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這蘋果確實很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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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這蘋果確實很玫瑰花
六月，江清玉參加了高考。
那天天氣不錯，下了點雨，澆淋了空氣中的悶熱。
江清玉沒有學校，不用跟著大部隊一起離開考場，於是出了考場便將墨鏡戴上，等著江家人來接。
出乎意料，他在考場外看見了接自己的車，駕駛座上的不是自己的司機，而是宋水遠。
江清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擡步上前，走到駕駛位的車窗邊。
宋水遠降下了車窗，問：“考完了？”
“你來做什麽？”江清玉的眉眼被墨鏡擋住，但宋水遠還是能看到他臉上的不耐。
宋水遠也不生氣，他是個商人，什麽人都見過，為人也更圓滑，在外界看來他脾氣一直很好。
他只笑道：“你外公讓我來找你，說你考完試了，最近先不用操心公司的事情，去放松一下。”
江清玉抱著手臂，疑惑地將宋水遠看了一會兒，心裏琢磨著外公的意思。
大概是想撮合他和宋水遠。
畢竟按照那個所謂的原劇情，他確實應該和宋水遠結婚。
但江清玉不信命，更不喜歡宋水遠。
他說：“不好意思，我對你不感興趣，你還是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晚上有個宴會，”宋水遠卻道，“都是本市商圈的，去玩玩？”
江清玉的主要權利在國外，從掌權以來到現在幾乎都在忙著學業，也很少露面，這樣的宴會沒人記得起要請他，或者有這個想法，卻也只會得到拒絕的回覆。
因而這次的宴會也沒邀請江清玉。
但宋水遠道：“我有邀請函，可以帶一個伴侶，我帶你進去。”
江清玉抱著手臂，他沒說話，像是在思索。
宋水遠便耐心地等著。
半晌，江清玉道：“好啊。”
他很自然地拉開了後座車門，將自己的書包丟進去，人也跟著鉆進去。
他倒是坐在後座，不知道的還以為宋水遠是他的司機。
宋水遠怔了怔，轉而笑起來，開著車走了。
他沒話找話，問江清玉考得怎麽樣，又問他以後想學什麽專業，江清玉心不在焉玩手機，問：“你要知道這些做什麽？”
“寒暄一下而已，原本以前就要訂婚的，你臨時出了事所以只能把婚期推遲……你外公沒和你提嗎？”
“什麽訂婚？”江清玉懵然擡起墨鏡，“誰說以前有婚約了？”
中央後視鏡裏映出宋水遠的雙眸，現在還在等紅綠燈，他從鏡子裏看江清玉，說：“你還小的時候訂的，去年不是還在商量訂婚的事情嗎？因為你突然生病住院，才臨時決定延期的。”
“啊？”江清玉以為自己莫名其妙丟了一段記憶，很快他又反應過來，這似乎是原劇情裏該有的。
怎麽會忽然變回原劇情了？
江清玉茫然打開手機，暈頭轉向翻找了一會兒，新聞和其他的東西都沒什麽變化，還是老樣子。
直到他點開相冊，相冊裏原本有宋重雲的照片，現在卻都不見了。
合照裏甚至抹去了宋重雲這個人的存在。
江清玉先是心頭一慌，但很快又回過神來，覺得不對。
他試探著問道：“那你弟弟……”
“我弟弟？”宋水遠開車著，一心二用看著路況，隨口道，“怎麽了？”
“沒有，突然想起來。”
“你倒是還記得我有個弟弟，可惜他死得太早了，都沒幾個人知道他。”
車裏又安靜下來，江清玉若有所思。
他記得宋重雲說過，這個世界是本源世界，出現偏差之後世界會自動修覆，最直觀的表現便是他的死亡會導致世界重組，那是因為他是氣運之子，那很重要的配角呢？
