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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人生在世,何必非要求一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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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人生在世,何必非要求一個永……

這天傍晚。

江臨月他們回來的時候發現樓下沒人, 而屬於許意的客房也顯然已經空了。

被子之類的都疊得好好的,但之前還在的行李箱已經沒了。

“怎麽回事?不是說許意哥回來了嗎?為什麽房間裏的行李箱也不見了。”

“與薇姐呢,她怎麽也不在?一起走了嗎?”

同行的學生都嘀嘀咕咕, 江臨月倒是猜到了其中可能的情況。

她沒表現出來, 跟幾個朋友說了一聲:“你們先休息,我把晚飯先給我姐拿上去。”江臨月說完就直接拿著飯盒先上樓去了。

其餘幾人不知道怎麽回事,雖然覺得怪怪的, 但也沒說什麽,都先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江臨月上樓到江與薇的房間後, 沒立刻進去,而是先在外頭敲了敲門。

“姐, 是我。”

裏面傳來江與薇明顯跟午後時分相比, 變得沙啞許多的聲音:“沒鎖,進來吧。”

江臨月開門進去, 一眼就看到靠坐在窗邊看著外面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江與薇。

“你們回來了。”

江與薇回頭,她還是想表現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盡可能地和平常一樣和江臨月說道:“都到吃飯的時間了, 你們都吃過了?”

她說著站了起來, 想接過江臨月手中的飯盒,再做個沒事人一樣吃飯。

但江臨月看著她姐這副樣子,怎麽可能不擔心?午後沒能說的話,這會卻是再也藏不住了, 江臨月直截了當問她:“姐,你跟許意哥怎麽回事?”

江與薇的動作一頓, 沒想到會被臨月看出來,但江與薇並沒有打算把這件事和臨月說。

不僅是臨月,任何一個人, 她都不準備說,這是她和許意之間的秘密。

她至今還以為,這事只有她跟許意兩個當事人知道呢。

正想隨便搪塞過去,江與薇便又聽江臨月問她:“許意哥給你表白了是嗎?”

“你怎麽知道?”江與薇這下是真的楞住了,她都還沒想好怎麽跟人說。

江與薇呆呆看著自己這個堂妹,不知道她哪來的神通看出來的?

但江臨月的下一句話卻讓江與薇更為震驚了:“我早就知道了。”

“什麽?”

江與薇神情呆滯,不知道這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事到如今,江臨月也不可能再瞞著江與薇。

沒必要了。

知道她姐現在肯定沒心思吃飯,江臨月把手裏的飯盒先放到一邊,拉著她姐就去沙發那邊坐下,而後什麽都沒說,把手機打開到她跟許意哥的對話框,遞給她姐讓她自己看。

江與薇沒有看別人聊天記錄的習慣,她覺得這是一件很私密的事。

但看著對話框備註的許意哥,江與薇遲疑一瞬,最終還是伸手拿了過來。

江臨月跟她說:“姐,你翻到最上面。”

江與薇“嗯”一聲,先往最上面翻,然後就看到一條上個月的聊天記錄——

那是她跟宋知賀登記離婚,許意帶她去盤山公路的那天。

臨月突然問許意,他喜歡的那個人是不是她?

江與薇沒想到開篇就那麽令她吃驚,她目光呆怔地看著許意回得那句是。

大腦好像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意識,手指卻還在不停地往下滑動著他們的聊天記錄。

其實臨月和許意聊得並不算多,但幾乎每次聊天都跟她有關。

還有一些她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照片和視頻。

家裏庭院裏,晚上,她抱著泡芙,許意提著大包小包,他們倆走在一起的照片。

山頂上,她跟許意站在一起,她看著鏡頭,許意看向她的樣子。

還有那段臨月說沒保存的視頻,她也在他們的聊天記錄裏看到了。

隨之附帶的還有他們兩人之間的對話。

“學長,真不用給我姐嗎?”

