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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困(三) 泱泱,喚我五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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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困(三) 泱泱,喚我五郎

江容瀾一時恍惚,回過神來後,用力推著賀樺衍,雙手卻被他抓住。

她無奈,只得任由他在唇間肆虐。

四周十分安靜,陽光灑在二人的身上,江容瀾微微閉上雙眸。

良久,賀樺衍松開了她,用手指輕輕抹著她的唇。

“陛……陛下,你不是允諾我,冊封禮之前不……不圓房嗎?”江容瀾怯怯道,“陛下總不能言而無信吧?”

賀樺衍輕撫著她的發絲:“泱泱,我只是允諾你不圓房,並未說不做其他的事情。還有,我說過,只有你我二人時,不必叫我陛下,喚我五郎。”

江容瀾一怔,手攥著裙擺,低頭輕喚一聲:“五……五郎……”

他彎腰,將江容瀾抱起,走進正殿,將她放在正殿中間的椅子上。

賀樺衍摟著她的腰,將她的頭埋在他的肩膀上,二人依偎在一起。

江容瀾輕嗅,一股辛香撲鼻而來,她抖了一下,這是……蘇合香?蘇合香最宜提神醒腦,她依稀記得,幼時太子救她之時她聞到的就是蘇合香,不曾想一向不熏香的賀樺衍竟然也熏了此香。

他莫不是……想試探我?

她想到這裏,抿了抿唇,微微蹙眉。

“泱泱。”賀樺衍輕喚一聲,“你可有聞到我身上的香氣?”

江容瀾點頭:“嗯,聞到了,甚是……好聞。”

“可有想起什麽?”賀樺衍問。

江容瀾一怔,搓著手指:“想……想起什麽?陛……五郎指的是何事?”

“這是蘇合香。”賀樺衍扶著江容瀾的肩膀,四目相對,“你記不記得你曾經在何處聞到過?”

江容瀾眨了一下眼,果然是想試探她心裏還有沒有太子。

她輕輕搖頭,溫聲細語道:“不曾,我不曾聞到過。原來這叫蘇合香,聞起來有一種提神醒腦的感覺。”

“是嗎……”賀樺衍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失望,“你若是喜歡,我命人給你送些來。”

“好,多謝五郎。”江容瀾微微一笑,內心松了一口氣。

伴君如伴虎,更何況賀樺衍本就陰晴不定,真怕他哪天自己打破允諾,霸王硬上弓。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佯裝乖巧,切莫激怒他。

這時,賀樺衍又將腰間的玉佩拿起來:“泱泱,那你可還記得這個?”

江容瀾定眼一看,目瞪口呆,這不是……幼時與太子哥哥分別時,他將隨身玉佩一分兩半,二人各一半,說是以後再見面時對上玉佩便能認出對方。這半塊玉佩怎麽在賀樺衍手中?他從東宮找到的嗎?

說起來,她一直想與太子哥哥把玉佩合在一起,但是太子哥哥一直找理由推脫,莫不是那時候就被賀樺衍偷了去?明明入宮之時還看見太子哥哥將半塊玉佩掛在腰間的……難怪後來又不見他掛著了。

江容瀾抿了抿唇,又搖了搖頭:“五郎,為何這玉佩只有一半?”

“因為另一半……在我心愛的女子手中。”他低頭喃喃道。

與此同時,江容瀾打了個噴嚏。

“嗯?”江容瀾揉著眼眸,一臉疑問,“你方才說什麽?在誰手中?”

“沒什麽。”賀樺衍輕撫著江容瀾的腦袋,“一起用午膳吧。”

江容瀾本想拒絕,但賀樺衍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命人將他的禦膳送至椒房殿。宮人們架起圓桌,擺上菜品,留下兩名膳食太監伺候著。

與皇上一起吃飯,講究頗多,她不喜歡。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能先忍一頓了。

她跟隨賀樺衍的動作,指了指自己想吃的菜品。膳食太監給她夾到碗中,一道菜最多夾三次,三次過後就要撤掉。

一頓飯下來,江容瀾沒吃幾口,之前在家做千金小姐的時候只講究細嚼慢咽,後來逃去西洲國也沒受過這種“委屈”。

午膳過後,賀樺衍提出要在這裏小憩。

“不可啊陛下!”江容瀾猛然站起,“這不合規矩!”

她看向翠環,沖她使了個眼神。

翠環怔了片刻,若是她什麽也不說,便相當於告訴江容瀾她是皇上的人,如此一來,江容瀾便會找各種理由打發她出去,不讓近身伺候,也不好履行自己的使命。但若是她說了,怕是陛下會……

宓盈忽然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道:“陛下,眼下還未行冊封禮,您留宿椒房殿於禮不合,若是傳到那幫大臣耳中,怕是又會斥責陛下。陛下自然不把他們當回事,可這會影響我家小姐的聲譽,會讓他們以為我家小姐是禍國妖姬勾引陛下……”

她抿了抿唇,看向江容瀾。

江容瀾詫異,三年未見,宓盈這丫頭口齒變得如此伶俐,當真是對她刮目相看了。

賀樺衍眉頭一皺:“宓盈,這三年朕只讓你斟茶倒水,沒讓你多言語,竟沒想到你是個口齒伶俐的,如今還敢同朕講什麽於禮不合了?”