沒有足夠影響力導致世界重來，但又是很重要的人物，要是出現意外消失了，是不是也會以別的方式被修覆？
這件事情宋重雲肯定是知情的，當時走得那麽突然，恐怕是想給自己一個驚喜。
或者是驚嚇。
江清玉覺得是後者。
他不動聲色，將話題轉移了，和宋水遠一起趕去海港。
今晚的宴會在游輪上，宋水遠道：“今天宴會主人也是個海歸，游輪是他新買的，都是商界各方金融大鱷，露個臉認識認識，以後也方便談合作。”
江清玉“嗯”了一聲，他今天剛從考場出來，為了方便安檢，穿得很隨意，甚至還背著他的書包，像剛放學的高中生。
宋水遠路上也問過他要不要回家換身衣衫，江清玉說不想。
宋水遠知道他可能也不是很看重今晚的宴會，主要業務都在國外，大概也沒有要遷移回國的意思，於是只能由著他去了。
“現在要上船嗎？”宋水遠問。
“不上，”江清玉猜測船上應該都是些商業吹噓，沒那個心情上去和人說話，只想先吹會兒海風。
宋水遠便道：“那好，我先上去打個招呼，有事情記得給我打電話。”
江清玉記得自己早把宋水遠拉黑了，點開聯系人卻發現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從黑名單釋放了出來。
江清玉冷笑了一聲，將手機收回包裏，順著海邊慢慢散著步。
他在等宋重雲什麽時候出現，他其實也有點擔心，怕宋重雲會換新的身份，畢竟宋水遠的弟弟已經死了，他怕自己認不出宋重雲。
等宋重雲回來，他一定要他好看！
江清玉心裏多少還是帶著氣的，他順著海岸線走了一會兒，前方人群多起來，他往一旁站了站，忽然被人從身後撞上來。
江清玉也跟著一踉蹌，扶住了身邊的欄桿才沒摔下去。
反倒是撞了他的那個人重重撲倒在地上，許久沒站起來。
江清玉尋思自己似乎被碰瓷了，可等仔細望去，卻覺得那人有些眼熟。
江清玉怔了怔，忙蹲下身將人扶起來。
那人衣衫破舊，面色憔悴，像是一路波折才走到這裏的，臉上也很是蒼白。
江清玉茫然道：“阿誘？你怎麽來這裏了？”
阿誘神情恍惚，半晌沒說話，江清玉察覺到他身體似乎不太好，於是便將他扶起來，帶著他往游輪那邊去，又給宋水遠打了電話。
他和宋水遠將人送進游輪的客房，又叫了醫生。
阿誘只是許久沒進食，有些營養不良。
江清玉打算給林川臣打個電話，卻被阿誘抓住了手腕。
“你沒和林川臣一起來嗎？”江清玉問。
“你……認識我？”阿誘語氣有些輕，“不要讓林川臣知道我在哪裏。”
江清玉徹底懵了，他當然認識阿誘，怎麽會這麽問，難道也是世界修覆後的結果嗎？
他走了會兒神，阿誘從懷裏摸出一個小本子，江清玉看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我要找……江家的少爺……”
“我就是啊，”江清玉疑惑道，“你怎麽了？”
“你是江清玉，抱歉，我不記得了，”阿誘像是松了口氣，“林川臣不要我了，所以我走了，我想回家。”
他很多東西似乎都已經遺忘了，只靠著本子上的關鍵詞，千辛萬苦走到這裏來。
江清玉將破破爛爛的小本子拿起來，還沒能回過神，“你生病了？你生病了他就不管你了嗎？”
他翻到第一頁，阿誘在上面寫了家鄉，在西南，但是具體在哪他已經不記得了。
“我忘了醫生怎麽說的了，”阿誘臉上還是一如往常的冷清，沒什麽情緒波動般，說，“反正……就像這樣，記性越來越差，然後手抖，也拿不了槍。”
他話音頓了頓，之後才又重覆了一遍，“我想回家。”
江清玉沈默著，他已經很久沒和林川臣聯系了，不知道林家是什麽情況，但他既然阿誘這樣請求他了，他願意幫一把。
“帶你上來的時候沒人知道，”江清玉道，“等游輪靠岸，我就叫人帶你回西南。”
