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夢離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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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夢離心（上）
莫家老爺官居正四品大鴻臚，主司南疆事務，張家老爺乃從四品國子監祭酒，掌大學之法與科考之事。
二人同在朝中為官二十載，各司其職，八竿子打不著什麽關系，更不存在什麽政事糾葛，且張、莫兩家本為世交，張夫人與莫夫人待字閨中時又是手帕交，是以這些年來，兩家相處得頗為愉快。
誰承想一道突如其來的賜婚聖旨，便令張、莫兩家漸行漸遠。
張家老爺也知道，抗旨不遵乃是死罪，此事怪不得莫家，可盼了數年的兒媳，搖身一變成了王妃，他心裏頭堵著一口氣上不來，纏綿病榻數日。
莫家老爺這邊，得知張家老爺抱恙，心知所為何事，卻礙於對張家有愧，也不敢上門叨擾。
兩家這便默契地不再互相走動了。
莫嵐見父親接下賜婚聖旨，只覺萬念俱灰，終日以淚洗面。
且不說她對張楚早已芳心暗許，單說三皇子此人，京中無人不知其紈絝至極，若只是不學無術便罷了，竟還成天流連煙花柳巷……
讓她嫁入旭王府，光是想想都叫人覺得喘不過氣來。
她流淚不僅是舍不得張楚，更多的是不甘心，這門婚事她不能拒絕，甚至連抱怨都不能有！皇權之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算得了什麽？
她知道自己不能反抗，為了莫家，也為了張家，母親說得對，她只剩下認命這一條路可走。
婚期將至，莫嵐夜夜夢魘，仿佛被卷入無底深淵，掙紮不得，逃脫不了，每每滿頭大汗醒來，獨自抱著被褥發呆。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莫嵐也不知自己怎會落到如此境地。
旭王正妃的頭銜，羨煞旁人的身份，又有誰知，鳳冠霞帔若不能為心愛之人穿戴，於她來說，便是沈重的鐐銬。
-------------------------------------
成婚前夜，莫嵐一臉平靜，任由嬤嬤為她絞面，似乎感覺不到半點疼痛，一番折騰過後，被丫鬟們簇擁著去沐浴凈身。
待天色微明，又被折騰著梳髻，穿戴各種繁覆的禮服首飾，最後罩上蓋頭，宛如木偶一般被人扶進花轎。
新婚之夜，旭王喝得醉醺醺來到她面前，敷衍而粗魯地掀開蓋頭，連合巹酒都未與她喝過，便醉倒在喜床上，將提前鋪好的蓮子桂圓壓碎不少。
莫嵐心中慶幸不已，自行去妝臺前卸下繁重的首飾，又躲在屏風後換上素凈衣裙，見旭王仍沒有動靜，便小心翼翼爬上窗邊小榻，戰戰兢兢和衣而眠。
畢竟不是自己閨房，睡在小榻上也實在難受，天還未亮，莫嵐便起身梳洗。
守在房門口的丫鬟見她起得早，很是奇怪，卻也不敢多說什麽。
沒一會兒，王府管家前來喚旭王起身，旭王知道今日要進宮謝恩，也沒有賴床，睡眼惺忪起來梳洗。
待王爺王妃走後，府中嬤嬤前來收拾床榻，掀開被褥，發現床上鋪的白喜帕竟依然如故，除開被睡得皺了些，上面什麽也沒留下。
按照慣例，皇子在成親之後，皇帝為其賜號封王，隨後就要被遣去封地。
可誰叫三皇子投了個好胎，與太子一母同胞，生母是皇後。
他在婚前便已被冊封為旭王，封地在江南一帶，是水土肥沃的魚米之鄉，足可見極為受寵。
便是成婚後，他仍舊留在京中無所事事，絲毫沒有要回封地的意思，亦無人敢置喙。
成親的頭三個月，旭王一直將莫嵐當成隱形人，不同她說話，也不跟她一同用膳，晚間甚至睡在書房裏，莫嵐這邊自然是樂得清靜。
王府裏流傳著兩種說法，一是王妃婚前失貞，新婚之夜被王爺發現，王爺礙於面子不願鬧大，二是王爺壓根不喜歡皇後給他定親事，連圓房都省下了。
莫嵐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依舊如待字閨中時那般，每日裏看書寫字、種花養草，或與丫鬟們下下棋。
