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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 170 章 陳一七跟不死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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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 170 章 陳一七跟不死那一……

陳一七跟不死那一架幾乎快碾平了那片工廠, 負責疏通工人和前來支援的病人無一能夠插手,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不死將化成龐大黑蛇的陳行轟至地面形成一個大坑,然後煙塵褪去, 黑蛇消失不見。

因為是很多人親眼所見, 所以就算一些特管處高層仍舊耿耿於懷不死與陳行的特殊關聯,卻也沒辦法再為此說些什麽——這兩人打起來是真沒半點收斂放水, 要賠償損失的金額都超了預算很多, 最終特管處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丟失天晶的事。

不過知道了陳行不少病癥也算是一點收獲。



陳一七是直接回了悅城, 他尋了一處沒人沒監控的地方換了衣服,隨便整理了下頭發, 然後就光明正大的出現在街道上去采購新衣。

打的那一架因為後邊來的人越來越多, 消息就會傳很快,藍現在估計已經知道了, 所以他得在悅城露個面,讓藍知道他回來了。

在街上晃了兩圈隨便買了套衣服, 在快引起瘋人院巡邏病人註意到的時候,陳一七再次傳送, 這次直接去找了安谷遠——風鋮正在開會, 對方告訴他安谷遠目前在家。

他沒有能夠長久居住的地方,於是便幹脆偶爾住在風鋮安谷遠兩人的家裏。

幾乎是一傳送過去, 陳一七招呼都沒來得及打一聲, 直接就把購物袋一丟,然後脫鞋後把自己丟到了沙發上,臉朝下。

安谷遠正坐在沙發前邊的地毯上, 面前的茶幾上放著電腦,他聽到陳一七動靜,於是才擡起頭:“受傷了?”

陳一七臉埋在抱枕裏, 毫不擔心無法呼吸的事,他聲音悶悶的:“差點死了。”

以他現在的狀態,想死一次其實挺難,所以一般只會出現受傷的情況,但因為病癥的存在,受傷又會立刻自愈,所以陳一七現在有的感覺其實是力竭後的疲憊。

……阿遠越來越強了,明明他的病癥是非攻擊向的,但是身體素質卻越來越好,他操控的時候那具身體還沒這麽強來著。

以不死為基底,然後冠以無可匹敵的強大身體素質,而他則是各種花裏胡哨的病癥累積以反擊——完全是相反的兩個方向啊。

但阿遠看起來很開心,而他也覆習了一遍自己有的病癥。

但——

陳一七感受著自己由內心深處蔓延到四肢百骸的酸軟疲憊感,再次深深嘆了口氣——好累啊。

“用盡全力的話,你打不過不死嗎?”安谷遠給他倒了杯茶水,隨口詢問。

陳一七一頓,然後他擡起頭慢慢坐了起來,他端過茶水若有所思:“不行吧,雖然他也打不過我。”

畢竟他倆的特殊性在這,雖然他比陳猊遠多出了非常多的病癥,甚至還有著陳猊遠的病癥,但陳猊遠的身體可以直接扛住大多數病癥,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倆壓根無法真正的對彼此下死手——就是知道下一擊會導致真正死亡來臨的話,就無法下手了那種。

想著陳一七笑著搖了搖頭,然後他放下茶杯,微微彎腰靠近了安谷遠,因為坐的位置比較近,所以彎腰後幾乎是貼著安谷遠側臉的,陳一七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資料,聲音帶笑:“我說,你這是中大獎了吧。”

他話音剛落,安谷遠脖子一下從中間平整斷裂,就像被什麽無形鋒利的東西切割開了,只是沒有血溢出來。

陳一七伸手接住了安谷遠掉下來的腦袋,然後手指變長形成肉色針尖,毫不猶豫的從安谷遠耳朵處刺了進去。

被陳一七堪稱輕柔抱著,‘安谷遠’那正在變化的頭部一下停滯,然後他表情扭曲了一秒,隨後露了一個安谷遠本人幾乎不會流露的奇特笑容:“嗯……感覺沒辦法降臨也沒辦法離開了呢,你用起我病癥來也挺熟練啊。”

“不過為什麽非要把腦袋砍下來呢?”