“謝謝,不用了。”

江臨月在旁邊其實也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這個當妹妹的竟然幫著別人“騙”她,雖然這個別人算不上外人。

但江臨月還是先跟江與薇承認起自己的錯誤:“姐,我沒想騙你的,但許意哥怕你知道他對你的感情,你會接受不了,我也不希望你們好不容易能恢覆成現在的樣子就又斷聯了,所以……”

江與薇沒說話,但也沒怪臨月。

她只是身體僵硬地握著左手心裏的手機,遲遲都沒能反應過來。

江臨月偷偷觀察著她的表情,猶豫般小聲問:“姐,你現在打算怎麽辦?你跟許意哥他……”

“……我不知道。”

江與薇終於出聲了,聲音卻比剛才還要啞。

江臨月先替她把旁邊的保溫杯拿過來。

江與薇喝了一口,卻也沒怎麽緩解喉嚨裏的幹啞,她把早已熄滅的手機還給江臨月,又過了好一會才輕聲說:“我沒想過這種事。”

“我更沒想過許意他竟然會喜歡我……”

江臨月窺看她的臉色,小心補充一句:“姐,據我所知,至少在大學之前,許意哥就已經很喜歡你了。”

江與薇聽完後更加沈默了,她之前已經猜到了。

“姐——”

江臨月是真的盼著他們倆能在一起,有情人成眷屬。旁觀者清,這麽一陣子看下來,江臨月覺得她姐對許意哥也不是完全沒感覺。

沒感覺,會那樣大老遠的跑到日喀則去?

會總是那樣煲電話粥?視頻電話?做什麽都要分享。

會因為許意哥的離開,這樣難過?

那完全已經超出朋友的範疇了,她跟她最好的朋友都沒這樣過。

江臨月覺得她姐就是入局者迷,被之前的關系困了太久,以至於無法跳脫那個關系去看他們之間的可能。

江臨月突然一陣信心滿滿,迫不及待地想當起月老來:“姐,你有沒有想過你對許意哥可能也不是沒感覺?你就是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方式,一時沒法轉變過來?你要不要——”

“要不要什麽?”

江與薇忽然回頭看她,打斷她的話:“要不要和他先試一試?”

江臨月本能點頭。

試一試簡直太正常了,現在別說談戀愛了,就連婚姻都有先試婚,看看適不適合彼此再決定要不要繼續往下走下去的。

她覺得她姐大可不必如此糾結,或許試過了很好呢?真不行,那也沒事啊。

人生嘛,就是享受的,何必給自己空留遺憾,讓自己以後後悔呢?

江與薇搖頭:“如果是別人,我或許會考慮這樣做。可許意不是別人,我沒法承受那樣做帶來的後果。”

所以為什麽兔子不吃窩邊草呢?

因為窩邊草是安全邊界,破壞了這個安全邊界,就破壞了原本安全的環境。

她跟許意的圈子太過重疊。

如果有一天,她跟許意真的在一起又分開,那以後他們的那些圈子恐怕也得崩塌,家裏的長輩也不好來往相處。

她想,當初許意或許也是這樣糾結、猶豫、徘徊……才會讓她一直都沒感覺到他對她的感情。

“姐……”

江臨月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也只能幹巴巴地看著她問:“那你打算以後怎麽辦?”

江與薇沈默了,她也不知道。

許意讓她當這幾天是一個夢,夢醒了,一切回到原點,她和他還是和以前一樣。

但其實他們倆都清楚,有些事開了頭,就沒法回到從前了。

就像那只已經很久沒有亮起的手機。

從此之後,他們每次對話聊天,都會再度考量會不會打擾到對方,好像一切又都恢覆到了斷聯之前。

江與薇只是想到這個可能,心裏就湧起一陣難過。

但她還是先啞聲跟江臨月說了:“我也不知道。”沒等人再說,江與薇不想讓人擔心,又強撐起一抹笑和她說:“好了,別擔心我們了,我想,一切都會好的。”

江臨月聞言沒再說話,但望著她的眼睛裏卻明顯很擔心。

這天之後。

江與薇和許意還是保持著每天聊天的頻率,聯系著對方。

江與薇會發一些自己的工作進度和她一日三餐的夥食,許意也會發他的工作照片和小泡芙的照片和視頻……兩人還是會聊起小泡芙,會互相道晚安。

好像一切真的都和以前一樣。

但江與薇這麽細心的人,怎麽可能沒有察覺呢?他們之間再也沒有出現過語音通話,更別提視頻了。

她跟許意之間又恢覆成了他們剛開始聯系的那陣子,就連語音都開始變得稀少起來。

甚至都不如最開始。

“在想什麽呢?”

