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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誘(一) 那便穿他最想看的那身衣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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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誘(一) 那便穿他最想看的那身衣裙吧……

趙宏宵和玉夏走到了院子裏的一棵柳樹下,他背著手,微微擡頭看著枝葉,過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是賀樺瑾那小子又做了令竹兒傷心的事嗎?”

玉夏嘆氣:“老爺,你也知道的,王爺他是汴京有名的浪蕩子,今兒個早上進了宮,從宮裏出來便去了醉雲樓快活。可這些事情不告訴娘娘也不會怎麽樣,但有個小侍女偏偏說了出來,娘娘便……”

“這個賀樺瑾,身為皇室宗親,毫無半點皇家風範,若不是看在他是個王爺,憑他浪蕩子的模樣,我斷不會將竹兒嫁於他。”趙宏宵拂袖,怒目道,“你去將那侍女叫來,我要問問她,是不是賀樺瑾那小子吩咐她這樣做的。”

玉夏應著,去叫了那個侍女,然後回了屋子照顧趙阮竹。

趙阮竹喝完了安胎藥,依靠在床頭,雙目依舊無神。

玉夏坐在一旁,想安慰幾句,但還是將話咽了回去,輕撫著她的肩頭。

趙宏宵去了王府正廳,正襟危坐,傳話的侍女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給本官說說吧,是不是你家王爺讓你故意傳話給娘娘的?”他沈著臉問。

侍女猛然擡頭,睜大眼眸,連連搖頭:“大人,不是的,不是我家王爺讓我傳話的,是奴婢以為……以為此事應該告知娘娘,這才……奴婢沒想到,娘娘會悲傷過度,大人恕罪啊!”

“你這個丫頭,口無遮攔,王府斷不能容你了!”趙宏宵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來人,將這個不知規矩的侍女拉下去打十大板,找個人牙子發賣了!”

侍女神色慌張,連連磕頭:“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進來幾個小廝,不顧侍女的哭喊,硬生生將她拉了出去,很快傳來侍女的慘叫聲。

趙宏宵瞇了瞇眼,坐下飲茶。

宣王趕回王府,直奔靈竹閣,待他踏進屋內,玉夏連忙起身,欣喜地搖了搖趙阮竹的肩頭。

“娘娘,娘娘,王爺回來了,他回來了!”

趙阮竹聞言,眸子裏瞬間亮起了光,掀開帷幔,瞅著宣王,臉上漸漸有了笑容:“王爺,你心裏果然是有妾身的。”

宣王環顧屋內,目光落在趙阮竹身上,小心翼翼地問:“你……身子如何?”

趙阮竹輕聲道:“王爺放心,妾身腹中的胎兒無恙。”

宣王眨眨眼,撓了撓手背,似有失望但也松了一口氣:“哦,那就……那就好。老匹……岳父呢?本王聽下人說,岳父來了,他在何處?”

趙阮竹看向玉夏。

玉夏道:“回王爺的話,大人他在正廳。”

“這樣啊……”宣王輕咳兩聲,瞅著趙阮竹,“那你好好歇息,本王去見見岳父。”

他丟下這句話,快步離開了屋子,任由玉夏怎麽喊都不回頭。

“王爺怎麽都不……”玉夏話說一半,連忙閉上了嘴,扭頭看著趙阮竹,一臉擔心。

趙阮竹淡淡一笑:“沒事,王爺能來便是心中有我,我已知足,他去找父親,定是去賠罪的。”

玉夏輕輕嘆氣:“娘娘啊,你真是……對王爺一往情深。”

她扶著趙阮竹躺下,給她蓋好被褥,坐在一旁守著她。

宣王快到正廳時,放慢了腳步,昂首挺胸踏進了正廳。他定眼一看,趙宏宵坐在上座,悠閑淡然地飲著茶水。

他輕哼一聲:“什麽風,把岳父給吹來了?不過岳父,你女兒身子不適,正躺在床上,你卻在這裏喝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為父不慈呢。”

趙宏宵放下茶杯,緩緩擡頭,瞇了瞇眼:“老夫是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聽王爺喚我一聲‘岳父’,真是折煞老夫了。”

宣王大步上前,坐在了一旁,拿起水壺對著嘴灌了幾口,不屑道:“哼,不過是門面功夫,怕這屋子裏有外人藏著。老匹夫,你來可是興師問罪的?若是你覺得本王可恨,便把你女兒帶回去吧。”

“賀樺瑾!”趙宏宵將茶杯推到地上,指著宣王吼道,“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女兒肚子裏懷的可是你的孩子!成親第二日你就去尋花問柳,你把我女兒放在哪裏?你把皇家的顏面放在何處?若是陛下知道了,你……”

“趙宏宵你這個奸詐老匹夫!”宣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指著趙宏宵,“明明是你們父女倆設計本王,本王不得不娶了你女兒。你應該知道,本王根本不愛你女兒,你還想去皇兄那裏告本王的狀?皇兄日理萬機,你還去給他添亂,那本王也會在朝堂上參你一本!”

“你這個浪蕩子!真是……真是……”趙宏宵氣得語無倫次。

宣王冷哼,雙手抱臂道:“怎麽?你趙大人也有被噎得說不出話的時候?趙宏宵,你我如今可是翁婿關系,你總去皇兄那裏告狀,外人會覺得我們不和,更會覺得你趙宏宵為了攀龍附鳳將女兒塞進虎狼窩。我勸你呀,有氣憋著,與我互相忍了吧!”

