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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流民來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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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流民來投

黎默言聽到這句話, 發現自己確實在朝果林走,越靠近,那香味就越濃。

還真是金桔樹啊, 這就是它的特殊能力?會散發出誘惑的味道來?

這算什麽能力啊!

不說招財進寶,哪怕是長出來的金桔味道更好吃,不都比這個沒什麽用,還會幹擾他們做事的能力強吧?

她心中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等來到金桔生長的地方,一顆心更是沈到底。

除去空氣漂浮著的香味,金桔樹和她離開前沒有任何不同,依舊只到膝蓋高,桑樹倒是長大一些,到大腿了, 還抽出不少枝葉, 瞧著非常新嫩。

黎默言圍著金桔樹走了一圈,忍不住又走上一圈,心中的僥幸徹底散去,只覺胸膛前後透著風,心哇涼哇涼的, 真就只多出一個冒香氣的能力啊。

她花兩秒定定神, 告訴自己還行, 至少這香氣聞著很香,叫人心曠神怡, 聞久後還能放松神經, 生活在香香的環境裏, 總比住臭哄哄的地方舒服,而且金桔本來就是果樹, 小金桔她挺喜歡吃。

猶記上次在縣衙喝茶,她就嫌棄茶水沒有果汁好喝,等金桔樹結果,她想喝果汁的願望就能實現了。

黎默言持續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總算在巨大的落差中,讓心情恢覆平靜,結果扭頭瞧見村民拋棄手裏的活,黑壓壓圍過來,整個人差點沒當場裂開。

她默默掐了人中一把。

擠在最前面張望的,是木乾和木雪父女,這兩人像是喝醉了酒,動作磕絆面色迷醉,可下一秒毫無征兆的,他們眨眨眼,突然就從‘醉酒’中清醒,先扭頭看向四周,又低頭看自己的手掌,神色變得古怪。

黎默言註意到這點,走過去詢問,“怎麽了?”

木乾還在組織語言,活潑的木雪率先開口,“大人,我剛嗅到好香好香的冰糖燉雪梨,身體就像被控制一樣,不知不覺中就走到這,只不過……”

黎默言抓到木雪話裏的重點,木雪嗅到的是冰糖燉雪梨,而自己嗅到的則是烤豬蹄,雙方嗅到的香氣並不相同,金桔散發的味道,竟會因人而異,她轉向木乾,想要知道他聞到什麽。

木乾板起臉:“烤羊。”

也是食物啊,誘惑……食物……

這棵金桔樹能讓人生出幻覺?嗅到他們當前最想吃的食物?

她確實很嘴饞烤豬蹄,聽到縣衙有豬仔,這個念頭就深深紮根在腦中,本以為她這種性子跳脫的,會悄悄嘴饞很正常,沒想到而木乾這樣嚴肅的中年人,居然也在偷偷饞烤羊,咳。

木雪舉起自己的手,控制它做出各種動作,“現在這香還在,味也沒變,卻沒有剛才那樣吸引人,叫我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黎默言聞言,觀察其他被香氣引誘的人,他們被迷惑後略顯灰蒙的雙眼,不少已經恢覆清明,剩下的也在陸續清醒過來,看樣子是不再受到香氣影響。

這樣算來,金桔樹的誘惑時效並不長。

真是好事,她一直擔心香味效果是持續的,要是大家活幹到一半,動不動就想跑來找金桔樹,哪怕是澆灌那麽多肥水,好不容易才種出的,她也能毫不猶豫把這樹劈了。

有這種最壞的結果對比,此刻金桔冒個沒什麽用的香,就變得好接受起來。

她朝大家擺擺手,“沒事,都回去忙活吧。”

大家莫名其妙被抓過來,可鑒於沒發生糟糕事,大人又這麽說了,他們就不再糾結,重新回到崗位繼續工作。

黎默言瞅著斷斷續續回去的人,沒有誰突然回頭,或者賴在金桔樹下不肯走,初步判定影響是一次性的,這場香氣風波應該是徹底解決,唯一受傷的,估計只有她自己吧。

黎默言回想金桔樹帶來的情緒起伏,初見那枚蛋時的失望,後來知道它有特殊能力,興奮又喜悅,到發現這能力只會拖後腿的失落,以及最後發現情況沒那麽糟,可謂是一波三折,磨得她脾氣都沒了。

