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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5 章 陳一七感到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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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5 章 陳一七感到很抱歉……

陳一七感到很抱歉:“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休息了。”

起床氣可真可怕啊, 還好小克聽不懂……應該聽不懂吧。

陳一七看了眼沒有反應的小克。

寧源生娃娃臉上維持著不變的神色,但緊繃的身體在緩緩放松下來,他看著突然出現在他安全屋內的兩個……人。

直覺在猶猶豫豫的要不要發出警報, 但目光停留在陳一七身上好一會後, 寧源生手指抽動了一下,只是道:“你狀態看著可不太好。”

陳一七一頓, 然後他挑挑眉, 再次低頭打量了下自己。

雖然包裹嚴實但卻幹凈整潔的黑色大衣……好吧, 衣服有些新鮮的破洞,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看自己並沒有什麽萎靡不振或者別的什麽感覺, 所以這兩人為什麽……

“原來你沒註意到嗎?”寧源生沒有靠近,他活動了下脖子, 貼合著皮膚生長的黑色羽毛隨著他的動作若隱若現,他的眼瞳其實細看也很非人, 眼白的面積比常人少了很多,深色的一片給人一種壓迫感。

寧源生說話比較直白:“你現在看起來非常勉強, 像是很努力在忍住不掀開披著的人皮。”

如果把人性比喻成栓住怪物的鎖鏈, 那現在的陳一七看起來仿佛已經“自由”了,只是他好像自己並沒有意識到自己人性的喪失, 所以還在按照人類的標準而行動, 這也是寧源生警惕了那麽好一會的原因。

這還是寧源生第一次看到這種——這種在他眼睛裏看著是個人,但是其他所有感官都在叫囂著,這是怪物的感覺。

陳一七摸了摸自己布著黑紋的皮膚, 冷意與疼痛一直伴隨著他,有時候他會用上敏敏的病癥緩解一下,但大多數時候他不會去管了, 任由疼痛和冷意如骨附蛆。

“……是嗎。”最終陳一七只說出了這兩個字,然後他轉移了話題:“現在狀況如何了?”

小克被放在了沙發上,尾巴上的觸手在皮質沙發上蠕動,他對大人之間的談話毫無興趣,所以只是在一邊吃著寧源生茶幾上的食物一邊看看陳一七。

而寧源生則是稍微調高了點空調溫度:“空前些天死了。”

天晶的力量在不斷侵蝕陳一七,他記憶方面有部分也混亂而減淡起來,所以他反應了一會才想起寧源生口中的空是誰。

那個空間病癥的病人,可以模糊瘋人院入口達到隱藏效果。

這麽一個病癥……

“算是自殺。”寧源生補充。

“我想也是。”陳一七不怎麽意外,“他做了什麽?”

“他給悅城打開了一道後門。”寧源生擡眼:“給幾乎可以相當於一個小世界的悅城打開了一扇門,還不會被這個界間主人所抹除……所以他死了。”

使用超出能力的力量是要付出代價的。寧源生看著陳一七。

陳一七卻是笑了下:“如果是真正的小世界,以空的力量可做不到這種事。”給一個世界開個後門?能做到這種事情的只有神了吧。

“所以得慶幸那只是個界間?”即使過分強大了點。

“對。”陳一七輕描淡寫一般:“只是個界間而已。”

藍也從未想讓它成為一個獨立的世界吧。

像是割不掉的毒瘤,永永遠遠存在於人類的世界裏,這才是藍想要的。

“但是沒關系。”陳一七不知想到了什麽,他沒忍住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我可以‘幫’他一下。”

寧源生一時沒有意識到陳一七在說什麽,因為他在看到陳一七那個笑容的時候,心裏寒意突然誕生,一直隱隱約約感受到的危險席卷了他。

他在這一瞬間感覺面前的人仿佛不是陳一七,屬於陳一七的意識被什麽東西壓下去了。就像面前這張溫和外形的人皮之下,無數怪物擁擠著、推搡著想要沖出來。

它們想要啃食掉屬於陳一七最後一點東西,實現它們的狂歡。

那一瞬間濃重的危險感讓寧源生應激的擡起了手,想要攻擊的欲望達到巔峰。

但下一刻,他的手被一只密布黑色紋路的手輕柔而不可違抗的按住了。

“啊,抱歉。”陳一七的聲音有些懊惱地響起:“剛剛稍微沒控制好,但是別擔心,我還是我。”

寧源生面色一下冷硬起來,他沒有再動作,任由陳一七壓著他的手,但是身上的羽毛已經有些繃直,並沒有放松下來:“你現在……”

“算是個移動汙染源?”陳一七本想再笑一下讓寧源生放松,但想到自己現在給他的感覺大概率很不正常,畢竟寧源生的病癥畢竟敏銳。

所以陳一七幹脆不再笑了,他輕描淡寫道:“我融合了一些天晶。”

寧源生徹底炸毛了,身上黑羽根根抖動,連帶著衣服被繃直,不過那按在他手背上的手總歸還是帶來了點安撫的感覺,所以他仍舊沒有動作,即使直覺、預感和理智都在拉扯著他,讓他保持警惕,或者遠離。

“借用天晶的力量和融合它…們可是兩回事!”

