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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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前院的男人每個人都在傾情的演著屬於他們的大戲, 黛玉和朱珠這兩個投資人讚助商就靠在角落裏一邊啃著榮國府宴客用的糟鴨掌, 一邊用看戲的心情說著劇情如何如何。

好些陳年辛密都在這一刻被抖得幹幹凈凈時, 黛玉也在計算著這塊留影石要怎麽用才不浪費了。

眼瞧著離過年也不過個把月的時間了,每年除夕宮裏都有宮宴。宮宴上, 皇室宗親, 達官顯貴都有資格出席。若是榮國公沒了,賈母這個超品的國公夫人也是有資格入宮赴宴的。

如果她將榮國府前院的這場年度大戲當成禮物在宮裏放映,想來絕對能夠驚艷四座。

當然,也可以在正月十五觀燈節那天在城樓上放映...不過想到這裏,黛玉搖了搖頭,她覺得還是在宮裏放映吧。

畢竟叫百姓看了朝.廷的官員都是這個德行, 估計心生絕望的同時,還有可能再讓有心人以此為借口來了清君側。

黛玉舔了舔手指頭,心裏又想到將來有機會, 她一定要在每年的宮中宴會上來一場‘真心話大冒險。’

同黛玉有同樣想法的還有唐瑯。

唐瑯沒有看到直播,在用留影石看轉播的時候, 也想到了這一點,於是便一臉真誠迫切的從黛玉要一大包蘑菇粉。

這種蘑菇粉對普通人類有用, 但對她們這些妖精卻是沒什麽用的。等將來她進宮了, 每年後宮裏的宮宴上來上這麽一回,相信那畫面一定很美妙。

呵呵~

還美妙呢, 都直接將皇帝嚇尿了。

皇子熬到成年前,那都是後宮一路血拼出來的。後宮的女人什麽樣,他們其實心裏最清楚。

他們自己的娘, 他們娘的死敵,那些不死不休,互相踩壓構陷的事,可以說,他們是從小看到大的。

這樣出生的人,女人在他們面前都不再是女人,而是隨時都可能咬你一口的嗜血戰士。

小的時候,他們不懂他們的父皇為什麽會寵愛那些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奸妃,可長大了,他們就都懂了。

無關什麽情愛,也不無昏庸與否。讓他們寵愛的是那些人的演技。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人家用了那麽多心思去爭寵,那麽努力的去討好你,那麽多的女人,你難道不挑個演技最好,用心的?

那些臺面下的事情,或是知道,或是不知道,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何嘗不是一種淘汰。

所以那些風花雪月下的事情,他們並不關心。

可若是那些事情都擺到了臺面上呢?

那就有意思嘍~

不過這個時候的唐瑯還不知道,所謂的‘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就特別的適用她在宮裏的生活。

這樣的‘真心話大冒險’在宮裏來了兩回後,宮裏的女人學乖了,她們都準備做個表裏如一的人。

做個沒有任何陰私,底子清白的人。以求每年都能夠從容以對。

於是因此得了份功德的唐瑯幸福吃肉的日子就這樣一去不覆返了。

╮(╯▽╰)╭

此為後話,暫且不提。

只說此時黛玉看著她那二舅舅在那裏作妖時,一時同情她那位大舅舅,一時又覺得讓她那位大舅舅逃過了一劫。

可惜了了的。

放過賈赦,也是黛玉用了半刻鐘深思熟慮,認真考慮過的。

榮國府在如何那都是她那後娘的娘家。

全軍覆滅怕是那讓賈敏傷心難過死。

而且真的出事了,這一府的姑娘小爺可就真的遭殃了。

其實說句真心話,黛玉也沒想到賈政會那麽有才。

她真的沒想到王夫人做的那些事,賈政都是知曉,然後裝做一無所查的。

更不知道賈政對榮國府的爵位,賈元春的皇後之位和他的承恩公身份那麽執著。

嘖嘖嘖~,太讓人意外了。

黛玉覺得意外了,那是貓哭耗子假慈悲。但金陵賈家的族老覺得意外了,那才叫真的意外。

自打收到榮國府的宴客請帖沒多久,寧國府從金陵請來的族老們便在一陣陣妖風的幫助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來到了京城。

今日更是在榮國府宴客的時候順利的到達了寧榮街。

一進入寧榮街,這幫子族老就傻了。

一邊掛著白布,下人系著白腰帶。一邊大紅燈籠,下人都是鮮艷新衣喜氣洋洋。

夭壽呀,兩府這擂臺都打成這樣了?