“減少影響。”陳一七讓人聽不出真假的隨口道,“電視裏不是有這種情節嗎,中毒的時候會切掉受傷的部位。”

他上次做這種事還是幫元英英擺脫藍的操控,不過那時候藍意識離開了他才出手,這次卻是逮住了。

被尖刺插入頭顱後,藍就知道他分過來的這點意識回不去本體了,說起來他也沒想到這個人會認識陳一七,甚至從對方突然出現在這人家裏來看,兩人關系應該還不錯……所以如果他沒被發現,這確實是中大獎了。

“雖然我還沒翻這個人的記憶,但我還算了解他,自認我的反應應該沒什麽問題吧,所以你怎麽一下就發現了呢?”藍頗為好奇。

陳一七也不急著將藍的意識從安谷遠大腦裏剔掉,他托著這顆頭顱,然後低頭與之對視,琥珀色眼眸透出絲絲縷縷的冷意,但面上是帶著笑的:“如果一冶身體裏居住的不完全只有他一個人的話,你認不出來嗎?”

特別是他們都擁有藍的病癥,對這方面天然敏感。

藍停頓一秒,然後他有些惋惜的嘆了口氣:“我應該先把這個人記憶看完的。”

那樣一定會知道不少消息,然後同步回去,但他選定這個人寄生,並不是因為察覺到他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只是因為這個普通人過往幾年一直追著他找麻煩——跟煩人的蒼蠅一樣。

所以今天有合適的機會,他就選擇了安谷遠,然後又因為安谷遠職位不低,所以在回來後他是打算先翻看一下對方手裏的情報,看看特管處別的地方有沒有什麽異常動作——他知道能從記憶裏找到,但這不是對這個一直追著自己的人有些惡趣味嘛,所以他甚至回到了這個人的家裏來做這些事。

但藍也沒想到他運氣這麽好的直接見到了陳一七,同樣也沒想到好運這麽快到頭,陳一七回來的迅速,發現他也很快。

嗯……意識這種東西被圍困的感覺還真是奇妙,思維都無法自由發散——果然他的病癥很厲害呢。

藍並不在意這點肯定回不去了的意識。他的意識可以比做靈魂,而因為這個特殊的病癥需要分割意識,所以他的強大之處就在於靈魂比所有存在都強大,分割到安谷遠身上的這點靈魂很少但也夠用,只是擁有他病癥的陳一七卻也可以輕易的將他圍困,但因為很少,所以丟棄了也無所謂。

“就算看完了,你覺得你能把記憶傳輸回去嗎?”陳一七摸摸頭顱的頭發:“雖然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傳回去,但你現在做不到吧。”

一念之間就可以得到的記憶傳輸給本體,因為時間太短,所以看起來像是同步得知,但那又如何?藍現在什麽也做不到啊。

“所以你別只可惜沒有及時查看安谷遠記憶,還要多可惜一下自己這麽弱小的事。”陳一七語氣充斥著明顯的惡意,但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下明亮起來。

陳一七將安谷遠的頭顱高高舉起,他仰頭看著藍:“我想到一個好主意!能讓‘你’活著哦!”

-

因為在寄生的瞬間意識就被搶占,而非改動與影響,所以安谷遠與元英英那時候的情況並不一樣,他直接陷入了沈眠。

如果沒有陳一七,那他醒來的時候大概就會是“黑化”版本的安谷遠了——而且自己不會覺得任何不對。

但這種事並沒有發生,所以安谷遠醒來的時候稍微迷茫了一下,他有些莫名昏沈、下意識回想自己睡過去之前的事——

防止自己在特管處的人設轉變太突然,所以他目前表面上的重心仍舊在追逐著藍的蹤跡,然後這次是發現了有一處特管處分處有異動,增添人員有些不對,所以記好下次去看看的時候他就決定正常下班。

然後在離開辦公室的時候,他又收到消息知道了陳一七與不死的戰鬥,還不清楚結果,但他想陳一七安全離開是沒問題的,不過考慮到陳一七回悅城估計會找他們,但風鋮有會議,所以他打算快點回家……

對……回家。

安谷遠猛的坐起來,他本能的、但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自己脖子,然後打量了一圈四周——是他家客廳,他正睡在他家沙發上。

他回來了?但他的記憶停留在了辦公室門外的那條長廊,他與幾個人擦肩而過,還有人跟他打了招呼,但沒有接觸,然後他沒停下的往前……但他應該都沒走到電梯就沒印象了……

所以他中間這段記憶呢?他怎麽睡過去的?

