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許淩卓，我們現在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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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許淩卓，我們現在是什……
許淩卓清了清嗓子：“我也是第一次來, 怎麽就不能拍照了？”
“噢，噢噢。”陳睿只剩下語氣詞。
兩人相對無言了一會兒，陳睿又站起來, 找好角度對著盤子哢哢拍了幾張, 眼神朝著許淩卓的屏幕上瞥過來：“我拍的好看，我發給你。”
正在死亡角度拍的許淩卓：“……”
一邊吃著飯, 許淩卓終於開始了正題：“你想認真學畫畫嗎？”
陳睿正拼命卷烤鴨片的手停下來, 他猶豫：“要花很多錢。”
“你只需要回答想不想。”許淩卓說。
陳睿點頭：“我想, 我以前就跟我爸提過, 但他不答應。”
許淩卓：“我給朋友看過你的作品，他的評價是你很有天賦，但現在開始系統學習確實晚了，所以我需要你給我一個承諾，那就是必須好好學。”
陳睿把手裏卷好的烤鴨放在盤子裏, 嘬了嘬手指, 又坐直了一些：“我喜歡，所以我一定會做好的。”
許淩卓點頭：“但你現在已經高二了, 你的學習呢？有想法嗎？”
陳睿很糾結：“我有想過休學一年。”
許淩卓沒否定他也沒肯定，只是說：“你需要自己做決定, 然後告訴我答案。”
“我休學一年，先學畫畫, 我會自己學習的, 但你知道我成績就這樣, 我是真的學不會啊……”
許淩卓思考了一會兒：“我來想辦法。”
問好了陳睿的想法，許淩卓已經有了安排。
吃完飯之後，許淩卓說：“我先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已經聯系姚樹，會帶陳睿去那個藝術培訓中心。
不過他沒想過, 那個地方會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童億國際藝術培訓中心，除了藝術還有文化課教育，每年光學費就要大幾十萬，畫室也要單獨收費。
陳睿聽完呆著一言不發，小心翼翼拽著許淩卓的衣角。
姚樹轉頭看許淩卓：“嗯？怎麽不說話了？”
許淩卓：“沒什麽。”
他早就該想到，這些二代們推薦的地方他就不該踏足。
“不過這是我朋友開的，你弟弟嘛，”姚樹繼續，還故意頓了一會兒，“好商量，畢竟我們關系好。”
陳睿眼神在兩人之間游移：“哥，你怎麽這麽多有錢的朋友啊？”
許淩卓：“……閉嘴。”
姚樹帶著他們進了一間會客室：“我們先在這等著老師下課過來。”
許淩卓看著墻上的簡章：“這邊主要做國際藝術留學？”
姚樹看出許淩卓的擔憂：“確實是，不過獨立畫室也很有名，請的都是大師。”
他想了想又補充：“你弟這種情況去畫室跟著學就行，不過最好讓老師評估一下，給出建議後你再做決定。”
“哥我不留學，我就去畫室……”
陳睿還沒說完，又被許淩卓瞪了一眼，陳睿扁著嘴縮了縮脖子。
姚樹正翹著二郎腿癱在沙發上發消息，擡眼看到兩人的表情，笑出聲來。
陳睿轉頭開始跟姚樹搭話：“樹哥，你以前在這個學校？”
“啊，不是，我只在這邊畫室上課，”姚樹又打了一行字，“我在隔壁國際高中上學，跟虞江同學。”
“虞江？”陳睿也跟著坐過去，“你也認識他？”
姚樹挑眉看了眼許淩卓：“對啊，我們高中同學。”
