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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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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委派

第100章

外面的紛紛擾擾跟曲夏州關系不大。

如今曲夏州州城大半官員, 都在等著朱吉勝試驗田的產量。

因為紀楚的主動避讓,州城不管官員還是農戶,都知道這試驗田是朱大人的功勞。

這讓從邊關暫時回來的顏知事都松口氣。

他跟朱大人真的沒想著對比啊, 而且邊關那邊風沙大,事情也多, 沒有大家想象得那麽好。

他短暫歇息幾日, 就要再回去做事的。

朱吉勝意識到紀大人主動避開之後,還有些奇怪。

等知道原因後, 直接喃喃道:“遇到紀大人這樣的上司,何其有幸。”

其他同僚下意識點頭。

對啊。

培育出良種這種大功, 換了其他上司,肯定要過來獨攬了。

也就紀大人主動退讓,把風頭留給朱大人。

事實上,大家知道朱大人四五年的堅守有多辛苦。

但若紀通判站在前頭,肯定要拍上司馬屁,自然冷落朱大人。

如今卻不會了。

知道紀大人的意思之後, 眾人看到朱大人便誇。

同時還在期盼, 自己能不能弄點良種。

種子好壞決定莊稼的生長。

這點所有人都明白。

但良種這東西, 向來稀缺,還不穩定,

所以良種極為難得。

試驗田裏的卻不是這樣, 一共一百畝地, 基本上所有麥穗都沈甸甸的。

一般來說, 曲夏州這邊的田地分為上中下三等, 按照肥沃程度,以及距離水源遠近來分。

上等田地,一畝麥地產量為三百斤左右。

中等, 則為二百二。

下等,則是一百七八。

如果各家勤快一點,諸如之前的安丘縣,一畝地產量在三百四十斤就不錯了。

但這樣的重量沒有普遍性,不好當標準。

否則當年安丘縣麥子均產為二百六十二斤,都能當曲夏州第一,甚至隴西右道第一。

這些數字,但凡認真做過縣官的人都心裏有數。

再上心一點的,還會去地裏看看情況。

所以對他們來說,看到試驗田裏的麥穗,足以讓眾人大吃一驚。

不說別的,把這些麥穗跟普通麥穗一比,直接看出區別。

朱吉勝培育出來的麥子,顆粒都比其他的大,比其他的飽滿

若有老農過來,更能斷言,這裏的麥穗,有其他麥穗兩倍重了。

聽到這個話,曲夏州州城的官員們不激動是不可能。

如今的平臨國,是按照政績升遷的。

若能培育出良種,讓本地糧食大大增產,那就是天大的功勞。

就算主要做這事的不是他們,那也能沾沾光。

再說了,自家也有田地啊,難道就不想要這個種子了?

所以不少官員都等著朱大人收糧稱重。

有些家裏田地多的官員,甚至笑道:“我娘子生孩子的時候,都說我緊張得要命,如今等麥子產量,更緊張了啊。”

紀楚跟廖知州聽說之後也笑。

他們倆剛聊完南門金的事,這人也確實是個厲害的,隊伍已經從幾十人變為幾百人,還撥一部分戰俘給他。

不過南門金情況也沒那麽好。

多數人都知道,他如今是平臨國的“狗腿”,頗有些排外。

但也靠著這層關系,已經拉攏不少部落不再打仗。

相信再過一段時間,就能迎來真正的和平。

廖知州對此很是滿意,這次的亂子終於能平了。

火器也走上正軌,他被調到曲夏州,也算沒白調。

廖知州看了看紀楚,剛想再說點什麽,就聽門外的人喜氣洋洋道:“廖知州,紀通判,朱大人那邊的試驗田出結果了!”

這麽快?!

眾人立刻站起來。

這可是糧食啊,曲夏州的人越來越多,需要的糧食也越來越多。

如果真的能普及良種,那對他們這裏,只有好處。

朱大人被身後人簇擁著過來,讓他親自來送喜報。

朱吉勝還是一身短打,興奮道:“最高畝產,為四百八十斤。”

多少?!

四百八?!

紀楚心裏狠狠一驚,在沒有化肥的年代,能達到這個數字,著實驚人。

“均產呢?”紀楚趕緊問道。

均產更有普遍性。

朱吉勝點頭:“回紀大人,四百二。”

均產都為四百二?!

