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生——入局
關燈
小
中
大
前生——入局
待走遠了，張子涵對宋雅婷道：
“我上網查了申請方式，向本地的第十二軍校發出了申請，許久沒有回應，也不知道能否成功。”
“我還在糾結。”宋雅婷臉皺成了一個面團“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張子涵看著宋雅婷這麽糾結，幹脆拉著她向食堂走去“中午了，先去吃飯吧，邊吃邊想。”
醫院食堂提供的夥食並不差，有肉有菜有湯，張子涵吃得很快，吃完，看著餐盤中僅剩的一點湯汁和幾粒米，將這幾粒米一粒一粒的夾起來吃掉，才放下筷子。
“已經六天了，明天還沒回應，大概率沒希望了，隔壁空山上好像有一個道觀，明天下班後我打算去一趟，求神拜佛，看看能不能通過申請。”
張子涵俯身對宋雅婷道。
“下班後去子涵，我們下班後就要天黑了，那怪物雖然已經幾個月沒動靜了，但是也不安全啊！還是看哪天休息再去吧？”
宋雅婷吞下口中米飯，勸道。
“嗯……”
張子涵也有些遲疑，打開光屏看了看明天的天氣，最高溫30度。
“就明天吧，明天是這兩周溫度最高的，天黑應該會晚一點，反正用飛行器，來去也快，我在上山下山時跑快一點，應該能趕在天黑前回來。”
張子涵撐著下巴，眨著眼看著宋雅婷
“拜完就回，快去快回！這次申請真的很重要，你也知道，我們總不可能打雜打一輩子。”
“……註意安全。”
宋雅婷知道張子涵說的是實話，現實努力無望，就只能求神拜佛了。
第二天剛下班，張子涵就飛往空山，空山，空寂之山，山體雲繚霧繞，登空山，如登天梯，入仙境。
張子涵站在山腳，她明明能看見從山上下來的游客，卻聽不見這些游客的說話的聲，整個空山都好似是一個正在演出的皮影戲。
張子涵咽下喉中口水，踏入空山，沿小路蜿蜒而上，層層枝葉，密密麻麻橫在天空與青石小路之間，只露出一個個如眼睛般的縫隙，小路兩旁雜草叢生，隱約可見幾塊人造磚石散落其中。
張子涵小跑上山，小路曲折又不見盡頭，她堅持向上攀登，日將落，就在她氣喘籲籲，要爬不動之際，一堵色彩剝落的紅墻進入她視野。
張子涵走進，紅墻上裂縫縱橫，宛如破碎的心臟，墻頭筒瓦半數斷裂，好似在訴說著歲月無情，墻內隱約可見的廟宇，仿佛輝煌就在昨日。
應該到了
張子涵繞過紅墻，大門顯現，楠木牌匾斜掛在門上，牌匾上刻著遒勁有力的三個字——空山觀，大門兩旁立著兩塊石像，石像披上了一層淺褐色外套，已然不能看清原來的模樣。
張子涵看著牌匾，心頭閃過一絲疑惑，疑惑一個小小的道觀為何會有如此蒼勁有力的牌匾，但聽著門內游人的喧嘩聲，張子涵還是走進了道觀。
一進道觀，首先見到的是財神殿，殿前有一口焚香爐，爐中厚重的灰塵和斷裂竹簽，可見此殿昔日香火之盛。
和向外走的三兩游人擦肩而過，張子涵步入了財神，走近財神像，像上已積了一層厚重的灰塵，應有一兩年沒人擦拭了。
張子涵要拜的不是財神像，她看了看神殿兩邊，見有路，繞過神像，穿過後門，幾棵和小路上相似的樹木坐落於庭院之中，對面神殿中供奉著三清像。
找到目標了，張子涵連忙穿過庭院走入神殿，站在像前，雙手握緊，許下之前的願望，一個不夠，她又許了個願望：
既然是求神拜佛，那，我希望，我能在這世界上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一切都順順利利的，最終壽終正寢
許結束，張子涵轉身準備離開，突然，張子涵發現殿兩邊拉了“禁止入內”的字樣，攔住了去路。
