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瓊舊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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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瓊舊事（上）
昆吾仙山長年雲霧繚繞，偶有樵夫從山腳望上去，也只能看見一片霧蒙蒙的山巒，皆因不知從何時傳下來的護山大陣，大陣早將青瓊地界與塵世隔絕開來。
其實這護山大陣未開啟時不過是個障眼法，與普通結界無異，當年應離也是知曉這一點，才以一介凡軀從山腳尋到青瓊山門。
可若非有什麽關乎青瓊生死存亡之事，哪個掌門會下令開啟大陣？便是有這障眼法，山腳的凡人都道是昆吾山上有神仙，不敢進山打擾。
今日昆吾山卻有些不一樣，不同於往常的寧靜，眾多外室弟子交頭接耳立於山門大道兩旁，目光中飽含或羨慕、或嫉妒、抑或好奇的情緒，望著從山門外歷練歸來的五名內室弟子。
原來今日便是內室弟子們為期三個月的歷練歸來之期，當先的是青瓊三位入世的長老，後面依次是王安、張衍、齊月、謝凡，走在最後的是面色懨懨的林嵐。
許若白接任掌門後，萬進謙和秦岳背後沒少給他使絆子，因著最近下山歷練的弟子們即將返回山門，那兩人才有所收斂。
許若白不用再打起精神應對來自孤星旭日二峰的刁難，難得松了口氣。
當了掌門，許若白並未搬進懸空殿，依然住在落霞峰小院，在屋內換上一身藏藍色掌門道袍，陸清芙體貼地為他整理儀容，許若白本身氣質出眾，又刻意肅容，顯得比平日威嚴了許多。
見時辰差不多，便出了小院，率四峰首座於懸空殿下的廣場前方等待三位入世長老以及下山歷練的內室弟子們歸來。
不多時，三位入世長老便帶著各峰歷練的弟子來到眾人面前，緊接著依次拜見掌門人，許若白自然留意到林嵐臉色不好，卻不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出聲詢問，只得按下心中疑惑。
許若白剛繼任掌門，地位尚未穩固，也不好自持身份，便以小輩自稱，詢問入世歸來的長老們在凡間過得可好，又說了幾句場面話，在外多年辛苦了雲雲。
簡單寒暄幾句，想起懸空殿老祖宗派小道童傳來的話，心中一凜。
老祖宗算到人間將有大亂，又不肯說明是什麽事，許若白問道：“三位長老最近在人間可有遇見不尋常之事？”
站在中間那位看起來年紀頗大的白胡子長老名為歸渠，他跟左右兩旁的兩位長老眼神交流了片刻，微微往前探出一步，拱手道：“回掌門話，我等在臨安城駐守多年，未曾遇見不尋常之事，只是近日臨安城出現除妖師一族的傳人，大舜皇室也發現南疆蠻族餘孽。”
許若白資歷雖不深，卻也曉得青瓊向來與除妖師一族交好，而南疆蠻族則是為名門正派所不齒的歪門邪道。
據他所知，除妖師一族早在十二年前便被南疆滅族，緊接著景元三年大舜派兵將南疆蠻族剿滅，然而時隔多年，水火不容的兩個勢力又重新出現，代表了什麽？
見許若白不語，歸渠長老撫了撫下巴的長胡子，有些猶豫地說道：“掌門，其實還有一件事很蹊蹺……”
許若白右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道：“長老但說無妨。”
歸渠長老在心中將事情捋了捋，簡單道：“前些日子臨安城中匯集了大批妖魔，我們三人商討過後，決定除去那些妖孽，哪知只過了一夜，那些妖魔死的死散的散。”
“我隨手捉了只精怪，一問之下才知道，臨安城來了兩只道行奇高的妖，據說當中有個女妖的血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是以才引來眾妖魔覬覦，只是它們小看了女妖，一夜之間數量眾多的妖魔便死在一個無名小院中。”
“後來我等前去那方小院探查過，是個普通繡品鋪子，但早已人去樓空，又向周圍的鄰居打聽了一番，得知鋪子的老板娘喚作應離，據說年歲不大，身邊還帶著個七八歲大的弟弟。”
許若白心中“咯噔”一聲，滿腦子只剩下長老那句“老板娘喚作應離”。
不只是許若白，青瓊眾人聽到“應離”二字時，與許若白的反應一般無二。
應離是誰？以廢柴之名奪下四脈比武下山歷練資格的女子，亦是半年前叛出師門的落霞峰小師妹！
興許……只是恰好同名同姓？
幾句話的功夫，青瓊掌門連同其他三峰首座各懷心思，盡皆沈默，只有站在許若白身後不遠處的傅千玨悄悄彎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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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時，抱月峰一處屋舍的門被推開，齊月睡眼朦朧地看著眼前逆著月光的女人，好一會兒才認出來人是誰，顧不得自己身上只著裏衣，慌忙下了床，面對女子恭敬跪在床邊，顫聲道：“師尊......”
