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方菲

關燈
方菲

驛道上塵土飛揚,一輛馬車晃晃悠悠進了臨安城,城內都是青石路,雖有顛簸,卻也比驛道上好得多,馬車一刻不停朝城東駛去,穿過數條街道,最終停在尚書府門口。

中年男子從馬車上下來,擡頭一看,門口牌匾上寫著“林府”二字,他揉揉眼睛,再三確認後,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

方季本是臨安城外柳鎮上的鄉紳,平日裏沒少施粥救濟窮苦百姓,十裏八鄉的百姓們也甚是喜歡這位方善人。

只可惜方家子嗣不豐,方季已過不惑之年,妻子亡故,家中卻只得一獨女,名為方菲。

最近方家出了件怪事,方菲突然發起高燒,昏迷不醒,請遍鎮上的大夫,每一位都說他女兒熬不過三日,結果到了第四日,卻奇跡般蘇醒。

女兒撿回一條命,方季好不容易松了口氣,不承想後面還有更鬧心的事兒等著他。

方菲醒過來之後,好似中了邪,非說自己是尚書府家的小公子林誠,鬧著要回自己家去。

這可愁煞了方季,若不帶她去臨安,她便粒米不進滴水不沾,方季不忍看女兒就此一命嗚呼,只好帶上她,坐著馬車來到臨安城。

進了臨安,車夫也不識路,路是方菲所指。

他的女兒,他還不知道嗎?

鬧吧鬧吧,鬧完了就消停點,趕緊跟他回家。

只是入京之後,越走越心驚,女兒似乎對臨安城的路很熟悉,連哪裏要拐彎,哪裏有個窄巷,甚至哪裏有家什麽鋪子,都一清二楚!

此刻馬車停下來,方季見牌匾上寫著林府,心中驚疑不定,隨手拉過一邊的行人問道:“這位小哥,冒昧問一聲,此處是尚書府嗎?”

路人是個好脾氣的,耐心答道:“是啊,這是林尚書家的宅子。”

方季聽完,心中愈發沒底,自己的女兒從小長在柳鎮,並未出過遠門,更別說臨安城,連他都沒來過幾次,怎會一來就指對了路?

到底還是留了心眼兒,方季壓低聲音問道:“敢問林尚書府上,是否有位小公子叫林誠?”

那人打量了方季一眼,神色狐疑,又覺得不是什麽不可說的隱秘,便答道:“你說尚書府的小公子啊,一個月前就死了,被綁匪綁走撕了票,你打聽這個做什麽?”

方季臉色霎時黑如鍋底,擡袖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拱手道謝,“無事,無事,只是隨口問問,多謝小哥。”

方季覺得事情漸漸不受控制,但人都到這兒了,為了女兒,還是強按下心中不安,回頭朝車廂喊道:“菲兒,來,快下來,這就是尚書府了,你來看看吧,看完咱們就回家。”

婢女扶著臉色有些蒼白的女子慢慢下了馬車,剛站定,方菲看著眼前熟悉的大門,渾身顫抖,雙眸含淚。

“菲兒,你說想來看看尚書府,為父這不是帶你來了嗎,你看完就乖乖跟我回家,莫要再鬧了,可好?”方季苦口婆心地勸著女兒。

方菲不說話,仍目不轉睛盯著尚書府大門。

不多時,那大門好巧不巧,竟然打開了,從門內走出來一行人,兩個老媽子和幾個年輕的丫鬟簇擁著一位衣著華麗的老婦人。

這老婦人是尚書林明堂的母親趙氏,旁邊扶著趙氏的是大丫鬟蓮香。

蓮香是尚書府的頭等丫鬟,十二歲起便跟在老夫人身邊伺候,深得老夫人喜愛,一應吃穿用度都是極好的,比一般人家的小姐也差不了多少。

蓮香扶著趙氏的左手,笑著說道:“老夫人,您可真會折騰人,老爺在府裏給您設的佛堂您不拜,非要到那玉佛寺裏去。”