直到有一日，旭王在城郊墜馬，著實傷得不輕，礙著夫妻名分在，莫嵐只好前去照料。
這期間，旭王偶爾也會與莫嵐說幾句話，不像初時那般冷漠。
相處的時間多了，莫嵐覺得旭王沒有想象中那麽壞，也看開不少，只是仍不肯同他圓房。
莫嵐自己也沒想到，她這個態度，反倒刺激起旭王的征服欲。
旭王起先對這樁婚事很不滿意，小日子過得瀟瀟灑灑，母後非要找個所謂知書達理的官家小姐來約束他，他哪裏高興得起來？何況這位莫小姐，賞花宴時他偷偷瞧過一眼，長得還沒有朝花閣鶯鶯姑娘好看，又不懂風情。
墜馬之後，他躺在床上休養，沒法子出去尋花問柳，莫嵐又天天守在他床邊，沒過多久便讓他覺出她的好來，可只要他流露出想與她宿在一處的意思，莫嵐便冷冰冰拒絕，這讓他更是心癢難耐。
莫嵐雖長得一般，卻氣質出塵，細看之下別有一番風味，再加上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成功挑起他的興趣。
傷好之後，旭王變著法子討好莫嵐，足足幾個月時間，使盡手段，莫嵐依舊不服軟，他想來硬的，她就敢抽出枕下鸞剪以死相逼。
旭王也不是蠢的，莫嵐要是死在王府，母後必會大怒，到時若把他發配回封地可怎麽辦，那地方雖說富庶，可哪裏有京中繁華？
他對女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既然莫嵐不識趣，他也懶得強求。
索性也不給她留體面，直接將外邊的女人接進王府，還央著皇後給他納了一房長相不錯的側妃，時間一長，他便完全將莫嵐這個不識擡舉的女人拋諸腦後。
至於莫嵐呢，起初旭王對她好時，隔幾日便尋來好看的簪子耳墜送她。得知她喜歡匙瓣綠菊，還哄著皇後從禦花園搬出幾盆，放她院子裏擺著。時不時給她寫情詩，雖然一看便知是從別處抄來的。
對於這些，莫嵐不是不感動，但她與張楚多年感情，哪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莫嵐向來聰慧，這種簡單的問題又怎會想不明白，她知道自己既嫁入王府，此生便是旭王的人，與張楚再無可能，過不去的，也只是自己心裏那道坎。
她最後一次手執鸞剪拒絕旭王之後，轉頭便滿心後悔，明明旭王是她夫君，她卻還矯情推拒，屬實不應該。
正當她打算放下心結接受對方時，一切都變了。
旭王從外邊接回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就安置在她院子附近，緊接著，皇後又給他納了側妃，莫嵐滿腔愧疚登時散了個一幹二凈。
後來的一年，旭王整日流連側妃與侍妾房中，若是寵妾滅妻便罷了，哪承想沒過多久，他又將府裏這兩個女子置之腦後，轉而去煙花柳巷中廝混，渾然不記得王府後院還住著她這麽個正妻。
莫嵐一顆心從嫁入王府起，涼了又熱，熱了又涼，每日聽小憐說起王爺與別的女子卿卿我我那些事兒，只覺夫妻異夢離心，直至最後，她的心仿佛一潭死水，平靜得可怕。
-------------------------------------
今年年初，旭王又在外頭喝得酩酊大醉回來，迷迷糊糊走錯院子，竟行至莫嵐房中。
莫嵐沒有理會，讓旭王在地上躺了一夜。
時值冬末，尚未入春，天還冷得很，宿醉又躺地上歇了一夜，旭王醒來便染上風寒，氣得他下令將莫嵐身邊的人都攆去城外莊子上。
給莫嵐磨墨的丫鬟，種花的花匠，以及她奶娘，只要是她從莫府帶來的人，全都被攆走，好在先前她遣小憐回莫府給母親送信，小憐這才逃過一劫。
奶娘與花匠皆是莫府家生子，後來才結為夫妻，育有一女，可惜沒活過三個月，幸得夫人垂憐，這才做了小姐莫嵐的奶娘。
二人看著莫嵐長大，莫嵐出嫁時便也跟著過來，他們怎麽也想不通，從前老爺夫人寶貝得含在嘴裏都怕化了的小姐，怎地嫁入王府，竟被旭王如此對待！
小姐從莫府帶來的人都被攆出王府，王爺又在氣頭上，二人十分擔心小姐受委屈。
又過了幾日，莫嵐吩咐小憐來莊子上給花匠和奶娘送東西。
