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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失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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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失敗【二更】

第84章

紀楚要去京城的消息一出, 曲夏州大半官員竟然放下心了。

原本還在擔心,朝廷派來的欽差會很難纏,現在讓紀楚過去阻攔, 大概率是能成的?

“你們是不是太相信紀楚了,他就算有能力, 但也沒有人脈啊。”

“京城的水有多深, 難道你們不知道,他去了又有什麽用。”

“可在曲夏州的官員, 多是許大人的人,倘若他們過去, 肯定會被二王爺忌憚,也就紀楚關系沒那樣緊密。”

頂天說一句故吏。

二王爺又不知道許大人對紀楚的額外欣賞。

甚至扳倒二王爺的時候,紀楚也沒怎麽現身。

所以他去是最合適的。

美中不足,就是沒有人脈。

在大家擔憂的時候,先是薛明成站出來,要跟紀楚同去。

就連鄧成也回來, 說是正好一起回京。

薛明成所在的薛家, 在京城頗有些威望, 雖說他為旁支出身,但好歹說得上話。

而且他為人聰明, 這點大家都知道。

不過他之前也不會這般熱心的人, 這次主動請纓, 頗有些奇怪。

鄧成就不用說了, 他父兄都在邊關作戰, 誰也沒他底氣足。

即便二王爺那般狂妄的人,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不過工司景大人還是沒讓他同去,紀楚請景大人幫忙, 在他離京這段時間,一定要把工業作坊園,以及鋼材廠建好。

這可比他重要多了。

但劉學政的書信,他肯定收好。

劉家在京城的底蘊,堪比之前禮司主事周大人的周家。

有劉家跟周家一起,他其實並不擔心什麽。

當然,在外人看來,周家跟紀楚也不對付,並不覺得這是個靠山。

京城的事暫且不說了,紀楚埋頭在冶煉處以及城郊道觀忙了幾日,另一邊還要安排家裏的事。

按照原本的計劃,等到今年過完,他這屆任期也就到了。

到時候帶著家人回老家一趟。

如今事情有變,他再回曲夏州也不知道是何時,不如趁著天氣暖和,讓樂薇跟李娘子先回老家。

其中還有樂薇母親身體不好的緣故。

去年前年,他們每年都寄人參回去,但總覺得心裏不安。

李娘子的兒子李紋不在這,她同樣想回家看看。

幹脆趁這個時候,托人送她們先回老家。

曲夏州事情多變,回家也心安一些。

家裏的事,樂薇並不用紀楚操心,只讓他安排好自己去京城的事即可。

原本順順當當的開年,突然變得忙碌起來。

好在兩人都穩得住,各自安排離開曲夏州的事。

紀楚是要帶足東西,做好應對的準備。

樂薇則要托付好制糖作坊。

不過兩人遲早還是要回來的,租下的房子都沒退,只等著事情全部解決,他們好再回曲夏州。

這裏還有太多的事等著他們做呢。

不少人都知道,紀楚遲早要去京城,或是升官,或是訪友。

但誰也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去京城。

臨出發之前,紀楚跟李師爺肯定要來一次談話。

李師爺這次跟著去京城,也是他一再請求,倘若他這個師爺都走了,豈不是當逃兵。

既然要去,那紀楚肯定會事情說個明白。

紀楚直白地對李師爺道:“這次去京城,只為做一件事。”

什麽事?

“當炮灰。”

李師爺一楞。

他們不是去解釋曲夏州的事嗎,讓二王爺高擡貴手,放過曲夏州也放過許大人?

怎麽是去當炮灰。

紀楚細細解答:“因為京城中,並無確定的話事人。”

俗話說群龍無首,先皇沒了,太子沒了。

那話事人就沒了。

王公大臣們到底聽誰的,大家更有說法。

太子妃急著安葬太子,讓世子登基,就是推世子當新的話事人,這樣一切就能穩固。

這個計劃不錯,可二王爺真的甘願放棄即將到手的皇位?

