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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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自打你出門子,元春便抱到我膝下養著。如今在宮裏苦熬著, 我這心...將來怎麽見你父親。......寶玉那孩子也是好的, 自小就聰明伶俐, 他又是含玉而生, 有大造化的。將來一定能重振門楣,如今卻要受王氏所累, 我就怕, 就怕毀了這孩子。這些日子, 我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著, 一閉上眼睛就都是你父親......我這般年紀, 府裏這般又光景,閉不上眼.....”

王夫人發病的時間太巧合了呢,也怪不得賈母就將整件事都算在了‘受害人’賈敏頭上。

前腳算計了小姑子, 後腳就得了這麽個病。說不是小姑子幹的,誰信呢。

黛玉信呀。

畢竟誰做的誰知道。

(→_→)

被人冤枉的滋味並不好受,賈敏剛剛軟化的態度瞬間又硬了起來。看向她老娘的神情也多了幾分疏離。

她也有女兒, 女兒還是個混球。

但將心比心,如果有一天兒媳婦這麽對她的女兒, 她是不會用這種方法去讓女兒心寒的。

自己會問黛玉, 這事是不是她幹的。她會明明白白的將自己的態度表達出來。

不會迂回,不會拐彎。

如今看著老太太一言一行,又是拿母女之情說事,又是拿年邁說話, 又是拿亡父說事,最後又是府裏如何如何。

賈敏想,若是她直接問自己,自己也不會如此惱怒。

若是她問了自己,自己不同意就此放過王氏,她再說這些,自己說不定就會放過王氏。

誰讓這是生她養她的親娘呢。

只是到了如今,這份母女情稀薄的讓她心涼。

心裏空落落的。

松開與賈母握在一起的手,賈敏淡淡的說道:“老太太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老太太卻是想多了,二太太的病,與我無關,我與沒那麽大的難為。她要害我,我可以不計較,可她還要害我我的孩子,老太太,若是您,您會怎麽做?若真是我,還會讓她好好的活在府裏嗎?

她多年不修陰德,失德有虧,這樣的病,許是上天給的懲罰,豈是凡力所及。”深吸一口氣,賈敏又對賈母笑了笑,“這事不是我幹的,就算是我幹的,我只想問問老太太,她要的是我母女的命,難道現在這樣還不夠慈悲嗎?”

不過是放幾個屁,打幾個飽嗝,這樣的懲罰能頂得上殺人的罪過?

人死就了就真的死了,可活著的人永遠有希望。

“敏兒,”聽到賈敏這麽不客氣的說法,賈母也生氣了。覺得她剛剛說的那些話都進了狗肚子,“得饒人處且饒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寶玉還小,大丫頭已經被連累了......”

“您老說的是,可這事還真不是我做的。”站起身,賈敏整理了一下衣擺,聲音帶著冷清,“時辰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等以後有了閑暇再來給老太太請安。”

“站住。”

賈敏往外走的身形頓了頓,回頭看賈母,想要看她還能說出什麽話來。

“單絲不成線,獨木不成林。林家人丁單薄,榮國府還是你的娘家。”

“我就只一句話,打蛇不死隨棍上,您說是不是這個理。”若真是她做的,這會兒子就更不可能放過王氏了。

讓她和她的兒女緩過勁來報覆她嗎?

說完不等賈母說什麽,賈敏轉身便擡腳走了。

這娘家再也不回來了。

看著硬氣,可賈敏到底被賈母的言行傷得不輕。

眼淚一直在眼裏打轉,一直忍著不落下來。好不容易走到二門外上了馬車,賈敏才哭了出來。

來自親人的傷害,比外面任何刀劍都要鋒利。

......

一直到馬車進了林府,賈敏才止住眼淚。

只是她哭得紅腫的一雙眼睛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掩蓋的。

黛玉聽說賈敏回來了,撒歡的朝正房跑。

本就沒多遠的距離,正好在正房院外堵到了賈敏。她想知道榮國府今天有啥新鮮事,可當看到賈敏那雙紅腫核桃眼時,臉上的笑意剎時便消了。

一張小臉布滿寒霜,眼睛冰冷如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回賈敏,火氣蹭蹭往外冒。

好嘛,欺負她老娘,這事沒玩。

問都沒問就給榮國府定了罪的黛玉,上前兩步扶著賈敏的手,心疼極了。

“娘親可回來了,快進屋。我讓人弄些蘇子葉給娘親洗漱。”蘇子葉去晦氣。

賈敏聽到黛玉這話,腳下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往前走,“又胡說。”

去趟娘家還要去晦氣,快拉倒吧。

.

一時,賈敏換下出門的大衣裳,一身家常穿戴的坐在暖閣裏和黛玉說話。

黛玉便問了榮國府到底幹啥了,能讓她老娘哭成這樣。

賈敏猶豫了一會兒,倒也將這事跟黛玉說了。

這事除了黛玉,賈敏也不知道還能跟誰說。

不說...這憋在心裏忒難受了。

黛玉聽說是因為王夫人才受的氣,一時咬牙切齒,一時又覺得是自己帶累的賈敏,心裏極不好受。

“在外祖母心裏,咱們娘倆的命就這麽不值錢?”黛玉咬了咬手上的帕子,在賈敏看過來後,又將帕子收回手裏擺弄,“她雖然做惡不成,但那不證明她沒過錯。娘親歲月正好,女兒才這般年紀,誰不想好好活著。若真讓她做成了,爹爹怎麽辦?繁哥兒又要怎麽辦?外祖母不能因為咱們好好的,王夫人就沒罪吧?那推人下水的,人救上來了沒死成,是不是推人的就不用受罰了?這難道不是一個性質。

再一個,外祖母憑什麽就認定是您做的手腳。她王氏多行不義,誰知道是遭了誰的手......”

