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怎麽才百分之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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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怎麽才百分之八十？
江清玉忽然便覺得頭暈，像是在做一場很美好的夢，卻又害怕真的是夢。
他腳下踉蹌了一下，又聽見宋重雲道：“小心。”
江清玉扶住了一旁的燈桿。
原本想說話，張口卻忽然被嗆到，重重咳起嗽來。
隱約間江清玉感到有什麽東西在輕拍自己的後背，他擡手掩了掩唇瓣，又問：“你……現在是什麽東西？”
鬼魂？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我也說不上來，”宋重雲的聲音忽明忽滅，“鏈接……不穩定……需要一點力量……”
江清玉現在腦子還有些暈，來接他的司機已經將車停在了路邊，宋重雲又道：“你先上車，不用出聲，在腦海中與我交流就好。”
於是江清玉暈頭轉向上了車，合上車門時才總算長嘆了一口氣，慢慢松懈下後背。
他靠在椅背上，聽見宋重雲有些擔憂的語氣，“沒事吧，身體還好嗎？這段時間腿還疼嗎？”
“宋重雲，”江清玉茫然地看著窗外，怔怔道，“你是真的吧，不是我生病了，出現的幻覺對吧？”
他焦躁地摩挲著自己指根的戒指，這樣的問題問出口，卻忽然開始恐懼回答。
他害怕宋重雲會否認，然後告訴他，他就是自己精神錯亂的產物。
一個已經死了的人，確實沒有可能再出現。
再說話，交流，觀察著他的一切，告訴他——“我在”。
江清玉心中很慌亂，他忽然又道：“別說話了——”
“我是真的，”宋重雲卻說，“我確實是真的，我現在也有點說不清楚，當時確實是死了，後來迷迷糊糊和什麽人簽了什麽合同，所以去了很多地方，跟著別人做了很多事情，像做夢一樣，一轉眼就是好幾百年過去。”
但等他回到這裏，見到了江清玉，他才驚覺似乎並沒有過去多久，也慶幸沒有過去太久。
“身體已經死了，我沒有辦法，只能先這樣來找你。”
江清玉睫羽顫了顫，“所以你現在……是不是類似於江溪的那個系統？”
“系統？”宋重雲有點懵，半晌才回過神來，“或許是的？不過我跟著的那個人沒有搶奪別人的人生，他有自己的劇情要走。”
江清玉像在聽宋重雲將故事，聽他說了很多其他地方、其他人的故事，他忽然很羨慕，說：“原來完成任務，不一定需要別人的東西。”
他像是猛地回過神，宋重雲還存在，這個認知慢慢在腦中清晰起來，變成了無法被駁斥的現實。
江清玉忽然捂住了唇瓣，彎下身去。
肩頭輕輕顫抖著，他其實很想笑，卻又忍不住哭，好像迷迷糊糊走了很多艱辛的路，一路上什麽都丟了，到最後又被人偷偷撿拾還給了他。
他嗚咽著，宋重雲有些慌亂，又因為觸碰不到而著急，“別哭小玉，都是我的錯，剛去的時候不熟練，耽擱了太久……“
“不是……”江清玉捂著臉，聲音有些含糊，“我不是在怪你。”
他多少還是恨自己沒用，沒發現身邊人的異常，輕信了薛蘭，說著要奪回自己的東西，到頭來卻害得宋重雲丟了性命。
他輕聲嗚咽著，前方司機聽不到他與宋重雲的對話，只聽得見他細碎的抽噎聲，心中心疼小少爺，心想，他多半又在想那個已經死了的宋二少。
司機也是跟著老爺子很多年的老人了，忍了半晌，車停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時，他還是忍不住道：“小少爺，宋董這兩天一直在給董事長打電話，說要見你。”
腦海中說話的宋重雲忽然沒了聲響，江清玉擡起頭，露出一張沾滿淚痕卻神情平靜的臉，平靜道：“什麽事？”