只怕是不行。

所以二人必然有一場爭鬥。

許大人下獄,就是爭鬥的一部分。

而他們曲夏州的人上趕著過去,便是繼續當炮灰,當雙方比賽裏的道具。

所以不管誰輸誰贏。

他們這些人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其他事上不好爭搶,但在曲夏州的事情上,卻可以分辨一二。

倘若太子妃贏了,那就可以壓下二王爺,按照她定下的時間,讓世子順理成章登基。

若是二王爺贏了,那可以“洗清”曲夏州一案帶來的汙名,讓自己重回繼承人的位置,甚至是占據更有利的那一方。

可以說從許大人下獄那一刻。

太子舊黨跟二王爺的爭鬥就已經拉開序幕。

他們過去,不過是把爭鬥白熱化。

太子妃為了世子登基,肯定會搶曲夏州的話語權,幫許大人,以及曲夏州“脫罪”。

二王爺的人為了讓登基推遲,則會一個勁給許大人,以及他們這些曲夏州官員“定罪”。

幾番爭鬥下,他們這群主動錯過來的炮灰,便完完全全是這場爭鬥裏的道具。

無論誰輸誰贏,都不會有好日子過,肯定被連番折騰。

倘若太子舊黨贏了還好說,扶持世子上位,一切都能恢覆平常。

但若二王爺贏了。

曲夏州去的人,便是羊入虎口,不可能全身而退。

這也是最壞的結果。

沈通判一直猶豫的,便是這件事。

他都不確定這場政鬥該如何結束,既想保全紀楚,也想讓自己這方勝算更大。

李師爺聽完,最後重重嘆口氣。

他本就是平庸之輩,跟著紀大人似乎學到很多,但如今又像是進入另一個世界。

但他說什麽,也要跟著去的。

曲夏州是他們一點點建設起來的,真的見不得這裏出問題。

倘若太子舊黨輸了,世子沒能登基。

那他們連帶曲夏州的努力,全都化為烏有。

李師爺之前就知道這一趟不容易,此刻更加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好在妻兒既不在京城,也不在曲夏州。

這是他唯一一次,覺得兒子李紋去廣寧衛是個極為正確的決定。

紀楚道:“放心,你只是幫我跑跑腿,倘若有什麽變故,我已經托鄧成送你去廣寧衛,到時候李娘子也能同去。”

紀楚接下來要說的,則是家人的安排,讓他們全都去廣寧衛。

他們對廣寧衛也算有恩,李紋紀振都在那邊,是個好去處。

不過紀楚也有私心,不等李師爺說話,他就道:“到時候我們全家就拜托你家照顧了。”

此話一出,頗有些悲涼的意味。

但都是紀楚真心實意要講的。

決定去京城之前,紀楚就已經想好家人的退路,更想好此事最壞的打算。

李師爺重重點頭。

到時候他只是個師爺,想要離開並不算難。

真到了那會,他一定會照顧好紀大人的家人。

紀楚見他面色如此凝重,反而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放心,船到橋頭自然直。”

再說,做這場爭鬥的道具又怎麽了,做炮灰也沒什麽。

誰規定的,炮灰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只要能按死二王爺,做什麽都行啊。

一想到辛辛苦苦建設的曲夏州,要被這樣的吸血,紀楚便淡定不了。

沒錯。

這就是紀楚此行的目的。

他不在意世子登基,還是五王爺登基。

因為現在看來,無論是太子妃,還是五王爺上位都差不多。

不管誰登基都好。

二王爺必須死。

只有他死了,平臨國才能稍微太平。

曲夏州百姓的稅款,才不會被這般惦念。

有些人活著便是浪費空氣啊!