小憐見莊子上條件惡劣，暗自腹誹道：堂堂一個正妻，弄得連個妾室都不如，還讓我跟著吃苦，動不動就要被王爺送去莊子上，這次運氣好才沒被送走，萬一還有下次，定然躲不過去，不行，我得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將銀錢被褥從馬車上取下來，遞給花匠，小憐心思一轉，故意挑撥說旭王有意將側妃扶正。
夫妻二人大驚失色，奶娘道：“小姐還在呢，扶正側妃算怎麽回事兒？”
小憐故作悲戚狀，含糊其辭，“這後宅裏，死個女子還不簡單嗎……”
見二人信以為真，小憐心中滿意，低頭用帕子抹抹眼角做足樣子，轉而又說起小姐在莫府的舊事，話裏有意無意提及張家公子。
小憐走後，花匠夫妻倆輾轉難眠，夜裏爬起來合計。
花匠覺得要將此事告知老爺夫人，奶娘卻覺得王府勢大，便是小姐死在王府，老爺夫人也不敢為難旭王，何況這事兒還沒有證據。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可單憑他們根本救不了小姐……
說著說著，奶娘忽然想起白天小憐所說，第二日便想辦法給張家公子傳信。
莫嵐嫁為人婦，張家與莫家也斷了往來。可張楚卻是個長情的，至今尚未娶妻，心裏仍念著莫嵐。
等花匠夫妻將消息送來，張楚得知莫嵐的處境後，只覺心疼不已。
反覆思慮之下，張楚終於下定決心，要帶莫嵐逃離旭王府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地方，是以才弄出往後這諸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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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老爺官居正四品大鴻臚，主司南疆事務，張家老爺乃從四品國子監祭酒，掌大學之法與科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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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承想一道突如其來的賜婚聖旨，便令張、莫兩家漸行漸遠。
張家老爺也知道，抗旨不遵乃是死罪，此事怪不得莫家，可盼了數年的兒媳，搖身一變成了王妃，他心裏頭堵著一口氣上不來，纏綿病榻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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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這便默契地不再互相走動了。
莫嵐見父親接下賜婚聖旨，只覺萬念俱灰，終日以淚洗面。
且不說她對張楚早已芳心暗許，單說三皇子此人，京中無人不知其紈絝至極，若只是不學無術便罷了，竟還成天流連煙花柳巷……
讓她嫁入旭王府，光是想想都叫人覺得喘不過氣來。
她流淚不僅是舍不得張楚，更多的是不甘心，這門婚事她不能拒絕，甚至連抱怨都不能有！皇權之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算得了什麽？
她知道自己不能反抗，為了莫家，也為了張家，母親說得對，她只剩下認命這一條路可走。
婚期將至，莫嵐夜夜夢魘，仿佛被卷入無底深淵，掙紮不得，逃脫不了，每每滿頭大汗醒來，獨自抱著被褥發呆。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莫嵐也不知自己怎會落到如此境地。