陳睿還想再跟姚樹多聊兩句，會客室門被推開，一個留著長發的男人進來：“姚樹，聽說你帶了個學生過來？”
陳睿猛地站起來，鞠躬：“老師好。”
姚樹朝陳睿擡擡下巴：“就他，朋友的弟弟。”
然後又介紹：“這位是童森，現在是畫室的負責人。”
許淩卓走過去跟他握手打招呼，童森很冷淡又開始打量陳睿：“年齡確實大，你先跟我過來吧。”
陳睿跟著童森離開後，姚樹也跟著站起來：“我就先走了。”
許淩卓：“有事要忙？”
姚樹回了個神秘的微笑：“沒事，但我不當電燈泡。”
許淩卓一時沒明白。
但他還沒開口問，眼角的餘光就瞥到了站在門口的虞江。
“你怎麽來了？”許淩卓轉頭滿是驚喜的聲音。
“嘖，”姚樹看了一眼秒變臉的許淩卓，拍了拍虞江的肩，然後擺擺手，“有事給我打電話，我去畫室那邊溜達溜達。”
“嗯，”虞江和姚樹眼神交流一秒，才回答許淩卓的問題，“想過來看看你們。”
“這有什麽好看的？我又不是去危險的地方，小睿剛跟老師離開，”許淩卓又問，“你今天下午不是要去俱樂部嗎？”
“讓鄭董替我去了，他最愛這種社交。”虞江說。
許淩卓笑起來：“你老是讓鄭董替你做這麽多，他都沒有怨言嗎？”
“沒有。”
許淩卓：“嗯？”
虞江拉著許淩卓坐下：“因為我告訴他，我忙著陪人，他很支持。”
許淩卓半晌都沒說話，很久才擡頭：“今天上午的雜志怎麽樣？這可是你第一次對外拍雜志露臉。”
“放心，很帥。”虞江說。
？
許淩卓：“誰問你這個了？而且帥不帥也不該是你自己評價的啊。”
虞江：“那你來評價。”
許淩卓：“……”
怎麽就跟虞江討論起這個話題了？
他直直看向虞江，虞江的臉無可挑剔，看了一會兒後，他還是嘴硬：“喔，也就那樣吧。”
虞江不怎麽在意：“那你盯著看這麽久，看什麽呢？”
許淩卓：“看你臉皮有多厚。”
誰能想到上午一本正經接受權威財經雜志專訪的人，私下是這樣呢？許淩卓看過那份采訪稿，他此刻特別想把采訪稿答案全都修正一遍。
虞江伸手攬過許淩卓：“你可以直接誇我的，我又不會嘲笑你。”
？
誰誇你了？
許淩卓掙紮著離開：“不是在家，別亂動！”
虞江松開手：“只是碰一下肩膀而已，又沒做什麽。”
“……你還想做什麽？”
虞江：“你想聽？”
許淩卓坐得遠了些：“不想。”
來這裏畢竟還有正事，許淩卓和虞江說了陳睿要休學的事，又說了這裏的學費很貴，虞江沈吟片刻：“如果缺錢……”
許淩卓打斷他：“不是錢的問題，我只是覺得我對他的幫助應該有限度。”
虞江忍不住往靠近許淩卓的位置挪了挪，揉著他的頭發：“你其實已經做好決定了，對吧？”
許淩卓：“讓他休學一年，在畫室學習，他也可以繼續打理自己的賬號，明年他成年後我會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
虞江“嗯”了一聲：“我支持你。”
外面傳來腳步聲，許淩卓立刻再次挪了挪屁股，距離虞江足足有半米遠。
虞江看著許淩卓無奈笑了笑，再擡頭時就看到陳睿歡快地蹦進來：“哥！老師誇我了！”
然後陳睿看向虞江，“誒，你怎麽來了，樹哥呢？”
許淩卓指著陳睿，語氣略兇：“好好坐那邊。”
他站起身打算和童森交流兩句時，只見童森正盯著虞江：“你是虞江？”
虞江瞥了一眼童森：“你認識我？”
童森笑起來：“童億這邊應該沒有不認識你的人，畢竟你就在隔壁，大名鼎鼎，冰山學霸。”
好中二的稱呼，許淩卓坐回軟座，看著兩人。
虞江很淺淡地一笑：“抱歉，我不清楚。”
許淩卓默不作聲，對比剛剛的流氓嘴臉，再看此刻，心裏只有四個字：他好會裝。
童森點頭，撩了一下頭發：“你那時候眼高，誰也看不上，更別提我們藝校的這些了。”