“哎,人老了不中用了,趁著還能走動的時候,就想多出去走走,到哪天連走都走不動了,就離死不遠嘍。”趙氏語重心長地說著,一想到那個苦命早夭的孫兒,她心裏說不出的苦。

“瞧瞧您這說的是什麽話?老夫人您可是要長命百歲的!”蓮香一向嘴甜,心裏知道老夫人又想小少爺了,便不動聲色地哄了起來。

“貧嘴,府裏誰也比不上你這小丫頭嘴甜,就跟抹了蜜似的。”除了孫兒,她平日裏最疼愛的便是小丫鬟蓮香,這孩子自小放在她身邊養著,人品相貌不比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姐差了,哄起人來更是討人喜歡得緊。

蓮香掩嘴輕笑,“回老夫人,蓮香說的,可句句都是大實話。”

趙氏拍拍蓮香的手背,輕聲道:“丫頭啊,這回出門,老婆子我是想去……給我那苦命的孫兒點一盞長明燈,盼著他去了地下,也能走得順暢些,莫叫那些個牛鬼蛇神為難了才好。”

趙氏一把年紀,只得了誠哥兒一個嫡孫,她本就不喜兒子的繼室,嫁進來這些年,一無所出便罷了,反□□裏有誠哥兒,誰承想她連個孩子都看不好,竟讓歹人擄了去!

想到如今連嫡孫都沒了,趙氏愈發難過起來。

方菲眼見老夫人從府裏出來,也顧不得這許多,冷不防推開身邊侍候的婢女,跌跌撞撞跑到老夫人跟前,哭著喊道:“祖母,祖母,您快看看我,我是誠兒啊!”

“誠兒?是誠兒?”趙氏一驚,下意識喚了兩聲。

“祖母,我是誠兒啊,祖母可還記得我給你背的詩?見說馬家滴粉好,試燈風裏賣元宵。”

這幾句詩是前陣子上元節,林誠為討祖母歡心特意去背的,祖母雖容易忘事,但近日之事多少也記得一些。

“我真是誠兒,祖母你信我,我是你的誠兒啊!”生怕老夫人不相信自己,方菲跪在地上痛哭,極力想證明自己的身份。

“對對對,這是誠兒,可憐的孩子,你竟還活著?”趙氏到底年紀大了,眼神不太好,也沒看出眼前這位是個姑娘,出言附和了兩聲,以為老天垂憐,自己孫兒如今失而覆得。

蓮香皺著眉頭,看著眼前跪地痛哭的陌生女子,心裏覺著定是個來騙錢的壞丫頭,也沒多想,張口就給老夫人解釋道:“老夫人,您看清楚,眼前是位姑娘,不是咱們府上誠少爺!”

方菲頓時怒容滿面,慘白的小臉在天光下隱隱泛著青色,她怒道:“放肆!蓮香,你若再阻攔我與祖母相認,我便讓父親將你趕出府去!”

“你怎知我叫蓮香?”蓮香十分驚訝,但仔細一想,又覺著這騙子定然是做足了功夫才來行騙,一時間更為氣憤。

她潛伏林府多年,心裏雖恨極了林明堂,卻對這位老夫人有孺慕之情,若不是顧及老夫人,著實想使人將這騙子拉走,省得汙了她的眼。

方菲沒有理會她,趙氏則認定眼前的方菲便是自家誠哥兒,連忙抱著方菲痛哭。

蓮香擰著眉頭,把旁邊一個小丫鬟拉過來,悄悄囑咐道:“快去請老爺過來一趟。”

方季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離奇的一幕,心中警鈴大作,連忙吩咐婢女將方菲拉回來,隨後走上前說道:“老夫人,您看錯了,這是小女方菲,不是您孫兒。”

方菲眼見著就要回家了,豈能甘心被方季帶走,只好向趙氏求助道:“祖母,您快救救誠兒,這壞人要把孫兒帶回去關起來!”