江與薇聽到前邊傳來的聲音,才回過神。

“抱歉,我剛在想一些事情。”江與薇跟陳婭說,語氣很誠懇。

她知道自己又出神了。

她這陣子總這樣,收到他的消息,她會出神,沒收到他的消息,她也會出神。

剛剛許意跟她說,今天霍準帶著寧溪跟他們去碰面了,他們一起在梁哥那吃了飯。

其實不止許意發來消息。

早在昨天,她就收到了霍準和寧溪的消息,問她什麽時候回來。

剛剛他們的小群裏,也有川哥和梁哥他們的對話。

江與薇回了幾個表情包,也私聊了寧溪,說下次再聚的事。

許意的消息,她當然也回了。

看似和以前一樣,表達了可惜和遺憾,讓他好好吃飯,別喝酒。

但江與薇就是能感覺到不一樣,不一樣的。

要是以前,許意不會只說他們碰面的事,他會跟她文字直播現場的情況,跟她說川哥他們又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這種報備又或者說生硬地找話題,讓江與薇感覺到了一陣無法抑制的恐慌,她感覺到她跟許意之間的話題和聯系正在慢慢減少……或者因為克制而無法擴散話題,以至於只能這樣不鹹不淡地聊著。

江與薇很怕有一天,他們之間連這樣的話題都沒有了。

這讓她不敢想。

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陳婭嘆了口氣放下手裏的測繪本,看著江與薇說:“與薇,我覺得你今天不適合工作,或許我們該喝酒。”

江與薇本想說不用,但也知道自己這樣的狀態,工作只會浪費彼此的時間,還不如就按照陳婭說的,喝點酒休息下。

她點頭答應了。

兩人沒出去,就在這間空了的屋子,各自裹著毯子盤坐在地上喝酒。

陳婭是兩天前來的。

她忙好京市的事之後就婉拒了其他人的合作,直接飛機來了那曲。

酒是昨天江與薇帶著她去鎮上買東西的時候隨便拿的。

不是什麽很好的酒,就是些啤酒,這會兩人一人一罐慢慢喝著。

認識這麽多年。

雖然沒怎麽深交過,但陳婭自認為自己對這位江小姐還是有些了解的。

她還從沒見她這樣過。

就連剛離婚那陣,她看到的江與薇那也是積極向上,直面一切的人,從沒像現在這樣過,落寞、擔心、掙紮……

“你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當一個很好的傾聽者。”陳婭碰了下江與薇的啤酒,和她說。

江與薇其實並不想聊這個,她連知情的臨月那邊,都沒怎麽跟她聊過這件事。

她其實並非逃避之人,碰到事就去解決一直都是她做事做人的準則,唯獨在這件事上,江與薇猶如一個懦夫一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前不行,退也不行,好像怎麽做都不對。

看著陳婭關心而又真誠的目光,江與薇遲疑片刻,最終還是看著人出聲了:“陳婭,你有跟朋友談過戀愛嗎?身邊很親近的朋友。”

這個問題讓陳婭有些意想不到,但陳婭還是點頭回了:“當然。”

“我很多戀人都是由朋友開始的。”

“那後來呢?”江與薇迫不及待問,想到什麽又抿唇說,“抱歉。”

如果有後來,就不會有後來的別人了。

“沒事。”

陳婭笑笑,倒是一點都不介意。她跟江與薇簡單概括了下:“有現在還是朋友的,也有已經分道揚鑣的,不至於撕破臉皮,但彼此各有生活後也不會再互相打擾。”

“你這樣問,是有情況嗎?”陳婭問江與薇。

江與薇沒否認,但也沒說是誰。

陳婭倒是很快就猜到了:“是許二少嗎?”

