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集市 二合一
關燈
小
中
大
第63章 集市 二合一
四個孩子多是懷著湊熱鬧的心來的, 尤其楊家姐弟，自出城那天起就被拘在莊子裏，到秦莊後更是窩在房間裏不能出來, 兩人也懂事, 知道不能叫長輩操心，一直乖乖待著, 但這個年紀的小孩到底還是喜歡熱鬧。
這不墻一建好兩人就憋不住出了宅子好一頓瘋玩, 很快認識了王家姐弟。
如今聽到有集市怎能不來湊熱鬧。
四人準備的東西不多, 又不想跟小夥伴分開，所以只要了一個號碼。
“紅桃6。”
楊家小姐楊英年紀最大, 一眼認出號碼牌上的符號。
“沒錯, 是這麽叫。”被調過來負責發牌的楊夫人笑著點頭。
秦寧哪有時間去搞什麽木刻石刻，直接從火炎焱之前從超市給他打包的雜物裏翻出了兩副撲克牌。
正好他有心想讓大家認識一下阿拉伯數字, 只是眼下沒時間正兒八經教學，便從兩副撲克牌裏把明確是數字的2到10抽出來用, 先讓大家認個眼熟。
楊英之所以一眼能認出來是因為秦寧給了秦盼怡一副完整的解悶，秦盼怡自是帶著幾個妯娌一起玩。
楊英在旁看她們玩了幾圈就記下了。
不止她, 弟弟楊康也認得。
楊英拿著紅桃6給王家姐弟分享：“快看, 這就是我說的紅桃，一會兒咱們到別的攤位上看看黑桃方片和梅花。”
王家姐弟認識阿拉伯數字比楊家姐弟還要早, 秦寧給王木匠搞來的那一套現代工具全用的阿拉伯數字, 尤其各樣尺子，為此專門找出識數視頻給王木匠一家看。
小孩子接收新知識快，王家姐弟跟著看了兩回就認全了。
姐弟兩大大方方點頭, 莊子裏跟楊家姐弟同齡的不少，一通玩下來兩人只跟王家姐弟走得近，王家姐弟膽子大不怯他們的身份正是原因之一。
姐姐王桐笑容活潑：“好啊, 我肯定一遍就能認全。”
弟弟王柏和楊康勾肩搭背咬耳朵：“畫倒是不難畫，只是得找紅色顏料，倒是沒看到你說的那什麽勾圈大小王……”
“應是沒拿出來，連A都沒有，只有數……”
“我還想瞧瞧你說的花牌呢。”
“我記著呢，咱們不用畫出來，能認得哪張是哪張就成……”
顯然幾人是想覆刻一副牌出來。
楊夫人看著四個少年走遠，心裏無不感慨。
若從前有人同她說國公府的少爺小姐要跟木匠出身的平民做朋友，她是如何也不會相信的，莫說相交，連相識都不可能。
偏眼前確實成真了。
國公府竟也放任不管。
楊夫人雖然知曉世道已經變了，可根深蒂固的尊卑思想不是一時半會能掰過來的，再者便是變了楊家作為秦少爺的姻親也是尊。
若說喊來做玩伴倒能理解，但觀四人相處顯然不是。
事實上楊鋒確實有這個想法，被他爹給鎮壓了。
彼時楊繼正坐在炕上看動物世界。
是的，就是那個動物世界。
秦寧知道自己比腦子比曲裏拐彎的手段肯定比不過鎮國公，那就幹脆不比，他直接另辟蹊蹺，跟想吃麻辣燙換了一個存滿100G影視的平板給了楊繼。
然後楊繼就被電影電視劇和紀錄片淹沒不知所措，最後沈浸在動物世界的大坑裏不可自拔。
鎮國公夫人每天得先陪他看完兩集動物世界才能看其它電視劇。
楊鋒過來一通抱怨，楊繼盯著炕桌上的平板巋然不動，好一會兒才擡頭給了兒子兩個字：“別管。”
楊鋒氣得要跳腳：“爹！壽哥兒是你親孫子，咱們楊家的長孫！”
自打秦二郎給了他爹這叫平板電腦的東西，他爹連屋子都不怎麽出了。
“便是您不管壽哥兒也得為咱們楊家將來考慮考慮啊，我是個不成器的，您打我罵我都成，咱們楊家還得靠您掌舵，您不能半道就撒手啊爹。”
楊繼眼皮都沒擡一下：“聲音小點，吵到我了。”
“爹！”楊鋒氣得臉都紅了。
楊繼終於將視線挪到他身上：“你找到活了？賺到工分了？”
楊鋒：“……”
楊繼：“咱們帶來的糧食總有吃完的一日，你不賺工分打算將來拿什麽養家，總不能指望我養你吧。”
那個詞叫什麽來著，哦，啃老。
他冷漠臉：“你別想啃老，我已經養了你大半輩子，往後你自己想辦法，再說你爹我老胳膊老腿，你是指望我出去殺喪屍還是去種地搬磚？”
楊鋒連忙：“兒子豈敢這樣想，兒子冤枉。”