不過這香氣影響範圍挺大的啊,就連遠在後山采石的人,都能被招回來,這樣想想還好不是什麽臭氣,她還是幸運的。

為保險起見,她繼續觀察半個小時,確定沒人再出現被迷惑的現象,就徹底放下心,思考起村子的路。

要完成四分之一的村路修建,首先肯定要弄清楚村子的範圍,和哪幾條道路屬於村子,才好考慮修哪裏的路,這事得問黃老五。

黃老五聽後,對她一頓比劃,“首先是前往後山的那條,以及前往南方官道的那條小路,都屬於村子,剩下來的就是村子內部這些路。”

隨著黃老五的話,黎默言在腦海中想象出地形,這樣來算,光這兩條路大概就占了一半,選其中一條來修就行。

前往官道的路,他們不常走,但雷安虎這些來收土豆的官差,經常要用到,而且縣衙來的物資,也是通過這條路送進村子,前往後山的這條路,則是他們儲存瓜果蔬菜,或采石時需要走的,用到的頻率不低。

隨著村子的發展,對石頭的需求只會越來越大,采石場需要提前規劃,她之後打算安排專人,來維持采石場地運轉,石頭產量增加,運輸任務變重,一條平坦的路就很重要了。

就先將通往後山的路建好吧。

對於路面鋪設,她更傾向於石子路,它要比木板路更為堅固,可惜他們現在沒有制作石磚的技術,只能建造木板路。

黎默言確定好目標,扒拉自己手上可用的人,發現一個空閑的都沒有,村民們全在忙,想要抽出造路的人手,就得暫停其他事,而鋪木板路的材料,需要木家父女來制作。

一個人的精力有限,修路可是大工程,沒十天半個月壓根修不好,木乾木雪的精力全花在這上面,那麽對於生活上的木器制作,就得放一放。

像木碗這種就不說了,竹筒能平替,可桌椅板凳這些該咋辦,沒得用就是沒得用,她來村子已經大半月,還是蹲在地上吃飯。

哎,人還是太少了。

如果她有十個木匠,二十個木匠,哪裏需要愁這個,管你是什麽器具,那都是嗖嗖地造,搞不好還能反向對縣衙傾銷桌椅呢。

不等了,她這就去搞吃播,弄些人回來,只是她才轉過身,就見通向管道的那條小路,有人影晃動,正往這邊走來。

是王年華回來了?

黎默言很快發現不是,那身形佝僂,不像王年華挺拔,而且人數眾多,孫紅艷帶著兩個徒弟,走到她身後一步的位置站定,帶著兩只長大不少羽毛泛金的竹雞,胡月兒和黃曉蝶像模像樣,她身側一邊站一個氣勢十足。

等那群人從小道中走出,黎默言發現這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流民嗎?怎麽走到星光村來了?而且就七個人,他們進村不怕出事啊?

等更加走近後,她看清流民臉上熟悉的迷醉表情,和之前村民被金桔樹迷惑時一模一樣。

黎默言:“。”

她知道這群人怎麽反常進村了,原來是比金桔樹誘來的。

果然從她面前經過時,這群流民就像瞧不見她,腳步都沒停頓,徑直走到金桔樹前,傻傻立在那,一會後驟然清醒過來。

“你、你們是誰?”

“要吃,吃我,放過我的妻兒!”

黎默言雖然能夠理解這群流民的驚恐,但還把她郁悶到了:“……謝謝,不吃人。”

她原本想解釋兩句,可那七個流民瑟瑟發抖,擠在一起如驚弓之鳥,甭管自己說什麽,他們只怕都聽不進去,搞不好還會起反作用,被流民認為是在恐嚇,於是閉上嘴巴。

她感到憂愁,想要流民,流民就自己送貨上門,原是非常開心的事,可如何讓對方信任自己,當真是個大問題。

恰巧這時到‘午飯’時間,大娘從廚房的窗戶探出頭,氣沈丹田得喊,“開飯啰——”

大娘身後,兩個蘿蔔似得嬸子擡著沈甸甸的木桶走出,她們一松手,木桶落在地上的動靜,就連二十米開外的黎默言都能感覺到,這已經讓人很哇塞了,等嬸子掀開木桶的蓋子,露出裏面滿滿一桶白米飯,那就更哇塞了。

她就說那個蓋子怎麽蓋不穩,原來是被多到裝不下的米飯頂的。

村民聽到喊聲,猶如歸巢的鳥雀,嘩啦湧向廚房,頓時將木桶圍得水洩不通,雖然如此擁擠,但第一碗飯,大家默認是留給她的,黎默言將自己那份取走,如果她不拿的話,其他人也不會吃,所以她不再推脫,坦然接受這份好意。