因人是寧國府接來的,所以這幫子族老便跟著寧國府的人先去了寧國府。

一進門才知道賈敬去了,這幫子族老心裏就‘咯噔’了一聲。

賈赦和賈璉這會兒子雖然不受寧國府待見,可這爺倆就賴在寧國府的正堂一動不動。任誰看了,也不好往外攆他們。

洽巧這時族老們進府了,兩廂一見禮,便說起了榮國府的事。

賈璉多機靈的一個人呀。

他當著族老的面,將大房悲悲戚戚的境遇說得跟地裏的小白菜似的。說他老子襲爵這麽多年,就住在馬棚子邊上,說老太太如何如何偏心。說二房如何如何無恥,說他們跟寧國府這些恩怨都是老太太和二房挑起來的。

總之賈璉負責訴苦,賈赦負責唉聲嘆氣,最後這幫子族老又在秦可卿等人有意無意的挑撥下,直接雄糾糾氣昂昂的去榮國府質問去了。

這一去不要緊,正好看見府裏這亂成一片的年度大戲。

慶幸這些族老沒往後院去,不然幾百人的群架保準讓他們受驚嚇。

可就算沒看到女人們狂瘋打架的那一面,光是這些男人在那裏的獨角戲也夠讓人頭皮發麻的。

來的客人裏,可不光是榮親王那眾多的岳家,還有賈家的親朋故舊,更有一些其他皇子的人。

若沒今天這場戲,估計根本沒人會聯想到他們竟然已經悄悄的站了隊。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一位聞滿天下的國子監大人,年幼時竟然因為嫉妒而將嫡親大哥推進自家荷花池。

然後將視線回移,正好又聽到賈政的各種忠君愛國的言論。

這會兒的賈政已經成了三朝元老,他看著龍椅上坐著的外孫那是又高興又驕傲。

這孩子三分像賈環,七分像寶玉。

果然是親外甥......

族老們驚了,陪著族老們來討公道的賈蓉和賈薔也都驚了。

祖宗誒,出大事了。

......

黛玉和朱珠見賈家的族老們都來了,也只是對視一眼然後呵呵一笑,兩只黑心妖看了一眼房頂上懸掛的留影石,將糟得極入味的鴨掌一收,便悄悄的回後院了。

也不知道後院那裏腫麽樣了,大家夥有沒有洗酒呀。

後院的太太奶奶們喝的酒不多,再加上酒後這場傾情表演以及之後的群架,已經讓這些人醒了酒。

這些太太奶奶們陸續清醒過來,然後又陸續受驚過度的暈過去。旁人倒罷了,只賈母那裏卻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入席前喝過參湯,所以有參湯加持那藥效便上來的最快。不過她上了年紀,新陳代謝又較旁人慢了些,於是在所有人都清醒過來的時候,賈母還在那裏學烏龜爬呢。

沒錯,就是烏龜爬。

打群架的時候,她被壓在最底下,若不是鴛鴦等人忠心,賈母怕是得是本朝第一個因踩踏事件暴斃的超品國公夫人。

賈母天天肥雞大鴨子,火腿燉肘子的吃了一輩子,那體型富態的放在榮國府的大門外都有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於是待遇堪比富小姐的大丫頭們壓根就沒辦法在這場混戰中將她扶起來。

拼命的攔著人不叫人踩到她,而趴在地上的賈母又則換了個夢境。

她夢見榮國府的列祖列宗都找來了,她夢見那個因為藥不對癥而病逝的婆婆和被王夫人害死的前兒媳婦張氏和賈瑚都跑來找她了。

他們的腳就踩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想要將她踩到地底下。

隔著薄薄一層黃土,賈家的列祖列宗都一臉猙獰的伸她伸出手,想要將她拽下去......她趴在那裏,不停的向前爬。

可嚇死寶寶了。

等到賈母終於清醒時,她還一臉迷茫不解的看著四周。

為啥她會趴在地上,為啥所有人都一副衣衫不整,釵亂發散,鼻青臉腫的樣子?

擡起頭,左右看看,這家太太青了一只眼眶,那家太太鼻子上都是血,紅通通的鼻子一看就能知道她之前遭遇了什麽。

轉過頭,賈母在角落裏看到了她那永遠讓她悔不當初的大兒媳婦邢氏。

喝~,這臉是誰狗咬了嗎?從她臉上極為清晰的牙印上,賈母發現了真相。

咬她的那個人缺了一顆門牙.......

耳朵有點疼,賈母下意識的伸手去摸耳朵。看到自己的手背上都是鞋印子,賈母就覺得生疼生疼的。顫抖著手去摸耳朵...嗚嗚嗚,兩只耳朵都是血,明顯是被人用力拽耳墜子拽出來的傷口。

這到底腫了嘛?