虞江沒回答，只是再次禮貌性笑了一下。
童森又問：“那你來這裏是……姚樹呢？”
許淩卓這才開口：“姚樹說他去旁邊畫室轉一轉。”
童森看看許淩卓又看看虞江，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們是這個關系啊，怪不得姚樹親自過來還不夠，你也要過來。”
虞江沒說話，童森轉頭又對許淩卓道：“你弟弟他確實是很難得的好苗子，但基本功差，發揮很容易不穩定，如果能系統學習一年，我保證他一定會大不一樣。”
許淩卓很快就和童森達成了一致，並約定一周之後送陳睿入學。
姚樹發了消息說自己要多玩一會兒，於是三人徑直離開。
虞江是自己開車過來的，陳睿照舊坐在後排，不過罕見安靜。
他的畫得到了專業認可，也終於有了學畫畫的機會，不該是這個表現。
許淩卓扭過頭去看陳睿，發現他滿臉都是糾結，許淩卓問：“你這是什麽表情？”
陳睿看了一眼認真開車的虞江，又看看許淩卓，咬了咬嘴唇，小聲開口：“哥，你們什麽關系啊？”
前面恰好是紅燈，虞江猛地一腳踩了剎車，也跟著扭頭看向許淩卓。
許淩卓頓了好大一會兒，直到紅燈變綠，車子重新啟動，他才開口：“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我是gay。”
虞江：“……”
陳睿張著嘴半天都沒合住：“你？你們？你們……”
“好好說話。”許淩卓語氣平淡，但手緊緊攥著安全帶。
陳睿隨手撈起自己手邊的礦泉水，狂灌半瓶後才冷靜下來，但仍舊連著重覆三遍：“怪不得呢！怪不得呢！怪不得呢！”
許淩卓估計陳睿還要咋呼一會兒才算完，於是轉過身來，眼睛發直盯著面前虛空某處發呆，過了好久，他又悄悄瞥了一眼虞江。
虞江面無表情，只在察覺許淩卓的視線時才開口：“還是去陳睿住的旅館？”
許淩卓說：“嗯，他今天回杭城。”
到了旅館虞江還是留在車上，陳睿一路同手同腳回到房間，在車上咋呼完了，現在變成完全沈默。
進房間後，陳睿又一言不發直接去了衛生間，開著水龍頭直接把腦袋伸過去沖了很久。
許淩卓實在無法忍受，進去關了水龍頭：“你有完沒完了？本來腦子就不好使，再沖就變傻了。”
陳睿直起身：“這事吧……”
“不能接受？”許淩卓順手把毛巾遞給他。
陳睿瘋狂搖頭，然後又狂點頭：“能接受，就是不太敢相信。”
許淩卓指了指毛巾：“快擦幹。”
陳睿又補充：“尤其是他有錢又帥。”
許淩卓笑起來：“行了，收拾一下，一會兒送你去車站。”
“他人也很好，沒什麽架子，在杭城還陪你去看媽，”陳睿還在繼續，“現在又陪你去看我的學校。”
許淩卓：“嗯。”
陳睿扭頭，又認真道：“哥，你也很好。”
許淩卓在陳睿背上拍了兩下：“快收拾東西，可以嗎？”
陳睿並沒有什麽東西可收拾，他只帶了兩套換洗的衣服，隨便往包裏一塞，整個旅館就沒他的痕跡了。
除了桌子上那臺電腦。
陳睿若有所思：“哥，這個電腦你平時不用吧？”
這個電腦是許淩卓大學時期買的，已經有些舊了：“你想要？”
陳睿：“我這幾天拍的視頻在裏面，還沒剪完，我還有下期視頻沒發呢。”
“那你拿走吧，我用不著。”許淩卓說。
陳睿歡歡喜喜：“謝謝哥！”
許淩卓和虞江一起把陳睿又送到車站，陳睿臨下車前，許淩卓忽然開口：“回去這幾天住外婆家吧，別去找陳衛群，也別告訴他你來北城。”
“我知道了，”陳睿應了聲，頓了頓又道，“你的事情我一定會保密的。”
許淩卓笑了笑：“沒關系，我不介意。”
陳睿很堅定：“那我也會保密的。”
