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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誘(五) 朕親自給泱泱餵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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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誘(五) 朕親自給泱泱餵藥

她想到這裏, 長嘆一口氣,又少了一位反對立她為後之人,不幸之事。

“那小姐還是得委屈一段時日, 討好陛下了。”宓盈垂下眼睫, “奴婢知道這很難,但……”

“我知道。”江容瀾淡然一笑,“這樣吧,明日起, 每日約賀樺衍來椒房殿用午膳,若他還是不肯松口,也只能用那個方法了。”

“小姐……”宓盈皺起眉頭,“奴婢擔心用了那個方法,你不會再想離開了。”

“不會的, 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只當自己是行屍走肉, 不摻雜任何情感。”江容瀾瞇起雙眸, “何況, 我心悅之人已經不在了,其餘的也不重要了。”

“小姐……”宓盈滿眼心疼,輕撫著江容瀾的肩頭, “小姐, 其實老爺……”

她話到嘴邊時,腦海中浮現賀樺衍的告誡,又閉上了嘴。

“嗯?”江容瀾微微擡頭, 看著宓盈,“你說什麽?什麽老爺?可是指我父親?”

宓盈連忙道:“小姐,我是說, 若是老爺在……從前老爺夫人對我很好,我想他們了。”

“宓盈,我父母家人葬在了何處?他們的忌日是何時?”江容瀾神色暗淡,“從前我不知他們是否不在了,也不敢祭奠,總想著他們或許還活著。如今,確定他們已經不在人世,我想祭奠他們。”

宓盈深吸一口氣,微微緊張道:“小……小姐,沒……沒有下葬,而是……燒了。小姐,宮裏不能燒紙錢,若是被發現會被重罰。而且,我們困在椒房殿,也弄不到紙錢……”

江容瀾咬了咬唇:“賀樺衍真是狠心,連一座墳都不肯給他們。我定不能留在這種冷漠無情的人身邊。”

宓盈擰著眉頭,她內心十分糾結,是否要將真相告知她,但若是她知道了,定不會離宮了,那樣她會更難過。此事,還得繼續瞞下去。

“小姐,你對陛下,當真無半分情誼?”宓盈試探性地問。

“沒有。”江容瀾幹脆利索,“從小我就覺得他捉摸不透,不易相處。就拿他奪位這件事來說,也是心狠手辣之人。即便是他嘴上說深愛我,但只會讓我覺得他以為太子哥哥給我留下來什麽重要之物,他想得到罷了。”

“奪位?”宓盈一怔,“小姐,其實並不……”

江容瀾忽然打了個噴嚏,打斷了宓盈。

宓盈關心道:“小姐身體不適嗎?莫不是感染了風寒?這個時節,入夜是要冷一些,小姐從前又愛踢被褥……”

“阿嚏——”江容瀾又打了一個噴嚏,只覺得兩眼發昏,輕聲道,“我怎麽感覺暈暈的,宓盈……”

她話未說完,趴在了桌子上。

“小姐?小姐!”宓盈驚慌,沖外面喊道,“來人呀,快來人呀,我家小姐暈過去了!翠環姐姐!”

很快,翠環帶著幾個宮女跑進來,她讓其他宮女將江容瀾扶到床上,再命人去太醫院請太醫,自己則去找了賀樺衍。

賀樺衍得知此事,手中的折子滑落,怔了片刻,神色擔憂地奔去椒房殿。

“泱泱!”賀樺衍推開東稍間的門,快步走到床榻前,低頭看著沈睡中的江容瀾,垂下眼眸,彎腰撫摸著她的臉頰,喃喃道,“泱泱,我來了。”

宓盈搬起一把凳子放在床邊,微微欠身道:“陛下請入座。”

話落,她走到床頭守著。

賀樺衍忽然擡頭,聲疾厲色道:“太醫呢?怎麽還未到?”

“奴婢出去看看。”翠環應著,轉身快步走出屋子。她走到大門口時,險些與齊太醫撞上。

“齊太醫,你可算來了。”翠環欣喜,“快,快隨我進去吧,江娘子忽然昏倒了。”

“翠環姑娘請帶路。”齊太醫大步流星,身後的小太監提著藥箱小跑著跟上他。

“陛下,齊太醫來了,陛……陛下!”翠環踏進東稍間後喊道,險些被自己絆倒。

賀樺衍擡頭,起身走到床頭,宓盈見狀,往後退了幾步,站在他的斜後方,探頭看向床榻上的江容瀾。

“齊太醫,你快瞧瞧,她這是怎麽了?”賀樺衍急切地問。

翠環給齊太醫拿了把凳子,齊太醫坐下,拿出帕子放在江容瀾的手腕處,一邊把脈一邊瞧著她的面色。

他的眉頭漸漸擰在一起,很快又舒緩,賀樺衍等人繃緊神經,盯著齊太醫。

片刻後,齊太醫收起帕子,起身道:“陛下,江娘子寒氣入體,像是還受了驚嚇,加之憂慮過度,才昏睡過去。”

“可有大礙?”賀樺衍連忙問。

齊太醫輕輕搖頭:“倒是沒有大礙,只需服藥三日,好好睡一覺。臣這便回太醫院開方子抓藥。對了,翠環姑娘,江娘子近日可不能再受驚嚇了,你們在身邊伺候的要仔細一些。”

