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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逃(一) 朕隱隱感覺哪裏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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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逃(一) 朕隱隱感覺哪裏不對勁……

賀璟蓁與江容瀾坐在馬車中, 時不時掀開帷幔往外看。

半炷香後,賀璟蓁探頭,問一旁的侍衛:“李統領為何還未到?”

那侍衛忙道:“長公主少安毋躁, 臣這便去尋李統領。”

賀璟蓁輕輕點頭道:“若是他身體有恙, 便讓他留下歇著,不必跟隨本宮去元禪寺了。”

侍衛應著,下馬往宮內疾步。

賀璟蓁放下帷幔,看著江容瀾道:“我猜, 他定是身體不適,去不成了。”

江容瀾詫異,小心翼翼地問:“你為何篤定他身體不適?”

賀璟蓁勾起唇角,沒有言語。

一刻鐘後,侍衛回來了, 在馬車一側喊了一聲“長公主”。

賀璟蓁掀開帷幔,探出頭去, 一本正經地問:“如何?他為何還未到?”

侍衛回稟道:“回長公主, 李統領他……他腹痛難忍, 下不了床了。”

賀璟蓁微微勾唇:“既如此,那便讓他好好歇息,走吧, 再不走, 天黑之前怕是趕不到了。”

侍衛猶豫片刻,問:“此事不用稟告陛下嗎?”

“皇兄日理萬機,此等小事無需叨擾他, 有你們護送便好。”賀璟蓁道。

侍衛應著,上馬後喊了一聲“出發”,浩浩蕩蕩的隊伍駛出宮門, 往城外的方向前行。

江容瀾湊近賀璟蓁,小聲問:“蓁兒,此事不告知你皇兄,當真可以嗎?”

“皇兄他此刻定在批折子,李望下不了床一時半會也不會去找皇兄,我這藥下的夠足,他怕是得在床上躺到晚上,你放……”

她戛然而止,看向江容瀾,尷尬一笑。

江容瀾耷拉著臉道:“所以,是你給李望下了藥,他才下不了床?”

賀璟蓁擺弄著手指,低頭道:“我就是去太醫院弄了些通氣的藥,對身體無害,只是會腹瀉。我若是不這樣做,那李望就得跟著我們去元禪寺,到時候你可就跑不了了。容兒,我這都是為了你,你可千萬不能怪我。”

江容瀾輕嘆一聲:“我怎麽會怪你呢?我只是擔心若是你皇兄發現此事,怕是會……我擔心他會責罰你。”

“你不必替我憂心。”賀璟蓁輕撫著江容瀾的肩頭,“皇兄一貫疼我,最多是罵我幾句,實在不行罰罰月俸,定不會有更重的懲罰了。”

江容瀾的眉頭漸漸舒展,握住了賀璟蓁的手,欲言又止。

賀璟蓁昂頭道:“真的,你且安心逃走,天塌了有我頂著,你不必擔心。”

江容瀾撲哧一笑:“我信你,蓁兒。”

賀璟蓁也展開笑顏,二人掀開帷幔往外看。

街上的百姓駐足圍觀,議論紛紛。

“太後壽辰將至,長公主去元禪寺為太後祈福,真是孝順。”

“快看,那便是長公主吧!美若天仙!”

“另一個是誰啊?比長公主還要美。”

“不知道,可能是哪個世家貴族的小姐吧。”

“長公主,長公主!”

……

她們撲哧一笑,隔著桌子坐下,拿出準備好的點心與茶水,細細品嘗……

慈安殿內,太後手中捏著佛珠,閉眼默念經文。

忽而,一個小太監匆匆進來,太後緩緩睜眼,屏退了左右。

“她們走了?”太後緩緩開口。

小太監道:“長公主她們已離宮,往元禪寺去了,約莫黃昏前到那裏。”

太後瞇起雙眸:“按計劃行事,記住,切不可傷了長公主。”

“是。”小太監應著,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王微雪也離了宮,回王府暫住幾日,陪伴父母。

垂拱殿。

賀樺衍坐在案前,忽而心中一緊,不由得捂住了胸口。

康谷德見狀,沖奉茶宮女遞了個眼色,奉茶宮女連忙端來一杯茶水,放在了賀樺衍面前。

“陛下,喝口茶歇歇吧。”康谷德道。

賀樺衍拿起茶杯,飲了一口道:“長公主她們可離宮了?”