旭王正妃的頭銜，羨煞旁人的身份，又有誰知，鳳冠霞帔若不能為心愛之人穿戴，於她來說，便是沈重的鐐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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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前夜，莫嵐一臉平靜，任由嬤嬤為她絞面，似乎感覺不到半點疼痛，一番折騰過後，被丫鬟們簇擁著去沐浴凈身。
待天色微明，又被折騰著梳髻，穿戴各種繁覆的禮服首飾，最後罩上蓋頭，宛如木偶一般被人扶進花轎。
新婚之夜，旭王喝得醉醺醺來到她面前，敷衍而粗魯地掀開蓋頭，連合巹酒都未與她喝過，便醉倒在喜床上，將提前鋪好的蓮子桂圓壓碎不少。
莫嵐心中慶幸不已，自行去妝臺前卸下繁重的首飾，又躲在屏風後換上素凈衣裙，見旭王仍沒有動靜，便小心翼翼爬上窗邊小榻，戰戰兢兢和衣而眠。
畢竟不是自己閨房，睡在小榻上也實在難受，天還未亮，莫嵐便起身梳洗。
守在房門口的丫鬟見她起得早，很是奇怪，卻也不敢多說什麽。
沒一會兒，王府管家前來喚旭王起身，旭王知道今日要進宮謝恩，也沒有賴床，睡眼惺忪起來梳洗。
待王爺王妃走後，府中嬤嬤前來收拾床榻，掀開被褥，發現床上鋪的白喜帕竟依然如故，除開被睡得皺了些，上面什麽也沒留下。
按照慣例，皇子在成親之後，皇帝為其賜號封王，隨後就要被遣去封地。
可誰叫三皇子投了個好胎，與太子一母同胞，生母是皇後。
他在婚前便已被冊封為旭王，封地在江南一帶，是水土肥沃的魚米之鄉，足可見極為受寵。
便是成婚後，他仍舊留在京中無所事事，絲毫沒有要回封地的意思，亦無人敢置喙。
成親的頭三個月，旭王一直將莫嵐當成隱形人，不同她說話，也不跟她一同用膳，晚間甚至睡在書房裏，莫嵐這邊自然是樂得清靜。
王府裏流傳著兩種說法，一是王妃婚前失貞，新婚之夜被王爺發現，王爺礙於面子不願鬧大，二是王爺壓根不喜歡皇後給他定親事，連圓房都省下了。
莫嵐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依舊如待字閨中時那般，每日裏看書寫字、種花養草，或與丫鬟們下下棋。
直到有一日，旭王在城郊墜馬，著實傷得不輕，礙著夫妻名分在，莫嵐只好前去照料。
這期間，旭王偶爾也會與莫嵐說幾句話，不像初時那般冷漠。
相處的時間多了，莫嵐覺得旭王沒有想象中那麽壞，也看開不少，只是仍不肯同他圓房。
莫嵐自己也沒想到，她這個態度，反倒刺激起旭王的征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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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馬之後，他躺在床上休養，沒法子出去尋花問柳，莫嵐又天天守在他床邊，沒過多久便讓他覺出她的好來，可只要他流露出想與她宿在一處的意思，莫嵐便冷冰冰拒絕，這讓他更是心癢難耐。
莫嵐雖長得一般，卻氣質出塵，細看之下別有一番風味，再加上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成功挑起他的興趣。
傷好之後，旭王變著法子討好莫嵐，足足幾個月時間，使盡手段，莫嵐依舊不服軟，他想來硬的，她就敢抽出枕下鸞剪以死相逼。
旭王也不是蠢的，莫嵐要是死在王府，母後必會大怒，到時若把他發配回封地可怎麽辦，那地方雖說富庶，可哪裏有京中繁華？
他對女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既然莫嵐不識趣，他也懶得強求。
索性也不給她留體面，直接將外邊的女人接進王府，還央著皇後給他納了一房長相不錯的側妃，時間一長，他便完全將莫嵐這個不識擡舉的女人拋諸腦後。
至於莫嵐呢，起初旭王對她好時，隔幾日便尋來好看的簪子耳墜送她。得知她喜歡匙瓣綠菊，還哄著皇後從禦花園搬出幾盆，放她院子裏擺著。時不時給她寫情詩，雖然一看便知是從別處抄來的。