許淩卓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小睿，那邊的事情辦完了就早點回來。”
陳睿咧著嘴笑出滿口白牙，應了一聲歡快地走了。
車子沒有啟動，車廂內沒了咋咋呼呼的陳睿，一時安靜。
虞江忽然開口：“為什麽在陳睿面前那樣回答？”
許淩卓故作輕松：“你當他傻啊，他已經看出來了，瞞著沒用。”
空氣凝滯幾秒，虞江盯著虛空某一處，輕輕呼出一口氣：“許淩卓，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什……什麽關系啊？”許淩卓開始結結巴巴。
虞江轉過身，眸色很深，他說：“你來說。”
許淩卓喉結滑動幾下，低著頭：“老板和助理？”
虞江還是盯著他，沒說話，但臉色黑了一些。
許淩卓又繼續試探：“金主和床伴？”
虞江臉更黑了，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車子發出一聲尖銳的鳴笛，許淩卓嚇得一哆嗦。
“你兇什麽啊？”許淩卓聲音提高。
“老板和助理？我會帶助理回老宅？”
許淩卓：“你怎麽不會？阿姨說王助就去過好幾次！”
虞江：“……”
虞江：“那我會帶床伴回老宅？”
許淩卓：“也不是你帶我去啊，是阿姨讓我過去的。”
虞江：“……”
虞江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阿姨叫得這麽親密，你以為她是把你當我的床伴才對你好嗎？還是你覺得我只想要個床伴？”
“那你想要什麽啊？”許淩卓順著虞江的話喊了一句。
“男朋友。”
虞江頓了一下，聲音沈下來，又繼續：“男朋友，對象，愛人都可以。”
“只要是正式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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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淩卓清了清嗓子：“我也是第一次來, 怎麽就不能拍照了？”
“噢，噢噢。”陳睿只剩下語氣詞。
兩人相對無言了一會兒，陳睿又站起來, 找好角度對著盤子哢哢拍了幾張, 眼神朝著許淩卓的屏幕上瞥過來：“我拍的好看，我發給你。”
正在死亡角度拍的許淩卓：“……”
一邊吃著飯, 許淩卓終於開始了正題：“你想認真學畫畫嗎？”
陳睿正拼命卷烤鴨片的手停下來, 他猶豫：“要花很多錢。”
“你只需要回答想不想。”許淩卓說。
陳睿點頭：“我想, 我以前就跟我爸提過, 但他不答應。”
許淩卓：“我給朋友看過你的作品，他的評價是你很有天賦，但現在開始系統學習確實晚了，所以我需要你給我一個承諾，那就是必須好好學。”
陳睿把手裏卷好的烤鴨放在盤子裏, 嘬了嘬手指, 又坐直了一些：“我喜歡，所以我一定會做好的。”
許淩卓點頭：“但你現在已經高二了, 你的學習呢？有想法嗎？”
陳睿很糾結：“我有想過休學一年。”
許淩卓沒否定他也沒肯定，只是說：“你需要自己做決定, 然後告訴我答案。”
“我休學一年，先學畫畫, 我會自己學習的, 但你知道我成績就這樣, 我是真的學不會啊……”
許淩卓思考了一會兒：“我來想辦法。”
問好了陳睿的想法，許淩卓已經有了安排。
吃完飯之後，許淩卓說：“我先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已經聯系姚樹，會帶陳睿去那個藝術培訓中心。
