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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詆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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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詆毀

第93章

紀楚的話一出, 就讓連帶曲夏州的各地都滿頭問號。

給軍中做後勤補給?

說得簡單,知道要多少銀子嗎。

雖然朝廷是有這項規定,可這麽多年來, 誰也沒遵守過啊,早就形同虛設了。

這種情況下再提出來, 不是為難人嗎。

不說其他地方, 只講曲夏州內裏,對此都議論紛紛。

紀大人去了一趟常備軍, 是被岳將軍灌什麽迷魂湯了?

眾人聚在廖知州書房時,忍不住問他。

“常備軍不是裝備了火器, 火器不是很好用嗎,怎麽還需要物資補充。”

“已經把工業作坊園的一部分產能讓給他們,如今原材料那樣緊缺,也是盡著他們先用,還不夠嗎。”

“是啊,常備軍那邊夠用即可, 五萬兵將, 可不是小事情。”

大家多是勸阻紀楚, 給出的理由也很合適,並非胡攪蠻纏。

而且最後一條也是大實話, 跟紀楚不熟的話, 根本不敢講的。

軍隊向來敏感。

不能太弱, 太弱守不住邊關。

也不能太強, 太強擁兵自重。

所以中間分寸的拿捏很不容易。

這不能怪他們片面, 實在是不了解具體情況,所以這般說的。

不過自己人都有這麽多理由。

外面的官員肯定更不樂意。

其中一條罪名就是:“一個曲夏州刺史,還管起我們隴西右道的事了。”

“自己想給喜歡的常備軍後勤補給, 那就給,不要帶上我們。”

“是了,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這些話紀楚自然知道,就算他不想知道,也有人故意傳到他耳朵裏。

所以說,曲夏州的同僚們對他還算客氣了。

主要大家知道紀楚的為人,他絕對不是為了一己私利,擅自作主的人。

他必然有自己的原因。

或許,他知道點什麽?

工司景主事直接道:“常備軍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場大勝,還有什麽隱情?”

不愧是景主事,自從支棱起來之後,曲夏州工司儼然成為最重要的兩個部門之一。

正因為他的厲害,紀楚現在完全不用擔心工業作坊園跟數科的合作,雙方顯然更加緊密。

這對景主事來說,也是關鍵的一年。

他的能力已經被很多人看重,蘇州府那邊早就寫信過來,想請他去那裏建設工業園區。

所以明年曲夏州工業作坊園是否能夠盈利,盈利多少,對他來說很重要。

即便如此,景主事還是問紀楚,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隱情。

而即將掏腰包的戶司卓主事同樣不責問,紀楚救他多次了,他哪會對紀楚有什麽意見,他只道:“是啊,那邊是不是有什麽情況。”

紀楚看著兩人,不好明說,也不能不說,最後道:“常備軍的情況不容樂觀,各地城墻年久失修,工事更是勉強維持。”

這個情況倒是不意外的,多年來都是這麽過來的。

但之前不修,為什麽突然要修?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景主事微微皺眉,沒有再問。

而廖知州來了之後,對紀楚的提議自然無比讚同。

甚至不止西北常備軍,全國各地的軍備,都需要大力整頓。

若他們這能有個好的開始,那便是極好的。

平臨國幅員遼闊,四面都有外族,哪裏都需要防禦。

可以說紀楚提出要給常備軍後勤補給之後,曲夏州這邊很快達成一致。

上有廖知州跟紀通判,

下有卓主事跟景主事。

卓主事不是個多事的,景主事聰明過人,猜出其中不尋常。

其他各司自然也不會有什麽意見。

就連最初跟紀楚不對付的同鄉黎大人,都覺得聽紀楚的沒錯。

但如何給,怎麽給,給多少,還要翻出幾十年前的舊例,看看當時是怎麽說的。

紀楚選的時間,也正好是年前商議明年預算的時候,算是剛剛好的。

不出意外的話,明年該給常備軍的物資,就會送過去了。

紀楚從十一月二十九回州城。

臘月初二邊關大勝的消息傳來。

現在不過臘月初五,他們這邊便把常備軍的補給提上日程,同時還給京城上書,奏明此事。

曲夏州的行動之迅速,讓隴西右道其他四個地方長官臉都黑了。

你們給得倒快,還不是因為你們曲夏州有錢?

