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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門後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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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門後的未知

事情終於有了進展,人群中迸發出一陣歡呼。

而啾啾見陣法已經不需要額外的靈力輸入,便放下鳥爪,飛回了江晏身邊。

看著啾啾飛得七扭八歪的江晏:……

很顯然,孩子並不適應現在的體型,難以控制平衡。

但好在,啾啾還是有驚無險地落在了他身旁,收起翅膀站著,並沒有出現什麽“飛著飛著摔了一跤”這種給鳳凰神獸丟臉的情況發生。

它這樣站著,足足有兩人高,在人群中奪目極了。

一時間,修士們的眼睛簡直不知道是該看天上還是該看地下了。

江晏瞧見了他們的眼神,意念一動,在內心對啾啾道:“你這樣累嗎,需要變回來嗎?”

鳳凰啾啾一動不動,高冷地舉目望天。

但江晏心中卻多了小鳥嘰嘰喳喳的聲音:“有點不適應,但也還好。”

“畢竟,”江晏看到鳳凰眼中劃過的一絲難以察覺的亮光,“——這個身體,這種力量,實在是太爽了啊!”

江晏:……

行吧,畢竟誰能拒絕的了突然之間裝了把大的呢?

啾啾還在他心中喋喋不休:“這樣算來,我也算是拯救修真界的大功臣了!”

這句話說的不錯,江晏就順毛擼鳥,道:“我們啾啾最厲害了。”

他才說完,便看到鳳凰實體的尾巴微微翹了起來,隨即抖了抖。

啾啾意識體的聲音聽起來高興極了,道:“是啊,好多人都在看我呢。”

“也在看你和分魂——我們真厲害!”

這番抒發感情過後,啾啾終於暫時安靜下來。

江晏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笑著,他只是站著啾啾和寧時中間,和千萬修士一樣,仰頭望天,去看那陣法的功效。

只見在那陣法接連不斷的攻擊下,天幕中已出現了十餘道巨大的裂縫,以及不計其數的小裂縫。

它們像是蛛網一般纏繞在天空中,那天空的碎片便是這些蛛絲的獵物了。

只待時機一成熟,便將網收緊,破開一個新世界來。

而與此同時,空中的陰雲更加濃重了,天完全黑了下來,已經到了不辨晝夜的地步。

世間唯一的光源,除了地面上的鳳凰,就只有從裂縫中透過來的天光了。

於是在喜悅的同時,另一種隱約的不安也攀升至修士們的心頭。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輕聲議論起來:

“這般景象,看起來有些不詳啊。”

“可以稱得上是異象了,如果再加上天雷的話……”

這名修士未盡的話被他的同伴伸手堵在了口中。

同伴面含驚恐,擡眼望著遠方,咬牙切齒道:“你個烏鴉嘴!”

“讓你亂說!你看那邊!”

他們的動靜自然是被周圍的人聽到了,於是以二人為中心,旁邊十餘名修士都望向那人所指的方向。

在昏暗的天光中,他們無需凝神,就已經能看清什麽事情發生了:

一道刺目的光穿透雲間,在濃雲之中流竄。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在這道雪亮的閃電過後,是更為密集的電光。

白的,紫的。

閃電如同另一張蛛網,自上而下地,包裹住了整個修真界。

在濃雲的另一端,似乎還有滾滾雷聲傳來。

面對這種場景,已經無需多言了。

眾人在剎那之間都意識到了同一件事:

開天門似乎只是他們的一廂情願。

仙界,好像並不喜歡他們飛升。

有輕微的濕潤落在臉上,江晏擡起手摸了摸,是一滴雨。

他微微皺眉,仰頭望向天空。

在獲雁山上方,有一塊比其他地方更加濃重的黑雲。

這正是那一滴雨點的來源。

但很快,就不能稱之為“雨點”了。

接二連三的雨滴落下來,逐漸連成一片雨柱。

在場的修士們本就已經是靈力耗盡的狀態了,此時猝不及防,身上或多或少都被淋濕了些。

雨聲嘩嘩,就在他們以為自己即將成為落湯雞之前,一道溫暖的靈力包裹住了他們,同時,頭頂的雨水也消失了。

那是站著江晏身旁的啾啾,暈開了一個淡金色的靈力罩,阻擋住狂流的雨。

雖然天上的異象依舊存在,但多了這層阻隔,修士們多多少少也恢覆了些安全感。

於是他們開始有力氣思考了。

在陣法撞擊天幕的餘響中,有人猶猶豫豫開口:“我們真的要繼續下去嗎?”

沒有人回答他。

付出了這麽多人力物力,又是即將可得的飛升之路,怎麽會願意輕易放棄呢?

但另一頭,卻又是疑似更高緯度能量的懲罰。

在一片安靜中,終於有人小聲開口,說的卻是另一個新話題:“仙界……為什麽要這樣?”

“他們是不想讓我們飛升嗎?”