她離得老遠,就嗅到混著油的蒜香,心裏想著會不會是炒蒜苗,走近後果然看到炒蒜苗。

這東西是上上次雷安虎帶來的,原本是想種些大蒜出來調味,大熱天的大夥出汗多,就喜歡吃重口的食物,廚房的大娘見蒜苗長得水靈,桿子筆直且粗壯,找到她想要再開一塊地,專門用來種蒜苗,此刻正是收獲的時候。

蒜苗綠油油的,長得像韭菜,但葉片要比韭菜飽滿,切成小段拿油爆香,隨便撒點鹽,就好吃極了,她非常喜歡吃。

理智告訴她堵在木桶前面,會影響到其他人進食,她才能忍住不吃,往外走的過程中,炒蒜苗的香氣源源不斷鉆入鼻子,搔動著味蕾,叫她口水嘩嘩直流,饞得五臟六腑都在晃。

沿路排隊的村民,都被她端著的炒蒜苗饞到了,陣陣騷動過後,原本低頭望地的,開始踮起腳尖翹首以盼,原本就翹首以盼的,恨不得一頭紮進那盆炒蒜苗裏。

晚上的天氣涼爽,如果沒幹活,是不會出汗的,黎默言從村民堆中走出,卻出了一身薄汗,不知道是忍饞勁忍得,還是被其他人視線燙的,她隨便找個空地,屁股還沒挨著地呢,就夾起三根蒜苗,迫不及待送入嘴中。

爆炒後的蒜香頓時充斥著整個口腔。

太好吃啦,太好吃啦!

她嘴巴快速咀嚼,蒜苗很有嚼勁,吃起來發甜脆生生的,美味又上頭,她連吃兩口仍覺不過癮,幹脆將蒜苗倒入飯裏拌勻,上面掛著的醬汁層層滲入飯裏,沿著米粒的紋路染出淺棕的波紋,當真是誘人極了。

黎默言喉結滑動,直接舉起碗,幾乎是以倒的方式往口中扒飯。

大米飯不愧是靈魂,吸滿醬汁後,比炒蒜苗還要美味,吃得她差點連舌頭一塊咽下去,最後由於吃得太急,還噎到了,所幸雨師蝶一直跟著她,當場招來清水灌滿竹筒,她噸噸喝水,才緩過氣來。

到這個時候,那火急火燎的饞意總算得到緩解,她終於有心思好好品嘗食物,蒜苗裏還加了肉,雖然提供肉的怪物不堪入目,但肉本身味道很好,口感接近於蟹肉。

新鮮的肉被剁得很碎,放油裏炸下,再隨便炒一炒,蒜香就完全融入進去,給肉增色不少,很是提鮮。

大娘在蒜苗裏肉放得不多,偶爾在嘴巴裏吃到肉丁,真能感到小驚喜,仿佛抽卡抽到稀有的SRR,更何況味道還很好,反正這一餐她吃得十分滿意。

飯後,黎默言一般喜歡什麽都不做,放空腦子,就躺著吹吹風。

這是她一天當中最悠閑的時候,廚房中的大娘們合力搬來西紅柿,作為餐後水果,一筐筐擺在廚房門口,那鮮艷的色澤異常勾人,村民起身去拿,她偷懶沒動,會有人順帶幫她,有時是王水花,有時是周銀環,或者其他什麽人。

她懶洋洋啃著番茄,自家種出來的就是好吃,比穿越前那種硬邦邦,沒多少番茄味的番茄好吃多了,只是吃著吃著,身後不遠處忽然傳來咕嚕嚕的腹鳴聲。

飯都吃完了,怎麽還有人沒吃飽?

黎默言仰頭準備看看情況,就看到那七個流民站在不遠處,大步朝這走來,她看出這群人有話說,就坐直身體,本以為還是些質問的話,心想他們要是實在無法相信星光村,那就讓他們走吧,結果這群人臉上不見恐慌,眼中倒是燒著一股火,幾乎要把她一起點燃。

“請大人收留,我是木匠!”