楊繼：“那你指望誰？老三老四？我和你娘還指望老三老四養呢。”
楊鋒面露羞愧。
家裏四個兄弟如今只有他閑著，連老二都被二弟妹攆去了磚窯做記錄員。
若等存糧吃完，便真得靠弟弟養家了，到時他這個大哥哪還有臉做人。
可他堂堂國公世子，養尊處優了半輩子，怎能去幹那些粗活。
一開始倒是有細活，可誰讓他自持身份錯過了，一個蘿蔔一個坑，別人幹得好好的自然不可能給他讓位。
秦寧更不會給他走後門。
他囁囁：“不是說等圍墻修到隔壁把隔壁莊子騰出來給咱們住嗎，咱們到時候搬過去招人種地自給自足……”
楊繼冷下臉：“那是周家的，周二郎就在莊子裏，要不我喊他來你跟他說，反正我沒那個臉。”
楊鋒最怕親爹冷臉，當即嚇得不敢說話了。
楊繼從前覺得大兒子平庸一點正好，尤其在發覺皇帝有昏聵傾向後，以後安安穩穩守著爵位過日子就成。
哪知臨到老了會有這樣的變故，老三老四有本事用不著他擔心，老二雖然混了點，但能力是有的，也識趣，只剩老大一時難拗過來。
但這也是他養出來的。
何況他自己一開始也沒拗過來。
想到那些叫他輾轉難眠了好幾個夜晚的紀錄片，他長嘆一聲，叫兒子坐下來，道：“如今這情形朝廷是指望不上的，往後我們只是楊家，沒有什麽鎮國公和世子。”
楊鋒其實心裏清楚，正因為清楚才恐懼不願意相信，寧願掩耳盜鈴，如今聽親爹親口說出來，一下子跟洩了氣的氣球，整個人都蔫了。
他是有自知之明的，除去鎮國公世子這個身份，他既不像老二能文也不像老三老四能武。
帶來的金銀不再值錢，鋪子田產全成了空。
這讓養尊處優了半輩子的他如何接受。
楊繼閉了閉眼，他難道就好受嗎，鎮國公這個爵位是他爹生死拼殺來的，原以為是他們楊家興盛的起點，當年他年輕氣盛，一心想著不能降襲，他賭了一把還真叫他賭成了，他大半輩子都引以為傲，
如今一朝成空他豈能甘心。
發現秦二郎確實得了某種機緣時他又起了賭一把的心思，然而他還在觀察，秦二郎便給了他一個大“驚喜”。
他先看的秦二郎推薦的喪屍片，看到一半他的心氣就散了。
若往後喪屍進化成劇裏的那般，這天下還有什麽可爭的，先活下來再說。
後面的各種紀錄片更是讓他徹底歇了心思，等前些日子親眼看到那有六個手臂還會說話的機器人，他直接撒手不管了。
想起科幻片裏那些毀天滅地的手段，他定了定神，道：“咱們如今能得秦二郎的庇護已經是積了大福，城裏什麽情況你也從周家小子嘴裏知道了，只怕這會日子不好過，你再看看咱們，雖說沒了從前的排場，可吃的喝的用的也沒差到哪裏去。”
他一指桌上的平板：“放在從前能看到這個？”
那確實不能。
楊鋒得承認這平板確實稀罕，之前他也跟著爹娘看過那演繹三國的劇，可惜沒看全，至今還念著呢。
楊繼道：“秦二郎是個好的，又有神仙手段，咱們只要按他的規矩辦事，往後日子會越來越好。”
他本是安慰長子，但想起那現代和科幻劇的裏生活，也忍不住期待起來。
“秦二郎如今正是缺人的時候，你識字會寫，只要放下架子誠心去問，他必會給你安排個工作，沒什麽可憂心的。”說著一頓，道，“從今兒起吃過晚飯你叫上老二老三老四一起過來——罷，家裏人全都叫上，我放紀錄片給你們，也該叫你們知道我這些日子在愁什麽，省得再說我整日待在屋子裏不出來。”
楊鋒趕緊連連認錯。
當天晚上楊家人就觀看了楊繼最先挑選出來的近代史，全家人被沖擊得恍恍惚惚。
楊鋒第二天早上醒來就去找了秦二郎。
秦寧確實缺人，不過眼下更缺幹活的人，他沒著急給楊鋒安排，而是拿出讓想吃麻辣燙下載的掃盲教學視頻，外加一本簡繁對照字典，讓他去學。
楊鋒意識到他想做什麽，楞了下：“你打算辦學堂？”
“對。”秦寧承認的很幹脆，“等冬日農閑便開課，雖說有這些視頻，但視頻是死的，還是有個隨堂老師更好，你如果不願意可以問問家裏其他人，男女不限。”
楊鋒想說什麽，但想起昨夜看過的紀錄片，又怕這次拒絕以後再沒有機會，不再猶豫答應下來。
經過這一茬，楊家再沒人阻攔楊英和楊康去找王家姐弟。