不過他沒想過, 那個地方會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童億國際藝術培訓中心，除了藝術還有文化課教育，每年光學費就要大幾十萬，畫室也要單獨收費。
陳睿聽完呆著一言不發，小心翼翼拽著許淩卓的衣角。
姚樹轉頭看許淩卓：“嗯？怎麽不說話了？”
許淩卓：“沒什麽。”
他早就該想到，這些二代們推薦的地方他就不該踏足。
“不過這是我朋友開的，你弟弟嘛，”姚樹繼續，還故意頓了一會兒，“好商量，畢竟我們關系好。”
陳睿眼神在兩人之間游移：“哥，你怎麽這麽多有錢的朋友啊？”
許淩卓：“……閉嘴。”
姚樹帶著他們進了一間會客室：“我們先在這等著老師下課過來。”
許淩卓看著墻上的簡章：“這邊主要做國際藝術留學？”
姚樹看出許淩卓的擔憂：“確實是，不過獨立畫室也很有名，請的都是大師。”
他想了想又補充：“你弟這種情況去畫室跟著學就行，不過最好讓老師評估一下，給出建議後你再做決定。”
“哥我不留學，我就去畫室……”
陳睿還沒說完，又被許淩卓瞪了一眼，陳睿扁著嘴縮了縮脖子。
姚樹正翹著二郎腿癱在沙發上發消息，擡眼看到兩人的表情，笑出聲來。
陳睿轉頭開始跟姚樹搭話：“樹哥，你以前在這個學校？”
“啊，不是，我只在這邊畫室上課，”姚樹又打了一行字，“我在隔壁國際高中上學，跟虞江同學。”
“虞江？”陳睿也跟著坐過去，“你也認識他？”
姚樹挑眉看了眼許淩卓：“對啊，我們高中同學。”
陳睿還想再跟姚樹多聊兩句，會客室門被推開，一個留著長發的男人進來：“姚樹，聽說你帶了個學生過來？”
陳睿猛地站起來，鞠躬：“老師好。”
姚樹朝陳睿擡擡下巴：“就他，朋友的弟弟。”
然後又介紹：“這位是童森，現在是畫室的負責人。”
許淩卓走過去跟他握手打招呼，童森很冷淡又開始打量陳睿：“年齡確實大，你先跟我過來吧。”
陳睿跟著童森離開後，姚樹也跟著站起來：“我就先走了。”
許淩卓：“有事要忙？”
姚樹回了個神秘的微笑：“沒事，但我不當電燈泡。”
許淩卓一時沒明白。
但他還沒開口問，眼角的餘光就瞥到了站在門口的虞江。
“你怎麽來了？”許淩卓轉頭滿是驚喜的聲音。
“嘖，”姚樹看了一眼秒變臉的許淩卓，拍了拍虞江的肩，然後擺擺手，“有事給我打電話，我去畫室那邊溜達溜達。”
“嗯，”虞江和姚樹眼神交流一秒，才回答許淩卓的問題，“想過來看看你們。”
“這有什麽好看的？我又不是去危險的地方，小睿剛跟老師離開，”許淩卓又問，“你今天下午不是要去俱樂部嗎？”
“讓鄭董替我去了，他最愛這種社交。”虞江說。
許淩卓笑起來：“你老是讓鄭董替你做這麽多，他都沒有怨言嗎？”
“沒有。”
許淩卓：“嗯？”
虞江拉著許淩卓坐下：“因為我告訴他，我忙著陪人，他很支持。”
許淩卓半晌都沒說話，很久才擡頭：“今天上午的雜志怎麽樣？這可是你第一次對外拍雜志露臉。”
“放心，很帥。”虞江說。
？
許淩卓：“誰問你這個了？而且帥不帥也不該是你自己評價的啊。”
虞江：“那你來評價。”
許淩卓：“……”
怎麽就跟虞江討論起這個話題了？
他直直看向虞江，虞江的臉無可挑剔，看了一會兒後，他還是嘴硬：“喔，也就那樣吧。”
虞江不怎麽在意：“那你盯著看這麽久，看什麽呢？”
許淩卓：“看你臉皮有多厚。”
誰能想到上午一本正經接受權威財經雜志專訪的人，私下是這樣呢？許淩卓看過那份采訪稿，他此刻特別想把采訪稿答案全都修正一遍。
虞江伸手攬過許淩卓：“你可以直接誇我的，我又不會嘲笑你。”