“我會打鐵。”

“我也是木匠——”

乍然聽到這些話,只覺這群人多才多藝,後面反應過來,他們是在努力推銷自己,想要加入村子啊。

即使知道食物可怕吸引,可每次瞧見流民的前後變化,黎默言依舊十分唏噓,災難中的人們真是太苦了。

……

陶鐵生是名鐵匠,平時日子過得還算富足,可旱災改變了一切,地裏的莊稼陸續幹死,被饑餓所逼,人們只能放棄土地變為流民。

他靠打鐵攢下來的辛苦錢,勉強保住老娘,可走到奇山縣內,錢早就花光了,即使還有,也買不到水,他們餓得頭暈眼花,更是兩日沒喝上水,連呼進的氣都像火星子,幹渴得厲害,要是再沒水喝,只怕……

陶鐵生不由望向自己老娘,後者原本還黑的頭發,經過這麽一遭全白了,隨著料峭的夜風,無力抖動著。

這一瞬間偌大的痛苦勒緊他的心臟。

陶鐵生是老來子,娘生他時歲數大了,差點死在產床上,後來也更寶貝他,陶鐵生記得自己七歲時,還能靠在老娘懷裏撒嬌,娘的手臂又長又寬,能將他整個摟進懷裏,就露出個腦袋在外面,什麽都不用怕。

可那麽疼他的老娘就是要死了啊,就發生在他的眼前,自己卻沒有一點辦法。

陶鐵生咬緊後槽牙,喉嚨間的幹渴落在心頭,變為大火越燒越旺,燒得他眼睛通紅,胸中激蕩的情緒無處發洩。

就在這時他娘睜開眼,顫顫巍巍開口,“兒啊,娘是不是要走了,怎麽嗅到你爹炒的栗子……”

說著還費力地爬起,朝一個地方悶頭鉆去。

陶鐵生一驚,急忙想要拉住人,結果不知是聽到娘提起,還是別的原因,他竟也嗅到炒栗子的香氣,想要阻攔的手慢下來,等回過神就和老娘來到一處陌生村子,四周還圍著一群人。

掉陷阱了!

他立刻擋在老娘前面,警惕註視那夥人,心臟呯呯直跳,他死了不要緊,可老娘咋辦?本以為對方會露出獠牙,結果那夥人把他們丟在一邊不管了。

陶鐵生難得迷惘,不知這唱的是哪一出,但既然對方沒動手,他自然也不會去激怒對方,雙方居然就這樣詭異地保持著相安無事,直到那夥人開始吃飯。

菜香濃郁,即使隔著層層人群也阻擋不住,陶鐵生鼻子不受控制動了動,旁邊剛才嚎得最響的那個毛頭小子,甚至把手搭在眼上瞭望,雖然沒有人說話,但透著一股難言的焦躁。

這個村子竟還有食物。

被食物的香氣一激,陶鐵生冷靜不少,他註意到這群人中,不少穿著布衣,衣服針腳工整細密,布料柔軟輕薄,隨著風蕩出褶皺,這樣的衣服穿在身上肯定很舒服吧,他搓搓褲腿,被粗糲的麻褲紮到手。

除去身上的布衣,陶鐵生還註意到一排排木屋,光看外表就很牢固,如果睡在這樣的木屋裏,肯定不會因為大風在睡夢中被砸死。

他透過窗戶瞧見裏頭還有木床,上頭鋪著冰涼的麻將席,和蓬松的枕頭,他環顧一圈,竟沒找到草棚,意識到這個村子比想象的要富足。

圍著食物的那夥人終於分開,一個高個子女人走出,剛進村子時,陶鐵生第一眼就瞧見她,這女人被其他人圍在中央,應是什麽重要人物,此刻她手裏端著塊木板,上面擺著兩個竹筒,分別裝著白米飯和炒蒜苗!

陶鐵生視線黏在飯菜上,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吞咽聲,以及又尖又細的人語,仿佛是被掐住脖子,說得氣若懸絲,“肉……蒜苗裏還有肉……”

陶鐵生只覺自己腦袋嗡地一聲,眼前像是隔著層霧,什麽都看不清,他拼命睜大眼去看。

肉什麽的,其實已經不敢想,他就想著那筒飯,飽滿的大顆的,他從來沒有吃過的米飯,這樣精貴的食物,是那些有錢老爺吃 的,他們吃的是粟米,更多的時候連粟米都沒有,只能啃番薯或米糠。

所以看到這個村子居然有米飯吃,他驚得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剛才那人說得對,確實有肉,就夾在蒜苗裏,被那女人一同吃入口中,而他們這群人就站在旁邊幹看著,明明沒被攔住,卻沒人想起來跑,所有人都癡癡望著,已經餓到麻木的肚子,前所未有地燒起來。

等那女人吃完,陶鐵生仿佛劫後餘生般長出一口氣,卻不是他想的結束,那群人不知從哪搬出一筐番茄,那個飽滿多汁的番茄被一口咬住,豐盈的汁水濺出,有人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啊……”

陶鐵生同樣感到痛苦,可又舍不得移開視線,就這麽自虐地盯下去,越看心中越是羨慕,他也是人,他自然也想過這樣的生活,穿柔軟布衣,睡堅固的木屋,他想要帶著老娘一起活下去!