對於這些，莫嵐不是不感動，但她與張楚多年感情，哪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莫嵐向來聰慧，這種簡單的問題又怎會想不明白，她知道自己既嫁入王府，此生便是旭王的人，與張楚再無可能，過不去的，也只是自己心裏那道坎。
她最後一次手執鸞剪拒絕旭王之後，轉頭便滿心後悔，明明旭王是她夫君，她卻還矯情推拒，屬實不應該。
正當她打算放下心結接受對方時，一切都變了。
旭王從外邊接回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就安置在她院子附近，緊接著，皇後又給他納了側妃，莫嵐滿腔愧疚登時散了個一幹二凈。
後來的一年，旭王整日流連側妃與侍妾房中，若是寵妾滅妻便罷了，哪承想沒過多久，他又將府裏這兩個女子置之腦後，轉而去煙花柳巷中廝混，渾然不記得王府後院還住著她這麽個正妻。
莫嵐一顆心從嫁入王府起，涼了又熱，熱了又涼，每日聽小憐說起王爺與別的女子卿卿我我那些事兒，只覺夫妻異夢離心，直至最後，她的心仿佛一潭死水，平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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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年初，旭王又在外頭喝得酩酊大醉回來，迷迷糊糊走錯院子，竟行至莫嵐房中。
莫嵐沒有理會，讓旭王在地上躺了一夜。
時值冬末，尚未入春，天還冷得很，宿醉又躺地上歇了一夜，旭王醒來便染上風寒，氣得他下令將莫嵐身邊的人都攆去城外莊子上。
給莫嵐磨墨的丫鬟，種花的花匠，以及她奶娘，只要是她從莫府帶來的人，全都被攆走，好在先前她遣小憐回莫府給母親送信，小憐這才逃過一劫。
奶娘與花匠皆是莫府家生子，後來才結為夫妻，育有一女，可惜沒活過三個月，幸得夫人垂憐，這才做了小姐莫嵐的奶娘。
二人看著莫嵐長大，莫嵐出嫁時便也跟著過來，他們怎麽也想不通，從前老爺夫人寶貝得含在嘴裏都怕化了的小姐，怎地嫁入王府，竟被旭王如此對待！
小姐從莫府帶來的人都被攆出王府，王爺又在氣頭上，二人十分擔心小姐受委屈。
又過了幾日，莫嵐吩咐小憐來莊子上給花匠和奶娘送東西。
小憐見莊子上條件惡劣，暗自腹誹道：堂堂一個正妻，弄得連個妾室都不如，還讓我跟著吃苦，動不動就要被王爺送去莊子上，這次運氣好才沒被送走，萬一還有下次，定然躲不過去，不行，我得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將銀錢被褥從馬車上取下來，遞給花匠，小憐心思一轉，故意挑撥說旭王有意將側妃扶正。
夫妻二人大驚失色，奶娘道：“小姐還在呢，扶正側妃算怎麽回事兒？”
小憐故作悲戚狀，含糊其辭，“這後宅裏，死個女子還不簡單嗎……”
見二人信以為真，小憐心中滿意，低頭用帕子抹抹眼角做足樣子，轉而又說起小姐在莫府的舊事，話裏有意無意提及張家公子。
小憐走後，花匠夫妻倆輾轉難眠，夜裏爬起來合計。
花匠覺得要將此事告知老爺夫人，奶娘卻覺得王府勢大，便是小姐死在王府，老爺夫人也不敢為難旭王，何況這事兒還沒有證據。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可單憑他們根本救不了小姐……
說著說著，奶娘忽然想起白天小憐所說，第二日便想辦法給張家公子傳信。
莫嵐嫁為人婦，張家與莫家也斷了往來。可張楚卻是個長情的，至今尚未娶妻，心裏仍念著莫嵐。
等花匠夫妻將消息送來，張楚得知莫嵐的處境後，只覺心疼不已。
反覆思慮之下，張楚終於下定決心，要帶莫嵐逃離旭王府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地方，是以才弄出往後這諸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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