？
誰誇你了？
許淩卓掙紮著離開：“不是在家，別亂動！”
虞江松開手：“只是碰一下肩膀而已，又沒做什麽。”
“……你還想做什麽？”
虞江：“你想聽？”
許淩卓坐得遠了些：“不想。”
來這裏畢竟還有正事，許淩卓和虞江說了陳睿要休學的事，又說了這裏的學費很貴，虞江沈吟片刻：“如果缺錢……”
許淩卓打斷他：“不是錢的問題，我只是覺得我對他的幫助應該有限度。”
虞江忍不住往靠近許淩卓的位置挪了挪，揉著他的頭發：“你其實已經做好決定了，對吧？”
許淩卓：“讓他休學一年，在畫室學習，他也可以繼續打理自己的賬號，明年他成年後我會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
虞江“嗯”了一聲：“我支持你。”
外面傳來腳步聲，許淩卓立刻再次挪了挪屁股，距離虞江足足有半米遠。
虞江看著許淩卓無奈笑了笑，再擡頭時就看到陳睿歡快地蹦進來：“哥！老師誇我了！”
然後陳睿看向虞江，“誒，你怎麽來了，樹哥呢？”
許淩卓指著陳睿，語氣略兇：“好好坐那邊。”
他站起身打算和童森交流兩句時，只見童森正盯著虞江：“你是虞江？”
虞江瞥了一眼童森：“你認識我？”
童森笑起來：“童億這邊應該沒有不認識你的人，畢竟你就在隔壁，大名鼎鼎，冰山學霸。”
好中二的稱呼，許淩卓坐回軟座，看著兩人。
虞江很淺淡地一笑：“抱歉，我不清楚。”
許淩卓默不作聲，對比剛剛的流氓嘴臉，再看此刻，心裏只有四個字：他好會裝。
童森點頭，撩了一下頭發：“你那時候眼高，誰也看不上，更別提我們藝校的這些了。”
虞江沒回答，只是再次禮貌性笑了一下。
童森又問：“那你來這裏是……姚樹呢？”
許淩卓這才開口：“姚樹說他去旁邊畫室轉一轉。”
童森看看許淩卓又看看虞江，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們是這個關系啊，怪不得姚樹親自過來還不夠，你也要過來。”
虞江沒說話，童森轉頭又對許淩卓道：“你弟弟他確實是很難得的好苗子，但基本功差，發揮很容易不穩定，如果能系統學習一年，我保證他一定會大不一樣。”
許淩卓很快就和童森達成了一致，並約定一周之後送陳睿入學。
姚樹發了消息說自己要多玩一會兒，於是三人徑直離開。
虞江是自己開車過來的，陳睿照舊坐在後排，不過罕見安靜。
他的畫得到了專業認可，也終於有了學畫畫的機會，不該是這個表現。
許淩卓扭過頭去看陳睿，發現他滿臉都是糾結，許淩卓問：“你這是什麽表情？”
陳睿看了一眼認真開車的虞江，又看看許淩卓，咬了咬嘴唇，小聲開口：“哥，你們什麽關系啊？”
前面恰好是紅燈，虞江猛地一腳踩了剎車，也跟著扭頭看向許淩卓。
許淩卓頓了好大一會兒，直到紅燈變綠，車子重新啟動，他才開口：“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我是gay。”
虞江：“……”
陳睿張著嘴半天都沒合住：“你？你們？你們……”
“好好說話。”許淩卓語氣平淡，但手緊緊攥著安全帶。
陳睿隨手撈起自己手邊的礦泉水，狂灌半瓶後才冷靜下來，但仍舊連著重覆三遍：“怪不得呢！怪不得呢！怪不得呢！”
許淩卓估計陳睿還要咋呼一會兒才算完，於是轉過身來，眼睛發直盯著面前虛空某處發呆，過了好久，他又悄悄瞥了一眼虞江。
虞江面無表情，只在察覺許淩卓的視線時才開口：“還是去陳睿住的旅館？”
許淩卓說：“嗯，他今天回杭城。”
到了旅館虞江還是留在車上，陳睿一路同手同腳回到房間，在車上咋呼完了，現在變成完全沈默。
