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傒囊脫困(上)

關燈
傒囊脫困(上)

“如此說來,貓靈死後,是由你接替它成為新陣眼?”

“沒錯。”

“那你為何不讓我殺這怪物?”聽完莫嵐的講述,應離信了大半,這一問不過是最後的試探。

“丁香丁雪姐妹也是苦命人,死後魂魄被強行融合,以致怨氣侵蝕心智,罪魁禍首是背後主導整件事的傒囊,怪不到她們頭上。”

貓靈魂魄消散之時,莫嵐不僅繼承貓靈的所有靈力,也接收了貓靈的傳承記憶,她終於知道為何貓靈會選擇她作為新陣眼,因為她是純陰之體,與大陣相契合。

貓靈作為上一任陣眼,陣中發生之事,除去傒囊和張楚這二者它感應不到,其餘皆逃不過它的感知,是以莫嵐也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此時應離問起,莫嵐也不含糊,簡單將事情經過給應離三人解釋一番。

諸如此類的事情,在豪門大院中屢見不鮮,無非是兩姐妹家道中落,被賣入吳家為婢,而後又隨吳氏入了王府。

旭王醉酒後破了妹妹丁雪的身子,姐姐丁香因擔心吳側妃責難,便幫著丁雪瞞下此事,哪知丁雪腹中竟有了旭王骨肉。

旭王尚未有子嗣,加上正妃莫嵐身故,後宅之事便一直由吳側妃打理,若讓吳側妃知道丁雪懷有王爺的孩子,依她那等善妒的性子,丁雪定沒有好果子吃。

兩姐妹一商量,決定將事情死死瞞住,待丁雪肚子裏的孩兒月份大一些,再去求王爺恩典。

哪知天不遂人願,今日吳側妃鬧了罰跪這麽一出,丁雪自小體弱,加上懷有身孕,被冷水潑醒幾次,實在挺不過去,死在丁香面前。

丁香與妹妹丁雪自幼相依為命,將彼此當成唯一的親人,感情自不必說,今日眼睜睜看妹妹倒在自己跟前,一屍兩命,丁香怎能平靜?

這等腌臜事兒,在大戶人家後宅裏比比皆是,不過死兩個丫鬟,算不得什麽大事兒,問題出在旭王府不是普通的地方,王府底下藏著一座縛靈大陣,王府之內還有化為厲鬼的張楚和不甘被鎮壓的傒囊。

丁雪死後,張楚被傒囊利用,蠱惑丁香自我了斷,借這對姐妹的滔天恨意,強行將兩個魂魄糅合在一起,關鍵時刻貓靈出現,強行打斷融合。

正因如此,丁香丁雪姐妹魂魄融合並未完全成功,變成一身兩頭的怪物。

姐妹倆的魂魄對吳氏抱有極大恨意,融合失敗後,直接出手殺死吳氏,才轉去對付貓靈,應離她們進來的時候,恰好看到貓靈魂魄被滅。

吳氏雖死,兩姐妹恨意卻難平,尤其是丁雪,她死時腹中有尚未成形的胎兒,才有了後來怪物挖食吳氏的血肉那一幕。

傒囊和張楚的本意是以兩個怨氣沖天的魂魄,糅合出能夠動搖大陣的邪物,可這一身兩頭的怪物只能算半成品,即便怪物在貓靈魂魄消散,莫嵐繼承陣眼的間隙,借著地底湧出的陰氣凝實了軀體。

應離聽罷只覺心有戚戚,應小天面無表情。

素如涉世未深,仍是小孩子心性,喜怒哀樂清楚寫在臉上,瞧她那咬牙切齒滿面怒容的小模樣,仿佛恨不能活活撕了張楚和傒囊。

聊了這許久,應離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便朝莫嵐問道:“張楚如今在何處?”

莫嵐皺眉,認真地感應一會兒,確認自己感應不到張楚的位置之後,有些猶豫地說道:“貓靈被怪物殺死的時候他便不知去向,我現在也感應不到他的位置,或許……有個地方能找到他。”

她跟著張楚好幾日,發現他最常待的地方便是王府地牢,在成為新陣眼之後,她對王府地牢的認知更深一層,比如張楚在地牢裏經歷的一切,比如……被鎮壓在地牢之下的傒囊。

-------------------------------------

地牢入口位於王府最西面的一處院落,粗一看很是不顯眼,應離她們要進去的時候被守門侍衛攔住,若不是找來李成,恐怕要進去還得費上一番功夫。

應離直接與李成言明,王府妖孽都藏在地牢裏。

李成心想地牢中確實死過好些人,如今王爺有令要盡量滿足棺材鋪一行人的要求,他便帶著應離三人進去了。

進屋之後右手邊有個櫃子,李成熟門熟路地擰轉櫃門上的浮雕,只聽“哢嗒”一聲,那櫃子緩緩轉動,露出裏面的長廊。

門口有燭光,而長廊隱在黑暗中,宛如能吞噬一切的巨獸之口,孤寂而森冷。

因著白暮舟不在,素如沒什麽底氣,只好緊緊挽住應離胳膊,小聲說道:“阿離姐姐,我害怕。”

應離瞥了眼莫嵐,拍拍素如的手,耐心安慰道:“素如別怕,有我在,一會兒若有什麽事,我定會護好你。”

應小天嗤之以鼻:“你平時不是能耐得很嗎,一個地牢就怕了不成?”