趙氏一聽這話,登時變了臉色,呵斥道:“大膽賊人,竟敢挾持尚書府公子,這天底下還有王法嗎?”

蓮香在一旁幫著解釋,“老夫人,這確實是位小姐,不是咱們府上誠少爺。”

趙氏年邁,糊塗勁兒上來了,見蓮香也不幫著自己,氣憤地指著眾人,怒道:“胡說,這就是我的誠兒,你們休想帶他走,還不快快放開他!”

這時,林明堂從府裏急忙走出來,一時也摸不清出了什麽狀況,便朝蓮香問道:“蓮香,到底出了何事?”

蓮香以手掩嘴湊到林明堂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林明堂聽罷,疑雲滿腹地看了方菲一眼,又點點頭。

“明堂,這就是我的誠兒,你若還要置之不理,我便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保住他!”趙氏見自己的兒子來了,便放出狠話,說什麽也要把孫兒留住。

“母親您言重了,兒子怎會不管誠兒呢?”林明堂耐著性子好言相勸。

才下了朝回到府上,一口熱茶都沒喝上,府裏的小丫鬟就著急來報說出事了,他也沒料到會是這麽個情況。

趙氏一見自家兒子是來撐腰的,頓時底氣十足,“這就好,你們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帶誠兒回府?”

倒是方季過來攔住尚書府的丫鬟婆子們,問道:“林大人這是何意?”

林明堂:“這位是?”

方季朝林明堂一拱手,又指了指方菲,坦然道:“在下方季,柳鎮人士,此乃小女方菲,不知林大人要帶小女去往何處?”

林明堂將方季拉到一邊,解釋道:“方兄,你也看到了,家母痛失嫡孫,如今神志不清,你看能不能先讓令嫒到府上小住幾日,待家母神志清醒些,林某自當將令嫒送還。”

林明堂如今身居高位,卻老母親極為孝順,皆因他父親走得早,是母親含辛茹苦將他拉扯大,變賣祖產供他讀書,他才能夠走到今天。

“這……恐怕不太方便,小女畢竟尚未婚配,若傳出去……”方季左右為難,方菲是他獨女,雲英未嫁之身,怎能貿然住在陌生人家裏,可林尚書畢竟是當朝尚書,如此軟語相勸,他該如何是好?

林明堂接著道:“方兄,家母年事已高,如今又以性命相脅,林某也是不得已啊!這樣吧,進府之後我就收令嫒為義女,名分上也能過得去。”

“可是小女身子弱,怕是不妥……”方季嘴上還有些猶豫,心裏卻是安定不少,看來這位尚書大人也不是不講道理的。

“方兄,算我求你一回,令嫒的病,我會請宮裏禦醫來看,你且放心,過幾日來接她回去便是。”林明堂著實是個孝順的,且不論這女子身份,看在老母親的面子上,也不得不放下身段,誠心懇求。

方季聽到禦醫二字,眼睛亮了亮,女兒的病本就棘手,尋常大夫看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若能請來禦醫……

仔細一想,尚書大人在大舜朝官聲不錯,又在眾目睽睽之下許了諾,方季便覺得此事可行,心一軟便答應了。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林大人照顧,方某過幾日便來接小女回家。”

只是此時方季還不知道,沒過多久,他便會為今日的決定而追悔莫及。

-------------------------------------

尚書府正堂內,只有林明堂和方菲二人。

“這位姑娘,你說你是我家誠兒,可有證據?”

林明堂好歹是一朝尚書,顯然不會被方菲三言兩語唬住,匆匆將老母親哄好,便來審這方菲。

他可不是愚孝之人,為了老母親讓這女子進府,已然是做出最大的讓步,若這女子不安好心,他眼裏也容不得沙子!

