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虛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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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賞會上的人實在是多,許多人圍成一圈,而中間則是那些比畫的人。

白司玄帶我到這裏後,他拉了拉我的手,溫和道:“你便待在這裏等我如何”

我點點頭,左手握緊方才在路上他買給我的絹燈。

我看見他走到那人群中間,這些人都是比畫作的。我猜想他一定是想將自己的畫拿出來,畢竟他那樣喜歡作畫。

我就在一旁看著他,他喚道白府的家丁將他的畫拿出來,而後一點一點的攤開。

我的目光停在了那幅畫上,心裏一驚。

眼睛不免睜大了些,心道,這莫不是當初他送我的那幅畫

只是這幅畫一直放在我的屋子裏,他也不知是何時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便拿走了。

對著我的驚訝,白司玄慢慢挑起眉,隔著這樣多的人,我也不好同他說話,他向我做了一個手勢,我瞪了他一眼。

無奈的垂下眼眸,覺得面頰愈加燙了。

而後他便沒再看我,而是全神貫註的去欣賞評價其他的畫作。

“唔……”

只是身後忽然有個人捂住我的口鼻,我一竟時間無法發出聲音。

身旁十分擁擠,這群人都在一心欣賞那些畫作,並沒有註意到我,手上的絹燈掉落在了地上,眼前突然一黑。

渾然不知發生了何事,心裏更是覺得莫名其妙。

睜開眼,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封閉屋子裏,我跑到門邊用力的搖門,可是沒有任何人回應我。

我癱軟在地上,回憶著自己被人綁到這裏,卻不知道那人是誰。

半晌,門被推開,我擡頭瞇著眼看著眼前的人。

他身上那墨綠色的袍子有些紮眼,當我看見他繡著夕顏花的衣袖,頓時一楞,便聯想到白日裏的那個男子。

果然是他。

他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又慢悠悠到桌子旁坐下,平靜的模樣倒是像全然不知自己做了什麽。

我激動站起來,惱怒道:“你究竟是什麽人,何以將我綁到這裏”

聽了我的話,他仍舊沒什麽表情,只是將桌上原本倒放的茶杯擺正,將茶倒入。

“姑娘應該還記得我罷”他轉頭看我,是一雙鋒利的眼睛。

我避開他的目光,沒有言語。

他微微動了下嘴角,自顧自道:“我本是沒有惡意的,只是有一件事情希望姑娘可以幫助我”

我皺著眉心,並不怎麽理會他的話。

他卻還是繼續說著:“我找了很久的大夫,卻沒有找到一個可以幫助我的”他淡淡道:“北楚很多人說你醫術高強,可令人起死回生,所以我便來求你相助”

我有些好笑的看著他,開口:“果然是自我的脾性,求人相助這便是你求人的方式”將我綁來,這是求我分明是威脅我。

“再者,起死回生不過是坊間的傳聞罷了,即便你將我綁來,我也沒有辦法幫你”我不再看他,心底當真是厭惡這樣的人。

我說完之後,他沈默了一會,才道:“將你綁來,這委實是我做的不對,只是……我沒有時間了,你必須今日跟我去南疆”

“南疆”我恍然大悟:“你是南疆國的人”

他沒有回答我的疑問,只是自顧道:“等到之後,我會送你回北楚的”

他站了起來,繼續用鋒利的眼神瞥了我一眼,沒有說話,仿佛認定了似的。

在他準備跨出門的那一刻,我急忙開口:“你叫什麽名字”

他的腳步停了一下,默然回了三個字:“晉北堯”

我不知道這是他的真名,或只是他敷衍我的,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人絕不是一般的人。

晉北堯若是他的真名,我記得南疆王室便是晉氏,或許他便是南疆王室的貴族。

想到這,我一時又十分懊惱起來,這個人從南疆到北楚應該是找遍了大夫,所以病急亂投醫。我想除了我,應該還有不少人被他綁到了南疆。

只是若是幫不了他,我才不會相信他會將我送回北楚。

當初言心散出去的我能讓人起死回生的話,當真是害了我。不知道白司玄發現我不見了會怎樣,他若是能找到我便好了。

我被關在屋子裏,窗子也關的嚴嚴實實的。晉北堯走後沒多久,便來了幾個穿黑衣的人,他們拿出黑布條將我的眼睛蒙上,然後帶了出去。

我邊走邊掙紮,叫道:“我要見晉北堯,你們快放開我”

那些人大概被我叫聲嚇到了,頗有些無奈,只能狠狠的在我耳邊道:“你老實點”

我嘲諷的笑了笑:“你們有本事就殺了我,不然就讓晉北堯來見我”

那群人被我唬住了,站在原地沒了聲。我連忙掙開他們,然後將蒙在眼睛上的布條扯了下來。

我看見晉北堯站在我面前,臉上卻帶著嘲弄的表情:“你想幹什麽”

我氣的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氣道:“現在應該是你再求我幫你罷”我慢慢揚起嘴角看著他:“那你便對我客氣點”

他薄唇微抿,扯著嘴角緩緩道:“幫不幫我,你有選擇嗎?”