宓盈嚇得抖了一下,壯著膽子繼續道:“自古……自古忠言逆耳啊陛下!奴婢不怕陛下責罰,但是奴婢都是為了陛下著想!陛下就是不想自己,也得想想我家小姐呀!您不是想封我家小姐做皇後嗎?不被大臣們祝福的皇後她如何坐穩?”

江容瀾佯裝惱怒:“宓盈,別說了!怎可在陛下面前如此無禮!”

宓盈心領神會,繼續道:“我是可憐我家小姐,本就在外受了三年苦,好不容易回來了,又能過上大小姐的生活了,沒想到卻要做一個被大臣們反對的皇後,日後她如何在宮內立足?”

賀樺衍怔然。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起身道:“泱泱,是朕考慮不周了,朕回福寧殿歇息便是。”

賀樺衍撫了撫江容瀾的臉頰,轉身大步離開了椒房殿,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江容瀾和宓盈松了一口氣。

翠環被江容瀾打發去收拾屋子,宓盈則陪著江容瀾去了西次間,這裏有文房四寶,是賀樺衍專門給她預備的,用來練字作畫。

“小姐,剛才嚇死奴婢了。”宓盈關上門,撫著胸口道,“還好最後說動了陛下。”

“你也嚇我一跳。”江容瀾抓住宓盈的一只手拍了拍,喜笑顏開,“你這丫頭從哪裏練地伶牙俐齒了,從前你可不是這樣的,嘴笨得很。”

宓盈害羞地撓了撓臉頰:“這三年,我一直默默練習,主要是想著萬一陛下問我小姐的事情,我好搪塞過去。不過,陛下這三年只問過我一次小姐去了何處,不過我沒說,後來他就沒再問過。沒想到我偷偷練的本領今日竟派上了用場!”

“他後來沒再問過你我的下落?”江容瀾問。

“沒有,沒再問過。”宓盈搖頭,“怎麽了小姐,哪裏不對嗎?”

“沒事。”江容瀾淡淡一笑,原來他把宓盈留在身邊是為了當人質,是想她會回來找宓盈,殊不知她以為宓盈和父母都死了。

她想到這裏,輕嘆一口氣。

“許久不寫字了,便練一練吧。”江容瀾道。

宓盈應著,鋪開了宣紙,打開硯臺研墨。

忽然,有人敲響了門,緊接著傳來翠環的聲音:“江娘子,奴婢來伺候你吧。”

還未等江容瀾回應,翠環便推門而入,宓盈頗有不滿,欲開口卻被江容瀾制止。

“那你來研墨吧。”江容瀾道。

宓盈眨眨眼,偷偷一笑,站到了另一側。

翠環有些不情願,但也沒辦法,只得照做。

研墨是個力氣活,宮人們都不愛幹,誰被選上為陛下研墨實為不幸。翠環之前幾乎沒有幹過,這活計幹起來腿疼手疼胳膊也疼,早知如此她不該進來,但是不進來就不能盯著江容瀾的一舉一動,真是難兩全。

江容瀾拿起毛筆,翻開旁邊的字帖,頓了頓。

是曹全碑。

她入宮那年,對賀樺衍說過,他寫曹全碑字好看。但那時賀樺衍沒有理她,她記這件事記了很久。

沒想到時隔多年,又看到了曹全碑,這算是他給的歉禮嗎?為了當年沒有理會她的事?這麽久了,他居然還會記得。若不是今日看見這曹全碑,她都沒能想起來這件事。

江容瀾輕嘆,讓宓盈將字帖展開放在前方,她提筆臨摹。

西洲的筆墨紙硯極貴,她剛到烏蘭鎮時是想以寫字賣畫為生,但當地人根本不懂欣賞。

後來無意中發現當地的女子喜歡刺繡,卻買不到,轉而繡荷包賺錢。

還好她不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女紅也不賴,不至於餓死自己。

如今又能暢快寫字,恍如隔世。

江容瀾沈浸在寫字中,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個時辰。

翠環站了一個時辰也磨了一個時辰的墨。

當江容瀾放下毛筆的那刻,翠環找了個由頭離開了屋子。

宓盈與江容瀾見狀,不由得笑出了聲。

“小姐,你的心可比以前狠了,整整一個時辰,你都不憐香惜玉了。”宓盈打趣道。

江容瀾攤開手晃了晃:“狠點好,她畢竟是賀樺衍派來的人,可不能心軟。”

“不愧是我家小姐!”宓盈挽著江容瀾的手腕,依偎在她的肩膀,“小姐寫累了吧,奴婢給你揉揉胳膊。”

“嗯。”江容瀾笑顏如花,擡手輕輕刮了一下宓盈的鼻梁。

主仆二人的笑聲在屋子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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