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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遇(七) 我們當真只是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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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遇(七) 我們當真只是兄妹?

賀樺衍見江容瀾目光呆滯, 擡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阿妹,你怎麽了?是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江容瀾抖了一下身子,抿唇一笑:“沒, 沒什麽, 只是許久未瞧見阿兄笑了,想起了……想起了兒時一同玩耍的情景。”

賀樺衍拉起她的手,輕拍兩下:“等忙完這些瑣事,待阿兄處理完自己的事情, 便帶著你回故鄉。”

江容瀾微怔,輕輕點頭……

縣衙。

四人相對而坐,一臉喪氣。

“我這邊沒有發現異常。”李望道。

宋舟霽和賀璟蓁一同搖了搖頭:“我也沒有。”

他們三人齊刷刷看向江風瀾,異口同聲地問:“你呢?可發現了什麽?”

“城東有三家醫館,其中兩家關門歇業, 只有一家新開的醫館開了嗎,叫‘蘭姜醫館’, 我去探了探, 那位蘭姜大夫醫術精湛, 感覺瞧出了我是裝病,說我回家休息兩個時辰便好。”江風瀾道,“我也側面打聽了一下, 他說從未見過, 瞧著也不像說謊。”

賀璟蓁雙手托腮,長嘆一聲,指著茶幾上的幾包藥:“你那個大夫膽量過人, 而且對自己的醫術十分自信。不像我找的那幾家醫館,瞧著神情都懷疑我裝病,卻還是給我開了藥, 生怕自己醫術不精診錯了。”

“誰不是呢?居然還有大夫給我開了壯……哎,我都難以啟齒。”李望搖頭嘆氣。

宋舟霽輕咳兩聲,瞥了一眼身旁的幾袋子藥,沒有言語。

江風瀾尷尬地笑了笑:“明日便是七夕,入夜之後大理城格外熱鬧,三位既然來了,不如趁此放松片刻。說是放松,實則到時候街上人多,說不定能發現什麽線索,意下如何?”

“險些忘了七夕。”賀璟蓁垂下眼眸,“從前的七夕都是在汴京過得,皇兄會帶著我和九皇兄去民間玩耍,如今卻……”

宋舟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溫柔道:“今年的七夕,你有我……我們,我們陪著你逛。”

賀璟蓁含情脈脈看著宋舟霽,輕喚一聲“阿霽”,眼看著二人不自覺地湊近對方,李望連忙咳了幾聲,二人回過神來,羞澀地別了頭,臉頰泛紅。

李望撓了撓臉頰,眼神飄忽不定:“既如此,那明日入夜後,我們便一同逛一逛大理的夜市吧,時辰不早了,長公主、宋將軍,我們該回客棧歇息了。”

賀璟蓁和宋舟霽點了點頭,二人低著頭起身,跟在李望身後,離開了縣衙。

江風瀾望著他們的背影,不禁一笑,這二人……竟然……真是有趣……

青州,知州府。

江家人一同在廚房忙活,制作七夕節要吃的巧果。

他們要做很多,拿去集市上分給百姓。

宋宛和面,江逢鈞揉面,江和瀾和江與瀾做劑子,他們將面團卡在模具裏按壓,拿出來之後面團上多了各種各樣的圖案。

二人做一批劑子便放入烤爐中烘烤,很快,牛奶的香氣飄來,幾人不禁舔了舔唇。

“爹、娘,近日我總是夢見小妹,甚至夢見風瀾和小妹相遇了,風瀾將小妹帶了回來。”江和瀾道,“你們說,是不是風瀾有了小妹的消息了?”