張子涵記得道觀的長度，應該不止兩個殿宇，抱著來都來了，去看看這座道觀長什麽樣的想法，她鉆過攔住去路的紅線，繞過三清像，瞅了一眼殿後的東西。
只這一眼，張子涵便楞在了原地，瞪大眼睛。
關帝像！
像高七尺左右，玉石為底，小葉紫檀木作身，每一刀都是精心雕刻，每一根線條都流暢自然，關帝橫刀立馬矗立於眼前！
關帝望著遠方，他在望什麽？
張子涵順著關帝的視線，推開後殿大門。
“吱呀——”
隨著門被推開，點點灰塵灑落，她閉眼，咳嗽著揮開灰塵。
還未等張子涵睜開眼，張子涵猛然感覺頸邊一涼，好似有什麽武器正射向自己，憑著生物對危險的直覺，張子涵反射性側身睜眼。
“啊——！”
一根竹竿向著自己的頸邊打來，張子涵臉色刷白，大叫！
張子涵的大叫好似有暫停作用，叫聲出，竹竿停，張子涵向竹竿來的方向，灰塵散，一身著道士長袍，頭發花白的老者顯現在張子涵面前。
老者飄飄然似謫仙，可這竹竿……張子涵回頭看向竹竿打向的地方，是香爐，香爐已碎。
張子涵記得這不是仙俠世界吧？這香爐，碎了？！！！！
“原來是個小姑娘，我還以為是我那廢物兒子！”老者收起竹竿，上前，去更換香爐。
老者向前，張子涵則害怕的後退了兩步，她發現這名老者眼眶無眼珠，無眼老者，他是如何知道她站立的位置的？
“小姑娘，來這做什麽？”老者拿出一個新的香爐。
“求神拜佛。”張子涵強壓著心中的害怕，回答。
“小姑娘信這些？”老者道。
“不信……聽道長的話，道長也不信。”張子涵磕絆說著，眼睛望向那根竹竿。
“小姑娘有些膽量。”
這名道長聽出了張子涵言語中的害怕，故意加重語氣
“害怕還不快走？！！！”
語氣加重，張子涵不出所料的被嚇得退到了雕像旁，可張子涵就是不走，她盯著這位道長手中的竹竿，在尋找什麽。
“小姑娘想要這根竹竿？”道長道。
“是，我想知道，什麽使得這根竹竿如此厲害，能夠隔空碎香爐。”張子涵下意識的回答。
“你想知道這些做什麽？”道長換好香爐，轉身回到庭院。
“為了生存。”張子涵走到殿宇門口，望著這位道長。
“生存？”張子涵的話叫住了道長的腳步，道長轉身“外面情況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
張子涵沈默不語，默認，道長感知到了張子涵的意思，見張子涵留在原地，道長道：“你想要在我這裏學生存的方法。”
“是。”
張子涵向前一步，跨過門檻，走入庭院，殿外，黑夜已經悄然降臨，烏黑的夜空，恍若那暗無天地的未來，張子涵獨自在一座空山上，面對一名實力高強的道長。
張子涵的手在無意識的顫抖，這放在以前，張子涵早就跑了，可現在不一樣，她若跑了，不抓住這個可能性，那她未來該如何？世界如果還這麽亂下去，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亡。
“貧道空山居士。”
空山道長望著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小姑娘，準確點說，他不是望著這個小姑娘，而是透過張子涵，望著其他人。
“貧道不才，自創了一套劍法，你每天來學一點吧，至於你能學到多少，就全看你了。”
說著，空山道長隨意折下院子裏的毛竹，丟給張子涵，道：“模仿我的劍法。”
空山道長武動手中的竹竿，武動間，看似飛鶴天上飛，實則雄獅地上奔，每一式都好似飛鶴展翅，細看，才知道是咀嚼了獵物的雄獅張開它那血淋淋的牙齒。
空山道長的劍法如何張子涵沒看出，張子涵從第一個動作開始模仿，每一武都很吃力，不一會，她就練得氣喘籲籲，哪有精力留心這些。
不知練了幾個小時，空山道長對已經累趴下的張子涵道：“右邊是客臥，體力不行，以後每天來道觀前，完成一次上山下山跑。”