康谷德回道:“離宮有一個時辰了,刻下應當出了汴京城了。”

“朕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賀樺衍蹙眉道。

康谷德安撫道:“陛下不必憂心,有李統領護著,長公主和江姑娘不會有事的,他們只在那裏住兩夜,後日便回來了。”

“說的也是,李望能力足以應對,是朕多慮了。”賀樺衍輕嘆一聲,又飲了一口茶,拿起了一本新折子……

夕陽西下,馬車停在了元禪寺前。

賀璟蓁與江容瀾緩緩下了馬車,擡頭望向元禪寺的大門。元禪寺依山而建,想要入寺,必須經過門前高高的臺階,臺階共兩大層,即便是王公貴族來了,也要下馬徒步走上去。

元禪寺的住持站在第一大層的平臺上恭候他們。

二人手拉手,深吸一口氣,提著一側裙擺,踏上臺階。起先她們慢慢走,然後越走越快,一口氣來到了第一大層的平臺。

“老衲見過長公主。”住持道。

賀璟蓁微微一笑道:“住持,今日本宮前來,是為了給母後祈福。這位是本宮的摯友,江姑娘。”

住持看向江容瀾道:“江姑娘,老衲有禮了。”

“住持不必多禮。”江容瀾道。

住持站到一側:“長公主,江姑娘,寺中已備下廂房與齋飯,二位請先歇息,祈福之事老衲已準備好,明日一早會有小僧引二位去祈福。”

二人輕輕點頭,繼續往上走。

他們踏進寺廟,被小僧引著往左走,穿過一條崎嶇的山路,來到了一片空曠之地,此地建了一排排的廂房。

小僧道:“二位女施主,那邊兩間上等的廂房便是為你們備下的。”

話落,他又引著二人走到廂房前,囑咐了幾句才離開。

賀璟蓁吩咐了侍衛們幾句,拉起江容瀾的手,推開了其中一間廂房的門。

銀珠和宓盈將幾個包袱扛了進來,放在方桌上,並關緊了門。

四人圍在一起,商討逃跑的法子。

宓盈和銀珠在屋子裏來回走動,打開後窗往外看。後窗打開便是樹林,樹林深處似乎有山脈。

一刻鐘後,小僧送來了齋飯,他們將包袱拿到一旁,把齋飯擺在桌子上。

“小姐,我和銀珠妹妹方才看了,不能從後窗逃跑,怕是無法下山。”宓盈道。

銀珠點頭:“江姑娘,看來,門前那臺階是下山的必經之路了。”

“無礙,到時候火燒起來,元禪寺亂作一團,走前面的路也是可以的。”賀璟蓁道,“銀珠,馬車備下了嗎?”

“早就備下了,與我們一同出的汴京城,此刻應當在山下等候了。”銀珠道,“車夫是高麗人,會帶著你一路東行,到了邊城,他便回高麗,永不回大寧。我們給他的金子,夠他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江容瀾神色憂傷,之前是一路西行去了西洲國,如今又要背井離鄉去高麗,但願在高麗她可以開個小店,安度餘生。

賀璟蓁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連忙問:“容兒,你是不想去高麗嗎?”

江容瀾回過神來,輕輕搖頭道:“我聽你的安排,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最起碼在高麗,我不會顯得突兀。”

“那便好。”賀璟蓁拿出一個包裹擺在她面前,“這裏面全是銀票和一些散碎銀子,你到了高麗也可以用。去了那邊,也不必寫信,以免被皇兄察覺。”

江容瀾輕輕點頭,欲開口,外面卻傳來嘈雜聲。

四人蹙眉,互相看了看,湧向門口,推開了門。

只見一群僧侶和侍衛們跑來跑去,還拿著水桶,邊跑邊喊“走水了”。

忽而,沖上來幾個侍衛,道:“長公主,後面的房屋走會了,您快跟臣離開這危險之地吧。”

賀璟蓁睜大眸子:“著火了?怎麽今夜便著火了?我明明……”她止語,看向江容瀾。

銀珠見狀,扭頭道:“你們先去救火,我們會護送長公主離開。”

“這……”侍衛們看向賀璟蓁,猶豫不決。

賀璟蓁昂頭道:“本宮命你們去救火,你們放心,本宮不會有事。”

侍衛們聞言,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跑向著火的地方。

一時之間,亂作一團。

江容瀾拉著賀璟蓁的衣袖問:“怎麽一回事?”