這麽做的話,不就是把我們架上去了。

搞得好像我們不願意給一樣。

迫於曲夏州的壓力,隴西其他四個地方,也不得不商議此事。

可分出一部分預算給常備軍,就說明他們各地各部得到的預算就少了。

預算是什麽。

就是明年自己部門能動用的銀錢。

說白了,這是紀楚在搶他們的錢!

給常備軍分了,那他們各部就會少。

一想到這,隴西右道幾個地方,難免對紀楚心生怨念。

以至於各地官員聚在一起討論預算的事,最後都會演變為對紀楚地大罵特罵。

這種情況傳到曲夏州,自然也是故意為之。

說白了,各方都在給紀楚施加壓力。

錢這上面無小事。

你們願意給,那就給,不要扯上我們。

原本在隴西一帶官聲極好的紀楚,逐漸開始有人不滿,尤其是各地官場,恨不得把難聽話都講出來。

紀楚家中,李師爺對此很是擔憂。

不僅是他,就連蔡夫子都過來道:“鹹安府的安主事你還記得吧,聽他說,鹹安府那邊對你的不滿越來越多,還想聯名彈劾你插手其他州府事宜。”

而跟永錦府來往頗多的小宋訓導同樣在提醒,如今的情況不對,讓他收斂一些。

就連跟樂薇合作的本地商戶劉掌櫃家,甚至說江浙一帶不少商戶,本就不滿紀楚砍掉縫紉機訂單,多做火器的事。

現在估計會趁機找事。

一時間,各方“新仇舊恨”一起找過來了。

對於這種情況,紀楚自然並不意外。

李師爺還道:“大人,即使您胸有成竹,也該管一管的,而且各地壓力都在您這,總是不好的。”

意思就是,常備軍後勤補給,就該讓岳將軍出面扛住壓力,現在您直接出頭,會不會不好?

這會書房裏坐著的,都是紀楚最親近的人。

李師爺,蔡夫子,以及樂薇,還有小宋訓導。

故而紀楚也不瞞他們,直接道:“就算沒有這件事,他們對我的評價又如何呢?”

眾人面面相覷,因為都是自己人,大家說得也直白:“不算好。”

從紀楚年紀輕輕當上通判,再加上新皇給他朝請大夫的親封,著實讓人嫉妒。

當時就有風聲傳出來,對紀楚又酸又妒。

之後因為火器重啟,需要占用工業作坊園的產能,對他不滿的聲音更多了。

這些事大家都知道,不過沒當回事。

畢竟火器出來,這些怨言自然煙消雲散。

只不過大家沒想到的是,就算火器出來,對紀大人的不滿依然存在。

經過紀楚的提醒,大家似乎意識到一個問題。

不管紀楚做什麽都會有人不滿意。

所以事情不在於紀楚做什麽,而在於他這個人。

“是官職。”樂薇緩緩道,“是因為相公升官太快,而且只是舉人。”

這才是根源問題。

沒有縫紉機訂單減少的事,也會有其他的事情。

或者說分為兩部分,江浙一帶,那是真的因為紀楚減少訂單不滿。

他們急等著出貨呢。

而隴西右道幾個地方官員,則對紀楚的快速升官不滿。

畢竟明面上看起來,他也是運氣好,跟著去了趟京城就升為通判了。

這是多少官員,一輩子都爬不到的位置。

一個舉人,不僅比很多進士升職要快,實在讓很多人心裏難受。

所以當時就會怪話傳出來。

等到火器占用產能的時候,反應才那麽激烈。

這根本不是在反對火器,而是在反對紀楚本人。

等紀楚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時間已經有些晚了。

倘若只是反對這個物件,那他們只要證明東西確實好用就行。

若因為人而反對這件事,事情的阻力,那可要大多了。

既然這樣,不如找個機會,讓這些暗地裏的人都跳出來,他一次解決了。

否則這些話還會經久不衰地存在。

“讓他們鬧吧,鬧得越大越好。”紀楚笑著道,“讓我看看,到底是誰沖在最前頭。”

若是敵暗我明,那確實找不到當事人。

現在這種情況,就等著他們一個個跳出來,對自己來說,反而是有利的。

所以在隴西右道其他地方紛紛對紀楚表達不滿的時候,他卻繼續施壓:“讓邊關州府補貼常備軍,本就是應當的,人家沒問我們要前幾十年的欠債,已經不錯了。”

此話一出,更是把人氣得要死。

“能不能別提了,若讓岳將軍當真,你知道要出多少銀子嗎?”