如果藍還在,估計就給他填補了,但藍不在,安谷遠就空掉了這段時間,於是一切都顯得莫名其妙,讓人心生警惕。

但當安谷遠看到陽臺邊上,正拿著什麽東西對著天空看的陳一七的時候,他又松了口氣。

安谷遠起身往陽臺走,他謹慎的喊陳一七目前表面上的名字:“陳行……”

他突然噎住,瞪大了眼的看著陳一七手裏拿著的東西。

那是一顆比硬幣大上兩圈的血色肉球,很圓潤,就是中間裂開了一道口子,像很久以前的游戲,吃豆人。

陳一七放下手,他隨手把血色吃豆人拋給安谷遠:“這是藍,我從你身上剔下來的,”

下意識接住了的安谷遠:“……”

他真誠發問:“能踩嗎?”

“可以,不容易死的。”陳一七摸摸下巴:“現在完全隔絕了他能回本體的渠道,也隔絕了他對別人使用病癥。嘛,就當這是個只能做到開口說話的……”

他還沒想好形容,安谷遠就捏了捏這手感奇妙的小東西:“吃豆人?”

“一個小游戲,除了顏色不一樣外都很像。”

陳一七不知道這個游戲,但他點了點頭:“就當是吧。意識沒抹消,給他做了‘口’所以能說話,但別的一切他都做不到,然後血肉是我的,我跟這東西之間還存在病癥上的聯系,所以完全不用擔心他會做出什麽。”

肉球的制造是他當初在白山得到的分裂病癥,七年前離開瘋人院使用的肉泥小人也是這個。

安谷遠明白自己記憶為什麽少了一塊了,同時也明白了陳一七打算:“所以要留下他。”

“不覺得很有意思嗎。”陳一七微微揚眉,他靠在玻璃上,微風揚起他頭發,柔和五官若隱若現:“現在這個世界上有兩個藍了。”就是吃豆人太弱,意識也不多。

“讓他看著我們要做的一切,但卻沒辦法跟本體意識相通,也無法阻止……”陳一七戳了戳小肉球,然後看著自己手指被咬住,但軟軟的,一點痛覺都沒有,他一下笑出聲,只存在表面的笑意越發明朗燦爛:“這樣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一邊去追求的、想要得到的烏托邦,一邊又會無法阻止的、親眼看著它消失……

誰能有藍這般幸運?得到和毀滅的過程能夠同時擁有。

安谷遠看著小肉球,他壓下翻湧的情緒,呢喃一般的說:“確實有意思……”

他應該再仔細問問這是怎麽做到的,有沒有什麽漏洞,但是內心生出的暢快卻壓下了一切——啊,真是活該啊。

安谷遠擡頭,他看著背光的陳一七,夕陽西下,橙黃的光芒存在於整個天際,對方長長的發絲上都浮著一層光暈。

他突然想到了關於陳一七的資料上,那濃縮成幾張紙的過往——無論他們做什麽,失去的人再不會回來了啊。

可這樣仍舊很好。

“很有意思。”於是安谷遠重覆了一遍,他晃了晃手裏的肉球,跟著笑了下:“這是他應得的‘獎勵’。”

陳一七眼睛一亮,他為這份可悲的互相理解感到高興,但是湊近的時候他又一頓,目光落在了安谷遠脖子上。

安谷遠不明所以:“怎麽了?”

陳一七目光偏移一瞬,稍微有點心虛,但這是可以補救的事,所以他又很快坦然:“沒什麽……就是才註意到之前安裝你腦袋的時候好像跟你身體有點沒對齊。”

他用著這不是什麽大事的語氣道:“我給你取下來重新安一下?”

安谷遠:“……”

安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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