阿誘臉上總算浮現了一點笑意，“謝謝。”
游輪要在海上待幾天，房間是游輪主人安排給江清玉的，他不說也不會有人進去。
江清玉將房間門關上，宋水遠在門外等他，問：“那是誰？”
“關你屁事。”江清玉說話很不客氣，與他擦肩繼續往前走，“別往外說。”
“知道。”
江清玉進了大廳，燈火輝煌的大堂裏都是西裝革履的各界商業大鱷，江清玉下意識站住了腳，覺得自己這一身衛衣確實是有點格格不入。
宋水遠道：“早說讓你去換一身衣衫了。”
“就不換，”江清玉自覺上前去，頂著無數窺視的眼睛，端了一杯紅酒小口抿了抿，“穿得像高中生也不妨礙老子是A國江氏集團董事長。”
他端著酒杯繞著墻轉了一圈，墻上是精致的壁畫和一些看起來十分昂貴的掛畫。
江清玉沒什麽藝術細胞，只是裝模作樣看了一會兒，忽然聽見身後有人笑著說：“這是我前段時間剛從M國拍賣現場高價收的畫，江少喜歡嗎？”
“還行吧，”江清玉站在那副畫著一些爛蘋果的畫下說，“這蘋果畫得確實很蘋果。”
“哈哈，”那人笑得有點尷尬，“這是玫瑰花。”
江清玉：“……”
江清玉改口道：“這蘋果確實很玫瑰花。”
他匆匆端著杯子走了，沒想到衛衣太顯眼，很快他便被人堵起來，一堆人七嘴八舌和他攀談。
江清玉想提前下船了。
他在船上煎熬了兩天，游輪靠岸那天他先將阿誘送走，之後坐車回家，晚上還有個宴會。
江清玉忽然覺得自己被忽視的那些年其實也挺好的，沒有那麽多社交需求，生活十分自在。
但現在不太行了，為了自己的公司，還要去幫外公聯絡其他家族。
江清玉回家換了身衣服，小三花在他腳邊打轉，想跟他一起出去。
江清玉整理著襯衫衣袖，漫不經心道：“要不你替我去，我在家吃貓糧。”
小三花：“喵？”
江清玉換了身潔白的襯衫，衣擺紮在高腰的西裝褲裏，衣領和袖口是不規則的紋樣，像精雕細琢的小王子雕塑。
晚上的宴會都是同齡的富家公子小姐，他也不方便繼續穿衛衣去了。
江清玉出門前將小三花裝進貓包，帶著它一起出了門。
幾個人在酒吧碰面，江清玉帶著墨鏡，肩上背著一只三花貓，迎著眾人的視線進了包廂，找了個寬敞的位置坐下。
他不說話，幾個公子哥也不敢說話，反倒是一個女孩笑著問：“這是你養的貓嗎？”
“嗯，”江清玉摘下墨鏡，對著對方笑了一下，“小母貓，很活潑，小心抓到你。”
“我可以摸一下嗎？”
“可以。”
大概是看他也挺好說話的，很快包廂裏又熱鬧起來。
江清玉從小體弱，不能喝太多酒，幾個人也沒給他灌。
江清玉只是覺得有點無聊，他還在想宋重雲，在想他為什麽還沒回來。
他心裏多少有些惆悵，服務員開門來送酒，小三花忽然一溜煙從門縫處鉆出去了。
江清玉心下一驚，“回來！”
他匆忙起身追出去，小貓的尾巴在轉角處一晃眼便不見了。
江清玉心裏七上八下，跑快了又有點喘不上氣，但更擔心小貓跑丟，還是勉強撐著往前跑。
酒吧裏音樂聲有些吵鬧，他隱隱約約聽見小貓在叫，聲音很微弱，像自己的幻覺。
江清玉順著聲音從小門出去，看見門外巷子口停著一輛摩托車，一個個子很高的男人正坐在摩托車上，戴著炫酷的頭盔，看不見臉。
小三花正很沒出息地窩在他懷裏。
江清玉忽然莫名其妙感到一陣來氣，道：“把我的貓還給我。”
那人轉了轉臉，江清玉感到視線落在了自己臉上，他下意識摸了摸臉，那人將小貓放在一邊堆疊的紙箱上，什麽話都沒說，騎著摩托揚長而去。
江清玉奇怪地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上前將小貓抱下來。