“之前朝中默許不用給常備軍補給,咱們照做就是,幹嘛又提起這事?”

“常備軍的岳將軍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你紀楚是不是能從中撈一筆?誰不知道軍費自古都是肥差。”

肥差?

紀楚聽到這話,還專門給這位官員回信,解釋自己為何要這樣做,還說邊關的城墻真的需要修補等等。

眼看紀楚越說越起勁,暗中看他不順眼的人自然更多了。

怎麽搞的,你像個好人,為邊關將士們考慮,我們是惡人了?

一個沒有家世,也沒有功名的舉人,就連姻親選的也很一般,就敢這麽狂?

官場上,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嗎?

一時間,對紀楚的討伐聲越來越大。

跳得最高的,還要數鹹安府的工司主事,這位看紀楚非常不順眼,屢次叫囂要參他一本,覺得紀楚手伸得太長了。

這還真讓紀楚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對他最不滿的,應該是永錦府?

沒想到那邊雖然也不高興,卻沒那麽激烈。

再找人打聽了鹹安府工司主事的情況,紀楚心中了然。

原來是當年談油菜生意的時候,讓百姓吃了他家的利潤。

這位主事的岳家是做油菜作坊買賣的,一直想要低價收購油菜籽,誰料紀楚跟安都事談了個定價協議,讓他們一年少掙很多錢!

當然了,這是他們自以為的。

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沒占百姓的便宜,就等於吃虧。

除了這位之外,還有幾個官學的學政,覺得他扶持數科,打壓儒學,對他很不滿。

再加上他官運亨通,還擋了不少人的路。

林林總總算下來,無形之中,自己竟然結了這麽大仇?

“幸好發現了。”李師爺看著人員名單,還心有餘悸,“這幾個人家世不俗,在江浙還有產業,怪不得不滿。”

“這幾個科舉成績極好,但一直沒有晉升,所以也不高興。”

“大人,接下來怎麽辦。”

紀楚卻並未多看,只讓人註意他們的動向,開口道:“不做什麽,他們也不算真正的敵人。”

知道是誰對他不滿就行了,沒必要直接報覆。

對於同僚,或者說對於平臨國的人,紀楚並不會做什麽,因為接下來的事,自然而然會改變他們的看法。

如果等事發之後,這些人依舊不收斂態度,那就別怪他一個個針對了。

紀楚雖然笑瞇瞇的,可李師爺卻默默摸了下胳膊的雞皮疙瘩。

不要跟紀大人作對啊,大家怎麽還沒想明白。

就在為常備軍後勤補給之事在隴西右道鬧得沸沸揚揚時,京城那邊情況差別不大。

已經進入臘月,京城的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大雪並未阻礙大家出門。

先皇去世,太子去世,讓京城百姓在家憋了好久,等新皇登基之後,又看了看情況,這才敢經常出門。

不管朝中怎麽想,反正百姓們覺得新皇的事沒那樣多。

而現在的勤政殿裏,已經為軍備之事吵了很久。

大概意思不用贅述。

基本跟隴西右道那邊情況差不多。

都覺得如今的軍備已經夠用了,朝中為數不多的銀錢,應該用在其他地方。

而且應該施行先太子的仁政,少生戰事才好。

“再說了,火器的作用那樣大,不是已經彌補了軍備的不足,何必再花銀錢。”

朝中抱著這樣想法的官員還有不少。

主要是朝廷哪裏都要用錢啊。

同時,也是保持自身話語權的一種做法。

維護什麽不重要,維護自己才是關鍵。

就像隴西右道幾個地方官員,多是因為自身利益不夠多,這才對紀楚不滿。

京城的情況基本一樣。

新皇看著眼前眾臣子,只覺得自己當了皇帝之後,有些明白父皇當年的獨斷專行。

你若退一步,那這大臣就會進一步。

等你再進一步,他們反而老實了。

至於他手中這次的籌碼,更是足以讓他們閉嘴。

“大哥仁慈,大家都知道。”新皇緩緩道,“大哥在世時的,對我們這些兄弟姊妹,都是很不錯。”

