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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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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煙花

第80章

黃百戶回軍營之前, 還特意去紀楚家中吃了頓便飯。

大家都是熟悉的,也不用太客氣。

黃百戶直接道:“說起來,咱們跟關外部落也有十好幾年沒有打過大仗, 如今棉花是個由頭,讓他們蠢蠢欲動罷了。”

這是在安慰紀楚, 並非為棉花的過錯, 實在是局勢如此。

邊關時常有摩擦,也不是什麽罕見的事。

紀楚心裏明白, 但黃百戶過來則是跟其他人表明態度,軍中才不會因為棉花的事, 跟紀楚有嫌隙。

所以紀楚更關心的是接下來要怎麽做。

時時防備?

還是找個機會,讓對方吃些苦頭,打消念頭。

黃百戶笑:“這就不用管了,反正邊關百姓安心過年即可,有我們常備軍在,不會出太大問題。”

也就是說, 做兩手準備。

常備軍該給對方教訓, 會給對方教訓。

同時曲夏州, 以及隴西一帶,甚至朝廷, 則要想個解決之法。

軍中治標, 政策治本。

兩者要結合起來才是。

州衙門其實給了主意, 說要不然他們收購一些羊毛羊皮。

曲夏州百姓雖然暫時用不到, 內地卻有大把人等著購買。

可這個提議剛說出來, 就被大家一致否決。

交易是要做。

收購羊毛羊皮更沒問題。

但如今的關鍵,不能這樣收。

倘若對方打過來,就立刻順著他們的想法, 來解決貿易失衡,豈不是會讓他們覺得這一招很好用。

以後但凡想要點什麽,便帶著人馬過來騷擾,必然麻煩不斷。

說白了,貿易失衡,並非平臨國的錯,更非自家百姓的錯。

要讓對方知道,貿易往來這種事,平臨國想做就做,不想做拉倒。

用這種強硬的態度逼他們就範,肯定要予以還擊。

等把對方打服了,才能重談貿易之事,而且如何交易,是掌握在他們手中。

在關外集結兵馬,意圖搶東西的時候,事態已經發生變化,不再說單純的貿易便能解決。

曲夏州坐鎮的廖知州,以及新任兵司主事,對此十分熟悉。

其他幾部主事意見差不多,談判也有個談判的步驟,暫時還沒到談的地步。

紀楚這會問常備軍準備怎麽做,便是想知道他們的態度。

黃百戶此刻什麽都沒說,又像什麽都說了。

他咬定不會打擾本地百姓過年,便是對此很有信心。

那信心來源,只能是一場勝仗,沒有比這個更能短時間能讓大家更安心的了。

紀楚點頭,笑著道:“但有所需,一定開口。”

說起這個,黃百戶笑:“肯定有需要,等著你重啟火器呢。”

岳將軍他們肯定也在上書,而且早就認定讓紀楚來做這事。

紀楚倒是有點心虛。

因為他已經在做了啊!

只不過不能說出來而已。

故而紀楚只是再次點頭:“希望到時候,不會讓大家失望。”

“怎麽可能啊。”黃百戶脫口而出,“若信不過您,那還能信誰。”

當初西北常備軍還未張口,紀大人就往軍中送棉籽。

讓兄弟們去年就穿上棉衣。

今年又為廣寧衛弟兄們辛苦趕制衣服,他們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就算這樣,今年沾橋縣被服作坊都沒忘了他們,還送了一批棉被到軍營中。

有這些東西在,他們天然就比關外人有力氣。

冰天雪地裏,暖和便是戰鬥力。

所以曲夏州百姓們放心吧,這個年依舊能過得安心。

等黃百戶回軍營沒幾日,就傳來幾個好消息。

先是軍中暗地裏出兵,把搶商販的貨物都給“拿”了回來。

之後按著他們的頭硬做交易,拉回來幾百頭羊。

不僅如此,還把他們搶到手的棉衣再次奪回來,一幹人等全都交給敵對部落。

這些事做得幹脆利落,讓原本沈寂的曲夏州百姓瞬間松口氣。

好消息傳來,近半個月都不敢出門的百姓們終於敢逛街了。

“聽說了嗎!打贏了!”