“爹,你不認得我了?”方菲本以為回到尚書府便一切都好了,哪承想爹爹居然不相信他,心裏一陣失落。

林明堂覺得不可思議,他的誠兒死了一個月,當初還是他親眼看著下葬的,再說以前也從未見過這姑娘。

思及此處,林明堂愈發覺得方菲不懷好意,肅然道:“姑娘,話可不能亂說。”

方菲想起這些日子被關在方府,一肚子委屈,哭著道:“爹,我娘走得早,您答應她要好好照顧我,為何如今卻連人都認不出?”

林明堂猶豫了一會兒,又問:“你可知誠兒乳名叫什麽?”

“叫元寶!周歲時您還送了孩兒一塊長命鎖,上面刻著元寶二字,就放在孩兒臥房枕下!”

“那你可知我兒生辰?”

“六月初四。”

“林某曾贈誠兒一幅字,你可知上面寫的是什麽?”

“爹,你只給過孩兒一幅畫,畫裏是一株空谷幽蘭!”

“你真是誠兒?”

“千真萬確!”

……

-------------------------------------

半個月後,林府。

入了夜,劉氏對著鏡子摘下滿頭珠翠,隨後起身,裊裊娜娜行至床前,伸手為林明堂寬衣,狀若無意地問道:“老爺,那方季又到府上來了?”

她本是林明堂小妾,耍了點小手段害死林明堂正妻,沒兩年便成為林明堂續弦,執掌中饋,府裏大大小小的事兒都瞞不過她。

“是啊,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可方菲確確實實就是誠兒……”

林明堂如今想到方季就苦不堪言,日日上門來鬧,一開口就是要女兒,真是愁煞人!

“老爺既這般篤定,妾身也不好多說什麽,只不過……若讓那方菲回到方府,到時傳出些流言蜚語,恐怕於老爺官聲有礙。”劉氏心知林明堂最在意什麽,故意給他添了把火。

林明堂也知道這事難辦,點點頭道:“夫人所言極是,可是方季那邊?”

劉氏又道:“老爺,有誰看到他們家女兒到林府來了?妾身只記得,咱們府上有位表小姐,閨名喚作林清兒。”

林明堂恍然大悟,“夫人說得對,咱們府上並無方菲此人!”

-------------------------------------

林府正堂。

方季在木椅上如坐針氈,神色略顯愁苦。

不多時,林明堂走了進來。

“林大人,可否讓方某帶小女回家?”方季如前幾日一般無二,一見林明堂便開口問起自己女兒方菲之事。

林明堂還是那句老話,“方老爺,家母身子不大好,想留令嫒在府上多住幾日。”

方季怒道:“林大人!這都過去半個月了,您還要強留我家菲兒到何時?”

“方老爺,家母實在舍不得菲兒,如今我已收菲兒為義女,你就放心讓她住在尚書府罷。”林明堂臉上冷冷的,顯然不想與方季啰嗦。

方季怒目而視,語氣不由重了些,“林大人,你此番強行扣押小女,就不怕我告上公堂?”

林明堂冷笑一聲,“不瞞你說,我府上只有一位遠房侄女名為林清兒,不曾見過你女兒,就算你告上公堂也是這個結果!”

事已至此,他也不怕撕破臉皮,只要能將誠兒留在府中,這個惡人他做了!

方季聞言氣得發抖,指著林明堂說道:“你……你這是何意?”

“來人,送客!”林明堂卻不買他的賬,端起茶杯,直接下了逐客令。

-------------------------------------

臨安城內一條偏僻小巷,巷中有一繡品鋪子。

應離正聚精會神教應小天下棋,奈何她完全沒發現自己是個臭棋簍子,還津津有味地指點應小天。

此時方季在巷子裏七拐八彎,終於找到位於犄角旮旯裏的“琳瑯閣”,再三確認牌匾之後,他深吸一口氣,擡腳跨了進去。

店裏的竹風鈴清脆地響了幾聲,惹得應離與應小天俱擡起頭看向來人。

應離奇怪大白天怎會有男子來繡品鋪,可做生意有做生意的原則,她起身笑瞇瞇地招呼道:“客人,您是要買些什麽?小店有如今最時興的繡樣,可以先選好繡樣,定做些小物件。”

方季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少女和小孩,猶豫地問道:“請問姑娘,附近可還有別家琳瑯閣?”