女人也不理會她，徑直往床邊坐下，問道：“今日長老說的女子，可是落霞峰應離？”
齊月不知自己為何如此懼怕師尊，她也沒有閑情逸致去細想，只低了頭回答道：“稟師尊，那女子雖與落霞峰應離面容相去甚遠，但徒兒敢肯定，她就是應離！”
女人的面容被入室的月光籠罩，露出尖尖的下巴、小巧的瓊鼻和薄如粉瓣的櫻唇，赫然是如今抱月峰首座，掌門之妻——陸清芙！如此美貌，哪怕只憑半張臉，青瓊四首峰眾弟子便足以認出這張臉的主人。
“如何能夠肯定那女子就是應離？連入世長老都查不清楚的事情，你一介入室弟子，又能知曉？”陸清芙冷清一笑，眸中嘲諷之意尤為明顯，只是齊月不敢擡頭，自然沒有瞧見。
提及此處，齊月不免有幾分得意，她可是費了好大勁兒才查到應離的真面目，還有那三個吃裏扒外的入世長老，真是氣煞人也！
“師尊，弟子與幾位師兄抵達臨安後，便與他們一同入皇宮拜見三位入世長老，三位長老推說尚有事情未處理完，讓我們在臨安幹等了月餘，期間弟子偶然發現歸渠長老與大舜國師會面……”
說到這，齊月頓了頓，陸清芙沒有發話，她不敢起身，此時雙腿已經泛酸，她仰著頭接著說道：“大舜國師讓歸渠長老不要插手棺材鋪之事。”
陸清芙擰了擰眉，疑惑地問道：“棺材鋪？”
說到有關應離的事，齊月心裏那絲莫名的恐懼也徹底消失，擡頭望著陸清芙笑了笑，說不出的陰險，她道：“後來弟子跟蹤了那位大舜國師，查到棺材鋪裏住著兩名女子，其中一個就是應離。”
“至於為什麽確定住在棺材鋪的女人是應離，師尊，弟子曾親眼見過那女子在棺材鋪院子裏練劍，弟子絕不會看錯！是青瓊劍訣的招式！師尊您仔細想想，雖然相貌有變化，但名字叫應離，又會使青瓊劍訣，天底下有這麽巧的事兒嗎？”
月光被烏雲遮住，陸清芙的臉隱入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然而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平靜地問道：“你可知這位大舜國師是何來路？”
齊月思索片刻，答道：“弟子也不是很清楚，似乎是什麽除妖師一族的後人。”
齊月身份不高，不知青瓊與除妖師一族淵源，可陸清芙知道，她還未當上抱月峰首座之時，便已被師傅陸韻當做繼承人來培養。
師傅向來待她極好，不只為她安排好得力的幫手，平日裏也時常會告訴她門內一些鮮為人知的事情，而青瓊與除妖師一族的淵源恰是當中的一件。
除妖師一族鼎盛時便與青瓊交好，而這淵源還要回溯到一百多年前。
彼時青瓊懸空殿一位隱世長老帶著四脈比武勝出的弟子下山歷練，歷練途中遇上妖獸八爪火螭，八爪火螭乃上古兇獸，長老不敵，只得捏碎傳訊符向青瓊求援，可鞭長駕遠，恐怕門中還來不及派人支援，隱世長老和下山歷練的五名弟子便要性命不保。
當時情況十分危急，幸得除妖師一族族長相救，長老和弟子們才逃出生天，除妖師一族族長因此身受重傷，最後被蠻族祭祀殺死。
青瓊欠除妖師一族一個大人情，懸空殿老祖宗得知此事後，當即發話，日後若除妖師一族有難，青瓊必傾盡全力相幫。
百年後，青瓊得知除妖師一族被蠻族圍困，掌門華清道人立即派遣四峰首座帶著門內精英弟子下山，欲前去支援，那次的行動許若白和她作為落霞抱月二峰首座，自然也參與了。
下面的弟子們或許一頭霧水，但他們四峰首座對下山的原因都心知肚明，可等他們抵達除妖師一族隱居地之時，一切都晚了，眼前只剩下一片斷壁殘垣和一群尚未來得及撤走的蠻族士兵。
這麽說來，齊月的話確有幾分可信，歸渠長老是門中老人，定然知道除妖師一族與青瓊的淵源。
除妖師一族已然覆滅，若真遇上除妖師一族的後人，恐怕是那一族僅剩的血脈，不管對方提什麽要求，按理說都要應下來，何況只是區區棺材鋪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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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吾仙山長年雲霧繚繞，偶有樵夫從山腳望上去，也只能看見一片霧蒙蒙的山巒，皆因不知從何時傳下來的護山大陣，大陣早將青瓊地界與塵世隔絕開來。