在場所有人楞住之後,皆是放聲大笑。

均產四百二十斤!

要知道,如今麥子均產,也就在二百六到三百五之間!

一下子再最高值,提高了七十斤!

這良種是真好啊。

朱吉勝一步向前:“紀大人,我沒有辜負您的囑托吧。”

他?

囑托?

紀楚有些疑惑。

就聽朱吉勝道:“您說過,要讓安丘縣百姓吃上飯,只有這才是真的。”

甚至油菜,棉花,都能排在後面。

必要的時候,工業作坊園也是這樣。

因為吃上飯,才是一切的根本。

當時朱吉勝還感慨過,那麽多安丘縣那麽多孩子都能讀書,跟其他地方不一樣,可見本地學風極好。

但紀大人卻道:“不是因為學風好,是因為吃得上飯了。”

在一個會餓死的地方,提上學,提讀書,多數人根本不會理你。

只有讓大家吃上飯,至少不會餓死那種,才有精力發展其他東西。

這話被朱吉勝一直記在心裏,還記住紀大人不允許人多種油菜,不種麥子的場景。

也是那時候,他下定決心,要培育好麥子,繼承紀大人的心願。

朱大人還額外帶來一個人,正是安丘縣的謝主簿,當年培育棉花,如今培育良種,都有他的功勞。

就像紀楚不會攬良種的功勞一樣,朱大人同樣跟大家介紹,謝主簿在裏面的作用。

“下官是在州城郊外田地試種。”

“謝主簿則在安丘,沾橋兩地試種,這是兩地的產量。”

紀楚跟李師爺朝謝主簿微微點頭,他們都是老熟人了。

而謝主簿這裏的糧產,跟州城這邊相差無幾。

最高產量為四百三十一。

均產則為四百零六。

均產少的原因是,安丘沾橋兩地的試驗田品質不一,所以區別有點大。

但從最高產量看的話,說明這種子甚至還有進步空間。

這個好消息,讓所有人更加高興。

三個地方同時實驗,得出來的結果都很好,只證明一件事。

這個良種,能用!能推廣!

但凡家裏有田地的人,這會都站起來了!

他們想要!

眾人目光看向廖知州跟紀大人,就看他們兩位大人的想法了!

而這件事,廖知州跟紀大人,還有戶司卓主事都要商議,最後道:“良種如何分配,等今年的夏稅過了再說。”

正值夏收,事情那樣多,哪有工夫說這個。

這也是。

五月份,正是夏收時節。

就連工業作坊園做工的人都少了。

邊關修城墻的人也回來了。

不管如何發展,糧食依舊是最重要的。

夏日炎炎,灼熱的天氣似乎影響每個人的心情,都是火熱的。

良種的消息傳開,讓各地農戶們更加興奮。

一畝地多產幾十斤麥子啊。

還有這種好事?

城郊一個叫葛輝的農戶,下意識道:“肯定有啊,咱們曲夏州的好事,什麽時候沒兌現過。”

他這麽一說,周圍鄰居紛紛點頭。

沒錯,他們曲夏州的好事,件件都做成了。

就拿他們城郊村子來說,日子好過了不知道多少倍。

以前提起曲夏州,那就是窮,沒錢,偏遠。

現在呢?

完全相反啊!

尤其是葛輝家,他自幼沒爹,老母親做針線把他養大,長大之後就跟著車行拉車。

家裏窮的,就兩間破瓦房。

這葛輝做夢都想置地買房,好讓老娘安享晚年。

但沒辦法啊,家裏沒地,他也沒什麽本事,更是大字不識,只能做最苦的拉車活,幫州城的商戶們運貨扛貨。

可葛輝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不過是一時賣賣力氣。

時間一長,幹的活都不夠買藥錢。

想歸想,也什麽辦法,大家都這麽來的。

至於娶媳婦兒?他更沒考慮過這麽美的事。

只是有一天,他娘剛做針線的那家鋪子說,如今有個叫棉花的東西很好的,讓她買一些,可以給冬日裏拉大車的兒子保暖用。

實際上葛輝知道這個東西,在他娘打聽棉花的時候,他已經從安丘縣運完油菜籽回來,跟當地人買了兩件棉衣。

他跟娘一人一件。

天冷做針線,也要穿得暖和點。

因為是在棉花產地買的,所以價格並不貴。

而且現在州城活多,需要拉車的商戶也多,連帶著他們的工錢也水漲船高,所以葛輝買得起。

當時他還跟母親感嘆:“來咱們州城做生意的人越來越多,可以好好掙點錢,說不定能買田呢。”

