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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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賈敏心裏起了這層擔憂後,越看黛玉就越覺得這種可能真不是沒有。

自已的閨女, 自己最清楚。

脾氣不好, 性子也嬌, 又渾又能作, 不順心了,天大的事她都有膽子給你捅個窟窿出來。

這做親事, 本就是結兩姓之好, 這樣性子的姑娘嫁出去, 不是結親,那是結仇著。

當然, 若是讓人知道自家閨女就是這種性子, 怕是也沒什麽人來提親。

而這種性子的姑娘都敢來提親,那家人估計她和她們老爺也必不會看中......

如此這般,豈不愁人。

怕林如海在說什麽讓黛玉覺得是依仗的話, 賈敏連忙打發黛玉去看看繁哥兒。等黛玉走了,賈敏便親自侍候林如海換了身家常舊袍子。從裏間出來,夫妻倆個對坐說話。

賈敏端著茶, 用茶杯蓋蕩著浮在上面的茶葉,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二哥哥派人送了封信來, 又,又,府裏那些事,我都臊的慌。想來不跟老爺說, 老爺在外面也聽說了些。那封信...不看也罷。左不過就是老生長談。”

賈敏雖是這麽說,到底還是將賈政的信讓丫頭拿了過來。

私下藏了信或是看了,毀了,都不是賈敏能幹出來的事。拿出來吧,看不看的,隨林如海自己決定。

林如海掃了一眼丫頭放在炕桌上的信,沈思了片刻,到底是放下茶杯拿了起來。

他雖然也不想看賈政嗶嗶了啥,但他看信看的不是賈政說啥,而是他妻子女兒的面子。

打開信,兩頁的信紙有一頁半都是所謂的聖賢曰,剩下的才是他寫信來的目的。

賈政說,外甥女雖然生來嬌貴,但養在深閨又一直精心照顧,如何會因一時氣憤便吐血了呢。他看來,此事必如大師所言乃妖怪邪祟作亂所致。

府中邪祟已經盡除,今讓人護送大師至通州,賢伉儷不如讓其施法一番雲雲。

看到這樣清新脫俗的一封信,林如海有那麽一剎那是用著懷疑的目光看向賈敏的。

妻子聰慧能幹,見解見識皆不凡,這樣的嫡親妹妹怎麽會有兩個蠢笨至此的嫡親兄長。

所以,應該不是親生的吧。

林如海的目光有些詭異,賈敏看了林如海一眼,敏感的問道,“信上寫了什麽?”

“...你的身世。”

“呃?什麽。”賈敏楞了一下,連忙伸手接過林如海手裏的信。

一目十行的看過去,賈敏轉瞬間便明白了林如海的意思。沒好氣的嗔 了林如海一句,“老爺~”

林子大了,誰家還沒個二百五呀。

林如海笑笑沒說什麽,賈家的事一出接著一出,如今又有了這麽一封信,林如海真的對榮國府的怨氣降了下來。

你跟個正常人置氣,那怎麽置氣都不多餘。但若那一方不是正常人呢?

誰還跟傻子,呆子計較得失。

對於榮國府的未來,林如海心下不禁搖頭嘆息。

都怪他媳婦搶了一府的精華......

.

賈敏嫌丟人的將賈政的信收了起來。

她親自收了,不敢再讓任何人再看這封信一眼。

等她將信壓到箱子底再出來時,黛玉已經和繁哥兒過來了。

繁哥兒被養得胖呼呼,一身小肉疙瘩一看就健康得不得了。

看到這樣的孩子,一臉親近的伸手要娘抱,賈敏三步並兩步的找過去,將人抱到懷裏。

這麽可愛的孩子,一定是她生的。

狠狠的親了繁哥兒的小臉一下,一擡頭就看見黛玉在那裏翻白眼。

瞧瞧她那性子,真隨了他們老林家的根。

想到這裏,賈敏又轉頭狠狠的瞪了林如海一眼。

你就慣著吧,早晚砸手裏。

╮(╯▽╰)╭

擔心黛玉嫁不出去的賈敏見人都到齊了,一連聲的喊丫頭們上晚膳。

通州有碼頭,南北貨都極方便。九月裏,正是螃蟹下來的時候。

賈敏叫從揚州那邊帶回來的廚子按著南邊的風味做了幾道菜,這會兒子趁熱被送了上來。

鮮筍,就著姜爆鴨還有一些螃蟹做的菜肴,擺了一張小圓桌。

一家四口吃飯,繁哥兒還需要人時不時的餵一下,不過餐桌禮儀卻一點不錯。

飯畢,一家四口分別下去漱口更衣,之後再回到正房去。

說上一會話,林如海便開始拿著朝.廷的俸祿給他兒女當私塾先生了。

黛玉那裏還在學四書,繁哥兒雖然還不到啟蒙的年紀,到是被林如海拔苗助長著。

林家是書香門第,更註意言傳身教。

這就像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一個道理。

當老子的要是不讀書,只貓在房裏玩小老婆,這樣人家的兒子想要歹竹出好筍,就跟那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一個難易程度。

若是家裏人都是喜歡讀書,講規矩,重教育的,那麽這樣人家出來的孩就少有不喜讀書的。

繁哥兒還小,林如海要做的就是用這樣潤物細無聲的方法影響他。

同時,林如海又擔心自家兒子真的學成了書呆子,所以時常讓賈敏管家的時候帶著這孩子。

不通人情世事的書呆子可撐不起一個家,興旺一個家族。

黛玉的簪花小楷已經寫的極好了,如今正美滋滋的想著用簪花小楷將她所有看過的書默寫一遍。

林如海笑呵呵的鼓勵黛玉加油,到時候專門給她收拾出一間藏書樓,專門放她用簪花小楷寫出來的書。

黛玉一聽,臉就垮了下來。

......