難怪陳一七現在全身上下都給人一種異常感。

“你究竟……”

“我心裏有數。”陳一七再一次打斷了他的話。

寧源生終於忍不住了:“你有數個屁。”

只是幾天沒見,陳一七卻幾乎是變了個人。

“你說過你會活著。”寧源生炸起的羽毛在強行的、試圖恢覆平靜,他面上流露出疲憊:“希望你沒有騙我。”他想不到融合了天晶的……生物,要怎麽才能再以“陳一七”而活下去,因為他所見過的類似生物,全是阿夢加。

在阿夢加身上,天晶會形成它們身體的某一部分,也就是陳一七口中的融合。

陳一七非常清楚自己的變化,這並不是表明屬於他的自我在消失,這更像是被附加或者放大了他的某一特質,就像只是性格產生了變化一樣。

這是無法避免的,畢竟天晶的力量就是一種病毒,而人類無法在病毒入侵下一切都還能保持原樣。

按照過去的性格,我應該會先更耐心的安撫寧源生吧。陳一七漫不經心的想著。

但是現在很缺時間啊。

而且我確實還是我,屬於我的意識沒有消失,只是被有毒的力量壓制住了一些在人類意義上算是美好的品質……但這反而又讓我能夠更好壓制這份有 毒的力量,這是好事。

所以為什麽要對我露出擔心而憤怒的表情?

或許答案陳一七也是知道的,但他並不在乎,不如說現在這個狀態下的他只是做出了對整體情況更有利的取舍——在寧源生和情報之間。

“我說話會算話的。”陳一七看著寧源生,將微微不耐煩的情緒掩飾得很好:“但是現在的話,還是告訴我更詳細關於悅城的事情吧。”

“嗯——還有你們收集到的天晶。”

萬一恢覆了可能會後悔,所以還是不要做得太過分。

這麽想著,於是陳一七很有禮貌的補充了一句:“麻煩你們了。”



次日清晨,陳一七改變了行程,他將小克丟給了寧源生,並卷走了寧源生等人收集到的所有天晶。

因為被寧源生察覺到所以對自身的變化掩飾得更敷衍了一些,也因為這個,趕過來的萬花在昨晚直接動手了。

雖然陳一七很輕松的把對方壓制了,但猝不及防下鬧出的動靜還是讓這個地方不能再待了,所以大半夜的幾人緊急搬了家。

而陳一七就是在搬離快結束的時候離開的。

以空的死亡打開的通道,帶出了悅城內的消息和一部分活著的普通人,所以外界現在對悅城的情況並不是一無所知。

也有別處瘋人院的病人過去支援……但現在的情況並沒有好轉到哪裏去。

不如說因為悅城內部情況的暴露,現在的一切反而更加混亂了。

陳一七腳步不急不慢的走在街道上。

這裏是距離悅城最近的一個城市,原本繁華的街區現在空無一人,房屋建築有部分倒塌,而街面上有淩亂的暗色血跡,至少是一周前留下的。

陳一七掃過一眼便能判斷出,這裏有進行過撤離,但晚了點,所以大概率是跟悅城出來的阿夢加撞上了。

但沒有看到屍體……要麽是被阿夢加吃了,要麽就是被後來回來的人處理了。

陳一七停在一處血跡前,這片血跡很大,如果是一個人的,那麽對方應該已經死了。

他站在這裏感受了一下,然後肯定了自己確實失去了一點東西——他對於這片代表死亡與痛苦的血跡,心裏沒有產生一點波動。

好的壞的都沒有。

“……”

“挺好的。”陳一七自言自語的開口:“所以這個選擇是可以接受的。”

因為需要更多的力量,陳一七在幾天前比預想中更早用了天晶,他記得第一個融合的天晶形成了他的胃,然後那天他的情緒就被有毒的力量遮住了某個部分。

當然不是那麽直觀的感受,他當時的感覺只是覺得有墨水撒在了自己皮膚上。

人突然失去某個一直存在的東西會覺得空落落,所以陳一七那會第一反應是切開了自己身體,抓著名叫胃的器官試圖將它與自己分離,但是觸碰到那柔軟而又濕潤的器官時,他突然又想——這或許沒什麽不好。

很多現象都表明,人不再畏手畏腳的時候才是最強大的時候。

於是他又合上了自己的身體,將胃重新掩在皮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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