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像是前世有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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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像是前世有緣（修）
江溪也不生氣，只笑道：“好吧，哥哥不碰你。”
他像是沒什麽眼力見，江清玉的厭惡都已經毫無隱藏了，他卻仍然和對方說著話，“我去辦理留學手續回來，林阿姨說你已經搬出去好久了，你現在住在哪？”
江清玉饒有興趣般歪著頭打量江溪的臉色，對他突如其來的表現欲感到好笑，“關你什麽事呀？”
“你一個人，身體又不好，我很擔心，”江溪見他要下床，蹲下身幫他拿鞋，“要是覺得林阿姨不好，可以換一個保姆。”
話音未落，他肩頭忽然一重。
江清玉左腳踩在他肩上，一截蒼白腳腕從褲腳下露出來，燈光下白得發光。
江溪楞了楞，忍不住擡手想要觸碰江清玉的腳腕，對方卻一用力，將他踹了出去。
“呃——”
江溪後肩撞上了身後的病床，跌坐在地上。
江清玉緩緩起了身，居高臨下和他對視著，輕輕說:“你怎麽還沒死呀，哥哥，我每天看著你在別人面前裝模作樣，我都覺得你活著真累。”
江清玉可沒什麽在宋水遠面前表現大度的心思，他從桌上拿過水杯，“嘩啦”一聲便潑在江溪臉上。
“你臉上沾了臟東西哦，好好洗洗吧。”
他脫手將杯子扔了，玻璃碎“哐當”碎了滿地。
破壞物品會給他帶來快樂，尤其是在江溪面前，看他慣常冷靜的臉上出現裂隙，是一件格外有意思的事。
江清玉踩著滿地玻璃渣，無視掉江溪的視線，一瘸一拐自己走了。
他甚至沒看宋重雲一眼，好像他們從不認識似的。
江溪有點狼狽地從地上站起來，臉上帶著一點對弟弟的寵溺，“見笑了，清清從小就這樣，性子比較隨意。”
宋重雲探究般看著他的笑顏，沒說話。
他忽然有了和江清玉同樣的想法。
江溪確實很裝。
宋重雲打量著對方的面容，像是想通過皮囊探究對方的內裏。
江溪忽然感到頭皮發麻。
他清清嗓子，試探道：“水遠哥……最近是不是換了聯系方式，要不要交換一下電話……”
“婚期還要再推遲，”宋重雲打斷道，“先等著吧。”
“水遠哥——”
江溪還沒說完，宋重雲已經走遠了。
*
江清玉在樓下見到了華司。
他手腕上有手環，報警系統與華司相連，那時候收到警報，華司便迅速上樓了。
但還是晚了一步，先讓宋重雲見上了江清玉。
後來又見江溪忽然出現，華司便躲了起來，沒在對方面前露臉。
但昨天的意外提醒了江清玉，自己藏在身邊的這個保鏢已經被江溪發現了。
江溪不會承認是他做的，也不會刻意掩藏，像是篤定了這個世界上沒人會發現他做的壞事。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從江清玉認識他的時候起，他幾乎從來沒有看到江溪因為做錯事情被職責過，一直都有無數的人替他擔責任。
江清玉懷疑昨天的意外是沖著華司去的，沒了華司的保護，他就只能回到江家，依附於江家生存。
江清玉若有所思，忽然聽見華司小聲道:“小少爺，離停車場還很遠，我抱您過去。”
江清玉只擺了擺手。
華司隱忍著，不再多話了。
小少爺一直都這樣，除了在那位宋先生面前，或者在大少爺面前時，才會有那麽一點點人氣。
他陪著江清玉走到停車場，江清玉上了車，卻沒讓他開車，在車廂裏坐了半個多小時。
又過了一會兒，江清玉才道：“去湖心公園。”
湖心公園離這裏不算很遠，華司開得很慢，聽見江清玉在後車廂打電話。
電話那頭一直是忙音，無人接聽。
但江清玉似乎不在意，掛斷一條，便緊跟著打另一條。
華司知道他是在打給那位宋先生，偏執又控制欲極強，分開不過十分鐘他便會忍不住撥電話，問對方在做什麽，等會兒要做什麽。
那個宋先生其實也不是什麽都不說，只是好像有時候說了，小少爺也聽不到，很是奇怪。