其實這護山大陣未開啟時不過是個障眼法，與普通結界無異，當年應離也是知曉這一點，才以一介凡軀從山腳尋到青瓊山門。
可若非有什麽關乎青瓊生死存亡之事，哪個掌門會下令開啟大陣？便是有這障眼法，山腳的凡人都道是昆吾山上有神仙，不敢進山打擾。
今日昆吾山卻有些不一樣，不同於往常的寧靜，眾多外室弟子交頭接耳立於山門大道兩旁，目光中飽含或羨慕、或嫉妒、抑或好奇的情緒，望著從山門外歷練歸來的五名內室弟子。
原來今日便是內室弟子們為期三個月的歷練歸來之期，當先的是青瓊三位入世的長老，後面依次是王安、張衍、齊月、謝凡，走在最後的是面色懨懨的林嵐。
許若白接任掌門後，萬進謙和秦岳背後沒少給他使絆子，因著最近下山歷練的弟子們即將返回山門，那兩人才有所收斂。
許若白不用再打起精神應對來自孤星旭日二峰的刁難，難得松了口氣。
當了掌門，許若白並未搬進懸空殿，依然住在落霞峰小院，在屋內換上一身藏藍色掌門道袍，陸清芙體貼地為他整理儀容，許若白本身氣質出眾，又刻意肅容，顯得比平日威嚴了許多。
見時辰差不多，便出了小院，率四峰首座於懸空殿下的廣場前方等待三位入世長老以及下山歷練的內室弟子們歸來。
不多時，三位入世長老便帶著各峰歷練的弟子來到眾人面前，緊接著依次拜見掌門人，許若白自然留意到林嵐臉色不好，卻不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出聲詢問，只得按下心中疑惑。
許若白剛繼任掌門，地位尚未穩固，也不好自持身份，便以小輩自稱，詢問入世歸來的長老們在凡間過得可好，又說了幾句場面話，在外多年辛苦了雲雲。
簡單寒暄幾句，想起懸空殿老祖宗派小道童傳來的話，心中一凜。
老祖宗算到人間將有大亂，又不肯說明是什麽事，許若白問道：“三位長老最近在人間可有遇見不尋常之事？”
站在中間那位看起來年紀頗大的白胡子長老名為歸渠，他跟左右兩旁的兩位長老眼神交流了片刻，微微往前探出一步，拱手道：“回掌門話，我等在臨安城駐守多年，未曾遇見不尋常之事，只是近日臨安城出現除妖師一族的傳人，大舜皇室也發現南疆蠻族餘孽。”
許若白資歷雖不深，卻也曉得青瓊向來與除妖師一族交好，而南疆蠻族則是為名門正派所不齒的歪門邪道。
據他所知，除妖師一族早在十二年前便被南疆滅族，緊接著景元三年大舜派兵將南疆蠻族剿滅，然而時隔多年，水火不容的兩個勢力又重新出現，代表了什麽？
見許若白不語，歸渠長老撫了撫下巴的長胡子，有些猶豫地說道：“掌門，其實還有一件事很蹊蹺……”
許若白右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道：“長老但說無妨。”
歸渠長老在心中將事情捋了捋，簡單道：“前些日子臨安城中匯集了大批妖魔，我們三人商討過後，決定除去那些妖孽，哪知只過了一夜，那些妖魔死的死散的散。”
“我隨手捉了只精怪，一問之下才知道，臨安城來了兩只道行奇高的妖，據說當中有個女妖的血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是以才引來眾妖魔覬覦，只是它們小看了女妖，一夜之間數量眾多的妖魔便死在一個無名小院中。”
“後來我等前去那方小院探查過，是個普通繡品鋪子，但早已人去樓空，又向周圍的鄰居打聽了一番，得知鋪子的老板娘喚作應離，據說年歲不大，身邊還帶著個七八歲大的弟弟。”
許若白心中“咯噔”一聲，滿腦子只剩下長老那句“老板娘喚作應離”。
不只是許若白，青瓊眾人聽到“應離”二字時，與許若白的反應一般無二。
應離是誰？以廢柴之名奪下四脈比武下山歷練資格的女子，亦是半年前叛出師門的落霞峰小師妹！
興許……只是恰好同名同姓？
幾句話的功夫，青瓊掌門連同其他三峰首座各懷心思，盡皆沈默，只有站在許若白身後不遠處的傅千玨悄悄彎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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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也不理會她，徑直往床邊坐下，問道：“今日長老說的女子，可是落霞峰應離？”