“他若是有了容瀾的消息必定會快馬加鞭送來。”江逢鈞道,“本想著他能去燕古鎮做官,沒想到被陛下派去了大理,這真是意外。”

“沒想到陛下會將我們的兒子派去富庶之地吧?”宋宛莞爾一笑,“你之前還擔心陛下會記仇,將我們的兒子送去比燕古鎮還貧瘠之地,現下好了,是你將陛下想壞了。”

江逢鈞憨笑道:“畢竟因為先太子之事,陛下對我們家心存芥蒂是應該的,如今還能留我們全家性命,那便是幸事了,根本不敢再奢望其他。”

江和瀾垂下眼眸:“爹、娘,你說我們還有機會回到汴京嗎?”

話落,眾人互相看了看,沈默不語。

“這個任務便交給我吧!”江與瀾拍著胸脯道,“以後我從軍,等我立下赫赫戰功做了大將軍,定能求得恩典讓我們全家回到汴京!”

眾人瞧著他臉上的面粉,噗嗤笑出了聲,連連點頭說“好好好”。

江與瀾撇嘴:“瞧你們一副不相信我的樣子,哼,你們且等著吧!我定能成為戰無不勝的大將軍!”

話落,他們的笑聲更大了,在院中回蕩……

翌日夜。

江容瀾關上了醫館的門,換了一身女裝,戴上了面具。

賀樺衍擔心道:“阿妹,你不是怕暴露身份引來惡霸嗎?為何今夜要穿女裝出門?”

“穿女裝就是為了不引起惡霸的註意。”江容瀾解釋道,“你想想,兩個男子在七夕節出來逛,總感覺怪怪的。平日裏就算了,但是今日是七夕,街上不是女子結伴,便是女子與男子結伴,幾乎沒有男子與男子結伴的。所以,我才穿回女裝。”

“原來如此,”賀樺衍茅塞頓開,“還是阿妹聰慧,為兄竟沒想到這一層。”

江容瀾咧嘴笑了笑,她哪是為了避開惡霸,只是為了避開衙門的人,尤其是那位江通判。

她收拾好之後,拉著賀樺衍從後門悄悄走了出去。

二人穿過兩條昏暗的小巷子,來到了熱鬧的大街。

江容瀾緊緊拉著賀樺衍的手,生怕他亂跑,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賀樺衍低頭盯著她的手,微微一怔,又望向她的側顏,頓感奇怪。

他微微皺眉,脫口而出:“阿妹,你當真是我阿妹嗎?”

江容瀾不以為然,頭也不擡道:“這豈能有假?我自然是你阿妹,你是我阿兄,我們是兄妹。”

賀樺衍沒再言語,他眉頭緊鎖,回憶著近日的種種,總感覺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忽然,江容瀾猛地拉了一下他,他恍惚了一下,定神後發現他們來到了一個“穿針引線”攤位。

攤主樂呵呵道:“娘子、公子,今日七夕,二位是否乞巧,玩一玩這個穿針引線?”

江容瀾笑盈盈點頭:“玩,老板,給我們來兩份針線。”

賀樺衍眨眨眼:“這個要怎麽玩?”

二人先找了個空位置坐下,只見老板端上來兩個插滿了針的土豆,和一小捆線。

“從前呀,我最擅長這個。”江容瀾拿起線頭,得意洋洋,“就是用這根線穿過這些針孔,要在一炷香內完成,挑戰成功會有獎品。”

賀樺衍低頭瞧著土豆,若有所思。

江容瀾瞄了他一眼道:“沒事,你實在為難放在那裏便是,我可以在一炷香內做……做完兩個……”

她話未說完,只見賀樺衍拿起線頭開始穿插,不知不覺已經穿了好幾個針孔。

江容瀾目瞪口呆,賀樺衍怎麽還會這個?

