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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要帶走江清玉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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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要帶走江清玉的靈魂

江清玉一時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重雲?

他腦子亂了一會兒,又聽江琳小聲和外公說:“爸,您記錯了,這是水遠。”

她話音輕下去,音量有些模糊,“重雲那孩子二十年前就沒了。”

宋重雲已經上前來,先和江清玉對視了一眼。

江清玉還在出神,臉上表情出現了些許空白。

宋重雲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他和江老爺子打招呼,說:“江爺爺,來的時候沒提前打招呼,不知道你們在吃飯。”

老爺子也不介意,擺擺手說:“沒事,都好多年沒見了,過來一起吃頓飯吧。”

宋重雲也不客氣,說了聲謝謝,視線微微一轉,看上了江清玉身邊的空位。

江清玉眨了眨眼,見對方徑直過來,拉開了他身邊座位的椅子。

梔子花香跟著一起飄過來,縈繞在鼻尖,他忍不住小聲道:“你來做什麽?”

“有事。”

宋重雲落了座,又和老爺子說:“事情有點緊急,江爺爺,您認不認識張家的人?”

“張家?人倒是認識,只是很多年沒來往了,怎麽,水遠有合作要和張家談?”

“原本是的,”宋重雲道,“張家想要柳懷灣的一塊地,但我聽說那似乎是江氏集團的財產,張浩初信誓旦旦志在必得,我有些拿不準這是什麽意思。”

老爺子便望向江琳,“那個項目是你在負責,你們說了要賣給張家嗎?”

“沒有啊爸,”江琳也有些茫然,“因為資金鏈中斷,現在樓房爛尾,還在想辦法怎麽處理,沒有說要轉賣。”

“那就是了,”宋重雲道,“江叔叔最近又接回家一個兒子,不知道小玉有沒有和您提起過。”

江清玉聽到這樣陌生的稱呼,驟然回過神來,下意識轉頭與宋重雲對視了一眼。

宋重雲面色平靜,“我聽說江叔叔的那個新兒子是個記者,最近張浩初正在聯系他的媒體公司,可能有什麽新聞想做。”

“到時候要是報道了爛尾樓的事情,又教唆購房的客戶起訴,或許會給爺爺帶來很多麻煩。”

宋重雲狀似松了口氣,又道:“還好當時留了個心眼,沒有直接應下合作。”

江老爺子仍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模樣,只說:“這件事情我會去處理,先吃飯吧,水遠也別客氣,就當在自己家一樣。”

大概真是年紀大了,對商業上的事情已經失去了興許,今日家裏小輩多,便起了心想嘮家常。

他問宋水遠,“你和清清的那個哥哥不是要聯姻,怎麽到現在還沒辦訂婚宴。”

“公司的事情還沒處理好,”宋重雲推了推眼鏡,淡聲道,“結婚的事情還不著急,江溪還沒畢業,等他畢業再說吧。”

江老爺子話裏有話,說:“無論什麽事情,越拖越久,到最後就不想做了。”

宋重雲聽進去,沒再說話。

*

江清玉不習慣老宅做的飯菜,但怕被江琳那些人發覺,勉強多吃了一點。

晚飯過後沒多久身體便開始隱隱不適,惡心又想吐。

他無意識地捂著胃,臉色蒼白如紙,反正目的也已經達到,他坐不住,起身說自己要走了。

宋重雲忽然開口,“我和你一起。”

他主動推過輪椅,讓江清玉坐上。

老爺子道:“路上註意安全。”

“外公,”江清玉對著他笑了一下,“您也要保重身體,註意飲食。”

老爺子沒說話,一旁的江琳臉色有些泛白。

察覺到江清玉在看她,她艱難地扯出一個笑。

江清玉卻沒什麽反應,轉身離開了老宅。

已經入冬,夜色深重,風裏帶著刺骨的寒意。

走出去挺遠,宋重雲正想問他怎麽回去,江清玉忽然便捂住唇瓣從輪椅上下來,跌跌撞撞撲到花臺邊吐了。

終歸還是吃得少,沒吐出什麽東西,全是血。

宋重雲平靜地扶著他的雙肩,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減輕了雙腿上的壓力。

江清玉耳邊“嗡嗡”直響,腦子裏一片混亂。

宋重雲熟練地從懷裏取出一方手帕,輕輕幫他擦拭著唇角的血漬,他像是見怪不怪,似乎這種事情已經做了很多次了。

江清玉腦袋發暈,沒辦法深思。他喘著氣喃喃道:“再往前走一點,華司在前面。”