“還把東西都給要回來了。”

“出兵五千,就把那個部落的人全部都抓住。”

“該!應該銼骨揚灰才是!”

對於這個結果,曲夏州官員們並不意外。

岳將軍讓人過來傳話,就是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但大家同樣知道,這不過是個序幕而已,算是揚湯止沸,暫時穩住局面。

以後這種沖突跟摩擦還會存在。

除非一槌定音,讓對方永不敢來犯。

平臨國官員們在這“居安思危”,殊不知關外多數部落都快被嚇死了。

不過是搶了的點商販的東西,不過是幾股兵匪去試圖搶糧。

都被你們打回去了嗎,怎麽還要報覆。

如今關外日子愈發艱難,貿易還斷了,這讓他們怎麽過這個冬天。

那麽點東西,根本不夠分的。

大部落還好點,能搶小部落的,那他們這些人怎麽辦?

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積攢力量,總要弄點東西回來,人畢竟要活下去。

關內有棉衣,如今還有很多很多蜜糖。

聽說他們一天就能做夠一個部落人穿的棉衣,一個村子所產的蜂蜜,夠讓所有人吃上蜂糖。

想到這,眾人的眼神便看向關內,帶著十足的渴望。

“要是能入關就好了。”

“是啊,他們的房子蓋得越來越好了。”

倘若只是這些話,那還不妨事。

可已經有部落首領反而在笑:“看到他們的武器了嗎,十多年了,還是一樣的。”

說著,有人把散落的羽箭放到首領面前。

雖然經過精心維護,但還能看到風霜痕跡。

至少是十多年前的箭了。

還有那些用的刀槍,也不像新的。

“一身裝備當中,只有棉衣是嶄新的。”

有人直接道。

這對他們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們多年沒有打仗,不代表咱們沒有打。”

“那邊並非鐵板一塊。”

“派出探子,再去探查消息。”

“現在天冷,他們保暖的東西更多,不好動手,等天氣稍微暖和點,讓兵馬去各處看看。”

邊關的騷擾會是常態。

因為他們已經看出平臨國這頭巨獸的虛弱。

“那位岳將軍,今年多少歲了。”

“五十七。”

這個年紀,很快就會調回京城。

換個人過來,就不會那麽難纏。

“帶上禮物,以請求開放互市為由,去平臨國京城看看情況,把這個岳將軍早點弄走。”

放在之前,這位首領還不會這般迫切。

現在不一樣。

獸皮收益大大減少,還有棉花在眼前,其實蜂糖對他們的吸引也極大。

只要能搶成功一次,對他們來說都是極好的。

那邊有太多想要的東西了。

如果這麽來看,曲夏州官員的居安思危非常有必要。

不過此刻的曲夏州,確實恢覆之前的平靜。

臨近年關,市面上終於多了些繁榮,大家都在采買年貨,也在聊這次邊關的戰事。

“去年廣寧衛就打仗了,沒想到今年這也在打。”

“這不是常有的嗎,也就這些年還算太平。”

“放心吧,咱們常備軍可不是吃素的。”

“沒錯,這次可是大勝仗。”

衙門聊起此事也道:“總比提心吊膽過日子強,讓百姓安居樂業,也是咱們的職責。”

“隱患不能不解決。”

“整頓武備的事,真的要提上日程了。”

“放心,此事已經稟告上去,京城那邊肯定有回應。”

岳將軍讓人大張旗鼓過來,自然有催促朝廷重啟火器的意思。

總之安建三十五年的下半年,平臨國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

邊關暫時安穩,紀楚自然回了冶煉處。

但如同黃百戶他們預料的那般,確實有人對紀楚頗帶了怨言。

“好端端的,弄什麽棉花,本來就被說俗氣,現在還多了戰事。”

“對啊,不是這東西,哪會打仗啊。”

“別說了,再讓人聽到了。”

“還是趕緊調離邊關的好,誰知道什麽時候會打過來。”

紀楚身邊的書吏聽了自然氣憤,直接上前要理論,卻被紀楚攔住道:“這些人本就對我不滿,不過借機會發洩情緒而已。”

