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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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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巴掌

第26章

要在呼文村建磨油作坊的事迅速傳開。

其他地方倒還好, 但在魏家鎮引起軒然大波。

說好的在他們鎮上開呢?

不是在談條件嗎。

怎麽不談了啊。

事實證明,紀楚年前給的條件,已經是最優解。

既然你們不願意, 還想討價還價,那便沒得可說了。

氣得魏鎮長同族眾人冷笑, 都說了紀縣令不好惹, 你們卻一定要試探。

現在試探結果出來,你們滿意了嗎?

眼看好好的買賣落空。

人家紀縣令從州城弄來的上好磨油器具, 全都準備拉到呼文村。

聽說呼文村已經在修繕廢棄的道觀,準備把那不用的屋舍改為磨油作坊。

這話聽得魏家鎮眾人心塞。

連正兒八經的作坊都沒有, 更不會經營管理。

那極好的磨油器具送到呼文村,村民們能用得明白嗎?

怎麽想都覺得可氣。

“要不然再去說說?”

魏鎮長直接道:“你們可見過紀縣令朝令夕改?”

沒有。

人家來這裏一年了,一個唾沫一顆釘,說做什麽就做什麽。

而且還聽說一個傳言。

紀縣令去年平衡田稅,交給州城的稅收並不算多。

就是這樣,人家在年末考核裏還得了上上。

上上啊。

那就是七項考核全優。

年前道路不通, 大家也沒多想。

年後那邊有親朋來信。

說紀楚可能有靠山。

否則他怎麽能在那樣的風評裏扭轉局面。

加上年後州城戶司下的官吏, 推了紀楚寫的幾本化肥使用手冊。

聽說讓農科的人誇了又誇, 準備印刷成冊,推廣到整個曲夏州。

如果說去年那會, 外面人還在議論安丘縣紀縣令能力不堪大用。

過了個年, 風評直接反轉。

只看他那個上上的成績, 就知道紀楚在州城衙門有人保。

不過也是。

他們跟紀縣令接觸也不是頭一日。

普通書生官員, 哪有他這般做事游刃有餘。

總覺得他不是剛剛當官, 而是做了許多年事的老吏。

紀楚聽到這些議論的時候,忍不住嘆氣。

他是剛剛當官,但不是頭一日當社畜啊。

至於所謂的後臺, 他也好奇是誰。

但他現在看的,則是州城印出來的各種化肥手冊。

其中有幾處更改跟補充,是州城農科官吏修訂,特意送過來讓他看看是否合適。

如果合適的話,那就可以大量印制了。

還有,問他作者名諱如何寫。

畢竟是官員,直接寫上大名未免不雅,看他要不要起個什麽號,又或者寫自己的字。

這也太客氣了。

客氣到以為自己真有後臺。

紀楚挑眉,直接在落款寫上敬安兩個字。

這是家鄉夫子給他起的字,寫上也合適。

李師爺道:“大人,要不要讓人打聽一下?”

紀楚搖搖頭:“先不用管,若有需要,對方肯定會主動出來。”

有人在背後幫忙,肯定有所圖。

但也不用緊張惶恐。

畢竟是自己有用,才有人去忙。

主動權在自己手中。

開年之後事情極多。

衙門上下事雜卻不亂,安丘縣衙門已然有了章程。

抽空之餘,紀楚看了家裏的回信,說年前的時候收到他們夫婦倆送的年禮跟銀錢,讓他以後不要破費。

還說家中兄嫂姐姐姐夫侄兒侄女們都好,爹娘身子也硬朗,讓他不用擔心。

紀家耕讀傳家,書信寫的不算雅致,但詞語通暢,更因真情實意多添樸實,讓紀楚看得心裏微動。

隨即感慨,好多人啊。

這一大家子一起過年,肯定很熱鬧。

信裏最後還是長兄的囑咐,讓他不用掛念家裏,安心做事即可。

又說弟妹,也就是樂薇家中,他們也去看過了,一切都好雲雲。

總之一句話,在外面當官不辜負百姓信賴,不枉費紀家讀書傳家的德行。

不僅帶來信件,家裏還送回許多物件,都是家鄉特產,這些特產讓他們以解思鄉之情。

那幾箱東西裏,甚至還有兩顆山參,是紀楚三姐夫在山上挖的,說他體弱,讓他多補補。

紀楚將信看了又看,紀家在其他讀書人那裏,或許只是略識幾個字,卻是真的把聖賢書讀到心裏的。

可見讀書這事,並不是讀得越多,品行越高。

再看向安丘縣的政務,紀楚又有了他想。

剛開始做這縣令,是不辜負原身的囑咐。

之後知道指荒為田,難免心驚肉跳,作為現代稍微有良心的人都不能忍。

在安丘縣一年多,考核那會百姓們傾心相護,字字句句為他解釋。

他那考核上上,並非“後臺”開恩,乃是他自己做的事,加上百姓仗義執言所得。

所以要感激,也是報百姓的情。

如今看了家裏的信件,更覺得豁然開朗。

不辜負信賴,不枉費讀書所學的德行。

以往只覺得空洞的話,若落在實處,竟然字字有回音。

信件收起來,紀楚眼神更亮,看得範縣丞摸不著頭腦。

範縣丞明顯有話要說,他知道紀大人性格,直接道:“大人,呼文村那邊已經在修繕廢棄道觀,只是還有些麻煩。”

紀楚大概知道是什麽事:“呼文村的村長太過年邁,無法主持此事嗎。”

“是,他老眼昏花,村裏有事大多不參與,所以要再選人管。”範縣丞斟酌片刻道,“我知道呼文村有一人,名叫呼寶成,從軍中退下來照顧老母。”

“他今年二十六,這人秉直力大,頗有些好漢氣,在軍中還認了字,要不然讓他去管。”