賈母想知道,來赴宴的太太奶奶們更想知道。

她們帶著賀禮來賈家赴宴,就得了這麽個大禮,這事她們跟賈家沒完。

然而那些太太奶奶一邊由著下人整理自己,一邊聽著下人小心匯報事情經過後,找賈家算帳的心思就都沒了。

整顆心涼涼的,她們現在更多的是想要如何將這件事情隱瞞過去。

無論是人還是旁的生物,只要存在就有競爭。黛玉一只草木之精的妖,還會跟種在她旁邊的其他草木爭搶土壤和靈氣。

人類,嫡庶不兩立,婆媳難相處,本就是人/性裏表現出來的黑暗面,在黛玉看來這其實沒什麽大驚小怪的。

不過是弱肉強食,因果循環。

黛玉本來就沒有想過要對這幫子女人做什麽,但很明顯這幫清醒過來的女人對她卻沒怎麽安好心。

這個世界,但凡母的,雌的都比公的有韌性。

這會子剛清醒過來,剛隱隱約約或是記起來或是聽人匯報知道了之前發生的事後,用一種她們彼此都明白的眼神打發了丫頭婆子,跟著賈母進了房裏。

關了門窗,想的就是如何善後。

“老身那外孫女,生來便帶著不祥......家門不幸,連累了各位夫人。諸位在我府上吃酒,被我那外孫女沖撞。待老身請了得道高僧火祭此女,想來邪祟定能除盡。”賈母視線在屋裏眾人身上掃了一眼,聲音帶著安撫,“我府中的下人...諸位盡管放心。家裏還有幾處莊子......”借時灌了啞藥送到莊子上,今天的事就算再傳也不會傳出去多少。

這些人裏倒有人不忍心叫黛玉背了這鍋的,可這事若不將黛玉推出來,她們這一屋子的人都得玩完,於是默認了賈母這個缺德主意的同時,心裏也轉著如何打發掉自己帶來的那些下人。

當然,這時這些夫人還不知道,前院的老少爺們也跟她們有了同樣的遭遇。不但同此,他們因為飲酒過多,這會兒子還沒醒過來呢。

想要隱瞞下來...怕是顧了頭,就顧不上腚了。

所以賈母這個主意...只能說現在看著還算是個辦法。

朱珠施了妖法,光明正大的領著黛玉靠著屋裏柱子看戲。聽到賈母說要將黛玉火祭了,朱珠還捅了捅黛玉。

炭烤含羞草~

黛玉對她吐了吐舌頭,眼睛掃過還在努力工作的留影石。

看吧,妖怪就不能心軟。

妖怪就應該一視同仁。

早前她只想著將前院那幫老少爺們出醜的樣子在宮宴上放給整個王朝最上層的那波人看。

就當是新年賀歲片了。

原本後院這裏的留影石,黛玉其實只想著再拿一塊小一點的留影石,將賈母前後那段表演錄到一起,每天晚上睡覺前放給賈母看。

但顯然,她得這樣的安排太仁慈了。

黛玉扭頭往屋外看。

冬天的京城天黑的極早,剛剛還有些光亮的天空此時已經漆黑一片。

看著已經準備結束這場鬧心宴會的眾人準備離開了。黛玉直接叫朱珠將那塊留影石拿過來,然後在眾家太太奶奶打開房門的那一刻,第一時間在院子裏放映了出來。

雖然這事是她幹的,但你們不是報仇而是想要禍水東引,那就不好意思了。

黛玉幹事從來都是不嫌事大的那種。

留影石裏的故事就在眾人震驚的心情下放映出來時,黛玉又悄悄拿出幾塊大小差不多的留影石,又覆錄了幾遍。

身邊跟著個化形的妖精,黛玉用請她‘吃肉’做條件,請她將那幾塊留影石分別送到榮親王府,寧國府,國子監,督察院......等地去放映一回。

......