紀楚可沒覺得,他在官場上沒得罪過人,更不會覺得人人都覺得他好得很。

之前不說這種怪話,多是沒找到機會,現在終於有空子了,肯定要立刻鉆進去。

所以不必介懷。

“走吧,去冶煉處。”

那邊才是最緊要的。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把該造的東西造出來。

紀楚心思穩得住,大家都知道的,但面對這種惡言依舊如此,讓不少人心生敬佩。

今年事多,越是穩得住,越能做成事。

隨著本地氣氛逐漸恢覆,各地的煙花又重新放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慶祝,煙花竟然越放越多,也越來越好看,也不知道從哪買的。

就連之前提起的煙花作坊,真的有人在做了。

紀楚跟李師爺也在十二月上旬,終於收到紀振跟李紋的信件。

他們跟著廣寧衛的董千戶一道,在七月份出發,九月中旬到地方,安頓好之後給家裏寫的信。

現在十二月上旬,終於送到。

李娘子最先拆開看,她最焦急孩子們的情況。

兩人知道家長們擔心,信件內容寫的翔實,把路上的經過,以及廣寧衛現在的情況,統統都說了一遍。

他們倆人覺得有趣,大人們看得揪心。

先是去廣寧衛的路上,因為跟著兵將們,自然一路暢通無阻。

但因為路上趕得急,無論刮風下雨,都要往前走。

兩人是大小夥子,更是去投軍的,肯定跟著大家一起做事。

無論大雨滂沱,還是風沙漫天,皆推著車往前走。

其中一車棉衣防水沒做好,還進水了,更是重得要命,也就那會稍稍停頓。

四千多裏的路,就是這麽走過去的。

到了廣寧衛之後,由鄧成他大哥鄧小將軍帶著他們,直接在新兵營裏訓練。

吃住都在軍營裏,兩人還換上軍中發的棉衣了。

他們帶的物件,以及家裏又送去的東西,則分給了廣寧衛的貧苦人家。

“已經很久沒看到那麽瘦的小孩了。”

“風雪太大,一夜起來便沒過小腿,那老人孩子凍得太厲害,還是給他們吧。”

“同袍家的小姑娘才三歲,瘦得跟小雞仔一般,所以皮貨給了她家。”

“幸好咱們把棉花給了廣寧衛,不然真的要死很多人。”

因為剛剛入冬,關外小國又打過來了,試圖搶糧搶物資。

還好今年本地士兵們都穿了棉衣,戰鬥力明顯增加,幾次作戰全都占了上風。

因此無論新兵營還是長官們,對他們兩人都很好,就差當吉祥物了。

可這不是紀振李紋過去的目的,他們習過武,身板還比一般人要強壯,肯定要建功立業的。

當然了,現在還不能上戰場,這邊並非是將軍優待了,而是他們還沒有資格,需要多加訓練才行。

總的來說,兩人在那邊日子過得苦,但還算開心。

李娘子跟樂薇看得眼圈發紅。

既覺得他們長大了,又心疼兩人的經歷。

紀楚跟李師爺同樣沈默,最後道:“是兩個好孩子。”

“還有鄧小將軍親自看護,不會有什麽事。”李娘子自我安慰,最後嘆口氣,顯然已經接受這個事實。

跟著紀大人出來這些年,孩子變化太大了。

為人處世,還是性格品行,都大有長進。

就連憐貧扶弱的心,都讓李娘子非常驕傲。

這般的好孩子,是她兒子。

等四個大人感嘆完之後,李娘子都道:“廣寧衛又打仗了,總該讓咱們研究火器了吧。”

李娘子並不太清楚火器是什麽,就知道威力很大,用上之後戰無不勝。

紀楚跟李師爺點頭。

跟普通書信不同,這種急報都是快馬加鞭送過去,廣寧衛跟曲夏州的戰況肯定已經傳到京城。

只等那邊的消息了。

相信已經入閣的許大人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如此多事之秋,太子能不能把你爹埋了啊。

案件三十五年,十二月十五。

距離老皇帝離世已經近六個月。

在朝臣多番勸說下,終於到了皇帝下葬的日子。

聽到太子殿下松口,滿朝文武百官全部松口氣。

終於!