交代了，空山道長進入屋子，庭院歸為寂靜。
“是，謝謝道長。”
張子涵看著眼前緊閉的門，爬起來，抱拳鞠躬，向著右邊的屋子走去。
打開房門，屋內整潔，雖就兩張床，一個櫃子，一套桌椅，一個屏風，幹凈程度可比關帝像。
“這是客臥”
張子涵從櫃子裏找到了被子，被子有兩套，張子涵抱出被子，被子柔軟順滑，抱著被子就像在擁抱陽光，這樣的房間，這樣的被子，不用整理，把被子一鋪就可以睡了。
次日清晨，光屏的鬧鐘震醒了張子涵，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她坐著呆楞了一會，才清醒過來，她飛速沖下山，踏上飛行器，飛往醫院，趕在上班時間前一兩分鐘到崗。
“你……昨晚休息在山上了”看著剛跑來的張子涵，宋雅婷驚訝的問道。
“對。”
張子涵喘著氣從負責人手上拿過光劍，開始一天的工作。
從此，張子涵開啟了白天工作，晚上跑空山觀，放假就一天呆在空山觀的生活。
起初，空山道長只是讓張子涵看著模仿，模仿個一兩天，空山道長發現這小姑娘太遲鈍了，一個錯誤發現不了，就當成正確的練下去了，看著真的心煩，空山道長改放任練習，為時不時揮著竹竿指教。
很快，寒意再起來襲，張子涵沒再提入學申請的事情，他知道這沒希望了，張子涵抓住機會跟著空山道長學習，雖進步緩慢，還經常被罵，但好歹有了在這世界上獨自生存下來的底氣。
一日，張子涵像往常一樣下班，爬山，來空山觀學習劍法，進入後院，卻發現道長並沒有像平常一樣練習劍法，而是在石凳上坐著，不知在思考什麽。
張子涵站著喘氣，調整好呼吸，見空山道長沒動作，走進，好奇的詢問。
“道長”
空山道長看向張子涵
“小姑娘，我還從來沒有問過你的名字，你叫什麽？”
“我叫張子涵，孩子的子，涵養的涵，我父母全力培養我，期望我成為人中龍鳳。”
張子涵不好意思答
“但是，我辜負母親的期望了，我只是個普通人，現在還為生存煩惱，連成為有涵養的人都做不到。”
“做一個有涵養的人……我竟然還沒有一名普通婦人想得明白，我該聽中月的……”
空山道長喃喃說著，認真望向張子涵。
“張子涵，你可願拜我為師？”
“啊？”
話題之跳躍，令張子涵沒有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張子涵開心道：
“願意，我當然願意，我一直覺得，道長您可厲害了，您以前一定是個傳奇人物！”
說著，張子涵整理衣服，端身立正，兩腳分開一拳距離，雙手舉起至胸前，指並攏，高揖，鞠躬，行弟子禮。
“確實是個人物。”
空山道長笑著起身
“我以空山道長的名義收你為弟子，你隨我來。”
說著，空山道長走出道觀，沿著小路向山上走去，張子涵追上。
空山道長腳步極快，短短一段路程，張子涵竭盡全力都追不上空山道長，還累得要扶石板路。
這段小路的盡頭是游客走的大道，大道昔日游人擁擠，今日夕陽西下，再不見人。
走到大道上，空山道長走至護欄邊，憑欄遠眺。
張子涵好不容易追上來，雙手撐著大腿，茫然的望空山道長之所望。
“你看到了什麽。”空山道長問張子涵。
“啊？”張子涵答“這裏不就是能看見整個C市嗎？”
“斷壁頹垣。”空山道長哀嘆道“隨我來吧。”
空山道長又走上小路，向上走去，張子涵喘了口氣，踉蹌的跟著向上攀爬。
爬過更加陡峭的一段階梯，此時張子涵已經是手腳並用的爬了，好不容易來到一塊平底，還未等張子涵直起腰身，空山道長問到：
“這坐山你爬了這麽久，從山腳到這裏，一共有多少級級臺階？”
有多少級臺階？張子涵爬了幾個月，從未註意過這一點，她趕緊往回走道：