華司不明白，也猜不透，私心也不是太想替那位宋先生做嫁衣，於是也從來都不說。
江清玉打到第十五次，那便總算接了，沒有任何聲音，只有一點點不算清晰的風聲和湖浪的聲響。
江清玉偏著臉看著窗外，日光落在他的臉上，像是能將肌膚穿透一般，整個人都在日影裏泛著光。
華司從後視鏡裏看著對方的面容，很快又偏開臉，緊緊握住了方向盤。
江清玉語氣裏帶著些快樂，“你在哪裏呢？”
“……”
“快點回答我哦，”江清玉垂眸撥弄著自己食指指根的戒指，又說，“或者你覺得還是在家裏呆著舒服，不太想出門。”
“……”半晌，宋重雲才不情不願道，“我在公園。”
“去做什麽？”
“散步。”
“好啦，”江清玉撐著下巴看著窗外，語氣雖然正常，臉上卻沒什麽表情，“今天還挺冷的呢，早點回家吧，或者我來接你？”
“不用。”
“拒絕無效，”江清玉慢慢彎起眼睛，“我已經到了。”
宋重雲本只是在湖邊隨便走走，聞言腳下驀地一頓，回頭望向身後。
江清玉的車他認識，果然就停在身後不遠處，後車廂窗戶開著，對方小半張臉被籠罩在陰影裏，只能看見一點點含笑的唇角。
江清玉消瘦蒼白的手臂從窗外伸出來，對著他招了招手。
*
宋重雲今天出門時在高領毛衣外加了一件灰色大衣，長發束在腦後，風過時會拂起他額前的碎發，整個人像是生在風裏的雲朵，若即若離一般。
江清玉感到自己已經死寂很久的心跳又恢覆了正常，他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時候便抑制不住地心動，像是前世有緣。
他對著宋重雲彎彎眼睛，原以為他會走遠，沒想到對方卻徑直走了過來，將手裏的圍巾給了江清玉。
江清玉楞了一下。
“冷。”宋重雲說。
圍巾上沾了梔子花的香氣，江清玉挺喜歡的，覺得心情舒暢了很多，笑問道:“你今天去醫院做什麽？”
“找江溪。”
果然是因為這個，江清玉臉上笑意淺了些許，“找江溪做什麽？”
宋重雲不好直說自己是來看熱鬧的。
早在江清玉說江溪一直在試圖發新聞的時候他就知道對方也聯系不上宋水遠了。
他只是覺得好奇，想來看看哥哥那個聯姻對象長什麽模樣。
現在見到了，他覺得很一般。
整個江家似乎就沒有正常人。
宋重雲撒謊道：“聊一聊婚期。”
江清玉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宋重雲莫名覺得後背有些發涼，但謊話也不完全就是假的，他今天確實和江溪聊了婚期，就算江清玉查到他們今天的交談內容，也只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
江清玉給了宋重雲自由，也不是那麽嚴絲合縫地管控著對方的。
他讓宋重雲自己回去，又叫華司開車去了一趟江家。
別墅現在是江繪的所有物，房產證上寫的是江清玉的名字，這幾年江繪一直打算將房產過戶到自己名下 ，但江清玉不願意。
他性情太瘋癲，江繪有時候都怕了他。
江溪現在的房間以前是屬於江清玉的，江清玉心裏有恨，曾經還將房間裏的書抱到陽臺上燒得幹幹凈凈。
他做事似乎不計後果，大火險些燒了整個別墅，連著他一起困在屋子裏，他也好像並不將其放在心上。
長此以往，江繪哪裏還敢招惹這個小瘋子，只能無視他，虧待他，必要的時候自己會去國外快活，把爛攤子留給江溪。
風景在窗外不斷後退，江清玉撐著下巴看著窗外，忽然開口道：“你今天都看見了什麽？”
華司後知後覺對方在和自己說話，“看見小少爺被劫持。”
“然後呢？”
“然後宋先生打傷了那個人。”
華司以為江清玉想聽宋家家主的事情，以為對方的保護能讓江清玉開心一些。
但江清玉還是問：“然後呢？”
華司楞了楞，不知道江清玉究竟想聽到什麽回答了，只好實話實說，“我看到大少爺來了，怕被他發現，於是先下了樓。”
“見到江溪了啊，”江清玉喃喃道，“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麽樣呢？”