楊英和楊康雖說是因為性格相和才跟王家姐弟走得近，但多少也有從小養出來高高在上的脾性，等連著看了幾天紀錄片，又從長輩的態度中摸清了自家目前的處境，很快有了改變。
他們本來就在三觀還在塑造的年紀，比父輩祖輩更容易接受新思想。
四個少年去棚裏尋找他們的攤位，正好巡邏隊接來的第一批客人到達，霎時被四人吸引住了眼球，準確說是他們手裏的手拉車。
一個把手兩個輪子，中間套著一個袋子，瞧著輕巧又方便，而且那袋子竟是鮮艷的紅，上面還印著畫和字！
正是現代大媽大爺們手裏最尋常不過的拉菜車。
印的畫是金龍魚的油桶，字是關於金龍魚的廣告。
但在這裏卻是足夠叫大家驚嘆，秦寧昨天剛拿出來就獲得了全莊人的喜愛，選擇擺攤的幾乎都買了一個。
這會不止四個少年，很快其他領了號碼牌的也拉著車來了。
看在客人眼裏就是這樣精巧的車居然人人都有。
秦莊竟是這樣富裕嗎？
難道那些傳言是真的，秦二少爺真請到了神？
等進了棚裏看到各式各樣的貨物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香皂，比胰子香百倍的香皂！”
“潔白柔軟的牙刷看一看，還有香甜美味（？）的牙膏，每日一刷牙齒到老都堅固。”
“毛巾襪子嘞，可以上手摸。”
會喊話的都是從前住在城裏的百姓，見多了城裏的商販，自然知道擺攤就要喊。
莊戶們常年在封閉的莊子裏，大多膽怯，只知道擺好等著人上門，但小孩們初生牛犢不怕虎，很快有樣學樣模仿了起來。
四個少年趕忙找到攤位，將一路拉過來的手拉車打開。
楊英先拿出一張防水布：“我跟三嬸借來的，小心些，用完還得還回去。”
要說她現在最羨慕誰，非三嬸莫屬，她那裏什麽好東西都有，吃的喝的用的玩的，回回去都能看到新鮮物什。
四個人合力鋪開，楊康和王柏去找來石頭將四個角壓住。
楊英和王桐將兩家準備的貨物一一擺出來。
楊家姐弟帶的吃的居多，多是姐弟兩平日攢下來的零食，透明水果散糖、棒棒糖、奶糖和各式夾心糖，分格子裝了滿滿一大攢盒。
王桐吃驚：“你們竟攢了這麽多？全拿出來賣不留一點？”
楊英抓了兩個奶糖塞給她，道：“我們哪裏能攢下這麽多，是三嬸聽說我和壽哥兒要擺攤，專門拿了一袋給我們，還有好些在家裏呢。”
王桐羨慕：“你三嬸真好。”
那是。
三嬸從前就對他們很好。
楊英又從隨身的挎包裏拿出兩顆果凍：“這叫果凍，甜甜的彈彈的，我娘昨天跟三嬸打牌贏回來的，快嘗嘗。”
“真好看。”果凍是粉色的，透明殼子翻過來裏面是一朵花，漂亮極了，王桐有點舍不得吃。
王家姐弟帶來的全都是衣服，塞滿一車的短袖。
“我爹趁著交貨的時候特意去問了主家。”王桐跟小姐妹咬耳朵，“秦少爺一聽就拿了一包出來叫我爹去先賒賬去賣，賣不完還能還回去。”
“秦舅舅心善。”楊英道。
因為三嬸對她好，先前還在城裏的時候她就專門留意過秦家的事，故而秦舅舅的遭遇她全知曉，當時便很為他不平。
如今來到秦莊更覺得秦舅舅是個大善人。
尤其這幾日看過那些紀錄片，秦舅舅在她心裏的形象一日比一日高大，他得了這樣大的本事，竟甘願待在小小的莊子裏幫助大家。
紅橙黃藍顏色各異的短袖擺起來，立刻吸引來了大家的目光。
——顏色實在太鮮艷！
王柏立刻跳出來攬客，他一開口那叫一個利索，一件放在現代有點土氣的短袖被他誇出了花，不過放在這裏確實也值得誇，也就是這般套頭的短衣大家第一回見，有些懷疑頭會不會被卡住。
“我試給你們瞧！”王柏二話不說拿了一件套頭穿上去。
楊康也跟著拿了一件：“我頭大，你看我也能過去。”
王桐和楊英招呼著大家都可以試試。
來的客人裏有城中逃出來的百姓，這些人行事大方些，說讓試便上手試起來，他們逃出來的時候匆忙，沒帶多少行李，便是帶了的也在逃跑的時候遺落了不少，正需要換洗的衣裳。
他們也不全是給自己試，主要是幫著一起來的莊戶，畢竟莊戶收留了他們，人家才是老大，雖說他們幫著做活也分到了一些糧食，可大頭都在莊戶手裏。
莊戶們只是在封閉環境待久了一時不適應，有人幫忙也慢慢反應過來，一個個竟十分舍得，不一會兒就買了一大堆。