司機有時候也挺佩服小少爺的，這段時間負責接送他，這小少爺看著身體虛弱病殃殃的，但卻格外有魄力，工作上幾乎沒有不清醒的時候，總是將公事和私事分得很清楚。
他道：“應該是來找宋二少的遺體的。”
“知道了，”江清玉應了一聲，翻出手機撥出電話，“去看著墓地，不要讓宋家的人靠近。”
他沒有宋水遠的聯系方式，或許宋水遠是因為聯系不上他，所以才會去找外公。
江清玉吸吸鼻子，心情總算平靜下來，繼續和宋重雲說話，“江溪和他的系統都已經被放棄了，現在似乎換了新的系統，選了新的人選薛蘭，薛蘭要的是我的痛苦。”
“這件事情我知道，”宋重雲說，“我的上司和他們的不一樣，前段時間入侵了對方的系統面值，我死了以後，你的痛苦度增加了百分之八十。”
江清玉有些驚訝。
百分之八十，竟然這麽多。
正要說話，宋重雲又有點不滿似的，說：“怎麽才百分之八十？”
江清玉：“……”
沒等他說話，宋重雲又很快將自己哄好了，“這次先原諒你，不過我猜，現在薛蘭那邊你的痛苦度應該降了。”
他話沒說完，司機忽然一腳踩了剎車，江清玉猛地向前撲去，又被安全帶拉回來，虛驚一場，心跳還很快。
他向窗外望去，一輛轎車停在他的車前，將他的前路擋去了。
片刻後，西裝革履的男人下了車，陰沈著臉向著他這邊走來。
宋重雲道：“遭了，我哥來了。”
江清玉臉上沒什麽表情，將窗戶降下一半，露出視線冰冷的雙目，與宋水遠對視著。
宋水遠道：“把重雲的遺體還給我。”
“來不及了，”江清玉輕笑道，“我已經把他火化了，也已經下葬了。”
宋水遠皺著眉，“你怎麽能越過我直接處理了他的後事，我是他哥，我才有權利處理。”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他是你弟弟？”江清玉將視線收回來，直視著前方，“或者你把戶口本拿給我看看，上面有沒有宋重雲這個人。”
宋水遠頓時臉色越發難看起來，“江清玉！”
“嗯哼？”江清玉問，“叫我什麽事？”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宋重雲之前應該和你說過很多次了吧，他想要屬於他自己的人生，不過有的人為了一己私欲一推再推，到他死了都沒給他一個合法的戶口，現在又追悔莫及想要他的遺體了，你算他哪門子的哥哥？”
頓了頓，江清玉又道：“他是我的人了，只要我想，我給他改個名字換個身份重新掛一個戶口，他也心甘情願。”
他低下頭看看時間，“宋董事長，橫路堵車是違反交通法規的，雖然這裏的監控壞了，但我的行車記錄儀還是好的呢，我看你是親自開車來的，你想重新參加駕照考試嗎？”
“你倒是牙尖嘴利，”宋水遠冷聲道，“我會把重雲的遺體找回來的。”
車中傳來輕笑，“您自便，加油。”
他敲敲司機的椅背，道：“繞路。”
於是司機便打了方向盤，繞了別的路繼續往前去了。
江清玉今天要去外公的公司，外公的公司和A國的集團也有關聯，他今天還有個會議，要以A國江氏集團董事長的身份出席。
其實原本還需要林川臣代為出席，但現在宋重雲回來了，還成了他的系統，江清玉便放心地自己趕去了辦公大樓。
等上了樓，他碰見了薛蘭。
與她在一個電梯裏。
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加上看不見的宋重雲，三個人。
江清玉從電梯門的投影裏看見了自己與薛蘭的面容，他問：“你要對電梯動手腳嗎？”
“電梯？”薛蘭淡淡道，“沒必要，電梯出了問題，我也會跟著沒命，我要的只是你的痛苦度，好方便我離開這裏，去新的世界。”
江清玉想起宋重雲之前說的話，保持著沈默。
電梯上的紅字又跳動了一位，他突然聽見薛蘭道：“你的痛苦消減了，為什麽？”
“因為我有很強大的自愈能力，”江清玉面不改色說謊道，“死了一個愛人而已，又不是我死了，我怎麽會痛苦。”
“你在說謊。”
