悉,也不知道許存在哪,想了一陣,她猶豫道,“那麻煩你了。”

沈悸微微一笑,走出門引領茉莉,邊走邊輕聲提示:“這邊,這裏能通往許存所在的會客廳。”

她穿著高跟鞋,走路不便。前方的男人似乎註意到這點,問:“小姐,需要我攙扶嗎?”

茉莉婉拒道:“不用,謝謝。”

沈悸側目,看她步履艱難的樣子,不禁慢下步子,讓她能跟上自己的步伐節奏。

真是倔強,從來都沒變過。

他腳步一拐,帶她停在了一處會客廳的門外。

門內隱約傳來交談聲,男女聲音交雜,聽起來聊的正歡甚。沈悸正準備敲門,茉莉卻輕聲制止:“算了,我還是不打擾了,請帶我到正廳吧。”

沈悸點頭答應,剛走出幾步,他就像是想起什麽一樣:“對了,樓上是有一層空中花園的,那邊人少,我覺得你應該會想在那邊待著。”

人少嗎?那正好可以等待許存聊完,看能不能跟他一起離開。

她已經不指望找查爾斯了,跟這個奇怪的男人在一起,總讓她感到不安。

“那麻煩先生了。”

“不麻煩。”

沈悸領著她上了樓,空中花園內沒有人,恒溫的空氣帶著淡淡花香,靜謐而芬芳。

她簡單看了看四周,對沈悸道謝:“謝謝先生,現在我想獨自待一會。”

“好的,那我就不叨擾了。”

他隨意一掃,目光落在斜對面的一個會客廳的玻璃窗上,訝異地嗯了一聲:“這裏剛好還能看見許存的會客廳呢。”

茉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會客廳燈光明亮,隱約能看到許存正與幾人交談。

沈悸退出花園,匿在暗處發送了信號。

好戲開場了。

茉莉坐在花園裏,視線始終未從那邊離開。

她看到許存彎著腰,不停地向別人點頭,手裏的酒一杯接著一杯喝,從未停過。

她看的心中一痛,不禁咬住了下唇。

真是不懂得珍惜自己的大混蛋,明明酒量沒那麽好還要這麽拼命喝。

只是看著看著,她看到了不對勁的東西。

一只纖細的手攬過許存的胳膊,極不老實地在他的背後上下游移。

又不時貼面耳語,動作親昵暧昧。

反觀許存,一點都沒有拒絕的意思。

她的眼睛登時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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