他抱著毛茸茸的小三花往回走，卻忽然聞到小貓的腦袋上沾了一點點梔子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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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江清玉參加了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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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玉沒有學校，不用跟著大部隊一起離開考場，於是出了考場便將墨鏡戴上，等著江家人來接。
出乎意料，他在考場外看見了接自己的車，駕駛座上的不是自己的司機，而是宋水遠。
江清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擡步上前，走到駕駛位的車窗邊。
宋水遠降下了車窗，問：“考完了？”
“你來做什麽？”江清玉的眉眼被墨鏡擋住，但宋水遠還是能看到他臉上的不耐。
宋水遠也不生氣，他是個商人，什麽人都見過，為人也更圓滑，在外界看來他脾氣一直很好。
他只笑道：“你外公讓我來找你，說你考完試了，最近先不用操心公司的事情，去放松一下。”
江清玉抱著手臂，疑惑地將宋水遠看了一會兒，心裏琢磨著外公的意思。
大概是想撮合他和宋水遠。
畢竟按照那個所謂的原劇情，他確實應該和宋水遠結婚。
但江清玉不信命，更不喜歡宋水遠。
他說：“不好意思，我對你不感興趣，你還是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晚上有個宴會，”宋水遠卻道，“都是本市商圈的，去玩玩？”
江清玉的主要權利在國外，從掌權以來到現在幾乎都在忙著學業，也很少露面，這樣的宴會沒人記得起要請他，或者有這個想法，卻也只會得到拒絕的回覆。
因而這次的宴會也沒邀請江清玉。
但宋水遠道：“我有邀請函，可以帶一個伴侶，我帶你進去。”
江清玉抱著手臂，他沒說話，像是在思索。
宋水遠便耐心地等著。
半晌，江清玉道：“好啊。”
他很自然地拉開了後座車門，將自己的書包丟進去，人也跟著鉆進去。
他倒是坐在後座，不知道的還以為宋水遠是他的司機。
宋水遠怔了怔，轉而笑起來，開著車走了。
他沒話找話，問江清玉考得怎麽樣，又問他以後想學什麽專業，江清玉心不在焉玩手機，問：“你要知道這些做什麽？”
“寒暄一下而已，原本以前就要訂婚的，你臨時出了事所以只能把婚期推遲……你外公沒和你提嗎？”
“什麽訂婚？”江清玉懵然擡起墨鏡，“誰說以前有婚約了？”
中央後視鏡裏映出宋水遠的雙眸，現在還在等紅綠燈，他從鏡子裏看江清玉，說：“你還小的時候訂的，去年不是還在商量訂婚的事情嗎？因為你突然生病住院，才臨時決定延期的。”
“啊？”江清玉以為自己莫名其妙丟了一段記憶，很快他又反應過來，這似乎是原劇情裏該有的。
怎麽會忽然變回原劇情了？
江清玉茫然打開手機，暈頭轉向翻找了一會兒，新聞和其他的東西都沒什麽變化，還是老樣子。
直到他點開相冊，相冊裏原本有宋重雲的照片，現在卻都不見了。
合照裏甚至抹去了宋重雲這個人的存在。
江清玉先是心頭一慌，但很快又回過神來，覺得不對。
他試探著問道：“那你弟弟……”
“我弟弟？”宋水遠開車著，一心二用看著路況，隨口道，“怎麽了？”
“沒有，突然想起來。”
“你倒是還記得我有個弟弟，可惜他死得太早了，都沒幾個人知道他。”
車裏又安靜下來，江清玉若有所思。
他記得宋重雲說過，這個世界是本源世界，出現偏差之後世界會自動修覆，最直觀的表現便是他的死亡會導致世界重組，那是因為他是氣運之子，那很重要的配角呢？