大臣們連連點頭,新皇看著眾人的表情,自然知道哪些是先太子留下的,哪些是自己人。

“回陛下,正是如此,才要實行太子的仁政啊。”

只有這樣,才不會動他們手裏的權力,才不會讓大家日子難過。

可新皇並不理這話,繼續道:“尤其是對二哥,大哥更是仁厚大度,不管二哥犯了什麽錯處,都不會真正責罰。”

這不是廢話嗎。

二王爺那是太子一母同胞的兄弟,情況自然特殊。

當年也因為這事,太子黨員內部也有紛爭。

許大人就是其中一個,對太子包庇二王爺有些不滿。

許義許大人擡頭,想聽聽新皇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說白了,大臣們借著先太子博弈。

想維持先太子的舊政,不要做太多改變,那樣他們就不會受影響。

而新皇想要實行自己的新政,必然要動這一塊。

所以他基本不會主動提起先太子。

那此刻提起這些做什麽?

不僅提起先太子,還提起二王爺。

二王爺都被天雷劈死了。

不說那位怎麽死的,反正是沒了,是您坐這個位置,何必再提呢。

就算包庇二王爺有錯,可人都沒了,再提幹什麽啊。

新皇深吸口氣,語氣帶著痛惜:“可大哥不知道,他到底包庇了個什麽樣的人!”

能是什麽樣的人。

在場諸位可是太清楚的。

對二王爺的死並不覺得難過,沒有直接拍手叫好,都是對得起太子殿下當年的知遇之恩。

可還是那句話,人都死了,還能玩出什麽新花樣嗎?

之前的賬都清完了啊。

總不能還有錯漏吧。

太子舊黨眼皮跳了跳。

只見新皇讓太監把手邊的文書拿給眾人去看。

這文書,正是從曲夏州而來,岳將軍的親筆信。

而裏面的內容,讓所有人不敢置信,可又覺得情理之中。

“二王爺的幕僚,還收了西北關外異族的金銀?!還做了這樣的事?!”

不可能吧!

能把自家邊防圖拿給對方看,這是個什麽樣的傻子?!

再想到二王爺想把岳將軍撤走的消息,似乎又是可能的。

這一下,一切都連起來了。

怪不得無緣無故說岳將軍跟太子勾結。

他們這些太子黨羽都知道,岳將軍是先皇心腹,跟太子關系並不大。

實在是太荒唐了!

再看到軍備空虛的事都被內鬼說出去。

眾人更是坐不住。

自家底細被對方全盤知曉,邊防圖被敵軍拿到手,連邊關五縣地圖也不例外。

這誰坐得住?!

岳將軍還說,關外大大小小二十多個部落,基本都有邊防圖。

甚至這一年來的屢次試探,更是實地勘察,其中的嶺鞍部落估計已經把最新的邊防圖補充完整了。

你家的地圖,你家所有布置。

都被敵人拿在手裏,還了如指掌。

而且這一切,都因為那個蠢貨!

新皇不等他們開口罵人,直接道:“大哥雖好,卻也不該屢次慣著二王爺。”

這次是皇上這次想說的話。

二王爺屢次犯錯,但屢次被原諒,這是應該的嗎?

太子就沒錯嗎。

他要是早點處罰二王爺,還會有今天的事?

太子當時的權勢,已經接管大半個朝局,他想處置誰簡直輕而易舉。

為何不做?

為何一定要等到事發了再說?

而太子因為這份“仁心”到底耽誤多少事,大家心裏沒數嗎?

臣子們半句話都不敢再說。

二王爺的事上,太子是完完全全錯了。

許大人同樣這麽認為,肯定不會幫忙辯解。

不過他立刻意識到,皇上是用這件事,好讓他們知道,先太子不是全無錯處,更不是完美無瑕的。

死守著當年所謂的仁政,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只看岳將軍送來的文書就是了。

有這封文書在,沒人能說出,軍備不用管,邊關沒什麽大事這種話。

人家有你家地圖!

有你家的邊防圖!