江與薇本來目光還渙散著發著呆,聽到這話,眼睛都不自覺睜大了。

要說臨月知道,那也正常。

但陳婭怎麽也會看出來?江與薇感覺到了不可思議。

陳婭看她這樣,知道自己猜對了。

“我猜的。”她跟江與薇說。

她雖然不是江與薇他們那個圈子裏的,但這些年合作的人一直都非富即貴,自然也聽了些兩人之間那些不知道真假的八卦。

加上之前給江小姐去弄新居,那位許二少沒少過來查看,負責任的模樣簡直就跟主人家一樣。

她當時沒跟江小姐說,以為她知道。

但現在見她這樣,又不確定了,便還是把前陣子的情況和人說了下。

江與薇果然不知道,她問:“什麽時候?”

“就前些天,我來這邊前去你那收尾的時候。許二少怕甲醛還給你買了不少綠植,每天都會去幫你開窗通風,我以為你知道就沒跟你說。”

那就是許意回去之後了。

他沒跟她說過,江與薇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又悶頭灌了口酒,江與薇喝得太快,咳嗽起來。

陳婭忙拿過紙巾盒遞給她,問她沒事吧。

江與薇邊搖頭邊擦嘴和衣服上沾濕的地方,過後才說“沒事”,又過了會,她跟陳婭坦白:“是他。”

陳婭點頭,又問她:“江小姐不喜歡許二少?”

江與薇沈默片刻才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從來沒把許意歸為朋友和家人以外的身份,所以你要問我喜不喜歡許意,我其實也不知道。”

“理解,朋友這種關系,你要一下子轉變也的確蠻奇怪的,何況你們還認識這麽多年,想要進一步還是退一步都不簡單。”

陳婭想到記憶中那個男人,不由笑著跟江與薇說道:“不過我倒是覺得你和許二少郎才女貌蠻般配的。”

很多人都這樣說過。

江與薇想笑,最後卻也只能輕扯了下唇角,笑不出來。

她知道她要是跟許意在一起,肯定很多人都會讚成。

他們兩家知根知底,別說臨月和江睿喜歡他,就連她爸媽都把他當半個兒子看待。

可是——

當初她跟宋知賀同樣也是知根知底,但結果呢?

江與薇不想把這些事混為一談,這對許意不公平,他不是宋知賀,卻又沒辦法完全做到。

怕受傷是一回事。

何況對象還是許意。

她完全沒辦法去想象,如果許意以後也變了,那她該怎麽辦?那簡直是比宋知賀的背叛還要致命。

又或者,她變了呢?

那許意該怎麽辦?她對得起他嗎?

她沒說,但臉上的表情足以表明一切,陳婭也就知道她如此為難的原因了。

成年人的體面是不會去刨根究底問這些東西的。

陳婭只是喝了口酒後和江與薇說:“我的初戀也是我的高中同學,我們一起從小縣城來到京市,以為會步入婚姻,沒想到在訂婚後,我發現他跟別的女人搞到一起了。”

江與薇轉頭看陳婭。

以前聽到這種事,江與薇都會皺眉惡心,更不用說她現在也經歷過這樣的事了。

她也當起了一個安靜的傾聽者,聽陳婭繼續往後說:“我那會是真的難受,還抑郁了很長一段時間,服用了一年的藥物才走出來,但當時我對男的也是抱有不信任不接受的狀態。”

“認識這麽多年的男人都會變成這樣,我又如何去相信那些剛認識的人呢?”

“江小姐。”

陳婭忽然轉頭,看著她:“你要讓我給你一個準確的答案,說這世上一定有好男人,我也給不出。你別看我現在還是在談戀愛,但你要說我真的相信永恒嗎?說真的,我沒辦法那麽容易去相信。”

“可人生在世,何必非要去談一個永恒呢?”

“與其去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保證,不如去看一個人的下限,然後有無論何時何地都有說走就走重新開始的勇氣。”

這是第一次有人與她談論愛情觀,江與薇呆住了。

“你能在上一段感情說斷就斷說走就走,就不會是一個自怨自艾的人。”

“至於朋友究竟要不要變成戀人,這一點我也沒辦法回答你,每個人對關系的看法不一樣,但我想,無論什麽樣的關系,你都能處理好,只是時間問題。”陳婭說完與她舉起啤酒罐。

江與薇看著她,好一會才跟著舉起,與她相碰。

啤酒產生的二氧化碳在啤酒罐裏咕嚕咕嚕冒著泡,江與薇喝下去後才含糊跟陳婭說道:“陳婭,謝謝。”

陳婭笑著擺手,說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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