沒有足夠影響力導致世界重來，但又是很重要的人物，要是出現意外消失了，是不是也會以別的方式被修覆？
這件事情宋重雲肯定是知情的，當時走得那麽突然，恐怕是想給自己一個驚喜。
或者是驚嚇。
江清玉覺得是後者。
他不動聲色，將話題轉移了，和宋水遠一起趕去海港。
今晚的宴會在游輪上，宋水遠道：“今天宴會主人也是個海歸，游輪是他新買的，都是商界各方金融大鱷，露個臉認識認識，以後也方便談合作。”
江清玉“嗯”了一聲，他今天剛從考場出來，為了方便安檢，穿得很隨意，甚至還背著他的書包，像剛放學的高中生。
宋水遠路上也問過他要不要回家換身衣衫，江清玉說不想。
宋水遠知道他可能也不是很看重今晚的宴會，主要業務都在國外，大概也沒有要遷移回國的意思，於是只能由著他去了。
“現在要上船嗎？”宋水遠問。
“不上，”江清玉猜測船上應該都是些商業吹噓，沒那個心情上去和人說話，只想先吹會兒海風。
宋水遠便道：“那好，我先上去打個招呼，有事情記得給我打電話。”
江清玉記得自己早把宋水遠拉黑了，點開聯系人卻發現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從黑名單釋放了出來。
江清玉冷笑了一聲，將手機收回包裏，順著海邊慢慢散著步。
他在等宋重雲什麽時候出現，他其實也有點擔心，怕宋重雲會換新的身份，畢竟宋水遠的弟弟已經死了，他怕自己認不出宋重雲。
等宋重雲回來，他一定要他好看！
江清玉心裏多少還是帶著氣的，他順著海岸線走了一會兒，前方人群多起來，他往一旁站了站，忽然被人從身後撞上來。
江清玉也跟著一踉蹌，扶住了身邊的欄桿才沒摔下去。
反倒是撞了他的那個人重重撲倒在地上，許久沒站起來。
江清玉尋思自己似乎被碰瓷了，可等仔細望去，卻覺得那人有些眼熟。
江清玉怔了怔，忙蹲下身將人扶起來。
那人衣衫破舊，面色憔悴，像是一路波折才走到這裏的，臉上也很是蒼白。
江清玉茫然道：“阿誘？你怎麽來這裏了？”
阿誘神情恍惚，半晌沒說話，江清玉察覺到他身體似乎不太好，於是便將他扶起來，帶著他往游輪那邊去，又給宋水遠打了電話。
他和宋水遠將人送進游輪的客房，又叫了醫生。
阿誘只是許久沒進食，有些營養不良。
江清玉打算給林川臣打個電話，卻被阿誘抓住了手腕。
“你沒和林川臣一起來嗎？”江清玉問。
“你……認識我？”阿誘語氣有些輕，“不要讓林川臣知道我在哪裏。”
江清玉徹底懵了，他當然認識阿誘，怎麽會這麽問，難道也是世界修覆後的結果嗎？
他走了會兒神，阿誘從懷裏摸出一個小本子，江清玉看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我要找……江家的少爺……”
“我就是啊，”江清玉疑惑道，“你怎麽了？”
“你是江清玉，抱歉，我不記得了，”阿誘像是松了口氣，“林川臣不要我了，所以我走了，我想回家。”
他很多東西似乎都已經遺忘了，只靠著本子上的關鍵詞，千辛萬苦走到這裏來。
江清玉將破破爛爛的小本子拿起來，還沒能回過神，“你生病了？你生病了他就不管你了嗎？”
他翻到第一頁，阿誘在上面寫了家鄉，在西南，但是具體在哪他已經不記得了。
“我忘了醫生怎麽說的了，”阿誘臉上還是一如往常的冷清，沒什麽情緒波動般，說，“反正……就像這樣，記性越來越差，然後手抖，也拿不了槍。”
他話音頓了頓，之後才又重覆了一遍，“我想回家。”
江清玉沈默著，他已經很久沒和林川臣聯系了，不知道林家是什麽情況，但他既然阿誘這樣請求他了，他願意幫一把。
“帶你上來的時候沒人知道，”江清玉道，“等游輪靠岸，我就叫人帶你回西南。”
