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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現任六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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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現任六角瘋人院院……

現任六角瘋人院院長青鳥手肘撐在窗邊, 他仰著頭看著外邊灰蒙蒙的天空。

徐長伶短暫的從繁重的工作之中掙脫出來,她表情有些麻木:“不死請假了幾天?這邊缺人。”情報公開之後特管處和瘋人院就變得特別缺人了,別的部門還好說, 負責出任務的病人變得相當稀缺, 骨這幾天吃飯睡覺都是在路上。

青鳥回過神,他挑了下眉, 然後慢悠悠的道:“說的是請兩天假, 所以明天就會回來了。”

徐長伶松口氣, 但青鳥下一句話讓她把這口氣給憋了回去——“但是他回來後我要帶他出差,所以暫時還沒辦法去外邊工作。”

徐長伶忍了忍, 連續三天只睡了四小時的她還是有點沒忍住, 語氣洩露出了一點火氣:“……去哪出差?很危險嗎?”

你是要去龍潭虎穴嗎?危險程度不高就帶你保鏢去就可以了啊?!她記得那家夥也是個很厲害的病人來著。

院長白色的長發晃動,他轉過身往門口走:“蠻危險的, 要去一趟特管處總部。嗯……很多人都期待著見面呢。”

總部這兩個字讓徐長伶微微瞇了下眼,她思考了下最近發生的事, 有些苗頭後擡頭正要詢問就見自個辦公室裏的那個白毛已經不見了。

輕輕嘖了聲,徐長伶低不可聞的:“來不打招呼, 走也不打招呼……”

散心完畢青鳥坐著電梯回到自己辦公室, 他將剩下的工作處理完,隨後把椅子轉了個方向朝向窗外, 他擡頭再度盯著天空發呆, 直到那灰蒙蒙的天空逐漸黯淡下去,黑夜襲來。

他仍舊望著天空,腦海裏梳理著一件又一件事。

直到耳邊突然聽到了細微的聲音, 如果不是因為辦公室太過安靜,這個聲音應該不會被捕捉到。

青鳥順著聲音來源處轉過頭,然後便看見粉色頭發的青年滿身血腥氣的從密室之中走了出來, 看起來相當危險。但青鳥坦然自若的擡手打招呼:“結束了嗎?”

衣服有些褶皺,原本好好包裹著的繃帶也散亂了,但是粉發青年並沒有因此顯得狼狽,反而多了種隨意的神秘感。

陳猊遠本低著頭,聞聲他擡頭,黑沈的眼眸看向了院長。

今晚的月亮被厚重的雲遮擋,地上一切都顯得暗沈無比,所以在天還未黑時青鳥就打開了臺燈。而此刻桌上這點偏黃的光源印在了陳猊遠黑色的眼睛裏。像有火星跳躍。

相似的眼神、相似的瞳光,這兩天一直在回憶過去的青鳥幾乎是一瞬間回想起了與陳猊遠第一次見面那一天。

他突然笑出聲,在陳猊遠平靜的眼睛裏他笑得腦袋微微後仰,溫和的臉也變得稍稍有些扭曲:“你還記得你曾經問過我一個奇怪的問題嗎?你現在有答案了嗎?”

問出這個問題的青鳥仿佛有一瞬間回到了那腥風血雨的幾年,他曾以為白章之死、他義無反顧的進入特管處……這些是開端,但是從現在來看,與陳猊遠相遇才是開端。

人類的惡意也是一種災害,這種災害悄無聲息,永遠無法斷絕。

畢竟欲望亦無窮無盡。

如果當初陳猊遠的【不死】還疊加了一個不老、如果他沒有強大的力量……那面前這個人是走不出實驗室的。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天晶帶來的病變。

“那個問題不該存在。”陳猊遠的聲音讓青鳥從過去之中回神,他聽見他的聲音仿若冰球與酒杯的碰撞,冷淡又吸引人:“我給不出他所期望的答案。”

他的腦子是壞掉的,無論從何種意義上來說都是。他清楚的知道這件事。那就像做夢一樣的感覺,朦朧、模糊,就算想要抓住什麽、想去愛著什麽、恨著什麽,可夢境裏一切都是虛假的,他不可能做到任何事,強烈的情感等於寄托在一觸即破的泡沫上。

陳一七想將他推向世界,而他只想往回走。

“我是真的討厭他。”陳猊遠自言自語一般,他臉上爬上了笑容,但是眼神沒有落點,虛虛的看著空處,裏邊滿是空茫和混亂。

“他也一定討厭著我。”

青鳥表情頓了一秒,他手指撐在桌子邊緣:“抱歉,我提了一個不太好的話題。”

他十分幹脆的換了個話題:“裏邊那個家夥怎麽樣了?”

病變度99%的世界大多時候是扭曲的,每個人各有各的扭曲,而且現在的陳猊遠還並不平靜,所以是過了一會他才分辨出青鳥說了什麽,然後他笑容擴大,仿佛答非所問:“活捉到的阿夢加要送去實驗室。”

青鳥微微挑眉,隨後了然點頭:“你說的沒錯。”

陳猊遠往外走,他手觸碰到門上時停了一下,他想起了兩天前的事,於是開口重新問:“你要我做什麽?”

青鳥語調輕松的細數:“先去見一些老朋友;然後觀摩一下實驗成果;順便當一下我的保鏢;還有就是……殺個人。”

陳猊遠沒有絲毫停頓,他壓著青鳥話說的尾音接話:“白冰鶴?”