範縣丞又說了這人的母親,之前紀楚還見過,這兩年都在扶濟名單上。

前年去年,紀楚都帶人修補他家房屋,清理積雪,炭火衣食更不用說。

那老婦人寡居在家,兒子思索再三,雖說有衙門照料,但他還是從軍裏退下來,方便照顧母親。

這麽看來,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

紀楚道:“帶他來衙門一趟,先見見再說。”

等呼寶成一來,眼神灼灼盯著紀楚,直接抱拳單膝下跪:“見過紀大人。”

紀楚都驚了,何必行此大禮。

對方卻執意如此:“這兩年多謝您照顧老母親,小的無以為報。”

呼寶成三言兩語說了緣由。

他之前放老母親一個人在家,並不是他心狠。

而是只有去軍中做事,才能掙來銀錢養家買藥,以安丘縣原本的田稅,他一個人肯定顧不上母親湯藥。

去年安丘縣有了變化,呼寶成便想回村種田,所以年前千戶長辭了總旗的小官,回到家中。

既方便照顧母親,又能開耕種地,還打算種些油菜,自己榨油賣出去。

說白了,以前只有離家才能賺錢。

現在在家就能顧著兩人,自然還是回來好。

呼寶成對此萬分感激。

母親年紀漸長,他能回來陪著母親,全靠紀縣令在安丘縣的仁政。

年後他租了農具耕牛,憑著一身好力氣,已經重拾家中田地。

哼哧哼哧耕地的時候,碰到來呼文村辦差的範縣丞,兩人之前就認識,得知縣令大人要在這裏辦磨油作坊,便多問幾句。

範縣丞知道他的性子,再知道他已經從軍中回來,便起了推薦他的心思。

紀楚再問幾句,這人都一一答了。

忠孝秉直,也不失聰明。

確實是個合適人選。

“如今作坊只是籌備,等到油菜籽收獲,也要到九月份才能運行。”紀楚道,“那這段時間你準備做什麽。”

呼寶成竟然是認真考慮過的,他答:“我準備帶著母親去州城投奔舅父,在他家住一段時日。”

“母親看病,我進州城的磨油作坊當學徒。”

這個答案讓紀楚非常滿意。

現在二月份,一直學到九月份,確實可行。

有了經驗才好管理。

那魏家鎮還擔心呼文村農戶管不明白作坊。

這不是好笑嗎。

誰不是一點點學出來的。

有些事看著高大上,真上手了也就那麽回事。

呼文村農戶不會管作坊,並非他們沒本事,只是沒機會罷了。

紀楚親自寫信,又看在範縣丞推薦的面子上,從衙門賬上撥了些銀子。

讓呼寶成帶著自己的信件去州城找張推官,讓張推官務必幫忙尋個合適的磨油作坊去做學徒。

做完這些,紀楚讓振兒幫忙去取一支山參來,送給呼寶成讓他給母親帶回去熬藥。

不等對方推辭,紀楚就道:“這山參並非因你替我做事而給,是全你孝順的舉動。”

不是因為你要替我管磨油作坊。

是因為你孝順!

呼寶成準備帶著母親前去州城,給母親看病的同時,專門學習磨坊經營。

這消息再傳到魏家鎮,這魏家鎮眾人臉都綠了。

一邊是有情有義,忠孝兩全的呼文村好漢。

另一邊是鉆營算計的魏家鎮大戶們。

不對比就算了,對比起來,誰臉上都無光,不管內裏如何,面子上的仁孝禮儀那還是要的。

他們還自詡富足人家,該比窮酸人戶更知禮明理。

現在呢?

現在臉都丟完了!

還談條件,還讓紀縣令征調勞役?

想什麽呢。

紀縣令並未對他們多說,卻已經把巴掌扇在眾人臉上。

即使如此,他們還要說一句扇得好。

在魏家鎮眾人想著補救時,今年縣試結果已經出了。

經過層層縣試,排名前五的學生,獲得今年的州試名額。

而今年的這五個人,跟往年的名單完全不同,可以說大換血。

李師爺曾經對比過前幾年的縣試,府試名單。

考來考去,都是那幾個人入選。

但現在的安丘縣經過去年改革,名單煥然一新。

無一例外,都是去年縣學入學考試時,排名靠前的幾位。

他們的文章是讓眾人服氣的。

特別是第一名張文勝的文章,看得宋教諭一陣誇讚。

往年對於安丘縣學生們去考州試,教諭基本沒抱指望,今年卻十分不同。

他身為舉人,甚至準備給前五名開小課。

這事提出來,縣裏大小人家的學生都驚了。

舉人給童生輔導功課?

怎麽會有這樣的好事。

偏偏嫉妒羨慕也沒辦法,你們有人家的才華本事嗎。

人家極有可能考中秀才的!

這麽一看,去年縣學大刀闊斧的改革,果然有成效。

魏家鎮大戶人家看著家中子弟,直罵不成器。

但罵又有什麽用,自家不支棱起來,罵到天明該考不上還是考不上。

二月底,前往州城考試的五個學生,跟去當學徒的呼寶成,看病的呼寶成母親一起出發。

不少人盯著他們的背影,隱約發現一個問題。

這些人似乎才是安丘縣的未來。

如果本地的大戶們還抱著以前的想法,那很快就被這些他們看不上的人取代。

安丘縣不少人提起了危機感。

要不然再去求求紀縣令?

可此時的紀縣令已經在忙下一件事了。

嚴抓主糧跟油菜的種植問題,並把管仲跟魯縞的故事大肆傳播。

總之一句話。

種糧食!

一定要多種糧食!

紀楚看看安丘縣以外的地方。

別的縣如何,他暫時管不著。

但安丘縣,必須囤糧,大量囤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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