買了田地,他農忙了種地,閑下來繼續拉車的,肯定能攢點家底的。

母親年紀越來越大,不能讓她再做針線了。

事實上,葛輝母親不僅繼續做針線,還學了怎麽用縫紉機,雖然學得比較晚了,但她上手快啊,畢竟有幾十年的經驗了。

之後葛輝母親姚秀蘭被州城鋪子專門請去教學,每個月都有很多外地的繡娘過來學習縫紉機的使用方法。

這活遠比當初做針線輕松多了,掙的錢也多了。

而且姚秀蘭很是和氣,很多繡娘指名要她來教。

葛輝震驚於母親的厲害,不過他也沒空想別的了,因為州城的活真的太多了啊!

他跟兄弟們根本做不完。

前幾年,一天工錢三十文就不錯了,路上吃喝能湊合就湊合。

最近一段時間絕對不行。

一日八十文工錢不說,路上吃喝還不能差,住的地方也不能湊合。

否則他們就不幹了!

去其他店鋪做事!

州城那麽多買賣,做工的人還是那麽多,想要他們過去拉車,工錢必須漲!

而且衙門好像還管事了。

哪家要是拖欠工錢,告到衙門裏去,竟然會責令商戶立刻給錢,甚至還要交罰金。

這就讓他們底氣更足啊。

漸漸地,拉車的葛輝他們又開始“挑活”幹了。

甚至已經有了自己的經驗。

幹活,先選有鏈條車的,那樣省勁輕便,路上耽擱的時間還短,可以快點回來。

當然了,這樣一車貨肯定比普通貨車的貨重,那也沒關系啊,他們還能掙卸貨的錢。

其次選普通馬車,但配備棉衣,以及工錢高的。

最後?

最後就是工錢不高,馬車也不行的。

這部分的活,基本沒人幹了,只能騙騙外地剛來的人。

但外地人幹個兩三回摸到門路,就會立刻離開。

這讓商戶們不得不更換馬車,把鏈條車提上日程。

兩三年下來,雖然日子依舊磕磕絆絆,但葛輝明顯感覺日子越來越好。

他跟娘兩個人,甚至攢下不少積蓄,活也沒之前那麽累了。

就在去年,葛輝終於買了心心念念的兩畝田地,再把家裏的房子修了,還說了親事。

今年的日子,就跟他夢想中一樣。

農閑的時候出去拉車,農忙就回來幹活,家裏種麥子,種油菜,種棉花。

再加上他跟娘的工錢,家裏的鍋碗瓢盆,衣櫃桌椅,都慢慢添置上。

用姚秀蘭的話說:“這像個家了。”

是啊,這就像個家了。

葛輝前幾天成親,妻子是她娘帶過的一個學縫紉的學生,也是個苦命人,當時學縫紉都是東拼西借交的學費。

可她性格堅韌,就是要學,就是要自己幹活。

聽說她有一部分學費,是去彈棉花掙來的。

彈棉花那麽辛苦的活她都能幹,還有什麽是不成的。

葛輝正傻呵呵笑著,想自家以後也要種上良種時,妻子劉思提著飯食過來了,還道:“咱們攢攢銀子,買個彈棉花的機器吧。”

“到時候閑的時候,就走街串巷彈棉花,這手藝不能丟了。”

葛輝不用多想,就直接點頭。

好啊!

他打下手,幫忙擡著彈花機,剛剛好!

