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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雙龍懸升碧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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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雙龍懸升碧血玉

“明天在刑場處決姚家父子,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白先生,還請你務必帶人守在刑場的四周,千萬不能放過一個。”秋本代子輕攪著手裏的咖啡幽幽說道。

六子站在窗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腳下的尋陽城,他斂眸,雙手撫上玻璃在上面輕輕寫下了一串看不懂的字,他嗤笑一聲,“不就是砍兩個腦袋,何必這麽緊張。”

秋本代子站起身來,幾步走到他身後,看到他寫的字時不禁蹙眉,沒說什麽,只道:“姚家父子只不過是誘餌罷了,是生是死根本不重要,我要的是黑三爺和他手底下的任何一個人,不過,最好是一網打盡。”

六子輕聲呢喃道:“黑三爺……”

秋本代子重重點了點頭,背著手轉過了身去,面上一派嚴肅,她冷聲道:“對,黑三爺,我們雖然占據了東北,但是匪徒實在猖獗,前幾日軍火被盜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今日他黑三爺敢動皇軍的東西,明日指不定又會有哪個三爺,為了永絕後患,我們必須把黑三爺抓住,只有這樣才能讓其他的土匪知道我們的厲害!”

六子抿著唇沒說話,他垂著眸子誰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麽,過了好一陣,他緩緩轉過身來,對眼前這女人說道:“方攸寧何時找到。”

秋本代子怔了下,嘴巴微張,對於方攸寧這事,她的確束手無策,她派出去的人已經把尋陽城給翻個底朝天了,就是沒有得到方攸寧一丁半點的消息。

六子從她身邊走過去,大步就朝門外走去,走至門口,他停下了腳步,身子微微一側,輕道:“方攸寧很有可能就在土匪的山上,明日,我會去的。”

六子走後,秋本代子松了一口氣,明日有六子的人在場,事情一定會事半功倍,至於那個方攸寧,只要抓到了黑三爺,想問什麽不都能問了,甭管他是多麽頂天立地還是九頭六臂,只要到了這牢房裏,就只有乖乖說實話的份兒。

這邊綹子裏,明哥和巧鳳一大早的帶著十幾個弟兄就下山了,怕引起別人的註意都喬裝打扮了一番,大當家的和方攸寧這會兒才收拾好,兩人一人騎了一匹馬,一路上皆無言。

到尋陽城後已經是後半晌了,這次沒去聚緣樓住著,大當家的進了城就帶著方攸寧朝城南的民居去了,那裏有一處宅子,是早些年封紓置辦的,只不過一直沒人住就閑置下來了,只派了一個夥計在這裏看家護院。

“到了。”大當家的說完這話,一個翻身就從馬背上下來了,他站在大門口,擡頭看了看這府門上的牌匾,眼前不禁一片濕潤。

方攸寧坐在馬背上在看到府門那幾個字的時候,不禁怔了下,“微居雅宅。”

大當家的笑著看向他,“這名兒好聽吧,這是幹爹給自己留著養老的地兒,也沒來住過,前些日子聽人說,他還在天津呢,跟一個師傅學著做麻花呢。”

大當家的這麽一說,方攸寧鼻翼一酸,喉結一緊,眼淚險些就落下來了,幸好大當家的說完就轉過身去敲門了,方攸寧趕緊的從馬背上下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

大當家的剛敲完門,就聽見裏邊傳來了一道稚嫩的聲兒,“來了,來了~”

“當啷”一聲,門開了,就見門後站著一個身穿對襟小衣的小孩,頭上紮著兩個小辮朝天撅著,好玩有趣的很,他歪著頭看了看門外這兩人,很是好奇,“你們是什麽人了,怎麽來我家這裏?是有什麽事麽?”

大當家的笑了笑,“你這小子,我來找你家大人,他在麽?”

那小孩點了點頭,又道:“我家老爺出遠門了,家裏只剩丁爺爺了,丁爺爺這兩天身體不好,不方便見人。”

大當家的蹲下身,笑盈盈的從袖子裏掏出一塊大洋遞給他,“那就麻煩你去給丁爺爺通報一聲,就說山上的三兒來了,想在這裏住一晚。”

那小孩看了一眼大洋,沒接,他轉身就進了院子,“你在這裏等著,我去問一下。”

方攸寧站在大當家身後邊,心裏一陣打鼓,他暗暗思忖,這丁爺爺怕是封老爺子身邊那個人,這要是見了面,那他不就露餡兒麽……

方攸寧正想著呢,就聽那小孩跑了過來,笑嘻嘻的說道:“原來是三爺,丁爺爺早先就跟我提起過你,丁爺爺說他不方便出來,還請三爺別見怪。”

這小孩把兩人給迎了進去,手腳利落的把馬栓在了院子裏,這會帶著兩人朝住處走,大當家的看著四周的景色心裏一陣感慨,“這個地方還是老樣子啊,一點都沒變。”

那小孩笑嘻嘻的回他,“老爺說了,這個地方不用變。”

大當家的點了點頭,隨口問了句,“丁伯是生病了麽?”