“難道,”他語氣變得難以置信起來,“是已經沒有多餘的位置了嗎?”

“還是單純地討厭我們?”

他話音落下,登仙臺上再次安靜下來:

這依舊是個無法回答的問題。

雨水沖刷在地面上,又向著山下嘩嘩流去。

紫電暴起,雷聲滾滾。

江晏的手就輕輕被寧時拉住了。

這符修湊到他耳邊,很小聲說:“你會害怕打雷嗎?”

江晏起初快要被他氣笑了——哪裏有劍修會怕天雷!

可他又對上了分魂低垂的眼睫,突然之間明白了什麽:

寧時知道他曾經被渡劫的天雷劈死過,故才有了這麽一問。

江晏:……

這下子,他說“會”也不是,說“不會”也不是了。

他靜默在原地。

寧時卻似乎誤會了他的意思,慢慢地前傾了身體,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江晏就任由他抱著,透過對方的肩膀,去看天幕中雷電狂舞。

……在這末日一般的景象中,似乎有什麽東西足以推翻整個邏輯的東西,被他遺忘了。

是什麽呢。

耳邊,依舊是修士們窸窸窣窣的交談:

“仙界不至於這樣吧,我是聽著見塵上仙的故事長大的。”

“如果他在,怎麽會坐視不管呢?”

有人道:“別說那些沒用的了。”

“先看眼前吧,仙界發怒,我們怕是不能善了了。”

也有人無所謂道:“修士固有一死,或死於無法飛升壽數已盡,或死於修行中的走火入魔或雷劫。”

“結果都一樣啦。”

這名修士的話又迅速被其他人聲蓋了過去。

但江晏依舊窩在寧時肩頭,望著那裂縫愈發擴寬的天,在心中咀嚼著修士所說過的兩個字:

雷劫。

雷劫。

又一道紫電劈下,伴著上一道電光帶來的轟雷。

這道光好像直直劈到了劍修腦子了,一瞬間,江晏意識到了什麽!

但這個猜測過於震撼,也讓他一時摸不到邏輯,他就伏在寧時身上,輕聲道:“時哥?”

寧時“嗯”了一聲。

江晏慢吞吞從他懷中坐起來,又拉著他站好,道:“我有一個想法。”

寧時就睜著一雙漆黑的眼睛,定定看著他。

江晏想了想,決定先直接說出自己的猜測:

“我懷疑,這異象只是一個偽裝。”

“仙界只是不想讓我們打開天門,並不想傷害我們。”

他在寧時微微變圓了的瞳孔中,解釋著:“我是經歷過雷劫的,真正的雷劫比這威力大多了。”

“真的雷劫把獲雁山劈沒了都綽綽有餘,我們絕對不會是像現在這樣,還安然在登仙臺上的。”

“那就可以得出結論,仙界不想傷害我們。”

“也許可以更進一步,大膽猜測,仙界對我們的態度是積極的。”

“那為什麽,又不順從我們的意思,把天門打開呢?”

“難道是他們那邊出了什麽狀況?”

“再結合幾千年前毫無征兆消失的飛升之路,我認為,仙界一定是出了什麽變故。”

“才迫不得已,切斷了同修真界之間的聯系。”

江晏很少在外人面前說這麽長的一段話,他停了停,能看到全場修士的目光已經聚在了自己身上。

劍修長長呼出一口氣,又補充道:“以上,只是我從邏輯的角度推斷。”

“那麽從情感的角度,”江晏笑了笑,“所有有記載的飛升的前輩,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啊。”

“除非出了意外,我是不相信他們會阻止自己原世界的後人飛升到仙界的。”

他的話已經說完了,便對眾人抱拳示意,同寧時再次席地而坐,等待著這場雨停下。

而他剛剛那番猜測,自然是引起了軒然大波。

就連劍修自己也想不到,讚成他說法的人竟然居多:

“江峰主說得有理!”

“仙界,那可是仙界啊,比我們厲害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看我們不順眼,估計我們早就被雷劫劈死了。”

“怎麽還有能坐在這裏討論的機會?”

在經歷了築天梯和聚靈陣消耗後,還能保持清醒正常談話的修士,都是有些修為傍身的,自然是經歷過比較大的雷劫。

他們將自己從前的經歷同眼前此情此景一對比,便琢磨出了幾分意味。

一時間,剛才還對於仙界隱約的不滿便消失了。

而另一種後知後覺的不安卻湧上心頭:

到底是什麽樣的大事,才會讓仙界也束手無策,不得已切斷同下界的聯系呢?

如果他們強行打開了天門,所面對的,又會是一副怎樣的景象呢?

心情大起大落,眾人在惴惴不安間,擡眼去望那不停與天幕相撞的陣法。

陣法氣勢洶洶,威力不減!

只聽得一陣格外響亮的硬物撞擊聲後,天幕終於缺了一塊。

……天門,被他們強行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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