我現在落在他的手中,的確沒什麽選擇權。

“你想救的人,我可以救,無論是命懸一線,或是已死之人”我的眼神緊緊的盯著他鋒利的眼睛:“不過我有兩個條件:一,事成之後,你必須送我回來。二,你得派人告知我的朋友,說我有要事需離家多時,讓他們不用擔心。”

他靜靜的看著我許久,而後將動了動眉,將緊蹙的眉心松了開。

“你們先下去罷”他對著那群黑衣人道。

那群人應聲而走,晉北堯依舊看著我,緩緩地開口回答剛剛我說的話:“那是自然”

他讓我和他乘一輛馬車,我本來想拒絕,但是看向其他幾輛馬車我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看來他果然不止抓了我一個人。

在馬車上,我故作鎮定的開口說話:“一個出身於南疆王室的貴族子弟,千裏迢迢來到各國尋找大夫”

晉北堯臉上是說不明的意味,他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你知道什麽”

我皺了皺眉心,看了看他的衣著,又道:“你衣服上繡的是朝顏和夕顏”

我看他總是用右手磨梭著衣袖上的夕顏花,便猜想他一定很喜歡這件衣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擡眸望我:“這有何奇怪”

“沒什麽”我平靜道:“你是南疆的人,又是晉氏,而你的衣著脾性皆不是普通人的樣子”

他楞了楞,而後正了正身子:“你觀察的很仔細”

我搖了搖頭,頗為無奈:“如今北楚與南疆邊境戰亂,而你能隨意出入北楚,一定是有著你們君主的允許,是與不是”

他突然沈默,表情突然變的有些僵硬,似乎是不再想與我搭話。

我識趣閉了嘴,心裏不斷想到,言心一向甚為了解我,我便是離家也不會拖別人告訴她,更不會在晚上不告而別。

馬車一路顛簸,我也不知道何時睡著了。後來竟又不自覺的被凍醒,便眨了眨眼睛看著坐在我對面的人。

我猜測他是在假寐,因為他筆直著坐在那裏,閉著眼睛。這樣,怎麽可能會睡得著。

“夕……顏?”他突然低聲喃喃。

我一怔,擡起手在他閉著的眼前晃了晃,好像他真的睡著了,竟還說起了夢話。

只是接下來他立馬抓住我在他眼前晃的手腕,又道了一聲:“夕顏”

我被他嚇著了,立即想抽回手。而他卻猛的睜開眼,還是用那雙鋒利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我。

我與他對視了片刻,便被他的目光看的發寒。他松開了我的手腕,然而口中卻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剛剛在幹什麽?”

我想要說話,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斷斷續續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沒有睡著”他不會以為是我窺見了他的什麽秘密

他稍微松了松眉,又問我:“你可聽見了什麽?”

我連忙擺手,急著道:“沒,沒聽見”

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緩緩道:“你果然聽到了什麽”

真不知他怎樣想的,我明明否認了。

接著,他沒有再質問我,只是將馬車上的窗子打開來,望了望窗外又看了看我:“屆時到了南疆的王宮,你記得跟著我,別亂說話”

我垂著眸子,窗外的寒風迎面吹來,不禁打了個噴嚏。

我不免有些傷感,或許是有人在想我了罷。

不是言心,那會是白司玄……。

只要想起昨日夜裏在一片燈火光之中他,一襲月白色長衣,嘴角揚起的笑容,便覺得十分美好。

想到這,我緩緩擡起手,用指尖觸著自己的嘴唇,他確實是吻了我罷,就蜻蜓點水一般。

我正沈浸於此,便聽到了晉北堯的聲音。

“到了,下馬車罷”他的聲音冷冷,帶著命令的語氣。

仿佛是美夢被打碎,我咬了咬唇,而後迅速下了馬車。我發現自己站在南疆王室的宮殿之外,只要再踏上幾步,這便應該是我所進的第三座王宮了。

“楞著做什麽,跟著我”晉北堯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前。

我發現其他被他綁回來的大夫剛剛已經進了王宮之中,我這時才意識到,原來他要救的是王宮裏的人。

只是會是誰呢?我知道他是南疆王室的人,卻不知道他在南疆王室的身份,總不會是君主罷,否則我和蜀國,北楚,南疆這三國的君王也算是關系渄淺了。

我跟在他身後,聽見宮門前的官兵向他行禮,道:“參加宣王殿下”

原來他只是宣王,並不是南疆的君主。

這多少使我安了心,想來他若是君主,也不會親自去各國尋找大夫。

我跟在他身後進了南疆王宮,他的腳步極快,像是很著急。

不遠處迎來了一名女子,朝著我們的方向走來。

那女子生的實在是美麗,面龐雪白卻又不失紅潤,只是面上卻帶著淡淡憂愁。

我的目光不自覺的打量著她,見她走到晉北堯面前行了禮,垂著眼簾道:“殿下,您終於回了了”

他冷峻的面龐沒有什麽血色,顯得有些僵硬,他沒有看她,只是淡淡道:“你將這姑娘帶去喜露宮,我去見王上”說完便朝另一個放向走去。

“殿下”那女子叫住了他,眼底情緒覆雜:“您還是先去看看她罷”

晉北堯沒有回頭,卻停住了腳步楞了片刻,然後道:“朝顏,王宮內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我皺了皺眉心,不明白他們二人究竟在說些什麽。

我小心翼翼的挪動著步伐,跟在那位名喚朝顏的女子身後,看著她略帶悲傷的背影,沈思了片刻。

剛剛聽他喚她朝顏,我驀然想起了他那身墨綠色的長袍衣領上繡的便是美麗的朝顏花。

難道這女子是他的鐘愛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卷少了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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