之前還屢次侵犯過你家。

此刻誰要說一句,邊關不用物資補給,真要懷疑是不是內鬼了。

京城這邊,因為二王爺洩露邊防圖地圖,以及洩密軍備情況,徹底熄火。

那些叫喊著要實行太子仁政,以及軍備不用那麽著急的人,這下不敢再說。

薛大人那邊可說了,誰要是反對增加軍費,那就要調查一下,是不是跟二王爺舊黨有關。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可大家又明白他的意思。

誰讓這事太過離譜啊!

不過說起來,還是平臨國亂了,才讓對方有機可乘。

想要在桌子上吃飯,那要確定桌子還在。

桌子就是平臨國,吃飯的人是大臣們。

這種時候,肯定要護著桌子啊。

不管此事幾分真幾分假,可就算有三分真,也足夠嚇人了。

所以京城關於加軍費的文書批得格外快。

等文書送到隴西右道的時候,正好是衙門放年前前兩天。

五州府拆開朝廷給的加急文書,齊齊沈默。

沒看錯吧?

皇上親自下令,內閣一致同意,讓隴西右道恢覆對西北常備軍的物資補給?!

還要在年後正月就要預算送到京城?!

現在已經臘月十五了!

還有兩天放年假。

一直放到正月十六的!

然後正月就要預算?!

京城那些大人們!

你自己看這合理嗎!?

官員們面面相覷,只能加班啊。

也就曲夏州照常放假,因為他們的預算早就做完了,甚至提前一步交上去了。

不少人還感謝紀楚呢。

雖然之前也加班了。

但加班歸加班,不能耽誤年假啊。

好不容易放個假,還要留在衙門做事,日子還過不過了,老婆孩子還等著呢。

誰那麽大官癮啊。

“幸好你提前說了這事,否則這個年咱們都過不好。”

“是啊,幸好在預算確定之前,把這件事加進入,否則前兩個月的活都白幹了。”

“紀大人你是不是有什麽小道消息,所以才如此確定啊。”

小道消息沒有,就是跟岳將軍一起聯手促成此事而已。

紀楚肯定不能這麽說,只是正色道:“西北常備軍那情況不一樣,岳將軍態度很鮮明,想著他肯定會說服皇上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

他也趁機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屢次搞鬼。

曲夏州這邊,對這件事多是看熱鬧,畢竟他們早就做好選擇。

而其他四個州府內可就不同了。

各個州府之間,對於軍費這事,自然也有爭論。

原本是怒罵紀楚,以及堅決跟紀楚行為背道而馳的人占上風。

這些人,基本在紀楚統計那份名單上。

他們好不容易抓住機會,肯定要狠狠踩紀楚一腳,而且這事也不是頭一回做了。

之前多次說紀楚不好,那不是也沒事嗎。

可現在皇上命令發出,讓他們大驚失色。

要知道,靠著反對紀楚,他們好不容易找回點話語權,現在直接被打回原形。

在今天早上,文書還沒送來的時候,還充斥著對紀楚的不滿。

雖然那些不滿他們都說無數次了,可再聽一次,還是覺得爽。

你紀楚不是牛嗎,不是聰明嗎。

不是能把整個曲夏州都帶得與眾不同。

現在呢?

真以為自己有點政績,就能在隴西右道橫著走?

怕不是飄了吧。

“只要咱們咬死不拔預算,就讓曲夏州自己出,出個一段時間,他們自己都承受不住。”

“沒錯,他不是想出風頭嗎,那就出啊,還真以為自己很厲害,能命令整個隴西右道了。”

“要我說,他做個通判已經到頭了,不過是個舉人,難道以後能拜相封侯不成?”

“還扶持常備軍,常備軍用你扶持嗎,以為自己很聰明嗎。”

“邊關的情況真的有那麽差?他肯定是想貪軍費。”

“對!常備軍都那麽多幾十年了,根本用不著管,誰管誰就是傻子。”

本來大家對這些話,還有些洋洋自得。

終於找到機會狠狠報仇!

最好讓皇上也註意到這件事,以後不要讓他再往上升了。

三十歲的通判,從古到今,什麽時候有過啊。

這種陰暗的想法,被京城送來的加急文書直接擊碎。

皇上跟內閣全都同意,讓隴西右道給西北常備軍提供後勤補給,依照慣例去做就行。

這份文書上的內容,跟紀楚當初說的話幾乎一致。

紀楚在月初就說了,號召隴西右道一起撥出預算。

可他們選擇呢?