當留影石放到最後,將賈母和諸位夫人的算計都映出來時,那一院子的丫頭下人都心慌了那麽一瞬。

然後便不動聲色的悄悄退了出去。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逃奴總比被毒啞,毒死強吧。

“真是一群蠢貨,以為處置幾個奴才下人,再將你拖出來就萬事大吉了?”柳尨帶著滿滿嘲諷的聲音不無惡意的對黛玉說道,“有點本座的風骨了。”就是還有些心軟。

若非她心軟,不忍心叫那些奴才下人代她受過,她也不會將這段留影現在就放出來。

黛玉甩了甩胳膊,對著突然變成人身的柳尨笑得跟朵花似的,“是尊主教導有方。”

“說的也是這麽回事。對了,你那蘑菇粉可還有?”柳尨站在黛玉身邊一邊不自在的動了動雙腳,一邊一臉算計的問黛玉。

柳尨將自己碰瓷女媧後人很多年了,哪怕成了蛟,人家也是人身蛇尾的形象活了無數年。

好多年沒有將尾巴變成雙腿,柳尨一時間很不自在。可他又想不明白他現在為啥要穿什麽勞什子的鞋,還要用腿走路。

“有呀,不過尊主要它作甚?”黛玉一臉乖巧又純真的歪頭看柳尨,“對妖怪也沒用呀。”咱倆境界明顯不一樣,草欺軟怕硬,一般只敢跟人類結仇。您好像結仇結的四海八荒都有。

柳尨一笑,眼睛亮如繁星。“本座自有辦法讓它有用。”

黛玉張了張嘴,很想問柳尨想拿這玩意折騰誰,可見柳尨一臉不懷好意,黛玉倒是不敢問了。

受自己這小心肝受不了太大的驚嚇。

柳尨仿佛知道黛玉在想什麽,對著黛玉瞇著眼睛笑得很是陰冷快意,“本座要讓那幾個海龍王也嘗嘗本座的厲害。”

啊?

是它們。

黛玉一聽柳尨提起,便明白了。

柳尨是蛇化蛟,如果沒有意外,也會由蛟化龍。然而在那幫子真龍心裏,柳尨無論怎麽努力有資質都是最下等的存在。

就像純血的瞧不起混血的,就像世代良心瞧不起剛剛脫藉的家生子一樣。

柳尨被人鄙夷,輕蔑了萬年,這只又黑心又記仇的蛟,他能不想著報覆回去?

如果他不想,那就不是他了。

可惜每次的報覆都很成功,但卻並不能讓柳尨有滿足感。

當然,主要的原因還是暗搓搓的下手,讓人吃悶虧沒有幸福感。

他永遠忘不了他成蛟的那一天,被那些龍當眾打臉,被那些人攪合的喜事。

他那天有多高興,有多意氣風發,後來就有多難堪。

如今有了這蘑菇粉,他就不相信還不能讓那些龍丟人丟到家。

他心裏已經想了好幾種提高蘑菇粉藥效的辦法,這些辦法他也沒跟黛玉說,只想著等成事後,再領了他蛟龍山上上下下的妖們去看戲。

對了,留影石得準備個超大塊的。龍姓本那啥,說不定還能留個色彩更鮮明的呢。

回頭留好影,他也覆刻上他幾千幾萬份,天上人間的大派送。

(→_→)

想畢,柳尨一個招手,將放映完的留影石招了回來,一邊遞給黛玉,一邊將黛玉托起放在胳膊上,帶著黛玉回了林家。

黛玉自然的抱住柳尨,由著他腳下生風的送自己離開。

至於傻在院子裏的賈母和剛剛才得到‘安撫’的太太奶奶們,則都跟天塌下來了一樣。

有那承受不住了,都直接坐在了地上。

雙眼直直的看著已經什麽都沒的地方,好半晌才緩慢的轉回頭,看向賈母時,一雙眼睛都跟淬了毒似的。

都是她,若不是她非要請客開宴,她們怎麽會來?

都是她,若不是她先發瘋,她們又怎麽會跟著也發了瘋?

都是她,都是她。

和這位太太有同樣想法的還不少,此時也顧不上剛剛賈母提起的黛玉,而是失去理智的直接撲向賈母。

有雙手掐著賈母的脖子的,有抱著賈母的大腿就咬的,還有對著賈母富態的身體拳打腳踢的,那場面極是震撼。

之前還忠心護主想要保護賈母的丫頭下人,此時早就失去了最開始的忠心念頭。

太太奶奶們做了惡事,卻叫她們這些無辜的人承受災難。

憑什麽呀?難道奴才的命就不是命?

毒啞他們,然後關到莊子上自生自滅...這樣的主子,對不住了,她們忠心不起來了。

這麽想的丫頭下人們便不約而同的悄悄的退出了人群,然後跑回自己的房間,飛快的將自己的貼己打成包袱,一個個趁著混亂跑出了賈家。

“鴛鴦姐姐,咱們怎麽辦?”琥珀幾個大小丫頭一跑出府,便停下來問鴛鴦。

鴛鴦是侍候賈母的掌事大丫頭,她在丫頭裏素有威望。此時看著前路茫茫,夜色深深,她其實和其他幾個丫頭一樣都不知何去何從。

可看著一雙雙惴惻不安的眼睛,鴛鴦卻不得不想辦法。半晌,咬了咬牙,對著眾人說道,“咱們去林家,去找林姑娘。”

“林姑娘?”