終於要埋了!

知道半年他們怎麽過的嗎。

半年,差不多一百六十五天,每隔五日去哭一回,哭了三十三次。

親爹親娘都不至於這樣哭啊。

剛開始大家還能堅持。

後來基本上擺爛了。

不僅官員們如此,旁邊宮女太監們也麻了,甚至還會提醒在靈堂睡覺的大臣們,太子殿下要來了!大家快起來跪好。

這種無言的默契,讓大臣跟這些奴婢們關系都好起來了。

路上遇到,甚至還會打個招呼。

隨著大臣們耐心告罄,催促皇帝下葬的文書越來越多。

朝中各項事情,都能成為催促下葬的理由。

而廣寧衛跟曲夏州的戰事更是如此。

不僅如此,海上商船又被搶,同樣是個極好的理由。

直到太子終於點頭,許大人都能聽到身邊閣臣們全部松口氣。

其實早點下葬,今日群臣們都不至於如此冷漠。

實在是情緒耗盡,大家沒力氣再演。

陵墓宮殿前,大家假模假樣地哭了幾聲,隨後便等著開席。

太子妃安排得還是妥當的,帶著世子一起讓大家前去用飯,雖不能有葷腥,卻也是熱湯熱飯,讓人不至於遍體生寒。

人群當中的林元志跟同僚們偷偷看了眼世子,林元志還低聲道:“世子怎麽這般年幼。”

看著不過八九歲的樣子。

同在翰林院的京中子弟低聲道:“太子殿下子嗣不豐,前三個都夭折了,就這個活下來。”

正說著,二王爺過去逗逗侄子,又聽同僚道:“生世子的時候,二王爺都急了,為此專門吃了半年的素齋,就是給世子祈福。”

這些事在京城不算秘密,也就林元志他們外地來得不清楚。

紀楚肯定更不了解。

但沒關系,如今有林元志在那邊,大事小情全都告訴他。

再看後面說,太子為了他爹又守靈三日,這才回宮。

行吧大孝子,終於完事了吧。

接下來便是他的登基儀式,更改年號,平臨國積壓的事情一一處理。

紀楚現在就等著火器重啟的文書,人人都知道,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

而冶煉處這邊也有好消息傳來。

這段時間不管外面發生什麽事,他們這該研究還是研究,絲毫不耽誤。

其中幾個難點已經有了思路,剩下便是實驗。

那爐子以及焊接技術,都在一點點完善,不少鋼材已經用在縫紉機上了。

等到年後工業作坊園建得差不多,他的鋼材廠便能正式成立,到時候大規模生產不成問題。

所有事情都在有條不紊進行,一定能防禦敵人於國門之外。

紀楚的計劃一向縝密,至今還沒出過大問題,身邊人都是信服的。

說起來對比現實其他事情,技術難關才是最小的問題啊。

技術問題,只要投人投錢,總會有點效果,其他事情則不同。

比如京城孝子,就讓紀楚十分無語。

不提那些了,紀楚跟李師爺正在給數科聯盟各位夫子們回信。

臨到年關,夫子們不約而同給他寫信問候,他肯定要一一回應的。

隨著各種項目的發展,整個數科聯盟聯系更加緊密,不少人已經成為至交好友,還相約要一起研究。

其中一部分原因,也跟紀楚撥出的經費相關。

依靠數科聯盟發展的那些技術,自然不會讓曲夏州數科獨吞,一部分直作為打擊的經費來用。

特別是在翻譯各種經典數學書籍中。

因為把古書上,能用數學符號表示的,全都翻譯出來,所以是項大工程。

在紀楚提議裏,所有參與裏面的人,每個月都有津貼發放。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反正足夠一家四五口人生活的。