“是啊，我在說謊，”江清玉笑道，“因為我死了的話，我就不知道什麽是痛苦了，所以想從我這裏獲得痛苦度，是你決策錯誤。”
薛蘭沒說話。
電梯已經到了頂層，江清玉先出去了。
他聽見宋重雲說：“所以我死了對你來說真的不重要。”
江清玉：“……”
江清玉解釋道：“我是騙她的。”
“可是只有百分之八十。”
“……”江清玉也解釋不清楚這百分之八十怎麽來的，“或許……是她系統故障了，而且百分之八十已經很多了，江溪攻略你哥，攻略了幾年才四十呢。”
宋重雲不說話了。
江清玉有點煩躁，他忽然開始討厭這個形態的宋重雲，因為自己看不到，他不說話，自己就不知道對方還在不在。
他很焦慮，很患得患失。
他還是怕這些都是自己的幻覺。
“宋重雲，”江清玉有點害怕，“不要不理我。”
“沒有不理你，”宋重雲嘆了口氣，像是妥協了，“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
會議有宋重雲幫忙，完成得還算順利。
人陸陸續續離開會議室，江清玉靠在椅背上，薛蘭還沒走，還在看著文件。
老爺子道：“蘭蘭今天腦子還算清楚。”
“我呢，”江清玉沒大沒小問，“我在會議上睡著了嗎？”
“我先走了，”薛蘭起了身，沒有要和江清玉爭什麽的欲望，包括嘉獎，“外公再見。”
江清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老爺子又道：“我建議你先去覆讀參加高考。”
“嫌棄我學歷低？”
“有點。”
老爺子說話一向不客氣，江清玉也不生氣，只說：“好啊。”
他將文件夾合起來，在腦子裏和宋重雲說話，“宋重雲，快教我外語。”
“我記得你好像會。”
“聽得懂和應試教育是兩碼事，你不是學習很厲害嗎？快點快點。”
江清玉起身往外走，外公忽然又道：“腿好多了？”
“嗯？”江清玉懵然回過頭，“好多了。”
“本來還說給你請了個醫生看看能不能手術，居然還能自愈？”老爺子也覺得稀奇，“你倒是命大。”
江清玉笑了笑。
壓根不是什麽命不命大的事，原本在他該走的人生裏，他就不應該會摔斷腿，平白坐了很多年的輪椅。
現在只是把這些東西又還給他罷了。
他和外公告別，離開了會議室。
走出辦公大樓後，他又在停車場看見了薛蘭。
薛蘭還沒走，大約是因為痛苦度減少，她覺得有些奇怪，想要問清楚為什麽。
江清玉道：“你問我也沒什麽用，或許是你的系統出了毛病，最近修覆好了呢。”
“就算修覆好了，也不可能一瞬間清零，”薛蘭一點都不信江清玉的話，“你究竟碰到了什麽事，還是說，是因為見了江溪。”
江清玉張了張口，忽然想要將計就計，說：“是啊，就是因為見了江溪，你猜猜，我和江溪都說了些什麽。”
“他把系統給你了？”
“怎麽可能，”江清玉笑道，“他的那個系統只想要我的命啊，怎麽可能變成我的。”
薛蘭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深思了一會兒，才繼續道：“他和你做了什麽交易，沒有系統之後，他只能一輩子留在這裏了，你答應幫他離開這個世界嗎？”
“算是吧，”江清玉心覺自己沒說過是怎麽個離開法，魂魄離開，或者死了，都算是離開的一種，“他和江繪才是我這輩子痛苦的來源，等他們都死了，我的痛苦當然會減輕，還有病痛，殘疾，都會讓我痛苦。”
頓了頓，他又對薛蘭笑起來，“你是不是覺得，再讓我生病或者殘疾，就能繼續從我這路獲取能量了呢，我勸你還是早點歇了這樣的念頭，我已經不會再因為外物而痛苦了。”
薛蘭臉上神色微動，“你就這麽篤定。”
“當然。”他從薛蘭身邊擦肩而過，輕聲道，“宋重雲死了，已經沒有任何東西能讓我傷心難過，除非你有本事讓他覆活，再從他身上下手，否則一切都只是白費力氣。”