“我……我……我再走一遍，數、數。”
“回來！擡頭！”空山道長嚴聲呵斥道“這段路你是能再走一遍，可他們能嗎！”
張子涵聞聲回頭，一座沖天墓塔屹立於面前，墓塔呈劍狀，若開天辟地之神兵，墓塔上刻著墓主人極其墓志銘，墓塔背面刻著祭文，都清晰可見，可見時常有人修覆。
張子涵走進石碑，碑上寫著烈士生平紀事，繁體字，憑著專業和閱讀量，張子涵讀懂了，讀到後面，張子涵掩面涕泣道：
“師父，弟子無能，做不了、也做不到先烈之事。”
“我也沒叫你做成先烈之事，唉，還不明白。”
空山道長道：
“你母親教導你成為一位有涵養的人。何為有涵養的人？取決於人處境之高低嗎？無數先烈投身於革命，處境優者寥寥無幾，可他們還是這樣做了，並為此獻出生命，你能說他們沒有涵養嗎？涵養在身心，不在處境，張子涵。”
張子涵垂首聽訓。
空山撫摸著石碑“後之來者尚師其志事”與“千古”上的凹痕道：
“從山腳到這裏，剛好一萬零九百階，一路上，烈士墓無數，在近兩年盡數荒廢，我清理起來困難，你若有閑，就把墓碑扶起，打掃打掃吧！”
“是。”張子涵道
空山道長又道：“張子涵，你說你來道觀學武的目的在於生存，是啊，時過境遷，你們這一代的首要任務，在於應對外星生物的入侵。”
“我觀你行事，張子涵，你應該是獨自生存於世吧？”空山道長問道。
“我的父母已經因為這些怪物……”
說著，張子涵蹲在地上泣不成聲道：
“我不知道我還剩下些什麽？我為何要活下去？我到底該如何活下去？”
“你還有一具健全的身體，你該帶著愛你的人的期望活下去，朝著一個目標活下去。”
空山道長撫摸著張子涵的頭
“走吧，孩子，回道觀認真練劍，現今獨自應對那些怪物，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光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待走遠了，張子涵對宋雅婷道：
“我上網查了申請方式，向本地的第十二軍校發出了申請，許久沒有回應，也不知道能否成功。”
“我還在糾結。”宋雅婷臉皺成了一個面團“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張子涵看著宋雅婷這麽糾結，幹脆拉著她向食堂走去“中午了，先去吃飯吧，邊吃邊想。”
醫院食堂提供的夥食並不差，有肉有菜有湯，張子涵吃得很快，吃完，看著餐盤中僅剩的一點湯汁和幾粒米，將這幾粒米一粒一粒的夾起來吃掉，才放下筷子。
“已經六天了，明天還沒回應，大概率沒希望了，隔壁空山上好像有一個道觀，明天下班後我打算去一趟，求神拜佛，看看能不能通過申請。”
張子涵俯身對宋雅婷道。
“下班後去子涵，我們下班後就要天黑了，那怪物雖然已經幾個月沒動靜了，但是也不安全啊！還是看哪天休息再去吧？”
宋雅婷吞下口中米飯，勸道。
“嗯……”
張子涵也有些遲疑，打開光屏看了看明天的天氣，最高溫30度。
“就明天吧，明天是這兩周溫度最高的，天黑應該會晚一點，反正用飛行器，來去也快，我在上山下山時跑快一點，應該能趕在天黑前回來。”
張子涵撐著下巴，眨著眼看著宋雅婷
“拜完就回，快去快回！這次申請真的很重要，你也知道，我們總不可能打雜打一輩子。”
“……註意安全。”
宋雅婷知道張子涵說的是實話，現實努力無望，就只能求神拜佛了。
第二天剛下班，張子涵就飛往空山，空山，空寂之山，山體雲繚霧繞，登空山，如登天梯，入仙境。
張子涵站在山腳，她明明能看見從山上下來的游客，卻聽不見這些游客的說話的聲，整個空山都好似是一個正在演出的皮影戲。