阿誘臉上總算浮現了一點笑意，“謝謝。”
游輪要在海上待幾天，房間是游輪主人安排給江清玉的，他不說也不會有人進去。
江清玉將房間門關上，宋水遠在門外等他，問：“那是誰？”
“關你屁事。”江清玉說話很不客氣，與他擦肩繼續往前走，“別往外說。”
“知道。”
江清玉進了大廳，燈火輝煌的大堂裏都是西裝革履的各界商業大鱷，江清玉下意識站住了腳，覺得自己這一身衛衣確實是有點格格不入。
宋水遠道：“早說讓你去換一身衣衫了。”
“就不換，”江清玉自覺上前去，頂著無數窺視的眼睛，端了一杯紅酒小口抿了抿，“穿得像高中生也不妨礙老子是A國江氏集團董事長。”
他端著酒杯繞著墻轉了一圈，墻上是精致的壁畫和一些看起來十分昂貴的掛畫。
江清玉沒什麽藝術細胞，只是裝模作樣看了一會兒，忽然聽見身後有人笑著說：“這是我前段時間剛從M國拍賣現場高價收的畫，江少喜歡嗎？”
“還行吧，”江清玉站在那副畫著一些爛蘋果的畫下說，“這蘋果畫得確實很蘋果。”
“哈哈，”那人笑得有點尷尬，“這是玫瑰花。”
江清玉：“……”
江清玉改口道：“這蘋果確實很玫瑰花。”
他匆匆端著杯子走了，沒想到衛衣太顯眼，很快他便被人堵起來，一堆人七嘴八舌和他攀談。
江清玉想提前下船了。
他在船上煎熬了兩天，游輪靠岸那天他先將阿誘送走，之後坐車回家，晚上還有個宴會。
江清玉忽然覺得自己被忽視的那些年其實也挺好的，沒有那麽多社交需求，生活十分自在。
但現在不太行了，為了自己的公司，還要去幫外公聯絡其他家族。
江清玉回家換了身衣服，小三花在他腳邊打轉，想跟他一起出去。
江清玉整理著襯衫衣袖，漫不經心道：“要不你替我去，我在家吃貓糧。”
小三花：“喵？”
江清玉換了身潔白的襯衫，衣擺紮在高腰的西裝褲裏，衣領和袖口是不規則的紋樣，像精雕細琢的小王子雕塑。
晚上的宴會都是同齡的富家公子小姐，他也不方便繼續穿衛衣去了。
江清玉出門前將小三花裝進貓包，帶著它一起出了門。
幾個人在酒吧碰面，江清玉帶著墨鏡，肩上背著一只三花貓，迎著眾人的視線進了包廂，找了個寬敞的位置坐下。
他不說話，幾個公子哥也不敢說話，反倒是一個女孩笑著問：“這是你養的貓嗎？”
“嗯，”江清玉摘下墨鏡，對著對方笑了一下，“小母貓，很活潑，小心抓到你。”
“我可以摸一下嗎？”
“可以。”
大概是看他也挺好說話的，很快包廂裏又熱鬧起來。
江清玉從小體弱，不能喝太多酒，幾個人也沒給他灌。
江清玉只是覺得有點無聊，他還在想宋重雲，在想他為什麽還沒回來。
他心裏多少有些惆悵，服務員開門來送酒，小三花忽然一溜煙從門縫處鉆出去了。
江清玉心下一驚，“回來！”
他匆忙起身追出去，小貓的尾巴在轉角處一晃眼便不見了。
江清玉心裏七上八下，跑快了又有點喘不上氣，但更擔心小貓跑丟，還是勉強撐著往前跑。
酒吧裏音樂聲有些吵鬧，他隱隱約約聽見小貓在叫，聲音很微弱，像自己的幻覺。
江清玉順著聲音從小門出去，看見門外巷子口停著一輛摩托車，一個個子很高的男人正坐在摩托車上，戴著炫酷的頭盔，看不見臉。
小三花正很沒出息地窩在他懷裏。
江清玉忽然莫名其妙感到一陣來氣，道：“把我的貓還給我。”
那人轉了轉臉，江清玉感到視線落在了自己臉上，他下意識摸了摸臉，那人將小貓放在一邊堆疊的紙箱上，什麽話都沒說，騎著摩托揚長而去。
江清玉奇怪地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上前將小貓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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