早上短短三個小時的集市便換回來了上千斤糧食。
秦寧看著楊夫人遞上來的單子列表，果然大頭是鹽和醬醋，跟著是衣服糖果和吃食，香皂牙刷之類賣的一般。
楊夫人提醒道：“往常莊裏的糧食他們得交給主家，這一回不用交。”
秦寧明白過來，這不妥妥一夜暴富報覆性消費的心理嗎，對莊戶們來說一整個莊子的糧食全留下來可不是暴富了。
靈寶山這一片多是肥田，大戶人家的莊子又舍得去買肥料，是的，眼下已經有肥料作坊，城裏有專門清恭桶的夜香行，每天淩晨挨家挨戶收走，然後統一賣給城外漚肥的作坊，作坊又將制造好的肥料賣給周圍的莊子或富戶，已經是一個非常成熟的產業鏈。
秦莊之前就買過，加上莊戶們悉心照料，這一次收獲的小麥平均畝產有兩百斤。
如今能存活下來的莊子大都是五十上百畝的大莊，最少也收獲了五千斤，放在以往至少七成得交上去，眼下卻全歸了他們。
不止小麥，莊裏種的其它糧食蔬菜包括牲畜也都不用再交出去。
難怪來的時候一個個瞧著氣色都不錯。
本來也不是自己的東西，花起來自然大方。
還有一層，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人生最痛苦的是人沒了錢沒花了。
估摸這些莊戶便是這種想法，城裏的情況都已經知曉，朝廷是指望不上了，與其攢著不知道便宜誰不如先自己享受。
莊戶們確實是這麽想的。
下午去了楊莊的巡邏隊回來了，帶回來不少人。
其中有楊莊附近的幾個莊頭，也有之前從城裏跑出來的百姓，其中就有住進楊莊的。
“在下想求見秦少爺。”
領頭的是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子，舉止彬彬有禮。
這人也確實是個書生，還是個秀才，姓梅。
秦寧叫恭喜將人帶到前廳。
“見過秦少爺。”梅秀才面對比自己小的秦寧並不以身份和年紀倨傲，但也不卑微，他活脫脫一副教導主任的長相，秦寧反倒有點怵他。
“不必多禮，您請坐。”
梅秀才完完整整行完禮才坐下，直奔主題：“當日您願收留已是十分感激，如今又得來勞煩您，我們願意投奔秦莊，還望您收留。”
秦寧笑了。
這夥人是他放進楊莊的，之前為了練習輕功，他拿楊莊當做始點，幾乎每天都要去一次，從周成嘴裏知曉有大批人從城裏跑出來後他就問過楊家人，楊繼直接把楊莊給了他，楊家人當初離開的時候沒有將蔬菜瓜果連根鏟除，也是存著一絲行善的意思。
秦寧秉著先到先得，將鑰匙給了最先來的梅秀才一夥。
之後一概沒管，只要求別動地裏的糧食。
梅秀才還真帶著這幫人做到了，他昨天去收割的時候地裏分毫未動，他當時就想將這夥人帶回來。
梅秀才心說初見時你一劍一個喪屍頭，誰敢動。
“想好了？”
梅秀才頷首：“其實昨日見過少爺偉力大家便願意來投，只是需得收拾一二才拖到今日。”
“你們全來了？”秦寧驚訝，“就不怕我不答應？”
梅秀才雖然長了一副教導主任臉，性格卻不是，聞言笑道：“如今靈寶山下誰不知秦少爺心善，您今日辦這集市想來便是希望大家來投。”
秦寧便也不再含蓄，直白道：“我確實希望都來秦莊，但並非你想的那般，想必你也知曉當初是我提早散出讖言。”
梅秀才臉色一正：“是，莫非……”
秦寧道：“具體如何我也不知，只預感喪屍會再一次變異，屆時又會有不少慘事，便想著將人聚到一起方便庇佑，當然，”他笑了下，讓氣氛不要這麽嚴肅，“我也確實需要人手，我打算趁著天涼之前蓋房修墻，在這裏建造出一個安全的庇護所，以便將來度過寒冬。”
梅秀才起身行禮：“秦少爺大善。”
這一禮秦寧受了，他確實是這麽想的，也打算這麽做。
待梅秀才坐下他又拱手道：“先生能來助我，我也十分歡喜，我這就為先生安排。”
梅秀才有勇有謀還不迂腐，人品也過關，著實是個大幫手。
梅秀才雖然覺得秦少爺笑得有點奇怪，但秦少爺的武力值他是親眼見過的，剛才集市上種種所見更叫他安心，不管是不是真得了神賜，如今能安穩活著才最重要。
他也終於能松口氣。