賀璟蓁凝眉:“這不是我安排的,我安排的人明日午後才會放火,而且,也不是在這裏放火。”

宓盈皺眉:“莫不是還有別人想助小姐逃跑?”

“不一定是想助她逃跑……”賀璟蓁忽然想起什麽,咬了咬唇,“怕不是有人想對你不利。”

“啊?”三人同時震驚。

賀璟蓁心生一計道:“容兒,快,將你的大袖衫與我互換,珠釵也互換。”

江容瀾霎時怔住。

賀璟蓁用力搖晃著她,又重覆了一遍。

江容瀾回過神來,睜大眼眸道:“他們若是沖著我來的,你穿我的大袖衫豈不是將自己置於危險中?不行,不可!”

“什麽不可,快些吧,計劃提前,我來引開他們,你趁亂逃跑。”賀璟蓁拽下她的大袖衫,與自己的交換,銀珠和宓盈將他們的釵環互換。

“容兒,此去,怕是永無相見之日,保重,快往山下跑!”賀璟蓁推著江容瀾,“快,趁現在亂成一鍋粥,跑下山坐上馬車直奔高麗,不要猶豫!快!”

江容瀾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握著賀璟蓁的手用力點頭,含著淚咬著唇,扭頭往山下跑。

賀璟蓁則拉著宓盈往失火的地方跑,銀珠則站在原地大喊:“不好了,江姑娘不見了,好像之前去了失火的地方!大家快去救江姑娘啊!”

黑暗中,一道黑影閃過,往失火的地方飛奔。

賀璟蓁拉著宓盈的手在熊熊大火前止步,二人彼此看了一眼。

“來人啊快就火,容兒還在裏面!”賀璟蓁喊道。

宓盈見狀,也扯著嗓子喊道:“快救火啊,我家小姐還在裏面!我家小姐在裏面!”

話音未落,湧上來一群侍衛,他們一桶一桶的澆向火焰。

賀璟蓁咬了咬唇,抹了幾滴眼淚,作勢要沖進去救江容瀾。

侍衛們見狀,連忙攔下安撫她。

她面上急切地哭,暗下微微勾起唇角……

元禪寺走水之事很快傳入了宮中,賀樺衍的手抖了一下,毛筆上的墨汁在奏折上留下劃痕。

賀樺衍凝眉,剛要開口,卻聽見門口的小太監喊了一聲“李統領”。

他擡頭,只見李望急匆匆走來,面色焦急道:“陛下,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賀樺衍驚愕:“你為何在此?你不是應當跟隨長公主去了元禪寺嗎?”

李望嘆氣:“臣不知吃了什麽,吃壞了肚子,腹瀉一整日了,虛得下不了床,值房裏一直沒人進來,臣也無法托人告知陛下。臣有罪,沒能陪在長公主和江娘子身邊,害她們陷入險境,請陛下責罰!”

賀樺衍連忙起身,不假思索道:“備馬,出宮,去元禪寺!”

康谷德聞言,勸道:“陛下不可,夜已深,您派禁軍去便好,若是親自前往,遭遇危險怎麽辦?太後若是知曉,又得震怒。”

“太後那邊你去說,”賀樺衍瞥了康谷德一眼,又扭頭看向李望,“李望,走,隨朕去元禪寺!”

李望應著,二人離開了垂拱殿。

他們去了禁軍處,帶了一隊人馬,快馬加鞭出了城,直奔元禪寺……

一個時辰後,大火撲滅了。

賀璟蓁站在一片廢墟前,泣不成聲道:“容兒,容兒,你的命怎麽這麽苦?”

一旁的侍衛汗流浹背,小心翼翼地問:“長公主,您真的看見江娘子走進那裏了嗎?”

賀璟蓁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瞪著侍衛:“怎麽?你懷疑本宮的眼力?”

侍衛嚇得後退一步:“臣不敢,但是那裏已經燒成灰燼,若是江娘子在裏面,怕是已經……”

他頓住,怯怯地看向賀璟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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