張子涵咽下喉中口水，踏入空山，沿小路蜿蜒而上，層層枝葉，密密麻麻橫在天空與青石小路之間，只露出一個個如眼睛般的縫隙，小路兩旁雜草叢生，隱約可見幾塊人造磚石散落其中。
張子涵小跑上山，小路曲折又不見盡頭，她堅持向上攀登，日將落，就在她氣喘籲籲，要爬不動之際，一堵色彩剝落的紅墻進入她視野。
張子涵走進，紅墻上裂縫縱橫，宛如破碎的心臟，墻頭筒瓦半數斷裂，好似在訴說著歲月無情，墻內隱約可見的廟宇，仿佛輝煌就在昨日。
應該到了
張子涵繞過紅墻，大門顯現，楠木牌匾斜掛在門上，牌匾上刻著遒勁有力的三個字——空山觀，大門兩旁立著兩塊石像，石像披上了一層淺褐色外套，已然不能看清原來的模樣。
張子涵看著牌匾，心頭閃過一絲疑惑，疑惑一個小小的道觀為何會有如此蒼勁有力的牌匾，但聽著門內游人的喧嘩聲，張子涵還是走進了道觀。
一進道觀，首先見到的是財神殿，殿前有一口焚香爐，爐中厚重的灰塵和斷裂竹簽，可見此殿昔日香火之盛。
和向外走的三兩游人擦肩而過，張子涵步入了財神，走近財神像，像上已積了一層厚重的灰塵，應有一兩年沒人擦拭了。
張子涵要拜的不是財神像，她看了看神殿兩邊，見有路，繞過神像，穿過後門，幾棵和小路上相似的樹木坐落於庭院之中，對面神殿中供奉著三清像。
找到目標了，張子涵連忙穿過庭院走入神殿，站在像前，雙手握緊，許下之前的願望，一個不夠，她又許了個願望：
既然是求神拜佛，那，我希望，我能在這世界上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一切都順順利利的，最終壽終正寢
許結束，張子涵轉身準備離開，突然，張子涵發現殿兩邊拉了“禁止入內”的字樣，攔住了去路。
張子涵記得道觀的長度，應該不止兩個殿宇，抱著來都來了，去看看這座道觀長什麽樣的想法，她鉆過攔住去路的紅線，繞過三清像，瞅了一眼殿後的東西。
只這一眼，張子涵便楞在了原地，瞪大眼睛。
關帝像！
像高七尺左右，玉石為底，小葉紫檀木作身，每一刀都是精心雕刻，每一根線條都流暢自然，關帝橫刀立馬矗立於眼前！
關帝望著遠方，他在望什麽？
張子涵順著關帝的視線，推開後殿大門。
“吱呀——”
隨著門被推開，點點灰塵灑落，她閉眼，咳嗽著揮開灰塵。
還未等張子涵睜開眼，張子涵猛然感覺頸邊一涼，好似有什麽武器正射向自己，憑著生物對危險的直覺，張子涵反射性側身睜眼。
“啊——！”
一根竹竿向著自己的頸邊打來，張子涵臉色刷白，大叫！
張子涵的大叫好似有暫停作用，叫聲出，竹竿停，張子涵向竹竿來的方向，灰塵散，一身著道士長袍，頭發花白的老者顯現在張子涵面前。
老者飄飄然似謫仙，可這竹竿……張子涵回頭看向竹竿打向的地方，是香爐，香爐已碎。
張子涵記得這不是仙俠世界吧？這香爐，碎了？！！！！
“原來是個小姑娘，我還以為是我那廢物兒子！”老者收起竹竿，上前，去更換香爐。
老者向前，張子涵則害怕的後退了兩步，她發現這名老者眼眶無眼珠，無眼老者，他是如何知道她站立的位置的？
“小姑娘，來這做什麽？”老者拿出一個新的香爐。
“求神拜佛。”張子涵強壓著心中的害怕，回答。
“小姑娘信這些？”老者道。
“不信……聽道長的話，道長也不信。”張子涵磕絆說著，眼睛望向那根竹竿。
“小姑娘有些膽量。”
這名道長聽出了張子涵言語中的害怕，故意加重語氣
“害怕還不快走？！！！”
語氣加重，張子涵不出所料的被嚇得退到了雕像旁，可張子涵就是不走，她盯著這位道長手中的竹竿，在尋找什麽。
“小姑娘想要這根竹竿？”道長道。
“是，我想知道，什麽使得這根竹竿如此厲害，能夠隔空碎香爐。”張子涵下意識的回答。
“你想知道這些做什麽？”道長換好香爐，轉身回到庭院。