華司沈默了一會兒。
他比江清大了八九歲，十七歲的時候就已經跟著江春做事了。
那個時候江清玉還小，性子和現在天壤之別，乖巧可愛，很討人喜歡。
他只見過江清玉一面，印象很深，後來再見面，對方已經成了現在這樣，自己那一點點久遠的記憶如同錯覺。
江清玉對江溪有怨恨是華司一直心知肚明的，曾經江清玉也和他提到過江家的那個大少爺，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偏見，總是將對方說得一無是處，像是無惡不作的竊賊。
但今天遠遠見了江溪，他覺得江溪似乎也不像小少爺說得那麽不堪。
最起碼，那些關切和溫柔不似作偽。
但華司深知自己不可能將這種話說給江清玉聽，必定會惹得對方生氣。
他身體不好，情緒過激很容易出事。
於是華司頭一次對著自己的小少爺撒了謊，“隔得太遠，我也沒註意。”
他半晌沒等到後座的人說話，小心擡眼看了看中央後視鏡，只看見江清玉望著窗外發呆的模樣。
車停在別墅區的停車場，華司將輪椅擡出來，又把江清玉抱上去。
江清玉淡淡道：“你回去吧，晚些時候再來接我。”
“是。”
他目送著江清玉遠去，剛上了車，華司忽然看見前方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個江家的大少爺正蹲在灌叢邊，手裏捏著一根貓條。
一只臟兮兮的三花貓正小心翼翼探著腦袋進食。
華司忍不住停下了開車的動作，多看了兩眼。
江溪輕輕將小貓抱出來，也不嫌臟，就這麽抱在懷裏，起身往回家的方向走。
路過華司的車時，大概是察覺到對方的視線，他轉開眼望過來，對著華司溫溫和和笑了一下。
華司又出了會兒神，江溪已經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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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沒什麽眼力見，江清玉的厭惡都已經毫無隱藏了，他卻仍然和對方說著話，“我去辦理留學手續回來，林阿姨說你已經搬出去好久了，你現在住在哪？”
江清玉饒有興趣般歪著頭打量江溪的臉色，對他突如其來的表現欲感到好笑，“關你什麽事呀？”
“你一個人，身體又不好，我很擔心，”江溪見他要下床，蹲下身幫他拿鞋，“要是覺得林阿姨不好，可以換一個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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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玉左腳踩在他肩上，一截蒼白腳腕從褲腳下露出來，燈光下白得發光。
江溪楞了楞，忍不住擡手想要觸碰江清玉的腳腕，對方卻一用力，將他踹了出去。
“呃——”
江溪後肩撞上了身後的病床，跌坐在地上。
江清玉緩緩起了身，居高臨下和他對視著，輕輕說:“你怎麽還沒死呀，哥哥，我每天看著你在別人面前裝模作樣，我都覺得你活著真累。”
江清玉可沒什麽在宋水遠面前表現大度的心思，他從桌上拿過水杯，“嘩啦”一聲便潑在江溪臉上。
“你臉上沾了臟東西哦，好好洗洗吧。”
他脫手將杯子扔了，玻璃碎“哐當”碎了滿地。
破壞物品會給他帶來快樂，尤其是在江溪面前，看他慣常冷靜的臉上出現裂隙，是一件格外有意思的事。
江清玉踩著滿地玻璃渣，無視掉江溪的視線，一瘸一拐自己走了。
他甚至沒看宋重雲一眼，好像他們從不認識似的。
江溪有點狼狽地從地上站起來，臉上帶著一點對弟弟的寵溺，“見笑了，清清從小就這樣，性子比較隨意。”
宋重雲探究般看著他的笑顏，沒說話。
他忽然有了和江清玉同樣的想法。
江溪確實很裝。
宋重雲打量著對方的面容，像是想通過皮囊探究對方的內裏。