於是宋重雲便將他單手抱起來,另一只手推著輪椅,慢慢向前走去。

繞過彎,露天停車場上,江清玉的車停在前方,開著車燈。

宋重雲將人抱進車裏,自己跟著上了車,又使喚華司去收拾輪椅。

華司欲言又止,從後視鏡裏看見小少爺平靜的臉色,半晌還是下了車,將輪椅放入後備箱。

他覺得這個宋先生似乎太把自己當主人,每次和小少爺在一起時,他差使自己總是那麽嫻熟自然。

可偏偏小少爺醒著,也從來沒有阻止。

華司開著車,心不在焉想,他明明只是小少爺一個人的保鏢而已。

他不經意地擡眼看了看中央後視鏡,那個宋先生正偏著頭給小少爺餵水。

舉止親昵,像是他們才是訂了婚的有情人。

華司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些,他剛將視線收回去,江清玉已經放下了擋板,將前座與後座隔開。

他喝過水,現在好了很多,懨懨地靠在宋重雲懷裏,啞聲問:“你還有個弟弟?”

宋重雲語氣淡淡,“有一個。”

小時候他見江老爺子的時候比兄長要多,江老爺子對他的印象會更深一些。

宋重雲之前聽到老爺子叫錯了名字,那個時候就想過江清玉會追問。

他那麽聰明。

他像是也不在意,轉開臉望向窗外,又像是沒有在說和自己有關的事情,只道:“他已經死了。”

“怎麽死的?”

“我母親是刑警,年輕的時候緝兇,剿滅了匪徒的窩點,後來遭到了報覆,他們綁架了我弟弟,我父親帶著我在國外,我母親一個人在國內,沒來得及救,就死了。”

江清玉聞言卻皺了皺眉。

他分明記得小時候見到秋涵阿姨時,她身邊跟著的是宋水遠。

他問:“你們長得很像?”

“雙胞胎,小時候會很像吧,”宋重雲還是沒將臉轉回來,像是在走神,“本來長大了,是應該有區別的。”

這是江清玉沒查到的事情。

他只是對宋水遠一個人感興趣,其他的都沒太刻意關註。

江清玉知道人已經死了,他原本就是好奇,現在問到了,好奇的念頭便散了。

可轉了話題說起別的事情時,他還是會忍不住想起這件事。

宋重雲……

總覺得這個名字似乎在什麽時候念過很多很多遍。

或許是因為小時候聽到過,產生了錯覺。

江清玉將那些雜七雜八的思緒拋之腦後,他沒在宋重雲面前刻意避讓,拿出了自己之前從臥室床下帶出來的東西。

母親在暗格裏藏了幾張紙,有保險櫃的密碼和位置,雖然沒有明說是什麽東西,但江清玉大約能猜到是遺囑。

今日見了外婆,外婆對外說身體抱恙,精神已經出了問題,說話顛三倒四,智力退化。

可她沒事。

除了身體虛弱和偶爾失語,外婆並沒有其他的癥狀,她為了保命才故意裝作精神失常。

江清玉和她簡單聊了幾句,江春和外婆患的病癥是一樣的,並非是遺傳性的家族疾病,也不是什麽常見的癥狀。

她們都被人投了毒。

江春一向聰慧機警,從意識到自己身體出現問題之後便再也沒有去過醫院做詳細的檢查。

如果讓外人知道她時日無多,一定會催著她寫下遺囑。

於是她提前給江清玉留了後路,將遺囑和部分遺產藏了起來。

江清玉將紙條上的地址仔細記下,從儲備箱裏摸出打火機,將其點燃扔出了窗外。

紙條悠悠飄在空中,落地前一瞬徹底成了一堆飛灰。

*

兩周後,康覆師殺人未遂的案子開庭,江清玉身為受害人拒絕出庭。

江溪代替江清玉上庭,辯護時,康覆師的律師據理力爭,拿出了對方患有精神疾病的證明,以此來減輕刑罰。

江溪也沒想到對方會拿出這樣的證明,案子暫時只能中斷。

範北去旁聽席旁聽,回來時將庭上發生的事情轉述給了江清玉。

江清玉坐在落地窗邊,冬日難得有像今日這樣溫暖的陽光,他在椅子裏坐著,日光落在他的面頰和膝上,看著倒是恬靜了許多。

聽見宋重雲的腳步聲在書房門外響起時,他輕輕“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腳步聲停在了身後不遠處,江清玉微微側首望著宋重雲,看他從書櫃裏找了一本書便往外走。