“林姑娘都恨死老太太,會收留我們嗎?”

“是呀,鴛鴦姐姐,林姑娘那性子,我怕得緊呢。”

......

“可除了林姑娘,你們覺得在這種時候誰會收留我們?”見這些人都不覺得這是個好辦法後,鴛鴦越想越覺得這還真是她們唯一的出路。“咱們不能回家,會連累家裏人的。只要咱們一天沒被找回去,家裏人就不會有事。最要緊的是咱們沒有路引,是逃奴,沒人敢收留咱們的,咱們自已跑,跑不掉的......你們再想想,認識的人裏,除了林姑娘還有誰敢跟老太太做對呢?只有林姑娘敢擰著老太太來。”

老太太唯我獨尊慣了,還真的除了林姑娘,再沒旁人了。

想到這裏,幾個丫頭便堅定了心思跟著鴛鴦去投奔黛玉。

別說,黛玉還真的敢收留她們。

不但敢,人家還收留的光明正大。

她直接叫人備船,將這一幫子紅樓名人們都送上船,拉開船帆一路送到了姑蘇林家祖宅去。

派了林家的一個管事一路護送她們過去,理由便是林大姑娘送到南邊學蘇繡的人。

你問為啥不是請個蘇州繡娘進京教導她們呢?

這有什麽,你沒聽說過原湯化原食嗎?送京城來,串味了腫麽辦?

這理由讓人除了滿心黑線外,也在看到這些人真的請了蘇州繡娘進林家老宅傳授蘇繡後而再沒什麽言語了。

行叭,甭管有理沒理,至少這個理由很強大。

黛玉從來就不怕賈母知道了會如何如何,而且這會子賈母自己都有些自顧不暇了,哪還顧得上這些大小丫頭呢。

鴛鴦可是將賈母房裏所有侍候她的丫頭都帶走了。不但如此,晴雯在聽到了這事後,咬了咬牙,也收拾了自己所有的貼己跟著跑了出來。

因跟在鴛鴦身後的人太多,黑天下火的也不知道都有誰。等進了林家,吃壓驚飯時才發現坐在角落裏捧著碗吃得毫不客氣的晴雯。

鴛鴦楞了一下,最後什麽都沒說。

往日都說她沒心機,現在看來卻不敢這麽想了。

此時黛玉才七歲,鴛鴦等人又能有多大。所謂的忠心還不是十年後絕望的只能看到賈母而再無其他的時候。

能好好活著,誰想糟那個罪呀。

.

榮國府裏鴛鴦帶著一幹大小丫頭第一時間跑了,昨兒被送到賈母身邊侍候的賴大姑娘,雖然也跑了,但這姑娘是直接跑回家了。

賴大和賴大家的都在府裏忙著,賴大姑娘回來直接跑到她祖母賴嬤嬤跟前了。

然後賴嬤嬤就一臉驚嚇的坐了起來,看著賴大姑娘想要確定她說的是不是真的,見確實是真的,賴嬤嬤心裏就是一陣陣害怕。

完了,完了,老太太怕是將自己玩死了。

“年前收租子,你老子就在關外買了個莊子。你現在趕緊收拾東西,祖母讓人連夜送你去城。不,不行,城門已經關上了。你現在就去咱們家在城西的宅子,明兒一早就出城。家裏萬不能留下你了。”

賴大姑娘也不是那等糊塗的,再加上被嚇得六神無主了,也就更聽話了。

乖乖的聽著她祖母的話,悄悄的去了城西一處宅子。轉天就帶著一幹家仆由著鏢局護送著去了關外......

榮國府是個神奇的地方,除了鴛鴦一幹人逃了出來,還有不少人都直接攜妻帶兒的撒丫子顛了。

榮國府是什麽地方,那是京城消息傳播最快的地方,也是最能將以訛傳訛的地方。

榮國府前後院發生的事,轉眼間就傳得沸沸揚揚。在這樣的豪門當奴才,哪能沒點眼力見。

主家眼瞧著就不好了,與其等著抄家團團發賣,還不如帶著積累的家產一家老小提前跑路呢。

路引戶籍是不好整,可話又說出來,哪年沒個天災**,哪個地方的官老爺不喜歡吃孝敬,想要弄戶籍路引,貓有貓道,鼠有鼠道。

那都不是事兒。

於是這跑一家,那跑一家,等到鳳姐兒終於從悲傷中回過神後,突然樂了。

她正愁下個月的月錢和過年的賞錢呢。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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