他從薛蘭身邊走過，上了車，揚長而去，徒留薛蘭站在原地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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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玉忽然便覺得頭暈，像是在做一場很美好的夢，卻又害怕真的是夢。
他腳下踉蹌了一下，又聽見宋重雲道：“小心。”
江清玉扶住了一旁的燈桿。
原本想說話，張口卻忽然被嗆到，重重咳起嗽來。
隱約間江清玉感到有什麽東西在輕拍自己的後背，他擡手掩了掩唇瓣，又問：“你……現在是什麽東西？”
鬼魂？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我也說不上來，”宋重雲的聲音忽明忽滅，“鏈接……不穩定……需要一點力量……”
江清玉現在腦子還有些暈，來接他的司機已經將車停在了路邊，宋重雲又道：“你先上車，不用出聲，在腦海中與我交流就好。”
於是江清玉暈頭轉向上了車，合上車門時才總算長嘆了一口氣，慢慢松懈下後背。
他靠在椅背上，聽見宋重雲有些擔憂的語氣，“沒事吧，身體還好嗎？這段時間腿還疼嗎？”
“宋重雲，”江清玉茫然地看著窗外，怔怔道，“你是真的吧，不是我生病了，出現的幻覺對吧？”
他焦躁地摩挲著自己指根的戒指，這樣的問題問出口，卻忽然開始恐懼回答。
他害怕宋重雲會否認，然後告訴他，他就是自己精神錯亂的產物。
一個已經死了的人，確實沒有可能再出現。
再說話，交流，觀察著他的一切，告訴他——“我在”。
江清玉心中很慌亂，他忽然又道：“別說話了——”
“我是真的，”宋重雲卻說，“我確實是真的，我現在也有點說不清楚，當時確實是死了，後來迷迷糊糊和什麽人簽了什麽合同，所以去了很多地方，跟著別人做了很多事情，像做夢一樣，一轉眼就是好幾百年過去。”
但等他回到這裏，見到了江清玉，他才驚覺似乎並沒有過去多久，也慶幸沒有過去太久。
“身體已經死了，我沒有辦法，只能先這樣來找你。”
江清玉睫羽顫了顫，“所以你現在……是不是類似於江溪的那個系統？”
“系統？”宋重雲有點懵，半晌才回過神來，“或許是的？不過我跟著的那個人沒有搶奪別人的人生，他有自己的劇情要走。”
江清玉像在聽宋重雲將故事，聽他說了很多其他地方、其他人的故事，他忽然很羨慕，說：“原來完成任務，不一定需要別人的東西。”
他像是猛地回過神，宋重雲還存在，這個認知慢慢在腦中清晰起來，變成了無法被駁斥的現實。
江清玉忽然捂住了唇瓣，彎下身去。
肩頭輕輕顫抖著，他其實很想笑，卻又忍不住哭，好像迷迷糊糊走了很多艱辛的路，一路上什麽都丟了，到最後又被人偷偷撿拾還給了他。
他嗚咽著，宋重雲有些慌亂，又因為觸碰不到而著急，“別哭小玉，都是我的錯，剛去的時候不熟練，耽擱了太久……“
“不是……”江清玉捂著臉，聲音有些含糊，“我不是在怪你。”
他多少還是恨自己沒用，沒發現身邊人的異常，輕信了薛蘭，說著要奪回自己的東西，到頭來卻害得宋重雲丟了性命。
他輕聲嗚咽著，前方司機聽不到他與宋重雲的對話，只聽得見他細碎的抽噎聲，心中心疼小少爺，心想，他多半又在想那個已經死了的宋二少。
司機也是跟著老爺子很多年的老人了，忍了半晌，車停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時，他還是忍不住道：“小少爺，宋董這兩天一直在給董事長打電話，說要見你。”
腦海中說話的宋重雲忽然沒了聲響，江清玉擡起頭，露出一張沾滿淚痕卻神情平靜的臉，平靜道：“什麽事？”
司機有時候也挺佩服小少爺的，這段時間負責接送他，這小少爺看著身體虛弱病殃殃的，但卻格外有魄力，工作上幾乎沒有不清醒的時候，總是將公事和私事分得很清楚。
他道：“應該是來找宋二少的遺體的。”
