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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紙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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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紙飛機

江清玉和宋重雲從浴室輾轉到臥室,今天天氣還算不錯,陽光明媚,從窗外照射到床上。

但江清玉嫌曬,拉上了窗簾。

他們做了幾次,宋重雲擔心江清玉身體承受不住,最後一次結束便退了出去,去浴室洗澡。

江清玉只覺得累,但沒有睡意,躺在床上發了會兒呆,不一會兒,宋重雲帶著水汽回來了,跟著上了床。

江清玉啞聲道:“你睡會兒吧。”

他擡起手,指了指對方眼下的烏青,“黑眼圈已經很重了。”

宋重雲沒拒絕,也或許真的很累,“嗯”了一聲,合上了眼。

江清玉摸出手機,讓人去查自己昏迷那幾天對方都做什麽去了。

監控和定位都很清晰直白,宋重雲這段時間一直公寓醫院兩點一線,其他地方都沒有去過,也沒有見過任何人。

江清玉覺得奇怪,又查了一下宋氏集團的近況。

企業還在正常運轉,物流和采購供應都是正常的,股市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這段時間裏,宋水遠還召開過幾次線上會議,簡單安排了一下後續的任務,似乎宋家內部的權爭並沒有影響到企業的正常運轉。

宋家人大部分都在國外,只有宋水遠在國內,國外的信息藏得太深,他查不到了,也不清楚宋水遠不去公司的原因。

但看他這副沒睡好的模樣,應該還是和宋家的事情有關吧。

江清玉想了想,又慢慢起了身,穿上衣服坐上輪椅,悄悄離開了臥室。

範北給他發過消息,說下午的時候江繪忽然聯系過他,晚上就要接他去參加一個宴會,之後就搬進江家。

江清玉想去湊熱鬧,但他身體不舒服,還想再多活一段時間,不能胡亂作死。

於是只好忍下好奇,讓範北掛著電話給自己聽個熱鬧。

欺詐上層社會的有錢人,偽裝成對方的私生子入住對方家宅,這種事情範北以前只在電視劇裏見過,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要幹。

他很緊張,也很害怕,擔心事情敗露自己要擔責任,江清玉簡單安撫道:“江繪最要面子了,就算知道你不是他親生的,他也只會把事情瞞下來。”

江繪要的從來不是什麽親緣關系,他要的是一個能夠掌控的兒子,能幫他去爭奪家產。

等事情結束,範北也不過是一枚棄子。

江清玉輕笑道:“演好你自己的角色就夠了,至於錢財權勢,你要什麽我都會給你。”

他把手機放到桌上,桌邊還放著宋重雲看過的佛經,三花貓蹲在桌上,歪著腦袋打量著那本書。

江清玉便把它拿起來隨手翻了兩頁,裏頭都是梵文,他看不懂。

他在家裏打轉,覺得無聊,又進了臥室,趴在床上盯著宋重雲的睡顏看。

對方睡得很熟,長發鋪散,偶爾和江清玉做的時候,江清玉會不小心壓到他的頭發。

他會把江清玉單手抱起來,解救出自己的頭發,再俯身繼續。

江清玉出了會兒神,伸手卷著宋重雲的頭發,忽然想,他為什麽會想著留長發呢?

宋家家主在互聯網上沒什麽照片,只有寥寥幾張,還是在國外的時候拍下的,剛回國的時候也有一點點消息,那會兒他還是普通的短發,整理得十分幹練。

江清玉見到真人之前對照片上的那個男人並不感興趣,他覺得或許是因為對方不夠上鏡,卻從來沒有想到宋家有兩個少爺。

他走著神,指尖發絲卷到了底,牽扯著宋重雲的頭皮。

對方大概實在是太累,沒清醒,只擡手抓住了江清玉的指尖,又順勢連著一起塞進了被子。

江清玉看見他唇瓣碰了碰,像是在夢中囈語。

他俯身貼耳,卻什麽都沒聽見。

江清玉疑惑地撐起身體,歪著腦袋研究了半晌,猜著宋重雲剛才說的是什麽。

猜不出來,他又往對方身邊湊,那睡熟的人忽然一把抓了他的腰,將他往旁帶。

江清玉眼前天旋地轉,轉瞬便與宋重雲對換了位置。

他茫然地眨眨眼,面前的男人眼底還有些疲憊,像是沒睡醒,又有點無奈,輕聲道:“別鬧我。”