跳下凳子,黛玉氣得在屋裏走來走去,拿起房裏的擺件就想摔,然後看了看又放下了。

不行,要摔也是摔他們榮國府的,咋能摔自己家的呢。

“算了,到底是娘親的娘家,怎麽做都叫娘親為難。娘親,咱們回通州吧。”反正回了通州,京城裏一時半會兒的消息也傳不過去。

“難為你懂事一回。”聽到黛玉這麽貼心的話,賈敏那顆受傷的心立時痊愈大半。

誇了黛玉兩句,賈敏便吩咐人擺膳,膳後便啟程回通州。

聽到賈敏傳膳,黛玉看了一眼屋裏的坐鐘。

好嘛,回了一趟娘家,就吃了一肚子委屈回來。這事叔能忍,嬸也忍不了了。

看著丫頭們陸續將膳食擺上來,又看了一眼賈敏,黛玉乖巧的坐下來陪著賈敏用了午膳。

膳畢,稍做休息,娘倆個坐了兩輛馬車帶著丫頭下人回了通州。

本來娘倆做一輛馬車便可以的,但黛玉偏說她困得很,要在馬車上睡一覺。

行叭,將馬車裏鋪得厚厚的。由著黛玉在裏面睡就是了。

至於賈敏,到是帶著貼身丫頭坐著馬車一路說話著回通州了。

黛玉說是在睡覺,其實是唐瑯用妖術易容成黛玉的樣子回了通州,而黛玉則哄著朱珠跟她去了榮國府。

來之前,黛玉就特別想要砸了榮國府為自己老娘和自己出氣。可來了榮國府後,黛玉又覺得那麽幹太敗家。

於是眼珠子轉了轉,直接讓朱珠用妖法將老太太的貼己和小庫房都盜走了。

表面上看屋子還是那間屋子,裝私產的庫房還是那間庫房。可實際上那些都是障眼法。

將老太太的私房掃蕩一空後,黛玉又跑到王夫人的榮禧堂來了一回大掃蕩。

老太太的私房肥得讓黛玉這個不怎麽上心俗物的草都驚訝不已。

至於王夫人,王夫人真沒法跟老太太比。不過資產也不少就是了。

將所有的銀票都買了次一等的糧食,然後送到城裏和城外的寺院請他們免費施粥。

將所有的金銀都拿來買了粗棉布和次一等的棉花送到養善堂一類的地方,給那些孤寡老人過冬。

之後黛玉又拿出以前柳尨給她的金銀買了些米面和這些棉布棉花一道讓人送去。

黛玉這一次還收刮了不少古董和各色衣料首飾。

成匹的好料子就有幾百匹,還有一些極好的尺頭就堆了十幾箱子。

至於那些成套的首飾,黛玉掃了一眼,多得她都懶得記。

古董和首飾不好出手,一但出手便容易帶來意想不到的事。

而那些上好的料子,黛玉也不能隨便送人。

這個時代,講究的是什麽身份的人穿什麽身份的衣料,帶什麽樣的首飾。

都說寶釵不愛花呀,朵呀的。這話也許有幾分真,可更多的卻是她對自己身份的遮掩。

仕農工商,商最末。

商戶人家的姑娘,哪怕是皇商家的姑娘,有些衣料和首飾都不能隨心提欲的穿戴。

三春和黛玉能穿的衣服料子,寶釵就要避諱一些。

也因此,黛玉從倆人手裏抄出來的首飾和料子就只能壓在手裏了。

至於那些古董...黛玉更不敢頂風賣當出去,天曉得會不會露出什麽線索來。

這一次買粥買布,黛玉都是和朱珠扮成了男子去做的。

朱珠身高比她高不少,洽巧這個時代的男子個高的少的。黛玉將臉抹黑,穿成小廝的衣服,還真挺假那麽回事。

戲文裏總有女扮男裝的事,不過這事在黛玉看來之所以總會被人認出來,那是因為她們哪怕是穿了男裝,但一言一行還是頗有女性風格的。

走路,說話,看人的眼神等等等等。

植物幾乎是沒有性別的,蜘蛛這種動物又是那種屬性黑寡婦的。兩人都是妖,做人的時間太短,還真養不出來那種閨閣女兒的嬌嬌氣。

有妖跟著一道辦事,順利的就跟踩了風火輪。

凡是需要走路的事,都有朱珠縮地成寸代步。倆人一通忙活,離開京城的時候,天還亮著呢。

另一邊早就到了通州的賈敏一行人,進府時,聽說‘黛玉’還在睡著,賈敏剛要換黛玉起來,林如海心疼閨女,只叫了個手輕體壯的婆子將‘黛玉’背回房了。

於是在房間裏消磨一下午的‘黛玉’,直到晚膳前才出現在人前。

下午幹了那麽多‘好人好事’的黛玉,心裏美的不像話。想到手裏那一匣子是利子錢借據,黛玉笑彎了眼睛。

一會兒湊到林如海跟前說著想爹爹的話,一會兒又擠到繁哥兒跟前依依呀呀的陪著繁哥兒笑鬧一陣。

等到賈敏被興奮的黛玉鬧得腦仁疼了,黛玉才消停的坐下來。

然後一雙小手,一會兒拉拉繁哥兒的朝天辮子,一會兒又拿果子逗逗他。

看到黛玉不鬧了,林如海才輕聲吩咐賈敏:“最近就留在府裏養病,外面的帖子一律不要接了。”

賈敏一驚,看向林如海,“可是出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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