“勞煩您，多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四個孩子多是懷著湊熱鬧的心來的, 尤其楊家姐弟，自出城那天起就被拘在莊子裏，到秦莊後更是窩在房間裏不能出來, 兩人也懂事, 知道不能叫長輩操心，一直乖乖待著, 但這個年紀的小孩到底還是喜歡熱鬧。
這不墻一建好兩人就憋不住出了宅子好一頓瘋玩, 很快認識了王家姐弟。
如今聽到有集市怎能不來湊熱鬧。
四人準備的東西不多, 又不想跟小夥伴分開，所以只要了一個號碼。
“紅桃6。”
楊家小姐楊英年紀最大, 一眼認出號碼牌上的符號。
“沒錯, 是這麽叫。”被調過來負責發牌的楊夫人笑著點頭。
秦寧哪有時間去搞什麽木刻石刻，直接從火炎焱之前從超市給他打包的雜物裏翻出了兩副撲克牌。
正好他有心想讓大家認識一下阿拉伯數字, 只是眼下沒時間正兒八經教學，便從兩副撲克牌裏把明確是數字的2到10抽出來用, 先讓大家認個眼熟。
楊英之所以一眼能認出來是因為秦寧給了秦盼怡一副完整的解悶，秦盼怡自是帶著幾個妯娌一起玩。
楊英在旁看她們玩了幾圈就記下了。
不止她, 弟弟楊康也認得。
楊英拿著紅桃6給王家姐弟分享：“快看, 這就是我說的紅桃，一會兒咱們到別的攤位上看看黑桃方片和梅花。”
王家姐弟認識阿拉伯數字比楊家姐弟還要早, 秦寧給王木匠搞來的那一套現代工具全用的阿拉伯數字, 尤其各樣尺子，為此專門找出識數視頻給王木匠一家看。
小孩子接收新知識快，王家姐弟跟著看了兩回就認全了。
姐弟兩大大方方點頭, 莊子裏跟楊家姐弟同齡的不少，一通玩下來兩人只跟王家姐弟走得近，王家姐弟膽子大不怯他們的身份正是原因之一。
姐姐王桐笑容活潑：“好啊, 我肯定一遍就能認全。”
弟弟王柏和楊康勾肩搭背咬耳朵：“畫倒是不難畫，只是得找紅色顏料，倒是沒看到你說的那什麽勾圈大小王……”
“應是沒拿出來，連A都沒有，只有數……”
“我還想瞧瞧你說的花牌呢。”
“我記著呢，咱們不用畫出來，能認得哪張是哪張就成……”
顯然幾人是想覆刻一副牌出來。
楊夫人看著四個少年走遠，心裏無不感慨。
若從前有人同她說國公府的少爺小姐要跟木匠出身的平民做朋友，她是如何也不會相信的，莫說相交，連相識都不可能。
偏眼前確實成真了。
國公府竟也放任不管。
楊夫人雖然知曉世道已經變了，可根深蒂固的尊卑思想不是一時半會能掰過來的，再者便是變了楊家作為秦少爺的姻親也是尊。
若說喊來做玩伴倒能理解，但觀四人相處顯然不是。
事實上楊鋒確實有這個想法，被他爹給鎮壓了。
彼時楊繼正坐在炕上看動物世界。
是的，就是那個動物世界。
秦寧知道自己比腦子比曲裏拐彎的手段肯定比不過鎮國公，那就幹脆不比，他直接另辟蹊蹺，跟想吃麻辣燙換了一個存滿100G影視的平板給了楊繼。
然後楊繼就被電影電視劇和紀錄片淹沒不知所措，最後沈浸在動物世界的大坑裏不可自拔。
鎮國公夫人每天得先陪他看完兩集動物世界才能看其它電視劇。
楊鋒過來一通抱怨，楊繼盯著炕桌上的平板巋然不動，好一會兒才擡頭給了兒子兩個字：“別管。”
楊鋒氣得要跳腳：“爹！壽哥兒是你親孫子，咱們楊家的長孫！”
自打秦二郎給了他爹這叫平板電腦的東西，他爹連屋子都不怎麽出了。
“便是您不管壽哥兒也得為咱們楊家將來考慮考慮啊，我是個不成器的，您打我罵我都成，咱們楊家還得靠您掌舵，您不能半道就撒手啊爹。”
楊繼眼皮都沒擡一下：“聲音小點，吵到我了。”
“爹！”楊鋒氣得臉都紅了。
楊繼終於將視線挪到他身上：“你找到活了？賺到工分了？”
楊鋒：“……”
楊繼：“咱們帶來的糧食總有吃完的一日，你不賺工分打算將來拿什麽養家，總不能指望我養你吧。”
那個詞叫什麽來著，哦，啃老。
他冷漠臉：“你別想啃老，我已經養了你大半輩子，往後你自己想辦法，再說你爹我老胳膊老腿，你是指望我出去殺喪屍還是去種地搬磚？”
楊鋒連忙：“兒子豈敢這樣想，兒子冤枉。”
楊繼：“那你指望誰？老三老四？我和你娘還指望老三老四養呢。”