那小孩臉上的笑頓時就不見了,頂著一張稚嫩的臉卻學著大人模樣生生嘆了一口氣,他搖了搖頭說道:“丁爺爺老了,怕是要不行了,這兩天棺材鋪子的人已經開始給他做棺材了。”

方攸寧走在後邊,看著走廊外邊的那個秋千不禁笑了笑,這個秋千還是他纏著封紓要他做的。

大當家的也看到了,他身後指了指那個秋千笑道:“我記得我前些年來的時候,幫幹爹料理他這地方,我覺得這秋千礙事想給拆了,被他好一頓說教哈哈哈。”

方攸寧也跟著笑了,伸手握住了大當家的手,大當家的低頭看他一眼,眸中盡是疼愛,他握緊了方攸寧的手,沒說什麽。

那小孩安排好了住處,就下去了,方攸寧坐在桌前看著房內陳設,心裏嘆了一聲,這間屋子可不就是他以前住過的麽,這房子裏的小人書,擺設,還有墻上掛著的幾幅山水畫,都沒變過。

大當家的在屋裏轉悠了一圈,就說去看丁伯了,臨走,他叫來那小童,讓他去買一些吃的來,這小童笑嘻嘻的接過大洋就去了。

方攸寧將門關上,推開了窗戶,循著記憶走到了櫥櫃那裏,伸手拉開入目就是一個紅漆木盒子,碩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他微微一怔,伸手就把這個盒子給拿了出來,轉身走到桌前坐了下來。

這紅漆木盒子是他幼時的藏寶箱,但凡是自己喜歡的好玩的都放到了這裏面,小時貪玩,時常就忘自己把它放哪了,臨出國的前一個晚上,他找遍了家裏各個犄角旮旯就是沒找著這個盒子,沒想到竟然放在了這裏。

他想著就打開了,入目就是一張泛黃的紙折疊成了小方塊,方攸寧伸手拿過指尖觸到那張紙的時候,腦中立馬湧進了許多回憶。

這張紙上謄寫的是《游園驚夢》的戲詞,那日在茶館後院裏跟月白嬉鬧,他一個不小心把月白的戲文給撕破了一頁,為此月白半個多月沒理他,他只好親手抄寫了一份,沒等他送出去,月白就已會唱了,這張戲文就被他疊起來放進盒子裏了。

這第二個是一個用木頭雕刻的小狼,雕的不怎麽好看,很是粗糙,方攸寧拿在手裏一個沒忍住就笑了,他以前整理盒子的時候見到了這小狼,看著甚是醜陋,好幾次都動了扔掉的念頭,每一次都忍住把它留下來了,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今日一想,在他幼時送這小狼的,除了大當家的還會有別人麽?

方攸寧拿在手裏好一陣的摩挲,心裏暗暗道:等這次回到山裏,他就把自己的身世告訴大當家的,不能再隱瞞了。

方攸寧將小狼塞進了口袋,他伸手在盒子裏一陣亂翻,每一個小玩意都是他幼時最為寶貴的,最喜歡的,這小鈴鐺是李舒衡送給他的,每一個都是鑄了金銀的,響聲又清又脆,掛在腰間最好了。

這個竹板是封紓砍了院子裏的竹子給他做的,足足做了半年,上面還刻了一整篇的金剛經,密密麻麻的看著很是瘆人,方攸寧玩了幾天就扔到盒子裏。

還有這骰子,風車,琉璃球、跟鴿子蛋那麽大的珍珠、打南邊找來的雨花石,還有……誒,這是什麽?

方攸寧看著躺在箱子底的那塊玉,有些失神,他伸手將這塊玉拿起放在掌心裏,這玉有人的掌心那麽大,中間是一個圓環,圓環兩邊各盤著兩條龍,看著好不威風的樣子。

這玉本來是碧色的,被方攸寧拿在手裏看了又看,這顏色漸漸變成了血色,那顏色紅的很是詭異。

方攸寧腦子一陣疼,他將這玉放到桌上,兩眼緊緊盯著那兩條攀在玉環上的龍,他腦中靈光一閃,下意識的就喊出了這玉的名字,“雙龍懸升碧血玉!”

方攸寧失神一般看著桌前這玉,他眼前又出現了那日的場景,方婉晴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這塊玉就靜靜的躺在血泊裏,通體黑紅,兩條龍似乎吃飽了一般,眼珠泛著紅光,駭人無比。

他記得他不受控制的上前就把這玉給拿了起來,之後的事他已經記不得了,只是,這玉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方攸寧百思不得其解。

門外已經響起了大當家的腳步聲,他慌亂的將東西塞到箱子裏,抱起就放進了櫥櫃裏,那塊玉被他塞進了袖口裏。

大當家的推門進來就看到方攸寧坐在桌前手裏拿著一本小人書看的正起勁,他不由笑了,“這些小人書都是老爺子的幹孫子的,這間屋子也是,我已經很久沒來了,也沒見過這小子了。”

方攸寧心虛,幹笑了兩聲就把書給合上了,大當家的走到他身後,俯身抱住了方攸寧,在他耳邊重重嘆了一聲,“攸寧啊……”這一聲攸寧喊的讓方攸寧亂了心,他抓住了大當家的手,嘴張開又合上,實在不知該怎麽說。

大當家的何嘗不是如此呢,方才去見丁伯伯,他問了一些事,也知道了一些事,比如,當年那個屁顛顛跟在他身後的小少爺,也叫攸寧。

【作者有話說:劇透一下,明天劫法場……猜猜,六子看到小少爺沒【另外,在前邊章節,我好像把雙龍懸升碧血玉寫成雙龍懸升碧血壺了……咳咳咳,已經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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