江溪忽然感到頭皮發麻。
他清清嗓子，試探道：“水遠哥……最近是不是換了聯系方式，要不要交換一下電話……”
“婚期還要再推遲，”宋重雲打斷道，“先等著吧。”
“水遠哥——”
江溪還沒說完，宋重雲已經走遠了。
*
江清玉在樓下見到了華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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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晚了一步，先讓宋重雲見上了江清玉。
後來又見江溪忽然出現，華司便躲了起來，沒在對方面前露臉。
但昨天的意外提醒了江清玉，自己藏在身邊的這個保鏢已經被江溪發現了。
江溪不會承認是他做的，也不會刻意掩藏，像是篤定了這個世界上沒人會發現他做的壞事。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從江清玉認識他的時候起，他幾乎從來沒有看到江溪因為做錯事情被職責過，一直都有無數的人替他擔責任。
江清玉懷疑昨天的意外是沖著華司去的，沒了華司的保護，他就只能回到江家，依附於江家生存。
江清玉若有所思，忽然聽見華司小聲道:“小少爺，離停車場還很遠，我抱您過去。”
江清玉只擺了擺手。
華司隱忍著，不再多話了。
小少爺一直都這樣，除了在那位宋先生面前，或者在大少爺面前時，才會有那麽一點點人氣。
他陪著江清玉走到停車場，江清玉上了車，卻沒讓他開車，在車廂裏坐了半個多小時。
又過了一會兒，江清玉才道：“去湖心公園。”
湖心公園離這裏不算很遠，華司開得很慢，聽見江清玉在後車廂打電話。
電話那頭一直是忙音，無人接聽。
但江清玉似乎不在意，掛斷一條，便緊跟著打另一條。
華司知道他是在打給那位宋先生，偏執又控制欲極強，分開不過十分鐘他便會忍不住撥電話，問對方在做什麽，等會兒要做什麽。
那個宋先生其實也不是什麽都不說，只是好像有時候說了，小少爺也聽不到，很是奇怪。
華司不明白，也猜不透，私心也不是太想替那位宋先生做嫁衣，於是也從來都不說。
江清玉打到第十五次，那便總算接了，沒有任何聲音，只有一點點不算清晰的風聲和湖浪的聲響。
江清玉偏著臉看著窗外，日光落在他的臉上，像是能將肌膚穿透一般，整個人都在日影裏泛著光。
華司從後視鏡裏看著對方的面容，很快又偏開臉，緊緊握住了方向盤。
江清玉語氣裏帶著些快樂，“你在哪裏呢？”
“……”
“快點回答我哦，”江清玉垂眸撥弄著自己食指指根的戒指，又說，“或者你覺得還是在家裏呆著舒服，不太想出門。”
“……”半晌，宋重雲才不情不願道，“我在公園。”
“去做什麽？”
“散步。”
“好啦，”江清玉撐著下巴看著窗外，語氣雖然正常，臉上卻沒什麽表情，“今天還挺冷的呢，早點回家吧，或者我來接你？”
“不用。”
“拒絕無效，”江清玉慢慢彎起眼睛，“我已經到了。”
宋重雲本只是在湖邊隨便走走，聞言腳下驀地一頓，回頭望向身後。
江清玉的車他認識，果然就停在身後不遠處，後車廂窗戶開著，對方小半張臉被籠罩在陰影裏，只能看見一點點含笑的唇角。
江清玉消瘦蒼白的手臂從窗外伸出來，對著他招了招手。
*
宋重雲今天出門時在高領毛衣外加了一件灰色大衣，長發束在腦後，風過時會拂起他額前的碎發，整個人像是生在風裏的雲朵，若即若離一般。
江清玉感到自己已經死寂很久的心跳又恢覆了正常，他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時候便抑制不住地心動，像是前世有緣。
他對著宋重雲彎彎眼睛，原以為他會走遠，沒想到對方卻徑直走了過來，將手裏的圍巾給了江清玉。
江清玉楞了一下。
“冷。”宋重雲說。
圍巾上沾了梔子花的香氣，江清玉挺喜歡的，覺得心情舒暢了很多，笑問道:“你今天去醫院做什麽？”
“找江溪。”