進房間後，陳睿又一言不發直接去了衛生間，開著水龍頭直接把腦袋伸過去沖了很久。
許淩卓實在無法忍受，進去關了水龍頭：“你有完沒完了？本來腦子就不好使，再沖就變傻了。”
陳睿直起身：“這事吧……”
“不能接受？”許淩卓順手把毛巾遞給他。
陳睿瘋狂搖頭，然後又狂點頭：“能接受，就是不太敢相信。”
許淩卓指了指毛巾：“快擦幹。”
陳睿又補充：“尤其是他有錢又帥。”
許淩卓笑起來：“行了，收拾一下，一會兒送你去車站。”
“他人也很好，沒什麽架子，在杭城還陪你去看媽，”陳睿還在繼續，“現在又陪你去看我的學校。”
許淩卓：“嗯。”
陳睿扭頭，又認真道：“哥，你也很好。”
許淩卓在陳睿背上拍了兩下：“快收拾東西，可以嗎？”
陳睿並沒有什麽東西可收拾，他只帶了兩套換洗的衣服，隨便往包裏一塞，整個旅館就沒他的痕跡了。
除了桌子上那臺電腦。
陳睿若有所思：“哥，這個電腦你平時不用吧？”
這個電腦是許淩卓大學時期買的，已經有些舊了：“你想要？”
陳睿：“我這幾天拍的視頻在裏面，還沒剪完，我還有下期視頻沒發呢。”
“那你拿走吧，我用不著。”許淩卓說。
陳睿歡歡喜喜：“謝謝哥！”
許淩卓和虞江一起把陳睿又送到車站，陳睿臨下車前，許淩卓忽然開口：“回去這幾天住外婆家吧，別去找陳衛群，也別告訴他你來北城。”
“我知道了，”陳睿應了聲，頓了頓又道，“你的事情我一定會保密的。”
許淩卓笑了笑：“沒關系，我不介意。”
陳睿很堅定：“那我也會保密的。”
許淩卓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小睿，那邊的事情辦完了就早點回來。”
陳睿咧著嘴笑出滿口白牙，應了一聲歡快地走了。
車子沒有啟動，車廂內沒了咋咋呼呼的陳睿，一時安靜。
虞江忽然開口：“為什麽在陳睿面前那樣回答？”
許淩卓故作輕松：“你當他傻啊，他已經看出來了，瞞著沒用。”
空氣凝滯幾秒，虞江盯著虛空某一處，輕輕呼出一口氣：“許淩卓，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什……什麽關系啊？”許淩卓開始結結巴巴。
虞江轉過身，眸色很深，他說：“你來說。”
許淩卓喉結滑動幾下，低著頭：“老板和助理？”
虞江還是盯著他，沒說話，但臉色黑了一些。
許淩卓又繼續試探：“金主和床伴？”
虞江臉更黑了，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車子發出一聲尖銳的鳴笛，許淩卓嚇得一哆嗦。
“你兇什麽啊？”許淩卓聲音提高。
“老板和助理？我會帶助理回老宅？”
許淩卓：“你怎麽不會？阿姨說王助就去過好幾次！”
虞江：“……”
虞江：“那我會帶床伴回老宅？”
許淩卓：“也不是你帶我去啊，是阿姨讓我過去的。”
虞江：“……”
虞江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阿姨叫得這麽親密，你以為她是把你當我的床伴才對你好嗎？還是你覺得我只想要個床伴？”
“那你想要什麽啊？”許淩卓順著虞江的話喊了一句。
“男朋友。”
虞江頓了一下，聲音沈下來，又繼續：“男朋友，對象，愛人都可以。”
“只要是正式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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