趙宏宵氣得踢了椅子幾下,弄得腳疼。

宣王拂袖:“本王就不留岳父用晚膳了,來人,送趙大人離府!”

他昂頭挺胸,走出正廳。

趙宏宵氣急敗壞,將正廳的桌子掀了,椅子也踢倒,背著手,嘴裏罵罵咧咧,不情願地跟著小廝離開。

宣王離開正廳,站在花園裏嘆氣。

身後的小廝問:“王爺,您是回醉雲樓,還是去靈竹閣陪趙妃娘娘?”

宣王咬了咬牙:“本王興致全無了,還去什麽醉雲樓。至於趙阮竹……本王更不想看見她!”

小廝轉了轉眼珠,小心翼翼道:“王爺,趙大人他……趕出去一個王府的侍女。”

“什麽?”宣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他趙宏宵憑什麽把王府的侍女趕出去?”

小廝蹙眉:“那侍女將王爺花天酒地之事告知了趙妃娘娘,趙妃娘娘才悲傷過度見了紅。趙大人還懷疑那侍女是您故意安排的。”

“胡扯!”宣王踢翻了一個花盆,“本王再不喜歡趙阮竹和她腹中的孩子,也不會做這種陰險之事!那個老匹夫還敢懷疑本王!”

小廝繼續道:“那侍女也是這麽說的,但趙大人還是命人打了她板子,將她趕了出去,想必是怕她再……口無遮攔。”

宣王瞇了瞇眼:“你去,把那侍女尋來,不讓她去伺候趙阮竹了,先放在我院子裏伺候,日後說不定能用得到她。”

小廝應著,後退兩步,轉身去了前院。

宣王環顧四周,隨手拔掉一枝花,扔在地上踩著,不解氣地跺了幾下,扭頭回了屋子……

兩日後,江容瀾采納了宓盈的建議,為了逃離皇宮,不能坐以待斃。

她坐在銅鏡前,看著梳妝盒裏的首飾。

宓盈站在她身後,給她梳發髻。

自她回宮,賀樺衍三天兩頭命人送來珠寶首飾和綾羅綢緞,但逃走的話,這些東西不方便帶著,得想辦法弄些金子、銀子和交子。

“今日便給我梳,從前經常梳的那個發髻吧。”她淡淡道。

宓盈微怔,問:“小姐,自你回來從未讓我梳過那個發髻,我以為是你不想想起過去的事……怎麽今日卻讓我梳那個發髻?”

“總歸是他常見的。”江容瀾道,“對了,讓人去請陛下了嗎?”

那時在宮中伴讀,下了學她便去找太子哥哥,也總能看見賀樺衍,只不過很少與他交談。

宓盈點頭:“派人去了,請陛下來椒房殿用午膳,陛下回信說會來。”

“那就好。”江容瀾微微擡頭,“今日穿那身淡紫色的褙子吧,他……我記得,他喜歡這個顏色。”

宓盈頓了頓:“說起來,小姐你從前最愛鵝黃色衣裙,如今進了宮不是青色就是藍色,是怎麽了?”

“鵝黃色是太子哥哥喜歡的顏色,我其實喜歡藍色。”江容瀾攥著手中的帕子,“如今不能再提太子哥哥,我自然也不敢再穿鵝黃色衣裙。”

宓盈不解:“也是。”

“也多虧了你打聽,我才知道陛下喜歡淡紫色。”江容瀾淡淡一笑,“去吧,去將那身淡紫色繡著梔子花的褙子拿來。我記得那也是他送來的,想必是他一直想看我穿。”

宓盈應著,給她插上了珠釵,戴上了耳墜,轉身去拿了衣裙,給她換上。

二人又坐在鏡子前,描眉畫唇。

良久,宓盈臉上揚起笑容。

“小姐,你許久不施粉黛了,如今打扮一番,著實美若天仙!”宓盈一怔,連忙道,“我是說小姐本來就美,這樣更加美!不愧是汴京第一美人。”

江容瀾莞爾一笑:“你呀,就會哄我開心。好了,我們去院子裏走一走吧。離午膳還有一個時辰。對了,讓那些小太監還有翠環跟著。”

宓盈雖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翠環得知江容瀾讓她跟著,倒是有些意外。

江容瀾帶著他們,在正殿四周轉了一圈,又踏進花園子。

“這裏很好,”江容瀾指著花園子的一處空地,“翠環,你找人在這裏造一座秋千,那裏建一座涼亭。這些樹不必全留,那邊的梔子樹移走,改成小池塘,我想養些錦鯉魚。”

眾人聞言,互相看了看。

江容瀾扭頭瞅著他們:“怎麽了?陛下命你們伺候我,你們是不聽我的命令嗎?”

他們連忙低頭:“不不不,我們定是任憑江娘子差遣。”

“那就快動手吧。”江容瀾道,“盡快完工。”

翠環上前一步道:“江娘子,怕是不能盡快完工。宮裏的一切都有規制,這些需要上報內務府,等陛下批準才可動工。”

“那便按著規制來吧。”江容瀾望著墻頭上的柵欄,“日日在這裏不能出去甚是無聊,只能變一變花樣讓自己愉悅了。”

她瞅了一眼眾人的神情,邁步離開了花園子。

太監們和翠環互相瞅了一眼,一些人跟上江容瀾,另一些人往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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