楊鋒面露羞愧。
家裏四個兄弟如今只有他閑著，連老二都被二弟妹攆去了磚窯做記錄員。
若等存糧吃完，便真得靠弟弟養家了，到時他這個大哥哪還有臉做人。
可他堂堂國公世子，養尊處優了半輩子，怎能去幹那些粗活。
一開始倒是有細活，可誰讓他自持身份錯過了，一個蘿蔔一個坑，別人幹得好好的自然不可能給他讓位。
秦寧更不會給他走後門。
他囁囁：“不是說等圍墻修到隔壁把隔壁莊子騰出來給咱們住嗎，咱們到時候搬過去招人種地自給自足……”
楊繼冷下臉：“那是周家的，周二郎就在莊子裏，要不我喊他來你跟他說，反正我沒那個臉。”
楊鋒最怕親爹冷臉，當即嚇得不敢說話了。
楊繼從前覺得大兒子平庸一點正好，尤其在發覺皇帝有昏聵傾向後，以後安安穩穩守著爵位過日子就成。
哪知臨到老了會有這樣的變故，老三老四有本事用不著他擔心，老二雖然混了點，但能力是有的，也識趣，只剩老大一時難拗過來。
但這也是他養出來的。
何況他自己一開始也沒拗過來。
想到那些叫他輾轉難眠了好幾個夜晚的紀錄片，他長嘆一聲，叫兒子坐下來，道：“如今這情形朝廷是指望不上的，往後我們只是楊家，沒有什麽鎮國公和世子。”
楊鋒其實心裏清楚，正因為清楚才恐懼不願意相信，寧願掩耳盜鈴，如今聽親爹親口說出來，一下子跟洩了氣的氣球，整個人都蔫了。
他是有自知之明的，除去鎮國公世子這個身份，他既不像老二能文也不像老三老四能武。
帶來的金銀不再值錢，鋪子田產全成了空。
這讓養尊處優了半輩子的他如何接受。
楊繼閉了閉眼，他難道就好受嗎，鎮國公這個爵位是他爹生死拼殺來的，原以為是他們楊家興盛的起點，當年他年輕氣盛，一心想著不能降襲，他賭了一把還真叫他賭成了，他大半輩子都引以為傲，
如今一朝成空他豈能甘心。
發現秦二郎確實得了某種機緣時他又起了賭一把的心思，然而他還在觀察，秦二郎便給了他一個大“驚喜”。
他先看的秦二郎推薦的喪屍片，看到一半他的心氣就散了。
若往後喪屍進化成劇裏的那般，這天下還有什麽可爭的，先活下來再說。
後面的各種紀錄片更是讓他徹底歇了心思，等前些日子親眼看到那有六個手臂還會說話的機器人，他直接撒手不管了。
想起科幻片裏那些毀天滅地的手段，他定了定神，道：“咱們如今能得秦二郎的庇護已經是積了大福，城裏什麽情況你也從周家小子嘴裏知道了，只怕這會日子不好過，你再看看咱們，雖說沒了從前的排場，可吃的喝的用的也沒差到哪裏去。”
他一指桌上的平板：“放在從前能看到這個？”
那確實不能。
楊鋒得承認這平板確實稀罕，之前他也跟著爹娘看過那演繹三國的劇，可惜沒看全，至今還念著呢。
楊繼道：“秦二郎是個好的，又有神仙手段，咱們只要按他的規矩辦事，往後日子會越來越好。”
他本是安慰長子，但想起那現代和科幻劇的裏生活，也忍不住期待起來。
“秦二郎如今正是缺人的時候，你識字會寫，只要放下架子誠心去問，他必會給你安排個工作，沒什麽可憂心的。”說著一頓，道，“從今兒起吃過晚飯你叫上老二老三老四一起過來——罷，家裏人全都叫上，我放紀錄片給你們，也該叫你們知道我這些日子在愁什麽，省得再說我整日待在屋子裏不出來。”
楊鋒趕緊連連認錯。
當天晚上楊家人就觀看了楊繼最先挑選出來的近代史，全家人被沖擊得恍恍惚惚。
楊鋒第二天早上醒來就去找了秦二郎。
秦寧確實缺人，不過眼下更缺幹活的人，他沒著急給楊鋒安排，而是拿出讓想吃麻辣燙下載的掃盲教學視頻，外加一本簡繁對照字典，讓他去學。
楊鋒意識到他想做什麽，楞了下：“你打算辦學堂？”
“對。”秦寧承認的很幹脆，“等冬日農閑便開課，雖說有這些視頻，但視頻是死的，還是有個隨堂老師更好，你如果不願意可以問問家裏其他人，男女不限。”
楊鋒想說什麽，但想起昨夜看過的紀錄片，又怕這次拒絕以後再沒有機會，不再猶豫答應下來。
經過這一茬，楊家再沒人阻攔楊英和楊康去找王家姐弟。
楊英和楊康雖說是因為性格相和才跟王家姐弟走得近，但多少也有從小養出來高高在上的脾性，等連著看了幾天紀錄片，又從長輩的態度中摸清了自家目前的處境，很快有了改變。