對於大戶人家自然不在乎,卻實實在在資助不少條件不算好的飽讀之士。

倘若再有疾病的,還能再拿出一部分錢用作醫藥費。

小宋訓導當教諭,當訓導或許一般般。

可對於這些事,做得卻是極好,而且並不攬功,還把實情說出來,所以今年過年,幾乎每位夫子都在給紀楚寫信問候。

還是現代好啊,搞個群發的短信郵件,不就完事了。

話是這麽說,但紀楚跟李師爺還是勤勤懇懇寫信。

數科聯盟初見規模,他不能寒了大家的心。

除了各路信件之外,登門拜年的人同樣不少。

安丘沾橋之前的同僚舊友,基本上門了,依舊按照紀楚的要求,人來吃飯就行了,不要帶貴重的禮物。

這點大家都明白,已經成為習慣。

李娘子還說:“本以為兩個孩子不在家,家裏會冷清,沒想到人還更多了。”

尤其是在州城的數科學生們,幾乎日日都過來,他們也不光是來吃飯的,招待賓客,處理公務,甚至還幫忙打掃庭院。

不過紀楚只讓從安丘沾橋出來的學生幫忙,其他人就算了。

安丘縣羅玉村弓春榮兩口子來的時候,紀楚一眼就看到他的腿不對勁,直接問道:“你的腿受傷了?”

弓春榮趕緊道:“沒事,就是小傷。”

前段時間有趟貨物要得急,他親自帶人去送,誰料貨物太重,馬匹吃力,自然要人跟著一起推。

沒留神後面的車,小腿被後車壓到,傷了有一個月了。

“已經看大夫了,養到年後就能好。”

紀楚皺眉:“運的什麽貨物,竟然那樣重。”

“現在各地都在修房子,都是些石料。”弓娘子答道,“太危險了。”

“大人您放心吧,我看著他,傷沒好之前,絕對不讓他亂跑。”

這樣還行,紀楚想到侄子他們運送棉衣到廣寧衛,也提到馬車行進艱難的事。

對啊。

火器重啟還沒批準,那改進馬車總可以吧。

鏈條這東西,古代已經有了,沒有大批量使用,就是鋼鐵強度不夠,焊接技術也不行。

現在冶煉處研究方向不就是這個。

如果能造出鏈條強度的鋼材,那火器所用的鐵管根本不是問題。

再者,不管行軍打仗還是日常生活,運輸本就是重要的事。

與其等著朝廷給什麽文書,不如先把其他東西給造好了。

有了這個想法,紀楚當天下午又去了冶煉處。

這次要做的,便是三輪車。

最前面的輪子還能替換成馬匹,用馬來當動力的。

總之是個能兩用的,日常可以用腳蹬,更重的物品則換馬匹做動力。

說起來,紀楚之前就想過做自行車,但自行車對道路有要求,對於現在的情況來說,實用性遠不如拉貨的三輪車。

不過那會等著火器重啟,就把這事押後了。

如今京城孝子還在走流程,他也只好把三輪車先給拿出來。

更重要的是,三輪車一改,還能當火炮車用,算是提前研究了。

李師爺聽著,還道:“大人,您是擔心火器重啟的事有變?”

所以才圍著火器,造了一大圈東西。

紀楚也不瞞他,點頭道:“總覺得不會那樣順利。”

最近半年事情太多了。

從年中就開始談的事,至今還沒消息,心裏覺得不對勁。

距離京城太遠,就是這點不太好,不能時刻掌握那邊的動向。

“或許是我想多了。”紀楚笑道,“反正把三輪車做出來,肯定沒問題。”

讓運輸行業更省力。

不僅能方便百姓們運動東西,以後運送軍需物資同樣便捷。

數科聯盟自從做出縫紉機之後,一直埋頭自己的研究,是該再揚名了?

紀楚挑眉,一掃之前的憂慮:“走,問問數科夫子們怎麽想。”

這能怎麽想。

三輪車原理又不難,設計圖隨便就能畫出來了啊。

真的這樣嗎?

怎麽設計鏈條更省力?

如何帶動輪子效率更高?