“為了生存。”張子涵走到殿宇門口，望著這位道長。
“生存？”張子涵的話叫住了道長的腳步，道長轉身“外面情況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
張子涵沈默不語，默認，道長感知到了張子涵的意思，見張子涵留在原地，道長道：“你想要在我這裏學生存的方法。”
“是。”
張子涵向前一步，跨過門檻，走入庭院，殿外，黑夜已經悄然降臨，烏黑的夜空，恍若那暗無天地的未來，張子涵獨自在一座空山上，面對一名實力高強的道長。
張子涵的手在無意識的顫抖，這放在以前，張子涵早就跑了，可現在不一樣，她若跑了，不抓住這個可能性，那她未來該如何？世界如果還這麽亂下去，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亡。
“貧道空山居士。”
空山道長望著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小姑娘，準確點說，他不是望著這個小姑娘，而是透過張子涵，望著其他人。
“貧道不才，自創了一套劍法，你每天來學一點吧，至於你能學到多少，就全看你了。”
說著，空山道長隨意折下院子裏的毛竹，丟給張子涵，道：“模仿我的劍法。”
空山道長武動手中的竹竿，武動間，看似飛鶴天上飛，實則雄獅地上奔，每一式都好似飛鶴展翅，細看，才知道是咀嚼了獵物的雄獅張開它那血淋淋的牙齒。
空山道長的劍法如何張子涵沒看出，張子涵從第一個動作開始模仿，每一武都很吃力，不一會，她就練得氣喘籲籲，哪有精力留心這些。
不知練了幾個小時，空山道長對已經累趴下的張子涵道：“右邊是客臥，體力不行，以後每天來道觀前，完成一次上山下山跑。”
交代了，空山道長進入屋子，庭院歸為寂靜。
“是，謝謝道長。”
張子涵看著眼前緊閉的門，爬起來，抱拳鞠躬，向著右邊的屋子走去。
打開房門，屋內整潔，雖就兩張床，一個櫃子，一套桌椅，一個屏風，幹凈程度可比關帝像。
“這是客臥”
張子涵從櫃子裏找到了被子，被子有兩套，張子涵抱出被子，被子柔軟順滑，抱著被子就像在擁抱陽光，這樣的房間，這樣的被子，不用整理，把被子一鋪就可以睡了。
次日清晨，光屏的鬧鐘震醒了張子涵，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她坐著呆楞了一會，才清醒過來，她飛速沖下山，踏上飛行器，飛往醫院，趕在上班時間前一兩分鐘到崗。
“你……昨晚休息在山上了”看著剛跑來的張子涵，宋雅婷驚訝的問道。
“對。”
張子涵喘著氣從負責人手上拿過光劍，開始一天的工作。
從此，張子涵開啟了白天工作，晚上跑空山觀，放假就一天呆在空山觀的生活。
起初，空山道長只是讓張子涵看著模仿，模仿個一兩天，空山道長發現這小姑娘太遲鈍了，一個錯誤發現不了，就當成正確的練下去了，看著真的心煩，空山道長改放任練習，為時不時揮著竹竿指教。
很快，寒意再起來襲，張子涵沒再提入學申請的事情，他知道這沒希望了，張子涵抓住機會跟著空山道長學習，雖進步緩慢，還經常被罵，但好歹有了在這世界上獨自生存下來的底氣。
一日，張子涵像往常一樣下班，爬山，來空山觀學習劍法，進入後院，卻發現道長並沒有像平常一樣練習劍法，而是在石凳上坐著，不知在思考什麽。
張子涵站著喘氣，調整好呼吸，見空山道長沒動作，走進，好奇的詢問。
“道長”
空山道長看向張子涵
“小姑娘，我還從來沒有問過你的名字，你叫什麽？”
“我叫張子涵，孩子的子，涵養的涵，我父母全力培養我，期望我成為人中龍鳳。”
張子涵不好意思答