賈敏坐在一旁,笑著看那爺仨。時不時的喝上一口水果花茶,日子恬靜而美好。

“九月中是東府敬大哥哥的生辰,老爺離不開,我又懶怠得動。敬大哥哥既然一心求道,想來也不會將世俗的生辰放在心上。讓人收拾了一份壽禮便罷了,老爺覺得可行?”

“你作主便是。”頓了頓,林如海又道,“我記得寧國府的宗婦仿佛是姓秦...”

娘家做事不秘,這種事情怕是早就傳得人盡皆知。她早就說過天家的事,如何能摻和。如今一族宗婦竟然還是...賈敏搖了搖頭,不敢再想下去。

“老爺怎麽會問起蓉哥兒媳婦,可是聽到了什麽不成?”

“沒什麽。不過是想著姑娘家的出了門子,哪怕在家時再不得寵,受了委屈,傷了體面,娘家人也不會不管。哪怕爹娘不得勢,不是還有叔伯在嗎。若都不管,豈不是讓人覺得這家的姑娘都沒人作主撐腰,可以任人欺淩?”

聽到林如海這麽說,賈敏心下就咯噔了一聲。

是呀,這麽淺顯的道理誰不知道呢。老爺巴巴說出來,又是什麽意思。

上個月參加老太太壽宴,還聽說秦氏病了。難道...這病還有什麽別的說法不成?

是了,是了,若不是如此,自家老爺又怎麽可能會跟她說這些話。

秦氏是皇家女,不管是在玉碟有品級的,還是外面養的,只要她身上留著皇家血脈,那就不能否認她的出身。

皇家人可以漠視,可以冷落,但旁人卻不行。不清算倒罷了,但一但清算下來,那罪可就大了。

想到這裏,賈敏就著急了。

雖然跟娘家置氣,跟老太太鬧了脾氣,但賈敏如何肯看著娘家自掘墳墓。

“瞧你,天大的事也不在一時半刻,如此這般,倒是我的不是了。”林如海說是偶然想起這事,這才跟賈敏說起來。若知道賈敏會急成這樣,他就...明天再說了。

這一晚,指定又睡不好了。

林如海之所以會提點賈敏,讓她給賈家通風報信,主要是擔心真的怠慢了皇室血脈,他日清算的時候,再波及林家。

林如海現在的心態就是求穩。

這就像現代好多人,總是希望親戚朋友家的老子孩子都長命百歲,沒事別生二胎一樣。

平平安安的過日子,少點紅白喜事,還能省些錢不是。

現代想的是錢,古人想的就是命了。

朝.廷局勢瞬息萬變,王子騰又在這當口接了那麽個差事,做為榮國府的姻親,林如海也特麽愁的慌。

唉~

夜深了,黛玉領著繁哥兒離開了正房。

繁哥兒回了正房的東廂房,黛玉回了自己的小院。林如海和賈敏這對倆口子和衣躺在床上,一時都有些睡不著。

賈敏是想著如何將這個消息傳回娘家,又不跟娘家低頭親近。

林如海想的卻是朝.廷裏的是是非非以及當今真的病得七死八不活了嗎?

他‘遠’在通州,就算京城裏有皇子按耐不住來個宮變,消息到了他這裏,他只等著參加新帝登基的典禮就是了。

不過這皇帝誰都能當,就是甄家出來的那位不行。否則不等甄家被新帝清算,他就得被新上來的承恩候府擠兌打壓。

說不定還是新帝清算甄家的理由之一。

和林如海有同樣相似擔憂的人不少,不過那些人也同樣和林如海一樣不敢名目張膽討論當今的身子骨。

當今的身子骨不算太壞,但也並不健康就是了。

雖然折子也能批一些,但大多數時候還是臥養於龍榻之上。

時不時的聽著心腹說一些宮裏的消息,然後再冷笑幾聲。

心裏具體想了些什麽,那些和朝臣們同樣迷茫的皇子們也是鬧不明白。

太上皇...當今搖了搖頭,不到死的那一刻,誰願意放下手裏的天下大權呢。

反正他就是放不下。

可如不放下,以他的身體和精力又著實無法應付沈重的國事。但選誰不選誰,仍舊是個困擾了他許久的難題。

這就是兒子生多了的煩惱,像林家這等就一個兒子的,好賴都是他了。

像王子騰這種沒兒子,只有侄子的,也只能認命了。

王子騰帶著家小接了聖旨就一路往京城趕,他現在滿腦子想的不是接掌西郊大營後一連串的麻煩事,而是王夫人那個糟心的病。

王子騰只有一個閨女,比鳳姐兒還小些,如今尚留在父母膝下未曾出閣。

都是王家女兒,王夫人得了那麽個怪病,別說她親閨女受牽連,就是她的侄女也受人家非議。

一家出個名聲不好聽的女人,闔族姑娘都得跟著受累。此時王子騰想的不是宮裏的元春會不會就此一蹶不振。

反正她不振也很多年了。

若是元春能上位,王子騰是不會將親閨女往宮裏送的。如今閨女做親難了,這送到宮裏到底是個出路,只現在卻不是送進去的好時機。

“等回了京城...你身體不好,二丫頭自請去廟裏跪經,咱們也不忍駁了她一片孝心。”

王太太聞言,猛的擡頭看自家男人,見自家男人一雙眼睛只盯著燭火看,垂下眼,應了一聲,“老爺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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