江清玉忽然道:“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宋重雲腳步停頓了一下,他沒轉身,只說:“沒有。”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捏著書回到了客廳。

江清玉慢慢轉著輪椅跟上去。

宋重雲坐在沙發裏,沙發很柔軟,他整個人深陷在其中,只是翻了幾頁便開始走神。

他看著窗外蒼白一片的天空,神情多有憂郁。

江清玉思索了一會兒,想不清楚宋重雲在因為什麽而憂郁。

他覺得自己對對方做的那些事都不算很過分,一來他沒有刻意阻止對方出行的自由,二來也沒有傷害過他的身體。

他只是讓對方陪著自己半年而已,終歸他看起來也不是那麽想要和江溪訂婚。

他們之間還沒有法定的關系,只是和他住在一起,也不算很是強人所難吧。

江清玉想不清楚,他從輪椅上下來,坐上沙發。

過了一會兒又向對方身邊爬了兩步,歪著頭看他手裏的書。

還是佛經,全是梵文,看不懂。

江清玉便將他手中的書抽走了。

手裏少了東西,宋重雲回過神來,也沒有問對方索要,仍然沈默著。

江清玉看著宋重雲的面龐問:“你在不開心什麽?”

“……”

宋重雲垂著眼,似乎很是冷淡,又像只是在發呆。

江清玉伸手捧住他的臉,強行與他對視著,正要說話,手機又響了。

是範北打來的。

江清玉將視線轉回來,又和宋重雲對視了一會兒。

對方漂亮又銳利的雙眸間倒映著江清玉的面容,臉上沒什麽過多的神色,有些許的木然。

江清玉欲言又止,到底還是松開了手,去接了電話。

“抱歉小少爺,”範北道,“給您發了消息您沒看到,只好打電話過來了。”

“什麽事?”

“我剛剛去采訪了被告,現在采訪的錄音和視頻都在我這裏,要現在發給你嗎?”

江清玉“嗯”了一聲,讓他把文件發到自己郵箱裏,再刪除源文件和備份。

掛電話前,範北又說了一句,“大少爺回來了,他好像很生氣。”

江清玉便回了書房,將監聽設備打開,驟然聽見重物被摔砸在地上的響動,震得他耳朵生疼。

江清玉皺了皺眉,聽見對方難得暴怒的聲音,不知道在和誰說話,“你不是說沒問題的嗎?”

“江清玉都已經成這樣了為什麽還可以改變劇情!”

改變什麽?

江清玉有些茫然,他不動聲色,又繼續聽著。

江溪房間裏似乎只有他的聲音,莫非是在和什麽人通話?

但很快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聽見江溪的手機鈴聲響了。

江溪對床底有竊聽器一無所知,他似乎已經掩飾怒氣很久了,到現在實在忍不住,盡數發洩了出來。

“一開始我就說別來這個世界做任務,是你非得說成就值高,高在哪?到現在我連宋水遠的面都沒見過幾次,好感度更是一點沒有!”

“消氣消氣你只會說這個!江清玉的影響力那麽大,我拿什麽去和他爭?”

江清玉徹底懵了。

江溪口中的話似乎都是中文,可是連起來卻很難聽懂。

就像是什麽科幻小說的情節似的。

不知道對面和江溪說了什麽,他聽見江溪深呼吸了兩口氣,慢慢將情緒穩定下來,又恢覆到往常的溫和平靜,只說:“最後信你一次,如果訂婚之後還像這樣,我會申請脫離,還有,我要帶走江清玉的靈魂。”

“容器?不需要容器,我可以養好他。”

他開了門,話音徹底斷了。

竊聽器內又陷入了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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