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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行符(沈澱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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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行符(沈澱版)

這幾年間,由於時間回溯不會像原世界線一樣穩定,因此,在江晏眼中,時間過得時快時慢。

比如寧時在竹城創業初期那一段時間,就過得慢悠悠的,讓他感覺自己也親身經歷了一遍。

而之後這三年,卻幾乎是眨眼間就過去了。

江晏只知道,這幾年間,寧時沒少往合江宗跑。

……但那幾年,由於自己是剛入宗門,一心沈浸在修習中,幾乎不曾下山。

所以,寧時制造的所有“偶遇”都落了空。

一段時間後,寧時自己應該是也認識到了這一點,他改變了策略。

他在合江宗附近,要麽是和當地居民套近乎,要麽是和進出宗門的弟子搭訕。

然後最終挑選了一個和少年江晏平時生活裏有些交集的弟子,建立了虛假的友誼關系。

終於有一天,他在這名弟子身上偷偷放了見行符,準備進去宗門後挪到少年江晏身上。

這些年,他畫符的能力自然是比原來精進了很多。

再加上那名弟子不算什麽核心人員,不必接受嚴苛的檢查,因此,這次寧時畫的見行符,居然順順利利地進了合江宗。

眼看著目的達到,寧時也就不再糾纏,直接從宗門附近失蹤。

他做事一向謹慎,畢竟這事有點耍人了,他便是一直套著一個假臉皮和那位弟子接觸的。

——是了,這些年寧時也積攢了不少以假亂真的面具。

畢竟,勝意門現在已經開始在三界出名了。

而作為門主,保持神秘感自然會為他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

江晏對此表示:這孩子還不算傻。

但聰明孩子有時候會帶來另一種麻煩。

比如,此時寧時手中的那張見行符。

算起時間,這張符紙大概是少年江晏在進入宗門兩年之後才貼到他身邊的。

符紙預計使用壽命可長達數十年,但不知是不是因為受合江宗入門陣法的影響,在進入宗門之後,有時會不靈。

寧時經常是用這張符看著少年江晏那邊的畫面,看他吃飯,吃到一半,啪,黑屏了。

或者是看他練功,和同門比試,兩個人刀光劍影弄起一片靈力光影,還沒來得及看出勝負,啪,又黑屏了。

再或者是看他洗澡,少年江晏脫下裏衣,取下束發的簪子,於是墨色的長發便滑下來,擋住了後背。

而少年還在無知無覺地走著,他踏入水池中,於是平靜的水面蕩開一圈圈波紋,他的黑發也浮在水上,隨著波紋輕輕顫著。

少年側過了臉,看起來是要轉身。

……

在寧時的意識海中,江晏在震驚中發出爆鳴:

“停下了啊啊啊——”

尖叫出口後,眼前的畫面還真的黑屏了。

江晏:……謝天謝地。

寧時卻似乎不太滿意,他輕輕“嘖”了一聲:“嬌生慣養。”

江晏無語,對著啾啾指指自己:“……我嗎?”

寧時還在自言自語:“看看,頭發都養的這麽好了,都反光。”

“可不是當年一頭亂糟糟的黃毛了。”

“把我這個身體,養得還算不錯。”

說完,將見行符放在一旁,等待它恢覆運轉。

一邊取來下屬遞上來的單子,靠在座椅上看著。

……

當然,也有很多時候,見行符沒掉鏈子,很是好用。

於是寧時也有機會看到了以下畫面:

少年江晏安安靜靜地聽課做筆記,然後在考核期將至時買筆記。

又被一些修真界世家的弟子言語嘲諷一番。

但少年江晏不怕他們,有時候心情不好了,還會回嗆幾句。

少年人總是年輕氣盛的,再加上他的資質確實上佳,在合江宗的日子雖然不說順風順水,但大體上還不錯。

合江宗弟子的晉升自成一套體系,少年江晏現在只能算是外門弟子。

可即便是這一個聽起來不算重要的名字,那也是從無數人裏選出來的,實打實的合江宗弟子。

在外門弟子之上,還有內門弟子、核心弟子、親傳弟子。

而從外門弟子轉成一名內門弟子,不但需要在宗門的各項測試中成績優秀,而且也要有外出成功完成任務的經歷。

只是……

合江宗有明文規定,新弟子入門三年後,才可以去出任務。

少年江晏是有天賦又卷的人,他能理解這條規定,但對對其沒有好感。

在這三年的日子裏,他經常去發布任務的如風堂,去看看裏面有什麽類型的任務。

如風堂有點像個小賣部,貨架上是一塊塊寫著任務內容的木牌。

按照任務難度的不同,給予完成任務的弟子不同的靈石回報。

至於這些任務,簡單的有幫山下的村民搭建房屋,難的有去某山谷除掉一只在當地盤踞了百餘年的妖怪。

一般弟子們領取任務,都會量力而行。

但也不排除有一些眼高手低的孩子,因此,如風堂的長老在弟子領取任務後,也會進行一番判斷。

在暮春的一個普通的日子裏,少年江晏再次踏進了這裏。

卻是首次以可以領取任務的弟子的身份。

他在如風堂裏環視一圈,最終將目光定在了一塊位於“難度中等”序列裏的木牌上。

這是經過他一番認真思索後的最終選擇。

如果選的簡單了,和他“有天賦”的身份不符,而且得到的積分也低。

如果選的難了,萬一在做任務中途出現了波折,反而會影響長老們對他的評價。

所以,少年江晏在糾結一番後,決定取中間值。

他拿起了這序列中其中的一塊木牌。

……

寧時的見行符視線有限,他看不到木牌上寫了什麽字。

只能看到少年江晏把木牌遞給如風堂的長老,長老端詳一番後,又看了看他的弟子名牌,便任他帶著木牌出去了。

他又行走在暮春中,有半透明的淺紅花瓣拂過他的衣袖。

寧時安靜地看著。

通過見行符,他對少年江晏在合江宗裏經常出沒的幾個地方已經比較眼熟了。

眼前少年正在走的這條路,要經過一片竹林,然後回到達外門弟子的集體宿舍。

——是的,是集體宿舍。

合江宗雖然占地極大,但不少看似可以利用的空地,實際上都是有歸屬的。

比如是某位長老培育新品種靈草的地方。

或者是劍修們專門用來練劍以至於愈發寸草不生的地方。

再或者是一些秘境。

而且再加上宗門裏不少長老的觀念是“吃苦才能鍛煉人”,因此,外門弟子都是六個人住一間屋子的。

等成為了內門弟子,才會從六人間變成四人間。

而核心弟子是住二人間的,至於親傳弟子,才會有自己單獨的房間。

此時的少年江晏,住的是外門弟子們統一的六人間。

他繞過門口的青竹,側過身,推開了門。

屋子裏似乎還有人,聽到了門口的動靜,轉過頭欣喜道:“你回來了?”

見行符景象外,寧時眉毛微微皺起。

——自從少年江晏進入合江宗之後,他們兩個人再也沒有交集了。

於是,少年身邊出現的越來越多寧時沒有見過的人。

他們有的人和少年只會短暫接觸,但有的人學會和少年越走越近。

就比如此刻在少年面前,剛剛說完話的白一葦。

他比少年江晏稍年長幾歲,看起來更沈穩一些。

寧時瞪著他——他不喜歡白一葦。

白一葦一和少年江晏說話,兩人就常常會聊天聊到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寧時只想觀察著少年的一舉一動,白一葦對於他,是一個阻礙。

他有點不高興了。

但這次的情況還算好。

少年江晏似乎也惦記著木牌上的任務,給白一葦看了一眼之後,便取回來,靠在自己桌前研究起來。

寧時松了口氣,他終於得了機會,借著見行符,和少年一起閱讀詳細的任務內容。

江晏的意識體也隨著他們的動作,探著腦袋看去。

啾啾:“……你們真的不覺得現在這個場面很奇怪嗎?”

江晏攤手:“怎麽了,寧時是監視我的少年體,我是回憶一下我的青春時光而已。”

他語氣平常,像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

啾啾嘆氣:“你已經被分魂折騰習慣了……現在居然能這麽平靜地接受被監視這個現實。”

江晏嘴角抽了抽:“不接受又能怎樣,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說起來分魂也真行,那些年我居然沒有察覺。”

他隔著法術,望著面前稚氣未脫的少年:“這是我做的第一個任務,我記得很清楚。”

“總體還算順利,還結識了一個朋友,可惜沒有留下聯系方式。”

合江宗內,少年用手指按在木板上,嘴裏嘟嘟囔囔,努力分辨其上的小字:

“金雞驛……”

“深夜,有異響。”

他捧著這塊木牌,一柱香後,突然從椅子上彈起來,口中興奮道:“有了!”

白一葦看了他一眼:“註意安全。”

少年江晏點點頭,然後像一陣風似的,從屋子這頭跑到屋子那頭,來來回回幾趟後,身邊竟多出來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

——是收拾好的要往儲物袋裏裝的行李。

此時,江晏感到,寧時現在這具身體好像也動了。

他用意識體看去。

是寧時手指微擡,一瞬間,旁邊置物架上的某張假面,便飛到了他的儲物袋中。

——這年輕的勝意門門主也在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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