齊月不知自己為何如此懼怕師尊，她也沒有閑情逸致去細想，只低了頭回答道：“稟師尊，那女子雖與落霞峰應離面容相去甚遠，但徒兒敢肯定，她就是應離！”
女人的面容被入室的月光籠罩，露出尖尖的下巴、小巧的瓊鼻和薄如粉瓣的櫻唇，赫然是如今抱月峰首座，掌門之妻——陸清芙！如此美貌，哪怕只憑半張臉，青瓊四首峰眾弟子便足以認出這張臉的主人。
“如何能夠肯定那女子就是應離？連入世長老都查不清楚的事情，你一介入室弟子，又能知曉？”陸清芙冷清一笑，眸中嘲諷之意尤為明顯，只是齊月不敢擡頭，自然沒有瞧見。
提及此處，齊月不免有幾分得意，她可是費了好大勁兒才查到應離的真面目，還有那三個吃裏扒外的入世長老，真是氣煞人也！
“師尊，弟子與幾位師兄抵達臨安後，便與他們一同入皇宮拜見三位入世長老，三位長老推說尚有事情未處理完，讓我們在臨安幹等了月餘，期間弟子偶然發現歸渠長老與大舜國師會面……”
說到這，齊月頓了頓，陸清芙沒有發話，她不敢起身，此時雙腿已經泛酸，她仰著頭接著說道：“大舜國師讓歸渠長老不要插手棺材鋪之事。”
陸清芙擰了擰眉，疑惑地問道：“棺材鋪？”
說到有關應離的事，齊月心裏那絲莫名的恐懼也徹底消失，擡頭望著陸清芙笑了笑，說不出的陰險，她道：“後來弟子跟蹤了那位大舜國師，查到棺材鋪裏住著兩名女子，其中一個就是應離。”
“至於為什麽確定住在棺材鋪的女人是應離，師尊，弟子曾親眼見過那女子在棺材鋪院子裏練劍，弟子絕不會看錯！是青瓊劍訣的招式！師尊您仔細想想，雖然相貌有變化，但名字叫應離，又會使青瓊劍訣，天底下有這麽巧的事兒嗎？”
月光被烏雲遮住，陸清芙的臉隱入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然而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平靜地問道：“你可知這位大舜國師是何來路？”
齊月思索片刻，答道：“弟子也不是很清楚，似乎是什麽除妖師一族的後人。”
齊月身份不高，不知青瓊與除妖師一族淵源，可陸清芙知道，她還未當上抱月峰首座之時，便已被師傅陸韻當做繼承人來培養。
師傅向來待她極好，不只為她安排好得力的幫手，平日裏也時常會告訴她門內一些鮮為人知的事情，而青瓊與除妖師一族的淵源恰是當中的一件。
除妖師一族鼎盛時便與青瓊交好，而這淵源還要回溯到一百多年前。
彼時青瓊懸空殿一位隱世長老帶著四脈比武勝出的弟子下山歷練，歷練途中遇上妖獸八爪火螭，八爪火螭乃上古兇獸，長老不敵，只得捏碎傳訊符向青瓊求援，可鞭長駕遠，恐怕門中還來不及派人支援，隱世長老和下山歷練的五名弟子便要性命不保。
當時情況十分危急，幸得除妖師一族族長相救，長老和弟子們才逃出生天，除妖師一族族長因此身受重傷，最後被蠻族祭祀殺死。
青瓊欠除妖師一族一個大人情，懸空殿老祖宗得知此事後，當即發話，日後若除妖師一族有難，青瓊必傾盡全力相幫。
百年後，青瓊得知除妖師一族被蠻族圍困，掌門華清道人立即派遣四峰首座帶著門內精英弟子下山，欲前去支援，那次的行動許若白和她作為落霞抱月二峰首座，自然也參與了。
下面的弟子們或許一頭霧水，但他們四峰首座對下山的原因都心知肚明，可等他們抵達除妖師一族隱居地之時，一切都晚了，眼前只剩下一片斷壁殘垣和一群尚未來得及撤走的蠻族士兵。
這麽說來，齊月的話確有幾分可信，歸渠長老是門中老人，定然知道除妖師一族與青瓊的淵源。
除妖師一族已然覆滅，若真遇上除妖師一族的後人，恐怕是那一族僅剩的血脈，不管對方提什麽要求，按理說都要應下來，何況只是區區棺材鋪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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