選擇是大聲謾罵,根本不聽!

當初怎麽罵紀楚的,就像是怎麽罵這份來自京城的政令。

就連送聖旨的太監歇息時,都聽說之前大家在吵什麽,不經意問道:“你們對政令不滿?”

說著,還看向鹹安府工司主事,聽說就他罵得最厲害。

那工司主事立刻改口,只說自己有眼無珠,看不清事實如何。

可他知道已經晚了。

從京城來的傳旨太監,必然會把下面所有風聲都傳到京城,必然會讓皇上知道的。

他那些話,哪是罵紀楚,分明也是在罵做了同樣決定的皇上跟內閣。

怎麽一句話得罪所有領導?

前段時間罵紀楚有多爽,此刻就有多心虛。

跟鹹安府工司主事一樣心虛的,還有五六個人,都是從紀楚升官之後,暗戳戳罵他的主力。

原本偷偷摸摸罵罵,也沒人在意。

自從後勤補給的事出來後,他們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跳了出來。

現在好了,自己日日膽戰心驚。

不僅京城來的太監們記錄他們說的話,同僚們同樣不滿。

如果不是你們反對得那麽激烈,咱們已經在做預算了,做一點也是做啊。

現在還要把幾十年前的資料找出來,你以為那麽簡單?

人家其他地方衙門都放假了,就我們要繼續忙!

這合理嗎!?

誰耽誤放假,誰就是罪人!

不過此刻大家不敢多說什麽。

因為還有京城來的太監在記錄,只能繞著這些人走。

官場上被針對,還能再針對回去,被捧著,自己還能緩口氣。

最怕的就是被孤立。

一旦獨立,那很多信息渠道都沒了。

誰都知道他們接下來會如何。

聽說太監們記錄了滿滿好幾本的流言蜚語,都是說紀楚如何不聰明,如何要支持常備軍的。

此刻這些話,統統都變成回旋鏢。

不少官員腿都軟了。

可事情到這還未結束,聽說去曲夏州的太監還特意去見了紀楚,說是皇上身邊的紅人薛大人,特意給紀楚家裏帶了過年的禮物。

不僅紀楚夫婦有,就連他身邊的師爺夫婦都有。

還說什麽:“知道你不收貴重的禮物,這都是京城時興好玩的東西,不貴,就是圖個樂呵。”

千裏迢迢,送來只圖樂呵的東西?

這可比直接送真金白銀還要真情實感。

而且那話怎麽說的。

知道你不收貴重的禮物。

就差直接給紀楚澄清,他才不是個貪圖銀錢的人,貪軍費更是無稽之談。

皇上眼前的紅人這麽講,誰還敢反駁。

好啊紀楚,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有這麽一天,估計整人的?

所以你從邊關回來,就知道一定會如此?

只是看紀楚的行為,人家根本沒多說什麽,讓隴西右道五州府一起湊錢給西北常備軍後勤補給,更像是一種提醒。

大家好好想想,要是聽了紀楚的話,大家早早做好預算,早早送到京城。

豈不是想皇上所想,急內閣所急?

可他們都沒聽,都以為紀楚在亂說話。

不對,他們是受周圍人蒙蔽,是被這些人誤導了。

好好一個露臉的機會,全都被他們給毀了。

隴西右道五州府,幾乎一夜之間,對紀楚的詆毀全部消失。

跳腳最厲害的那群人,不只是說話內容被太監們記錄,同時還被同僚孤立厭惡。

這一切,真的是巧合嗎?

有那麽巧嗎?

遠在曲夏州的紀楚還在回信件。

每到年底都是這麽一出,隨著官越做越大,需要回信的人也越來越多。

更別說好友親人的信件,說什麽都要寄出去的。

唯獨那些跳腳的同僚們,誰都沒接到紀楚的回信。

即使他們的信件寫得極為誠懇,也得不到一點回應。

所以,他們最近一段時間的遭遇,真的並非巧合?

人家什麽都沒做,又像什麽都做了。

“不要惹紀楚。”

“那是個笑面虎!”

這句話迅速流傳開。

隴西右道,誰惹他誰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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