應離回道:“不曾有,這巷子偏僻,琳瑯閣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只見方季皺起眉,又問道:“請恕在下冒昧,敢問姑娘,此處可有人做那驅邪捉鬼的生意?”

應離心知這是生意找上門了,臉上又添了幾分笑容,剛想回答,卻被應小天將話頭接了去,他不耐煩地問:“捉妖還是抓鬼,捉妖五十兩,抓鬼二百兩,若是厲害的妖精鬼怪要多收一百兩工錢!”

應離立馬擡手賞了應小天一個糖炒栗子,又轉頭笑著對客人解釋道:“我就是琳瑯閣店主,你喚我阿離便好,客人,小店有個規矩,若未將事情辦妥,分文不取。”

起初他們剛開店時,幾位客人看應離是個女人,且身邊還帶著小孩,很是不信任,為了取信於人,才立下這條規矩。

那些客人想著反正沒將事情辦好不收錢,便也所幸試一試,死馬當成活馬醫,加之應離需要妖怪內丹,還把捉妖的價格定得低了些,時常會有人慕名而來。

方季此時已經走投無路,哪還管得了這麽多,直接說道:“在下姓方,單名一個季字,是詹夫人表親,不巧近日家裏出了些怪事,打聽到這裏能接除妖抓鬼的活兒,特來拜訪,不知阿離姑娘……”

應離點點頭,詹夫人是先前他們初至臨安城,接到的第一筆生意。

既是詹夫人介紹過來的,應當沒什麽問題,應離笑著說道:“方先生請直言,我們開門做生意的,幹的活計只要不是傷人殺人,除妖捉鬼之流一律都接。”

方季這才開口將事情原委娓娓道來,“在下家住十裏外的柳鎮,家中僅有一女,名喚方菲,年方十二,就在前些日子,小女突然胡言亂語,硬說自己是臨安城尚書府小公子,鬧著要我送她回去,我本不許,可後來小女茶飯不思,以致臥病在床,請了好些名醫來看,都說小女是積郁成疾,說什麽心病還須心藥醫,我經不住小女苦苦哀求,便帶著她,來到臨安城。”

“四下打聽才知道,原來尚書府小公子先前被拐子拐到離柳鎮不遠的一處廢宅中,綁匪得了贖金,又怕事情敗露,將小公子殺害,菲兒聽後沈默不語,只說想去尚書府門口看一眼,可巧不巧,那日竟遇見了尚書府老夫人,小女二話不說便掙開仆人跑上去抱著林家老夫人嚎啕大哭,嘴裏還喊著祖母……”

應離聽到這裏有些蒙圈,秉著做生意的心思,又不得不耐著性子問道:“然後呢?”

方季嘆了口氣,解釋道:“問題就出在這裏,林家老夫人年歲大了,似有眼疾,以為自己孫兒又回來了,抱著我家菲兒不放,後來還驚動了尚書大人……。”

“一開始,尚書大人說他老夫人想念孫子,想留方菲在府裏待幾日,我一時心軟便應下了,哪承想後來我去尚書府想接回女兒,他們竟說不認識我,還將我趕了出來!”

“如此這般,我也只能先在臨安住下,詹夫人原是我表妹,嫁到臨安已經十餘年,她偷偷告知我,許是菲兒被那死去的冤魂纏上,才生出此事,又與我說起琳瑯閣有專門除妖抓鬼的大師,方某這才求到這裏,懇請二位幫幫忙,只要能除去小女身上的冤魂,方某願奉上紋銀五百兩,權作謝禮。”

應離聽了事情的緣由,轉念一想,又覺得不是什麽難事,當即拍板接下這樁生意。

又將方季好生安慰了一番,勸回柳鎮,隨即關上店門,拉著應小天往尚書府去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見說馬家滴粉好,試燈風裏賣元宵。——符曾《上元竹枝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