青鳥神色不變:“是他。根據生前遺願,實驗結束之後還活著的話,要由我來殺死他,但是你知道的,我沒什麽戰鬥力,要不是敏敏一直都好心的當著我保鏢,我早就死了。”

“嗯……拜托敏敏去處理也可以,但是她可能會哭,所以只好拜托你了。”

陳猊遠笑著,他推開門:“沒問題。”

他聲音輕柔又冰冷:“我不會哭。”

*

陳一七抹去臉上已經變得冰冷的淚水,他仰面倒在地上,直視著上方耀眼刺目的光,然後眼睛受到刺激,淚水再次流淌出來。

不知道多久之前他被拖入一個洞窟裏,在那裏邊他經歷了一場幻夢,已經記起的過去不受控制的再一次在腦海裏重演,陳一七幾乎遏制不住自己的浮動的心情。

他並不是覺得悲傷,只是被那種深刻的無能為力的感覺包裹了,是種幾近窒息的感覺。

能長久的、綿綿不斷的給他帶來絕望感的只有陳猊遠,因為他還救不了他。

而這場幻夢讓他深刻的回憶起了這份絕望,即使他現在已經能夠做到終止病變度的增長,但是他並不能讓其倒退。

為什麽災難仿佛巧合一般一起發生在一個人身上了呢?

而那個人還是他整個世界裏最在意的人。

陳一七坐起來,他慢慢的按了下自己身體——之前的傷口消失不見,身體也沒有任何不適了。

因為病癥【不死】主動的回到了他身上。

那個把他拖進去的洞窟裏除了有一場關於過去的幻夢,本質上沒有任何危險。

這不應該。

但陳一七想到這是屬於陳猊遠的病癥,又覺得沒什麽不應該。

想到這裏,本來有些焦躁不安的陳一七突然就冷靜下來了,他看向一邊撐著墻壁同樣在望著他的小克,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是在告訴小克:“沒問題。”

“我們能出去。”

如果天坑是一局死亡率高達99.99%的游戲,那麽重新獲得【不死】技能的他同樣擁有了99.99%的幾率可以成功通關。

而且如果中途能早點找回自己的病癥,說不定還能達成很多收集相關的成就,畢竟這裏每個洞窟裏都有著病癥。

就是……

陳一七看了眼數不勝數的洞窟,憋了憋氣——應該需要很多時間吧。

時間就是他焦躁不安的源頭,他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離開這裏,幾個月?還是幾年?

坐在樓梯上的小克歪了歪頭,他看著陳一七突然出聲:“【遠】是你的朋友嗎?”

“我聽到了你在喊他。”

他喊出口了嗎?大概無意識發出了一點音節。

陳一七站起來,阿夢加的身體在被修覆後更是精神百倍,他轉動了下手腕:“可以是朋友。”

“他是我很重要的人,我要救他。”陳一七想了想:“不過這只是我的想法,並沒有經過他的同意。”

所以才鬧了矛盾。

不過那時他也並不是一個成熟的人,所以後來才會選擇直接不出現,強迫一般的將陳猊遠推出去。

但是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是如此做,因為那個時候他不僅感受到了絕望,還產生了,自己是阻礙的想法。

他應該存在,但不應該一直存在。

那時候他是這樣想的。

“可是。”小克慢吞吞的:“要尊重別人的想法。”

陳一七果斷:“我和他是不需要尊重彼此的關系。”

畢竟想要讓他以不死的身份活下去的陳猊遠也沒有尊重詢問過他不是嗎。

這樣也挺好的。

陳一七邊挽袖子邊往小克的方向走去:“我們……”

他話音還未落,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聲音。

場面有種微妙的熟悉感。

陳一七和小克同時警惕的看了過去,然後便看到了滿臉血的夏爻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

血還在從他頭上往下流,頭發因此變得粘稠而濕漉漉的,他一只眼微微閉著防止血流入眼睛裏,另一只眼則看著陳一七,他忍不住笑:“又見面啦!我就知道你沒死。”

陳一七:“……”

小克懵懂的眨眼。

“說起來阿夢加的身體用起來怎麽樣?還舒服嗎?比人類的身體輕巧嗎?”夏爻碎碎念念著,他沒再靠近,就站在不遠不近的位置笑著道:“總覺得你們會想我,所以我就好心的下來陪你們了。”

陳一七:“……”

小克耿直的道:“沒有想你。”

夏爻看向陳一七。

陳一七從他眼裏看到了被掩飾的很好的警惕,他繃著臉:“上邊出了什麽事?”

沒出事他才不信夏爻會主動進來,而且這麽狼狽的樣子很像電視劇裏被追殺的人哎。

從這麽短短的一句問話裏,夏爻就好像確定了掌控這具阿夢加身體的是陳一七,他開始靠近,語氣仍舊吊兒郎當的:“也沒什麽,就是阿夢加贏了。”

他輕描淡寫的說出了血腥的內容:“城毀了大半,不過人也死光了。”

陳一七一頓,他呼吸一下變淺,帶著冰涼的氣息。

夏爻雖然語氣沒什麽變化,但是聲音卻慢慢的低微了起來:“還聽到個事,有很重要的東西也被毀了,城重建需要很長時間,這期間島也無法現世去捕獵……對於你這麽個爛好人來說,這是個、好消息吧……”

他話音未落就悄無聲息的倒下,不算太突然,所以有所預感的陳一七成功接住了他。

有些失溫的身體落入懷裏,陳一七環著他,手感受到了濕潤的一片,他這才發現夏爻身上的血,大概全都來自於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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