你算了嗎,你就這麽說。

現代很多東西看起來簡單,實際上都是經過無數工程師數學家,物理學家精心研究出的結果。

人類智慧結晶可不是說說而已。

小宋訓導眼看著劉學政也參與到三輪車的設計當中,忍不住對紀楚道:“你算是給他們找了個好差事。”

“這個年就要在這過了。”

說著,小宋訓導十分順手地拿出算盤,準備給大家算算加班費。

數科夫子們不在意加班,但他要在意啊,把大家過節費加班費都給加上,不能讓他們白白辛苦。

紀楚跟著笑,還是曲夏州好,沒有那麽多煩心事,無論什麽想幹就幹,絲毫不受京城孝子的影響。

數科眾夫子們確實是為愛好做事,可有人幫忙處理後勤,還給他們應得的報酬,自然更加舒心。

怪不得其他地方也在扶持數科,但就他們這裏的厲害夫子越來越多。

就算不能在這當夫子的,同樣會住在附近,只為離數科聯盟的中心近一點。

平臨國有這樣一群人,科技何愁不發展?

不知道是不是臨近過年,衙門該忙的事忙得差不多了,不少官員也過來湊熱鬧。

廖知州他們得知,數科在設計便於運輸的三輪車,更是要來看看。

等到衙門放假,來湊圍觀的人就更多了。

沒辦法,誰不知道數科一出手,就能改變一個行業?

看看縫紉機就知道了啊。

都大半年了,縫紉機訂單依舊如雪花般飛來,多少人排著隊啊。

這三輪車,應該也有這個效果吧。

弓春榮聽說這件事後,瘸著腿都要來看,他眼淚汪汪的,以為是紀大人看到他腿受傷,故而要改進這個。

雖然確實有這點原因,但他真的是為了後續的炮臺做準備啊。

紀楚哭笑不得,還真帶弓春榮去數科看了。

數科早就不像之前那樣冷清,每日人來人往,不管是交流的,還是研究的,又或者探討問題的,皆是絡繹不絕。

用張玉春的話說,那就是數科如此景象,已經多少年沒見過了。

而全國各地數科聯盟成員們,就算冒著風雪,也要出門寄信,一起解決三輪車的技術難關。

他們對改變世界興趣不大,但他們並不介意,讓更多人知道數學的厲害之處!

曲夏州因為戰爭帶來的陰霾,逐漸被數科要造三輪車的事情漸漸沖淡。

可以說這東西還沒造出來,已經被萬眾期待。

彈花機,縫紉機,如今還有三輪車。

聰明人肯定已經猜到,數科設計出來的東西,生來便是改變世界的。

這也給其他地方數科提供思路。

他們也要造東西!

造不出來那麽厲害的,可以造別的啊。

不少人走路都在思考,到底造什麽東西出來,就讓人眼前一亮?

曲夏州數科,說是全國數科的風向標都不為過。

聽說有些地方,已經請數科厲害的夫子去改進船只了。

以前有什麽問題,大家想的都是湊合湊合就行,現在想的則是,能不能有改進空間啊。

最好找專業人員來改進。

人們在數科裏面尋找機會時,紀楚已經跟娘子去附近的道觀上香了。

不過他們去的道觀,不算什麽正經地方。

這裏面的道人最喜歡研究的東西,是長生。

沒錯,這位是煉丹師。

自古以來,道家也分很多種類,這種追求長生的道人更是不少見。

厲害的還能混到皇上身邊,專門給皇上吃毒藥。

而他們的“煉丹爐”更是有意思。

什麽五花八門的礦物他們都敢往裏面扔。

據說最早的火藥,就是他們搞出來的。

最初的火藥,不過是硝酸鉀,硫黃,木炭三種粉末合成。

之後再經研究,威力越來越大。

平臨國能有火炮火銃,火藥的研究自然也在進步。

只是這對本地煉丹道人來說,就有點難了。

好在紀楚來尋人,並不需要道士們可以改進火藥配方。

畢竟這配方他爛熟於心,基本不需要改動。

他來找人的目的,更看重他們其他方面。

如何能保持煉丹的穩定性,如何在煉丹的時候保護自己。

這才是紀楚想要的。

大白話就是,年後造火器的時候,他們數科需要安全員!

怎麽搞火器不容易受傷,這點很重要的。

想來想去,沒有人煉丹的道人們更熟悉吧?