他們本來就在三觀還在塑造的年紀，比父輩祖輩更容易接受新思想。
四個少年去棚裏尋找他們的攤位，正好巡邏隊接來的第一批客人到達，霎時被四人吸引住了眼球，準確說是他們手裏的手拉車。
一個把手兩個輪子，中間套著一個袋子，瞧著輕巧又方便，而且那袋子竟是鮮艷的紅，上面還印著畫和字！
正是現代大媽大爺們手裏最尋常不過的拉菜車。
印的畫是金龍魚的油桶，字是關於金龍魚的廣告。
但在這裏卻是足夠叫大家驚嘆，秦寧昨天剛拿出來就獲得了全莊人的喜愛，選擇擺攤的幾乎都買了一個。
這會不止四個少年，很快其他領了號碼牌的也拉著車來了。
看在客人眼裏就是這樣精巧的車居然人人都有。
秦莊竟是這樣富裕嗎？
難道那些傳言是真的，秦二少爺真請到了神？
等進了棚裏看到各式各樣的貨物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香皂，比胰子香百倍的香皂！”
“潔白柔軟的牙刷看一看，還有香甜美味（？）的牙膏，每日一刷牙齒到老都堅固。”
“毛巾襪子嘞，可以上手摸。”
會喊話的都是從前住在城裏的百姓，見多了城裏的商販，自然知道擺攤就要喊。
莊戶們常年在封閉的莊子裏，大多膽怯，只知道擺好等著人上門，但小孩們初生牛犢不怕虎，很快有樣學樣模仿了起來。
四個少年趕忙找到攤位，將一路拉過來的手拉車打開。
楊英先拿出一張防水布：“我跟三嬸借來的，小心些，用完還得還回去。”
要說她現在最羨慕誰，非三嬸莫屬，她那裏什麽好東西都有，吃的喝的用的玩的，回回去都能看到新鮮物什。
四個人合力鋪開，楊康和王柏去找來石頭將四個角壓住。
楊英和王桐將兩家準備的貨物一一擺出來。
楊家姐弟帶的吃的居多，多是姐弟兩平日攢下來的零食，透明水果散糖、棒棒糖、奶糖和各式夾心糖，分格子裝了滿滿一大攢盒。
王桐吃驚：“你們竟攢了這麽多？全拿出來賣不留一點？”
楊英抓了兩個奶糖塞給她，道：“我們哪裏能攢下這麽多，是三嬸聽說我和壽哥兒要擺攤，專門拿了一袋給我們，還有好些在家裏呢。”
王桐羨慕：“你三嬸真好。”
那是。
三嬸從前就對他們很好。
楊英又從隨身的挎包裏拿出兩顆果凍：“這叫果凍，甜甜的彈彈的，我娘昨天跟三嬸打牌贏回來的，快嘗嘗。”
“真好看。”果凍是粉色的，透明殼子翻過來裏面是一朵花，漂亮極了，王桐有點舍不得吃。
王家姐弟帶來的全都是衣服，塞滿一車的短袖。
“我爹趁著交貨的時候特意去問了主家。”王桐跟小姐妹咬耳朵，“秦少爺一聽就拿了一包出來叫我爹去先賒賬去賣，賣不完還能還回去。”
“秦舅舅心善。”楊英道。
因為三嬸對她好，先前還在城裏的時候她就專門留意過秦家的事，故而秦舅舅的遭遇她全知曉，當時便很為他不平。
如今來到秦莊更覺得秦舅舅是個大善人。
尤其這幾日看過那些紀錄片，秦舅舅在她心裏的形象一日比一日高大，他得了這樣大的本事，竟甘願待在小小的莊子裏幫助大家。
紅橙黃藍顏色各異的短袖擺起來，立刻吸引來了大家的目光。
——顏色實在太鮮艷！
王柏立刻跳出來攬客，他一開口那叫一個利索，一件放在現代有點土氣的短袖被他誇出了花，不過放在這裏確實也值得誇，也就是這般套頭的短衣大家第一回見，有些懷疑頭會不會被卡住。
“我試給你們瞧！”王柏二話不說拿了一件套頭穿上去。
楊康也跟著拿了一件：“我頭大，你看我也能過去。”
王桐和楊英招呼著大家都可以試試。
來的客人裏有城中逃出來的百姓，這些人行事大方些，說讓試便上手試起來，他們逃出來的時候匆忙，沒帶多少行李，便是帶了的也在逃跑的時候遺落了不少，正需要換洗的衣裳。
他們也不全是給自己試，主要是幫著一起來的莊戶，畢竟莊戶收留了他們，人家才是老大，雖說他們幫著做活也分到了一些糧食，可大頭都在莊戶手裏。
莊戶們只是在封閉環境待久了一時不適應，有人幫忙也慢慢反應過來，一個個竟十分舍得，不一會兒就買了一大堆。
早上短短三個小時的集市便換回來了上千斤糧食。