抱著這樣“大逆不道”想法的紀楚,面色如常收拾去京城的行裝。

康絳元年,三月初三。

紀楚拜別廖知州,沈通判,帶著眾人離開這裏。

從安建三十年到現在,已經是第六個年頭。

紀楚穿越也是六個年頭,這裏承載了他新世界的所有記憶。

他回頭再看一眼這個地方,曲夏州這五六年的發展,會不會毀於一旦,就看京城那個人死不死了。

紀楚,李師爺,薛明成,鄧成,等一行人,雖說輕裝簡行,也有十五六人。

主要是他們還帶了不少物件。

其中一樣東西,就是紀楚這三日從數科,以及冶煉處弄來的好東西,一直被黑布裹著,沒人知道這裏面是什麽。

想到數科眾人的表情,紀楚都要擦擦頭上的汗,不是他故意催促,實在是時間緊急啊。

其實大家並未多說什麽,都知道紀楚肩負的重任,幾乎沈默著做事。

要說整個曲夏州,最不想讓紀楚去京城的,肯定有數科一份。

曲夏州數科能有如今,靠的就是紀楚。

兩位宋訓導都極為沈默,小宋訓導更是連連嘆氣,最後只能暗罵太子死得早,以及二王爺真不是東西。

當年把曲夏州折騰得還不夠嗎。

如今又來。

想來,二王爺一是為了報當年的仇。

二是曲夏州稅收年年攀升,讓他眼紅嫉妒。

可他們辛辛苦苦把本地稅收變成如今這般,怎麽願意讓人摘桃子啊。

本地官員不易,本地百姓更加不易。

不能被輕易毀了。

所以紀楚想要什麽,他們就不吃不喝連夜趕工。

看得紀楚都有點心虛了。

都說他對數科好,沒看數科對他也好嗎。

這麽無理的要求,都能給他辦到啊。

紀楚他們一行十六人,風餐露宿,連夜趕路,只盼著早點趕到京城。

不過他的身邊,一個薛明成是五王爺的人。

一個鄧成,則是太子府的人。

很多話只能暗地裏講。

鄧成認為紀楚是許大人故吏,肯定支持世子登基,顯然把他當自己人。

就跟沈通判會找紀楚前去商議一樣,全都默認他是太子黨羽。

而薛明成看著著急。

都要到京城了,沒看到紀楚表態,實在不安。

紀楚在心裏默默吐槽,說起來巧了,兩人名字都有成字,像是老天爺約定好的一樣。

但他真正的選擇,暫時還不能說,至少現在不是時機。

眾人都是快馬加鞭,終於在三月二十趕到。

剛到京城,一個讓紀楚都措手不及的消息傳來。

世子已經被接到二王爺身邊撫養。

太子妃罔顧禮儀,提前將太子下葬,有違人倫綱常,沒有資格撫養世子。

曲夏州一群人匆匆趕來,根本來不及當炮灰,也來不及當籌碼。

太子府這邊,已經輸了。

世子被二王爺撫養,證明他在這段時間裏,已經成功奪權。

李師爺渾身一震。

二王爺已經贏了。

他們這些人日夜兼程,只為同太子舊黨一起營救許大人,只為讓勝算多上一成。

現在他們人剛到,就告訴他們,仗打完了,你們來晚了。

誰讓按照禮法來講,太子還未登基便病逝,就該是二王爺登基。

仗著這一點,他可以橫行無忌。

而他對太子大哥的心痛,早就在這一兩個月裏全部消散。

從正月下旬知道太子大哥去世,一直到如今的三月二十。

二王爺的心態早已轉變。

皇位本就該是他的,名正言順,合乎禮法!

他才應該登基,他才是未來的皇帝!

以前覺得太子妃是個好的,沒想到她草草處理大哥的喪儀,就是為了搶他的位置。

要不是身邊人告知,自己就要被蒙在鼓裏了。

那可是皇位。

天上地下獨一份的皇位。

作為皇子,沒想過那個位置,是不可能的。

但之前有大哥在,他知道自己絕無可能。

現在不一樣了。

大哥沒了,接著便是他啊。

二王爺從未這麽感激大哥的重禮法。

即使太子妃已經以最快的速度經辦這一切,還是低估二王爺的貪念。

聽說不少太子舊黨細數太子生前對二王爺的好,對他的寬恕忍耐,對他的兄長之情。

全都被二王爺用兩句話打發回來:“大哥極重禮法,他能嚴格按照禮法,為父皇哭孝六七個月,便是證明。”

“倘若以太子大哥之願,他會支持本王,還是支持世子?”

聽到這句話,紀楚閉上眼。

那位重禮法的太子,必然會說支持二王爺繼承。

這是眾所周知的。

父死子繼,乃天經地義,不可更改。

太子啊太子。

你重禮法,先是害死自己。

再害死妻兒。

你若泉下有知,又會是什麽表情。

紀楚等人臉上浮現苦笑。

仗還沒打,就已經輸了。

他們辛辛苦苦趕過來是為了什麽?

為了見證二王爺登基?

鄧成,薛明成一臉頹敗,唯有紀楚拍拍身上灰塵,開口道:“走吧,商量下一步該怎麽做。”

還怎麽做?

勝局是不是已經定了嗎。

就連薛明成都深吸口氣。

二王爺拿住世子,又有禮法可依。

誰還有其他辦法。

不管太子舊黨,還是暗中的五王爺,似乎都沒了機會。

紀楚卻慢慢搖頭:“還未到山窮水盡那一步。”

別說二王爺還沒登基。

就算登基了又怎麽樣。

這會就說失敗,那還太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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