江清玉又眨眨眼,“哦。”

他的視線轉了轉,落到對方垂下的發絲上,忍不住又伸手去將其抓在手裏。

宋重雲摸了摸他的額頭,他一副還沒睡夠的模樣,沒感覺到發熱便翻身躺了回去,順手將被子拉起來連著江清玉一起蓋住。

江清玉本想說自己不困,可不睡也找不到什麽別的事情做,也沒人陪他,於是便跟著閉上了眼。

*

日光從窗外照射進來,落在窗邊的玻璃桌上,反射出一道近似於彩虹般的光影。

江清玉夢見自己在江家別墅旁的小花園裏坐著。

周圍是盛開的玫瑰叢,他發現自己腳不沾地,轉了視線才看見自己短而肉的手正抓著秋千的繩索。

這是他小的時候。

大概是五六歲的樣子,那時候母親還沒去世,家裏被母親打理得很好,很溫馨也很漂亮。

江清玉知道自己在做夢,他很享受夢見自己小時候的事情,每次夢到都覺得陽光明媚。

他在院子裏晃著秋千,忽然看見一只紙飛機越過圍欄飛到了自己腳下。

江清玉懵了懵,沒等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自己動了,跳下了秋千,撿起了地上的紙飛機。

他離開家,剛走出去不遠,又一只紙飛機飛到他腳下。

江清玉順著紙飛機飛來的方向尋過去,在某戶人家門外看見一個十多歲的哥哥,正冷著臉坐在臺階上折紙飛機,折一只扔一只。

江清玉撿到了第三只,剛直起身,忽然便被人抱了起來。

江春的面容在他的夢境裏還是那麽清晰,面對自己孩子時總是那麽溫柔,笑著問:“清清怎麽自己跑出來了?”

“媽媽,”江清玉聽見自己說,“那個哥哥的紙飛機扔到我們家裏了。”

江春聞言便望過去,瞧見了那個坐在臺階上悶悶不樂的少年,“水遠?是水遠吧,你一個人在家嗎?”

那少年聞聲便站起來,面無表情望向門外的江春,什麽都沒說。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婦人從屋裏出來,推攘著少年的後肩,催促道:“江阿姨叫你呢,快應聲。”

少年緊緊抿著唇瓣,又被自己母親推了一下,這才不太情願般“嗯”了一聲。

江春笑道:“秋菡姐,你還沒走啊?”

“我丈夫帶著重雲先走了,我和水遠留在國內安全一些。”

“秋菡姐……如果有困難可以找我……”江春話裏有話,轉而又和江清玉說,“清清,和水遠哥哥說再見。”

江清玉聽見自己尚且稚嫩的嗓音乖乖說:“水遠哥哥再見。”

母親轉身時,風將她的發絲吹揚起,擋住了江清玉的視線。

他伸手撥弄了一下那一縷頭發,卻只看見自天穹崩塌而下的記憶碎片,連同夢境一起碎了滿地。

*

江清玉慢慢睜開了眼。

他也沒想到自己會夢見第一次見到宋水遠的時候,那會兒都太小,很多細節已經記不清了,恐怕連宋水遠都忘了見過自己。

他擡手捂了捂眼睛,身邊人已經不在,江清玉出了會兒神,又想,秋菡阿姨當年好像確實生過兩個兒子,另一個沒怎麽聽他們提起,也沒見過,後來便聽說出意外死了。

豪門裏各家的彎彎繞繞都說不清楚,江清玉沒工夫管別人家的事,見外頭天已黑,突然記起範北的事情來,忙去床頭摸手機。

[範北:小少爺,江總來了。]

[範北:小少爺,還打電話嗎?]

江清玉忙點開通話。

那頭一陣嘈雜,似乎很多人在說話。

過了半晌,江清玉聽見江繪大笑道:“對!這是我兒子!”

“什麽?哦!前段時間生了點病,已經快好了哈哈!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聽話得很,比江溪和江清玉聽話,哈?江溪哪有什麽繼承權,實話跟你說,那個公司是我前妻留下來的婚前財產,江溪沒資格分的,那個江清玉也快死了。”

聒噪的聲音在耳邊回蕩著,江清玉臉上卻慢慢綻開一道淺笑。

他劃出錄音,恰巧聽見有人問:“是你前妻的婚前財產?她立了遺囑給你了嗎?我還以為會直接給她兒子呢。”

“給那個病秧子有什麽用,遺囑公證過的,就是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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