再想到未來的生活,葛輝跟劉思都是高興的。

這般有盼頭的日子,真是做夢也想不到。

聽到良種時,整個曲夏州的普通百姓,幾乎都是這個反應。

他們相信良種,更相信自己也能種上。

怪不得整個曲夏州的氣氛都這般熱烈,如同這個夏日一般。

曲夏州這邊在向往美好生活,曲夏州之外,可就不同了。

關外的嶺鞍部落首領南門金聽說曲夏州要普及麥子良種,深深吸口氣。

人家那邊在拼命發展,他們這邊在拼命打仗。

自從他回來,每日枕戈待旦,就等著跟人血拼。

唯一能得慰藉的,便是妻兒在安丘縣過著安穩日子。

不僅是他的妻兒,還有得力部下的老婆孩子都送過去了。

剛開始大家還不願意,覺得是陷阱。

可知道那邊的日子之後,便馬不停蹄送人。

在安丘縣,至少不會隨時被抓,就算他們戰死了,他們也能過上安穩日子。

那邊不說有什麽優待,但至少不像關外這般亂。

現在大家的最大想法便是,平定關外的亂子,讓所有人不再打仗。

再穩定個幾年,他們就能回來,一家便能團聚。

不過嶺鞍部落其他人明顯發現,他們首領這次回來之後,更加沈默了,做事也極為狠辣。

可有一點沒變,讓他們不要起背叛平臨國的心。

那邊有錢有人,還有火器,實在不是對手。

與其當對手,不如好好合作,來得更為實在。

這也是嶺鞍部落其他人的內心想法。

真的打不過。

怎麽都打不過的。

那火器實在太厲害了。

“盡快打完,咱們就能接家人回來的,就能賣礦了。”

不只要打,還要談。

讓所有部落都知道,平臨國需要他們去運送礦石,雖然肉眼可見的,知道又苦又會死人。

但總比現在要好。

說起來。

關外什麽都好,就是給的盔甲和冷兵器實在太破了。

難道他們把舊都給這邊,自己用新的嗎?

實際上,給這些東西,西北常備軍都是不情不願的。

不是他們小氣,而是真沒有富裕的。

朝廷是送來一批,但數量太少了,實在不夠用的。

還好火器填補這部分空缺,否則舊武器都不想送給嶺鞍部落他們。

曲夏州州城。

廖知州一直想紀楚聊這件事。

之間插了良種的喜訊,便把這事暫時擱置了。

等五月底,夏收基本結束。

這才找到時間。

紀楚被喊到知州書房的時候,還以為是良種分配的事。

全州三處試驗田的,一共五百畝的良種,差不多產出二十多萬斤的種子。

這些種子如何分配,衙門都快搶破頭了。

錢在地上,誰不知道撿起來?

這麽好的種子不搶?那是傻子嗎?

就連隴西其他地方,都有這個意思。

但紀楚跟戶司卓主事商議的時候,倒是有別的想法。

廖知州看他興致勃勃,又把想說的話壓住,開口道:“你是什麽想法?準備如何分配。”

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氣的。

紀楚道:“給曲夏州最窮的幾個縣多發,尤其是還要被救濟的人戶發。”

廖知州聽著,並不覺得意外,無奈搖頭:“這事,只有在咱們州能這麽幹。”

良種便是真金白銀,換個耕耘不夠深的地方,各地縣官都能不同意。

各地鄉紳大戶,更會有意見。

這些良種,多半會分給富戶,又或者納稅大縣。

根本不會像他們這裏,分給窮地方,還要優先需要救濟的孤寡之家。

但廖知州對此是沒有意見的。

畢竟他知道紀楚的行事作風,這便是他的性格。

雖然不愛說,卻最憐貧惜弱。

紀楚道:“曲夏州發展了,總要人人都得到好處才行,若再發給有錢人的,豈不是富者越富,窮者越窮。”

那不是一個健康的社會啊。

解決好分配問題,才能解決大部分矛盾。

廖知州點頭:“好,就這麽辦,若下面人有意見,就讓他們來找本官。”

曲夏州各縣根本不敢有意見。

廖知州武官出身,絕對不會跟他們客氣。

再加一個紀楚,身上功績無數,文武都有官階,誰敢多講。

所以說,在這裏扶貧濟弱,是最容易的。

誰讓這裏是曲夏州,他們在這多年了。

良種分配的事情定下,基本不會再有問題。

那廖知州就要說他的事了。

提起這事,他先站起來走了幾步,然後才道:“年末我就要離任了。”

離任?

去京城?

紀楚對此並不算意外,廖知州為新皇心腹。

今年剛考了鄉試,明年便是會試,更需要自己的人手在京城看著。

現在是五月底,如果想要趕在年前述職,至少也是十月初就要出發。

紀楚好奇:“那是哪位同僚接任?”

說到這,李師爺渾身一震。

接任?