“但是，我辜負母親的期望了，我只是個普通人，現在還為生存煩惱，連成為有涵養的人都做不到。”
“做一個有涵養的人……我竟然還沒有一名普通婦人想得明白，我該聽中月的……”
空山道長喃喃說著，認真望向張子涵。
“張子涵，你可願拜我為師？”
“啊？”
話題之跳躍，令張子涵沒有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張子涵開心道：
“願意，我當然願意，我一直覺得，道長您可厲害了，您以前一定是個傳奇人物！”
說著，張子涵整理衣服，端身立正，兩腳分開一拳距離，雙手舉起至胸前，指並攏，高揖，鞠躬，行弟子禮。
“確實是個人物。”
空山道長笑著起身
“我以空山道長的名義收你為弟子，你隨我來。”
說著，空山道長走出道觀，沿著小路向山上走去，張子涵追上。
空山道長腳步極快，短短一段路程，張子涵竭盡全力都追不上空山道長，還累得要扶石板路。
這段小路的盡頭是游客走的大道，大道昔日游人擁擠，今日夕陽西下，再不見人。
走到大道上，空山道長走至護欄邊，憑欄遠眺。
張子涵好不容易追上來，雙手撐著大腿，茫然的望空山道長之所望。
“你看到了什麽。”空山道長問張子涵。
“啊？”張子涵答“這裏不就是能看見整個C市嗎？”
“斷壁頹垣。”空山道長哀嘆道“隨我來吧。”
空山道長又走上小路，向上走去，張子涵喘了口氣，踉蹌的跟著向上攀爬。
爬過更加陡峭的一段階梯，此時張子涵已經是手腳並用的爬了，好不容易來到一塊平底，還未等張子涵直起腰身，空山道長問到：
“這坐山你爬了這麽久，從山腳到這裏，一共有多少級級臺階？”
有多少級臺階？張子涵爬了幾個月，從未註意過這一點，她趕緊往回走道：
“我……我……我再走一遍，數、數。”
“回來！擡頭！”空山道長嚴聲呵斥道“這段路你是能再走一遍，可他們能嗎！”
張子涵聞聲回頭，一座沖天墓塔屹立於面前，墓塔呈劍狀，若開天辟地之神兵，墓塔上刻著墓主人極其墓志銘，墓塔背面刻著祭文，都清晰可見，可見時常有人修覆。
張子涵走進石碑，碑上寫著烈士生平紀事，繁體字，憑著專業和閱讀量，張子涵讀懂了，讀到後面，張子涵掩面涕泣道：
“師父，弟子無能，做不了、也做不到先烈之事。”
“我也沒叫你做成先烈之事，唉，還不明白。”
空山道長道：
“你母親教導你成為一位有涵養的人。何為有涵養的人？取決於人處境之高低嗎？無數先烈投身於革命，處境優者寥寥無幾，可他們還是這樣做了，並為此獻出生命，你能說他們沒有涵養嗎？涵養在身心，不在處境，張子涵。”
張子涵垂首聽訓。
空山撫摸著石碑“後之來者尚師其志事”與“千古”上的凹痕道：
“從山腳到這裏，剛好一萬零九百階，一路上，烈士墓無數，在近兩年盡數荒廢，我清理起來困難，你若有閑，就把墓碑扶起，打掃打掃吧！”
“是。”張子涵道
空山道長又道：“張子涵，你說你來道觀學武的目的在於生存，是啊，時過境遷，你們這一代的首要任務，在於應對外星生物的入侵。”
“我觀你行事，張子涵，你應該是獨自生存於世吧？”空山道長問道。
“我的父母已經因為這些怪物……”
說著，張子涵蹲在地上泣不成聲道：
“我不知道我還剩下些什麽？我為何要活下去？我到底該如何活下去？”
“你還有一具健全的身體，你該帶著愛你的人的期望活下去，朝著一個目標活下去。”
空山道長撫摸著張子涵的頭
“走吧，孩子，回道觀認真練劍，現今獨自應對那些怪物，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光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