“知道了，”江清玉應了一聲，翻出手機撥出電話，“去看著墓地，不要讓宋家的人靠近。”
他沒有宋水遠的聯系方式，或許宋水遠是因為聯系不上他，所以才會去找外公。
江清玉吸吸鼻子，心情總算平靜下來，繼續和宋重雲說話，“江溪和他的系統都已經被放棄了，現在似乎換了新的系統，選了新的人選薛蘭，薛蘭要的是我的痛苦。”
“這件事情我知道，”宋重雲說，“我的上司和他們的不一樣，前段時間入侵了對方的系統面值，我死了以後，你的痛苦度增加了百分之八十。”
江清玉有些驚訝。
百分之八十，竟然這麽多。
正要說話，宋重雲又有點不滿似的，說：“怎麽才百分之八十？”
江清玉：“……”
沒等他說話，宋重雲又很快將自己哄好了，“這次先原諒你，不過我猜，現在薛蘭那邊你的痛苦度應該降了。”
他話沒說完，司機忽然一腳踩了剎車，江清玉猛地向前撲去，又被安全帶拉回來，虛驚一場，心跳還很快。
他向窗外望去，一輛轎車停在他的車前，將他的前路擋去了。
片刻後，西裝革履的男人下了車，陰沈著臉向著他這邊走來。
宋重雲道：“遭了，我哥來了。”
江清玉臉上沒什麽表情，將窗戶降下一半，露出視線冰冷的雙目，與宋水遠對視著。
宋水遠道：“把重雲的遺體還給我。”
“來不及了，”江清玉輕笑道，“我已經把他火化了，也已經下葬了。”
宋水遠皺著眉，“你怎麽能越過我直接處理了他的後事，我是他哥，我才有權利處理。”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他是你弟弟？”江清玉將視線收回來，直視著前方，“或者你把戶口本拿給我看看，上面有沒有宋重雲這個人。”
宋水遠頓時臉色越發難看起來，“江清玉！”
“嗯哼？”江清玉問，“叫我什麽事？”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宋重雲之前應該和你說過很多次了吧，他想要屬於他自己的人生，不過有的人為了一己私欲一推再推，到他死了都沒給他一個合法的戶口，現在又追悔莫及想要他的遺體了，你算他哪門子的哥哥？”
頓了頓，江清玉又道：“他是我的人了，只要我想，我給他改個名字換個身份重新掛一個戶口，他也心甘情願。”
他低下頭看看時間，“宋董事長，橫路堵車是違反交通法規的，雖然這裏的監控壞了，但我的行車記錄儀還是好的呢，我看你是親自開車來的，你想重新參加駕照考試嗎？”
“你倒是牙尖嘴利，”宋水遠冷聲道，“我會把重雲的遺體找回來的。”
車中傳來輕笑，“您自便，加油。”
他敲敲司機的椅背，道：“繞路。”
於是司機便打了方向盤，繞了別的路繼續往前去了。
江清玉今天要去外公的公司，外公的公司和A國的集團也有關聯，他今天還有個會議，要以A國江氏集團董事長的身份出席。
其實原本還需要林川臣代為出席，但現在宋重雲回來了，還成了他的系統，江清玉便放心地自己趕去了辦公大樓。
等上了樓，他碰見了薛蘭。
與她在一個電梯裏。
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加上看不見的宋重雲，三個人。
江清玉從電梯門的投影裏看見了自己與薛蘭的面容，他問：“你要對電梯動手腳嗎？”
“電梯？”薛蘭淡淡道，“沒必要，電梯出了問題，我也會跟著沒命，我要的只是你的痛苦度，好方便我離開這裏，去新的世界。”
江清玉想起宋重雲之前說的話，保持著沈默。
電梯上的紅字又跳動了一位，他突然聽見薛蘭道：“你的痛苦消減了，為什麽？”
“因為我有很強大的自愈能力，”江清玉面不改色說謊道，“死了一個愛人而已，又不是我死了，我怎麽會痛苦。”
“你在說謊。”
“是啊，我在說謊，”江清玉笑道，“因為我死了的話，我就不知道什麽是痛苦了，所以想從我這裏獲得痛苦度，是你決策錯誤。”
薛蘭沒說話。
電梯已經到了頂層，江清玉先出去了。