他們大人不會又要身兼兩職吧。

好在廖知州很快回答:“朝中閣老舉薦的一人,特來接手,估計八月上旬就能到。”

曲夏州跟其他地方不一樣,說是重地也不為過,派來的人是閣老的學生,能力極為不錯。

畢竟本地的稅收加上工業作坊園,必須派利害人物過來,否則這一攤子事,不是誰都能處理的。

李師爺松口氣的同時,又有點失望。

他這是怎麽回事。

大人如此年輕,難道讓他直接當知州,那位置也太高了。

正想著,廖知州道:“這些倒不是關鍵。”

廖知州躊躇一會:“皇上還有一個想法,不過先看看你的意思。”

還有他的事?

調他去京城嗎。

這讓紀楚有些為難。

京城人情覆雜,不如地方上做事順暢。

就比如良種分配的事,放在京城,哪有這樣簡單。

但這次他也猜錯了。

廖知州道:“皇上想委派你為欽差,去調查兵器作坊貪汙一案。”

這裏的兵器,指的自然是冷兵器。

廖知州細細講了前因後果。

從去年商議打仗,再到隴西右道五州府籌集款項送到邊關,都是支持邊關建設。

這些事情看似都很順利。

但唯獨有一點,朝廷是食言的。

紀楚緩緩道:“盔甲跟兵器,並未能如約送來。”

是的,盔甲跟冷兵器,沒有送來。

當時說好的。

皇上跟內閣點頭。

同時朝廷提供兵器盔甲。

隴西右道提供其他後勤補給。

倘若不是火器的出現,以及曲夏州這邊的靠譜。

其實春天那一仗是打不了的。

因為兵器作坊那邊,一直交不出貨。

要知道,五萬人的邊防軍,只有火器絕對不夠。

盔甲肯定要嗎,各類器械總要有吧,防衛用的盾牌馬木等等。

還有馬匹需要的馬具,安營紮寨需要的物件。

從冷兵器到熱武器過渡,不僅需要時間,還需要士兵們的熟練程度。

就算到現代,將士們還需要小匕首啊。

完全拋棄冷兵器肯定不現實。

西北常備軍更是如此。

“在原來的預想裏,朝廷提供大量的冷兵器,雖然以火器為主,但盔甲等物絕對不能少。”廖知州說到這,已經有些痛心疾首了。

事實上,全靠舊盔甲跟火器,才打贏春天的仗,才有如今的局面,他們才能在關內看著外面的廝殺。

而那些舊盔甲,連嶺鞍部落他們都有些嫌棄的。

原因全在兩個字,貪汙。

冷兵器作坊隸屬朝廷工部下的兵器司,全國各地都有分布。

算是官方指定的武器作坊,有官方訂單就接,沒有便做些民間器械。

“工部催了好幾次,定金銀錢都送去了,卻遲遲不見產出物件。”

“前些天才送過來一批,說是後續地慢慢交。”

讓紀楚過去,明面上督造,實際查貪汙一案。

這是兵器!

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各地武備空虛成這樣,是有原因的。

這事極為兇險,能這麽明目張膽拖延朝廷訂單的,身後勢力肯定不俗。

想要徹底解決,必然會有危險。

但只是這樣就罷了。

紀楚作為朝廷欽差,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廖知州吞吞吐吐的原因在於。

“要查的那幾處地方,都在原化州。”

原化州,紀楚跟李師爺的老家。

讓他們去老家查案?

紀楚迅速反應過來。

讓他去,只怕也是雙方博弈的結果。

朝廷派人督造兵器。

這個人選便極為敏感。

原化州那邊肯定想讓他去,想著他作為原化州人士,必然有所顧忌,不會撕破臉。

皇上這邊也足夠信賴他,覺得以他的性格,必然不會徇私。

好家夥,兩方都指望著他啊。

怪不得廖知州欲言又止的。

“在曲夏州可以暢通無阻。”

“但在其他地方,肯定沒那麽順利。”

紀楚還以為是什麽事。

相比起來,回原化州查案挺好的啊。

而且查的還是貪汙案。

將士們在前方流血,他們在後面吃得滿嘴流油,他早就看不慣了。

不是這些蛀蟲,邊關百姓也不會過得那麽苦。

他侄子還在廣寧衛呢。

現在甚至都上戰場了。

提到這件事,李師爺都嘆口氣。

紀楚下意識道:“皇上不會也命他們制造廣寧衛的武器吧?”

廖知州無奈點頭:“原化州的四家兵器作坊,是整個平臨國最大,一半的武器,都出在他們。”

怪不得敢這般拖延。

看來這原化州,他不得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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