她搖了搖頭,聚精會神,低頭穿線,她可不能輸給賀樺衍。

與此同時,江風瀾一行人路過此處,他們背對著“穿針引線”攤位,停在了猜謎攤位前觀賞。

“大理城的七夕夜,竟然比汴京還要熱鬧。”賀璟蓁感嘆,“你們有什麽想參與的嗎?我倒是想去那邊看一看刀舞。”

“這個猜謎甚是不錯。”江風瀾道,“不如我們各自行動,順便……”

他沒在繼續說下去,而是沖三人遞了個眼神。

三人心領神會,各自散去。

江風瀾留在了猜謎攤位,賀璟蓁和宋舟霽去了刀舞攤位,李望不知去了何處。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江容瀾穿完了土豆上的針孔,賀璟蓁隨之穿完,二人眨眨眼,相視一笑,舉手喊了老板。

老板檢查過後,連連稱讚,分別給了二人一個小匣子,裏面裝的便是獎品。

二人一同打開,放在一起一同看。

江容瀾匣子裏裝的是一對綠松石耳墜,賀樺衍的匣子裏則裝了一把精致的小匕首。

“我還以為是隨機的,如今看來,是老板刻意安排的。”江容瀾道,“不然,該是我拿了小匕首,你拿了耳墜。”

“你若是喜歡,你便拿去,我的不就是你的嗎?”賀樺衍溫聲細語道。

江容瀾眨了眨眼,抱緊了耳墜:“可我的不能你的,至少這副耳墜,你戴不了。這個綠松石,還怪好看。”

“我幫你戴上?”賀樺衍註視著她的耳垂,“說起來,你今日確實忘記戴耳飾了。”

“走的著急,忘了。”江容瀾舉起小匣子,“那便勞煩阿兄了。”

賀樺衍拿起耳墜,摸了摸她的耳垂,小心翼翼戴了上去,柔聲問:“疼嗎?”

江容瀾搖頭:“不疼,阿兄,好不好看?可惜沒有鏡子。”

賀樺衍微怔,拿出匕首放在江容瀾面前:“你瞧,這不是有了嗎?”

江容瀾撲哧一笑,只見匕首裏影射出她的面容:“還是阿兄聰明,小妹我遠不及阿兄啊!”

賀樺衍收起匕首,拉起江容瀾的手,繼續往前走,這一次,換他攥得更緊了……

熱鬧的七夕夜,夜色中一群鬼鬼祟祟的黑衣人,穿梭於街頭小巷。

“今夜那麽多人,若是陛下在大理城,必定會出現。”為首的人道,“你們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若是瞧見長相與陛下相似之人,直接殺死,不要猶豫。我們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陛下。”

眾人應著,盡數散開。

江容瀾和賀樺衍擠進人群又擠出來,沒走多久又折回來,停在了猜謎的攤位。

“你要不要玩猜謎?”江容瀾問。

賀樺衍註意著那些紙條,輕輕點頭:“可以一試。”

這時,一旁的江風瀾註意到了二人,他扭頭,微微蹙眉,盯著江容瀾。

賀樺衍察覺到了江風瀾的目光,輕輕拽了拽江容瀾的衣袖,小聲道:“阿妹,你旁邊那人一直盯著你,是否認識?”

江容瀾微微扭頭,待瞧見是江風瀾後睜大了眸子,她攥緊賀樺衍的手,深吸一口氣,佯裝鎮定,別過頭去。

“我不想玩猜謎了,我們走……”

“娘子留步。”江風瀾忽然叫住了她,彬彬有禮道,“娘子,在下聽著你的聲音甚是熟悉,我們是否在何處見過?”

江容瀾的心怦怦直跳,她微微抖了一下,看都不看到:“郎君怕是聽錯了,小女子與郎君素不相識,從未見過,而且我是與我家夫君一同來的,郎君莫要說胡話引起誤會,小女子告辭。”

話落,她拉著賀樺衍的手倉皇離開了猜謎攤位。

賀樺衍雖不解,但隱約猜到些許:“那人是衙門的人嗎?莫不是那位江通判?”

江容瀾停下,扭頭瞅了一眼,見江風瀾未追上來,松了一口氣:“對,他就是通判大人,險些露餡,幸好我腦子轉得快,希望他沒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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