說罷,他示意小太監拿起藥箱,給賀樺衍行禮後邁步離開。

賀樺衍懸著的心緩緩落下,他坐在床榻邊,撫著他額前淩亂的發絲,聲音溫柔似水:“泱泱,我好不容易尋回了你,你可得安然無恙待在我身邊。”

宓盈抿了抿唇,猶豫再三,握了握拳,大膽道:“陛下,方才齊太醫說,小姐是受了驚嚇和憂思過度才導致了昏睡,憂思過度奴婢知道,她是想家人了。不過陛下放心,奴婢未向小姐透漏半點他們還活著的,至於驚嚇……陛下,奴婢大膽猜測,與您有關。”

賀樺衍橫眉,擡頭看向宓盈,宓盈的身體微微發抖,攥緊了衣袖。

過了一會兒,賀樺衍緩緩開口:“朕知曉你的意思,朕會註意的。以後,朕在泱泱面前,會盡量克制自己。”

宓盈聽到這句話,內心松了一口氣。這場病,竟有了意外收獲。

賀樺衍在床榻邊守了一個多時辰,宓盈勸他先回垂拱殿,但他非要親自給江容瀾餵藥。

“藥還未煎好嗎?”他聲音冷峻道。

宓盈看向門外:“奴婢去小廚房看看。”

她一步三回頭,最後心一橫,想著快去快回,便跑起來。

賀樺衍註視著江容瀾安詳的面容,目光從額間移到緊閉的雙眸,他伸出手指,撥弄了幾下她纖長的睫毛,又看向她煞白的嘴唇,頓時有一股沖動湧上心頭。

他湊上去,越來越低,即將碰觸到她的唇之際,耳邊響起宓盈的話,他連忙退了回去,大口喘息了幾下,漸漸冷靜下來。

賀樺衍深吸一口氣,瞄到了她白皙的脖頸,喉嚨微動。他皺眉,將被褥往上拉一拉,蓋住了江容瀾的脖頸。

這時,宓盈和翠環端著藥走進來。

宓盈道:“陛下,藥熬好了,齊大夫說,這兩碗必須都服下。”

她走到窗前,探頭一看,一臉詫異:“陛下,你給小姐蓋那麽嚴實作甚?不怕被褥壓著她喘不過氣?”

賀樺衍無奈,別過頭,將被褥往下拉了拉,白皙的脖頸又露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繃緊神經,坐在床頭,將江容瀾扶起來。

江容瀾睡得沈,無意識地依偎在賀樺衍的肩頭。

賀樺衍接過一碗藥,放到江容瀾嘴邊,但她昏睡著無法喝藥。

宓盈焦急,不知如何是好。

翠環忽然道:“陛下,看來只能您先喝下,再餵給江娘子了。”

“什麽?”宓盈震驚,那豈不是要……”

她伸出兩根食指,輕輕一碰。

“宓盈,只有這個辦法了,要不然江娘子喝不了藥,永遠也好不了。”翠環又道。

宓盈蹙眉,看著江容瀾,猶豫了一會兒,輕輕點頭:“那便……那便那樣做吧。”

千萬不能讓小姐知道,她的藥是這樣喝下去的,否則她一定想催吐,不承陛下的情。

賀樺衍飲了一口湯藥,含在口中,低頭吻在江容瀾的唇上,一點點餵著她。

湯藥滋潤著她的嘴唇,流入口中。有少許溢了出來,宓盈拿起帕子去擦拭。

就這樣,兩碗藥餵了半個時辰。

翠環和宓盈瞧見賀樺衍的嘴唇發腫,忍不住笑出了聲。

賀樺衍沈著臉:“別笑了,別把泱泱吵醒。時候不早了,朕還要會垂拱殿批折子,你們二人好生照顧泱泱。”

“是,陛下!”二人應道。

賀樺衍起身,在江容瀾的額間輕輕一吻,邁步回了垂拱殿。

待他走後,宓盈微微一笑道:“翠環姐姐,小姐身邊有我伺候著就好了,你忙些別的事情吧。”

翠環卻道:“妹妹一個人太辛勞了,還是我留下來幫你吧。”

宓盈本想繼續拒絕,但轉念一想,若是還有事,她一個人的確不太行。

她轉了轉眼珠:“那就有勞翠環姐姐了。”

二人便各自搬了一把凳子,守在江容瀾的床邊……

賀樺衍回了垂拱殿,一個熟悉的身影讓他怒氣上頭。

原來是宣王又來了。

宣王聽見了腳步聲,連忙轉身,一臉討好地湊上去:“皇兄,臣弟是來向你賠禮的。”

賀樺衍詫異,坐在書案前,盯著宣王道:“老九,你方才說什麽?你給朕賠禮?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會向我賠禮。說說吧,怎麽回事?”

宣王咧嘴笑了笑道:“皇兄,臣弟不該在大殿上提起立微雪為後之事,還與皇兄吵架,讓皇兄丟了顏面,臣弟該死。”

賀樺衍不耐煩道:“說人話。”

宣王呲牙笑道:“臣弟想說,臣弟應該在這裏,只有皇兄與臣弟二人之時,再提出立微雪為後。”

賀樺衍聞言,震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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