秦寧看著楊夫人遞上來的單子列表，果然大頭是鹽和醬醋，跟著是衣服糖果和吃食，香皂牙刷之類賣的一般。
楊夫人提醒道：“往常莊裏的糧食他們得交給主家，這一回不用交。”
秦寧明白過來，這不妥妥一夜暴富報覆性消費的心理嗎，對莊戶們來說一整個莊子的糧食全留下來可不是暴富了。
靈寶山這一片多是肥田，大戶人家的莊子又舍得去買肥料，是的，眼下已經有肥料作坊，城裏有專門清恭桶的夜香行，每天淩晨挨家挨戶收走，然後統一賣給城外漚肥的作坊，作坊又將制造好的肥料賣給周圍的莊子或富戶，已經是一個非常成熟的產業鏈。
秦莊之前就買過，加上莊戶們悉心照料，這一次收獲的小麥平均畝產有兩百斤。
如今能存活下來的莊子大都是五十上百畝的大莊，最少也收獲了五千斤，放在以往至少七成得交上去，眼下卻全歸了他們。
不止小麥，莊裏種的其它糧食蔬菜包括牲畜也都不用再交出去。
難怪來的時候一個個瞧著氣色都不錯。
本來也不是自己的東西，花起來自然大方。
還有一層，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人生最痛苦的是人沒了錢沒花了。
估摸這些莊戶便是這種想法，城裏的情況都已經知曉，朝廷是指望不上了，與其攢著不知道便宜誰不如先自己享受。
莊戶們確實是這麽想的。
下午去了楊莊的巡邏隊回來了，帶回來不少人。
其中有楊莊附近的幾個莊頭，也有之前從城裏跑出來的百姓，其中就有住進楊莊的。
“在下想求見秦少爺。”
領頭的是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子，舉止彬彬有禮。
這人也確實是個書生，還是個秀才，姓梅。
秦寧叫恭喜將人帶到前廳。
“見過秦少爺。”梅秀才面對比自己小的秦寧並不以身份和年紀倨傲，但也不卑微，他活脫脫一副教導主任的長相，秦寧反倒有點怵他。
“不必多禮，您請坐。”
梅秀才完完整整行完禮才坐下，直奔主題：“當日您願收留已是十分感激，如今又得來勞煩您，我們願意投奔秦莊，還望您收留。”
秦寧笑了。
這夥人是他放進楊莊的，之前為了練習輕功，他拿楊莊當做始點，幾乎每天都要去一次，從周成嘴裏知曉有大批人從城裏跑出來後他就問過楊家人，楊繼直接把楊莊給了他，楊家人當初離開的時候沒有將蔬菜瓜果連根鏟除，也是存著一絲行善的意思。
秦寧秉著先到先得，將鑰匙給了最先來的梅秀才一夥。
之後一概沒管，只要求別動地裏的糧食。
梅秀才還真帶著這幫人做到了，他昨天去收割的時候地裏分毫未動，他當時就想將這夥人帶回來。
梅秀才心說初見時你一劍一個喪屍頭，誰敢動。
“想好了？”
梅秀才頷首：“其實昨日見過少爺偉力大家便願意來投，只是需得收拾一二才拖到今日。”
“你們全來了？”秦寧驚訝，“就不怕我不答應？”
梅秀才雖然長了一副教導主任臉，性格卻不是，聞言笑道：“如今靈寶山下誰不知秦少爺心善，您今日辦這集市想來便是希望大家來投。”
秦寧便也不再含蓄，直白道：“我確實希望都來秦莊，但並非你想的那般，想必你也知曉當初是我提早散出讖言。”
梅秀才臉色一正：“是，莫非……”
秦寧道：“具體如何我也不知，只預感喪屍會再一次變異，屆時又會有不少慘事，便想著將人聚到一起方便庇佑，當然，”他笑了下，讓氣氛不要這麽嚴肅，“我也確實需要人手，我打算趁著天涼之前蓋房修墻，在這裏建造出一個安全的庇護所，以便將來度過寒冬。”
梅秀才起身行禮：“秦少爺大善。”
這一禮秦寧受了，他確實是這麽想的，也打算這麽做。
待梅秀才坐下他又拱手道：“先生能來助我，我也十分歡喜，我這就為先生安排。”
梅秀才有勇有謀還不迂腐，人品也過關，著實是個大幫手。
梅秀才雖然覺得秦少爺笑得有點奇怪，但秦少爺的武力值他是親眼見過的，剛才集市上種種所見更叫他安心，不管是不是真得了神賜，如今能安穩活著才最重要。
他也終於能松口氣。
“勞煩您，多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