應離斜睨他一眼,斥道:“應小天,你給我少說兩句。”

李成笑笑,心知自家王爺對素如姑娘很不一般,便討好地說道:“素如姑娘,裏頭又臟又臭,不然姑娘先在外頭隨意逛逛,我帶他們進去便是。”

素如搖搖頭,認真說道:“師傅不在,我要和應離姐姐待在一起。”

李成清楚地牢裏的情形,見素如不願留在外頭,只得說道:“姑娘進去可要當心腳下,這裏邊啊,濕氣重,地也滑,當心摔了。”

嘴上說著,李成也不耽擱,領著應離三人進去。

走過一條左拐右繞的通道,應離聞見一股子摻著血腥氣的黴味,微不可察地擰了擰眉,心中一陣不安,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前面有個路口,一左一右兩條岔道,李成欲領著應離三人往右邊走,可莫嵐出聲道:“在左邊。”

莫嵐只餘魂魄,普通人看不到,更別說聽見她的聲音,應離沒表現出什麽異樣,臉不紅心不跳朝前邊領路的李成說道:“李侍衛,王府中的邪氣是從左邊那條道上散出來的。”

李成臉一僵,左邊那條道連通一間獨立的牢房,之前用來關押張家少爺,那小子被王爺狠狠折磨一番,恰好在王妃死的那日咬舌自盡。

左右也被折騰得看不出人形,李成本想連夜將屍體運出去扔城外亂葬崗,奈何夜裏城門關得死緊,根本出不去。

張楚好歹是張家子孫,查出來便是旭王也不好交代,最後他只好命人將屍首封進墻內……難不成,是張家那小子的鬼魂在作祟?想到這裏,李成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他先前還覺得棺材鋪這幾人是來騙吃騙喝的,此刻又有了不同的看法,說不準人家還真有兩把刷子,若他們僥幸解決王爺身上發生的怪事,又是他向王爺提及棺材鋪師徒,那這功勞可不得算他一半嗎?

念及此,李成得意萬分,又想著那面墻已經填上,沒留下什麽痕跡,便領著應離等人往左邊走,來到曾經關押張楚的牢房。

牢房裏陰暗潮濕,骯臟不堪,地面上四處都是斑駁的血跡,因著時間過長,又沒有清洗過,大部分血跡都暈成一塊塊黑斑,與地面融為一體。

張楚就蹲在牢房角落裏,低著頭背靠一堵墻,應離看不清他的表情,光線雖弱,可她仍然註意到張楚面前那一塊的地面,上面殘留的血跡還泛著淡淡猩紅之色,可見是不久前留下的。

莫嵐目光落在張楚身上,接收貓靈的記憶後,再次來到這個牢房,她的心實在平靜不下來,腦中反覆出現張楚受辱的畫面,她連忙將目光從張楚身上收回,不敢再看。

便是此時,地面出現劇烈震動,撲簌簌落下許多蛛網並著石子碎屑,素如險些站立不穩,幸虧應離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好,旁邊的應小天默不作聲擋在應離和素如身前。

伴隨著地面震動,張楚背靠的那面墻塌了一半,露出裏面尚未腐朽的屍首。

屍首露出來之後,震動也隨之停止。

李成見事情瞞不住,在心裏盤算要不要將應離幾人滅口。

素如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將小臉埋在應離後肩,應離和應小天還算鎮定,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

大家都看到屍首,莫嵐自然也不例外,她臉上充斥著不可置信的神情,竟怎麽也挪不開眼去,有兩行清淚順著她臉頰滑落,化成點點碎光消散在半空。

沈浸在悲傷中的莫嵐並沒有感覺到什麽異樣,甚至沒註意到張楚的魂魄已經消失不見,直到回過神來才發現出大事了!

連應離都感覺到,王府的陰氣從那面墻湧出來,不斷往外擴散。

莫嵐按下心中悲戚,收住不斷湧出的淚,靜下心仔細感應大陣內的變化。

須臾,她臉色難看,隱忍著怒氣說道:“傒囊故意引我至此處,它算準了我目睹張楚的屍首會心境不穩!”

應離一下子抓住關鍵之處,“你心境不穩,陣法會受影響嗎?”

莫嵐咬牙切齒道:“我是陣眼,若我心境不穩,陣法也會變弱,傒囊方才趁這個時機,已經脫困而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