所以大過年的,紀楚帶著娘子來到人煙稀少的道觀,來找找合適的安全員。

紀楚簡直有點無奈了。

他簡直環繞火器發展一切。

沒辦法,誰讓上頭還不發話。

京城孝子,你還在孝順嗎。

不是不讓孝順,而是這期間耽誤了多少事。

想來火器重啟這事,絕對不是朝中唯一一件緊急事項。

平臨國那樣大,多少黎民百姓的生計都懸而未決,只因為一個死人要下葬。

你是孝了,但你對百姓呢?

算了,不提這茬。

紀楚甚至算了算。

火器需要的鋼材有了,炮臺也在造。

□□他立刻可以給出來。

只要把安全員找齊,那不出兩個月,絕對能造出好用的火炮。

大炮一懸,誰人敢來侵犯?

等徹底把有意侵犯的敵人打服了,到時候再坐下來談條件。

想來曲夏州的百姓,就不會再被戰事侵擾,可以安安心心地過日子。

正想著,突然聽到道觀裏面傳來爆炸聲音。

領著他們的小童似乎習以為常,直接道:“兩位稍等,小道去看看。”

“別,帶著我們一同去。”紀楚直接道,“看看是什麽異響。”

那小童連連擺手,這怎麽能行。

紀楚原本只是說說,此刻倒是真有了好奇。

小童肯定攔不住紀楚,只心道,他們道觀偏僻,怎麽還真有人來上香啊。

正想著,又聽到後院傳來劈裏啪啦的聲響,紀楚跟陶樂薇隨著聲音看過去,下意識擡頭。

大白天的,有人放煙花?

雖然看不清顏色,但明顯比市面上賣的都要好。

紀楚啊了一聲,直接道:“州城的非法煙花,是你們道觀賣的?!”

此話出來,一個灰頭土臉的道士立刻要退回後院,生怕被發現了。

可他看到紀楚之後,竟然硬生生止步,還拉著小童一起來行禮:“您是紀楚紀大人嗎?”

認識他?

道士立刻道:“大人,您可是貧道的救命恩人啊。”

旁邊的小童傻眼了,更是驚愕:“紀大人,您真是紀大人?”

師徒兩人齊齊跪拜。

紀大人對他們的救命之恩,簡直沒齒難忘,但趕緊扶著他們不要跪下去。

紀楚對此有些奇怪,他們之間好像並不認識吧。

煉丹道士卻笑:“您肯定不認識貧道啊。”

紀大人救過太多人,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他們這個道觀,曾經淪落為趙家的暗娼館。

安丘縣的趙金川,以及州城的吏司主事趙錫元等人,勾結一氣,總是做些下三濫的勾當。

紀楚懲處趙金川,把他弄到監牢之後,趙家人才收斂一些。

道觀就是那個時候弄回來的,所以這煉丹道士一直記得這些恩情。

這些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紀楚有些詫異:“竟然這樣巧。”

誰料煉丹道士卻搖搖頭:“大人,這並非巧合,而是您為官清正,救過的人太多。”

“您信不信,您隨便去一個地方,都有您救過的人。”

所以這壓根不是什麽巧合。

而是天道承負,因因相續。

紀楚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笑道:“因因相續,運轉不休,用你們的話說,咱們便是互為因果。”

煉丹道士眼前一亮。

沒錯!他就是這個意思。

紀楚見他們師徒二人已經放松,順手指了指裏面的煙花爆竹聲:“說說吧,市面上未經許可販賣的煙花,是不是你們造的?”

紀楚要研究火器,還推動大家用煙花,對此自然關註。

曲夏州州城之前沒有太漂亮的煙花,大家還頗為遺憾。

可最近一段時日,憑空出現不少極漂亮的,還是沒有官府許可的那種,好在煙花質量穩定,沒有太大危險。

沒想到他還有意外發現?

如此穩定的煙花,竟然是這裏造的。

不過想想也是,紀楚讓人打聽,州城附近的道觀,誰家道士是煉丹的,有人就指了這裏。

會煉丹,那就會做漂亮煙花啊!

道士師徒嘿嘿一笑。

賺點外快啊,不然沒飯吃的,您肯定可以理解吧?

紀楚倒是可以理解,而且還能帶著他們掙更多錢。

這樣的技術,做煙花豈不是可惜,要造就造軍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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