陶鐵生大步朝著那女人走去,他是鐵匠,可以給她打鐵,不要錢,只要每天能讓他和老娘吃飽就行,能填上肚子,什麽他都願意做。

喊出那些話後,他忐忑等待女人的判決,他成功了!大人留下了他!

後面發展跟做夢似得,陶鐵生帶著老娘,在大人劃給他們的空地上休息,旁邊就是其他舔舐傷口的流民,他小口小口給老娘餵水,看著象征生命的水,被老娘喝進嘴中,他不由露出笑容。

懸在頭頂的鍘刀消失,他終於能好好思考接下來的事。

陶鐵生打起精神,望著遠遠近近忙碌的人們,恨不得立刻加入他們開始做事,他現在雖然瘦了點,可打鐵是沒有問題的,就算不打鐵,他力氣大,可以去搬木頭石頭。

幹活就能吃上飯吧,陶鐵生蓄勢待發,到時候他一定要努力些,把老娘這份也給掙出來。

他一邊想著,一邊脫下麻衣,墊在地上好讓老娘躺著睡覺,就在這時有人端著盆朝他們走來。

對於星光村的村民,陶鐵生這些外來者十分關註,唯恐自己不小心犯錯被趕出去,現在這麽大一個人走過來,他們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不由緊張地站起,瞄見對方手中端著盤子,裏面裝的米粥,隨著動作來回晃動。

所有人的鼻息驟然變得急促。

王水花性子靦腆,說話也是輕聲細語,她先解釋道,“你們長時間沒進食,腸胃弱,不適合吃米飯,大人特意囑咐煮了粥,所以才慢了。”

她把盆子輕擱在地上,“沒煮太多,是怕你們吃太多,壞了肚子。”

黃曉蝶跟著放下竹筒,這七人沒有動,王水花看了一圈,不禁想起大人沒來之前,他們也是這樣,就主動幫打了粥,遞到這七人前面。

“吃吧。”

陶鐵生的老娘瞧著最不好,第一個吃上粥。

粥還熱的,裏面除了白米,沒別的東西,老人捧著竹筒喝粥,邊用大拇指擦過眼角。

米湯滋潤解渴,源源不斷滋養著身體,她喝著舒坦,直到粥吃完,才有心思和兒子說話,“種了一輩子的大米,還是頭次嘗上米的滋味。”

這話老娘雖是笑著說的,陶鐵生卻覺難受,是啊,他們種了那麽久的地,卻從來舍不得吃大米。

其他五人笑意淡去,想到艱苦的前半生,即使沒有旱災,他們過得也不順平。

黃曉蝶帶盆子要回去,聽到這話隨口說,“只怕婆婆以後吃膩啰,大人說我們每天都吃米。”

陶鐵生難得唏噓,可那點傷心沒持續多久,就啪地被錘碎了。

“啥?每天都吃——?”

“吃、吃這麽好???”

“真能每天吃啊?”

王水花一笑,“自然是真的,你們來時,我們不就在吃嘛。”

對啊,陶鐵生七人眼睛亮起,雖然渾身落魄之極,心跳得猶如振翅的鳥雀,又如一覽無餘的夜空。

那七個流民吃完粥後,忠誠度漲到六十以上,在黎默言這算是通過測試,每個流民加入村子,都能獲得一份食物,首先是怕他們再不吃東西餓死,其次是測試他們的品行。

如果哪個流民吃了她的食物,半點感激沒有,忠誠度也不漲,那趁早把這個禍害趕出去。

黎默言沒想到金桔樹的香味會對流民起效,這倒是解決掉一件麻煩事,剛她還嫌棄每次去搞吃播麻煩呢。

可流民數量那麽多,卻只招來七個人,正好都是手藝人,傻子都不信是巧合,肯定有金桔樹的功勞,先前誤會它了,這樹比她想象的有用。

黃曉蝶跟著送完粥後,又和孫紅艷來到她面前。

女捕快一抱手,“大人,我和方竹竿準備帶曉蝶下礦探查蜥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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