果然是因為這個，江清玉臉上笑意淺了些許，“找江溪做什麽？”
宋重雲不好直說自己是來看熱鬧的。
早在江清玉說江溪一直在試圖發新聞的時候他就知道對方也聯系不上宋水遠了。
他只是覺得好奇，想來看看哥哥那個聯姻對象長什麽模樣。
現在見到了，他覺得很一般。
整個江家似乎就沒有正常人。
宋重雲撒謊道：“聊一聊婚期。”
江清玉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宋重雲莫名覺得後背有些發涼，但謊話也不完全就是假的，他今天確實和江溪聊了婚期，就算江清玉查到他們今天的交談內容，也只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
江清玉給了宋重雲自由，也不是那麽嚴絲合縫地管控著對方的。
他讓宋重雲自己回去，又叫華司開車去了一趟江家。
別墅現在是江繪的所有物，房產證上寫的是江清玉的名字，這幾年江繪一直打算將房產過戶到自己名下 ，但江清玉不願意。
他性情太瘋癲，江繪有時候都怕了他。
江溪現在的房間以前是屬於江清玉的，江清玉心裏有恨，曾經還將房間裏的書抱到陽臺上燒得幹幹凈凈。
他做事似乎不計後果，大火險些燒了整個別墅，連著他一起困在屋子裏，他也好像並不將其放在心上。
長此以往，江繪哪裏還敢招惹這個小瘋子，只能無視他，虧待他，必要的時候自己會去國外快活，把爛攤子留給江溪。
風景在窗外不斷後退，江清玉撐著下巴看著窗外，忽然開口道：“你今天都看見了什麽？”
華司後知後覺對方在和自己說話，“看見小少爺被劫持。”
“然後呢？”
“然後宋先生打傷了那個人。”
華司以為江清玉想聽宋家家主的事情，以為對方的保護能讓江清玉開心一些。
但江清玉還是問：“然後呢？”
華司楞了楞，不知道江清玉究竟想聽到什麽回答了，只好實話實說，“我看到大少爺來了，怕被他發現，於是先下了樓。”
“見到江溪了啊，”江清玉喃喃道，“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麽樣呢？”
華司沈默了一會兒。
他比江清大了八九歲，十七歲的時候就已經跟著江春做事了。
那個時候江清玉還小，性子和現在天壤之別，乖巧可愛，很討人喜歡。
他只見過江清玉一面，印象很深，後來再見面，對方已經成了現在這樣，自己那一點點久遠的記憶如同錯覺。
江清玉對江溪有怨恨是華司一直心知肚明的，曾經江清玉也和他提到過江家的那個大少爺，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偏見，總是將對方說得一無是處，像是無惡不作的竊賊。
但今天遠遠見了江溪，他覺得江溪似乎也不像小少爺說得那麽不堪。
最起碼，那些關切和溫柔不似作偽。
但華司深知自己不可能將這種話說給江清玉聽，必定會惹得對方生氣。
他身體不好，情緒過激很容易出事。
於是華司頭一次對著自己的小少爺撒了謊，“隔得太遠，我也沒註意。”
他半晌沒等到後座的人說話，小心擡眼看了看中央後視鏡，只看見江清玉望著窗外發呆的模樣。
車停在別墅區的停車場，華司將輪椅擡出來，又把江清玉抱上去。
江清玉淡淡道：“你回去吧，晚些時候再來接我。”
“是。”
他目送著江清玉遠去，剛上了車，華司忽然看見前方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個江家的大少爺正蹲在灌叢邊，手裏捏著一根貓條。
一只臟兮兮的三花貓正小心翼翼探著腦袋進食。
華司忍不住停下了開車的動作，多看了兩眼。
江溪輕輕將小貓抱出來，也不嫌臟，就這麽抱在懷裏，起身往回家的方向走。
路過華司的車時，大概是察覺到對方的視線，他轉開眼望過來，對著華司溫溫和和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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