他聽見宋重雲說：“所以我死了對你來說真的不重要。”
江清玉：“……”
江清玉解釋道：“我是騙她的。”
“可是只有百分之八十。”
“……”江清玉也解釋不清楚這百分之八十怎麽來的，“或許……是她系統故障了，而且百分之八十已經很多了，江溪攻略你哥，攻略了幾年才四十呢。”
宋重雲不說話了。
江清玉有點煩躁，他忽然開始討厭這個形態的宋重雲，因為自己看不到，他不說話，自己就不知道對方還在不在。
他很焦慮，很患得患失。
他還是怕這些都是自己的幻覺。
“宋重雲，”江清玉有點害怕，“不要不理我。”
“沒有不理你，”宋重雲嘆了口氣，像是妥協了，“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
會議有宋重雲幫忙，完成得還算順利。
人陸陸續續離開會議室，江清玉靠在椅背上，薛蘭還沒走，還在看著文件。
老爺子道：“蘭蘭今天腦子還算清楚。”
“我呢，”江清玉沒大沒小問，“我在會議上睡著了嗎？”
“我先走了，”薛蘭起了身，沒有要和江清玉爭什麽的欲望，包括嘉獎，“外公再見。”
江清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老爺子又道：“我建議你先去覆讀參加高考。”
“嫌棄我學歷低？”
“有點。”
老爺子說話一向不客氣，江清玉也不生氣，只說：“好啊。”
他將文件夾合起來，在腦子裏和宋重雲說話，“宋重雲，快教我外語。”
“我記得你好像會。”
“聽得懂和應試教育是兩碼事，你不是學習很厲害嗎？快點快點。”
江清玉起身往外走，外公忽然又道：“腿好多了？”
“嗯？”江清玉懵然回過頭，“好多了。”
“本來還說給你請了個醫生看看能不能手術，居然還能自愈？”老爺子也覺得稀奇，“你倒是命大。”
江清玉笑了笑。
壓根不是什麽命不命大的事，原本在他該走的人生裏，他就不應該會摔斷腿，平白坐了很多年的輪椅。
現在只是把這些東西又還給他罷了。
他和外公告別，離開了會議室。
走出辦公大樓後，他又在停車場看見了薛蘭。
薛蘭還沒走，大約是因為痛苦度減少，她覺得有些奇怪，想要問清楚為什麽。
江清玉道：“你問我也沒什麽用，或許是你的系統出了毛病，最近修覆好了呢。”
“就算修覆好了，也不可能一瞬間清零，”薛蘭一點都不信江清玉的話，“你究竟碰到了什麽事，還是說，是因為見了江溪。”
江清玉張了張口，忽然想要將計就計，說：“是啊，就是因為見了江溪，你猜猜，我和江溪都說了些什麽。”
“他把系統給你了？”
“怎麽可能，”江清玉笑道，“他的那個系統只想要我的命啊，怎麽可能變成我的。”
薛蘭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深思了一會兒，才繼續道：“他和你做了什麽交易，沒有系統之後，他只能一輩子留在這裏了，你答應幫他離開這個世界嗎？”
“算是吧，”江清玉心覺自己沒說過是怎麽個離開法，魂魄離開，或者死了，都算是離開的一種，“他和江繪才是我這輩子痛苦的來源，等他們都死了，我的痛苦當然會減輕，還有病痛，殘疾，都會讓我痛苦。”
頓了頓，他又對薛蘭笑起來，“你是不是覺得，再讓我生病或者殘疾，就能繼續從我這路獲取能量了呢，我勸你還是早點歇了這樣的念頭，我已經不會再因為外物而痛苦了。”
薛蘭臉上神色微動，“你就這麽篤定。”
“當然。”他從薛蘭身邊擦肩而過，輕聲道，“宋重雲死了，已經沒有任何東西能讓我傷心難過，除非你有本事讓他覆活，再從他身上下手，否則一切都只是白費力氣。”
他從薛蘭身邊走過，上了車，揚長而去，徒留薛蘭站在原地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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