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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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姜應時對陌生環境發怵，不愛獨自出門，他也沒心情逛。
但怕祁相問去了哪裏，他每次到醫院看望前得在網上搜索別人的游玩心得背下來，找別人拍攝的照片截下來。
“這張，穿毛衣的樹，我還是第一次見給樹穿衣服。”他滑動照片一張張展示。
姚堯看著說：“我也頭次見。”
房天寧皺了下眉，問：“這……你拍的？”
“不是我拍的難道是你拍的啊。”姜應時心虛，不由有些大聲，“有什麽問題嗎？”
“沒……沒想到你拍攝技術還挺好。”
“當yán了。”嚇他一激靈，還以為房天寧也刷到過同樣的帖子。
姚禹，姚堯小媽，臉上淺笑消失，看看照片又看看他。
他想是不是色彩太鮮艷，讓姚禹傷心，趕緊換到下張。
“等下。”姚禹開口。
“怎麽了阿姨？”他緊張問。
“小時，這張照片能發我嗎，阿姨很喜歡。”
“好，沒問題。”他連忙應著發過去。
當天晚上在租住的電競酒店做完直播，剛下播，他便收到房天寧電話。
那張照片竟真是對方拍的。
毛衣樹懷裏的毛氈小貓是房天寧自己放上去的，拍完就拿了下來。雖然毛氈小貓是街邊店裏買的，但他和姚禹仔細對比了兩張圖，背景，拍攝角度，毛氈小貓樣式、位置完全重合。
“你騙姚堯……”
“別告訴他！”沒等對方說完，他慌張打斷，“我可以解釋房天寧，你別告訴他，我可以解釋。”
“你還喜歡他。”
“不喜歡！”他當即否認，“你那天不都聽到了嗎？”
“那你應該回深圳。我保證不會說，但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他。”
“我說了不喜歡，不想回深圳不可以嗎？”他想不出借口，只能下意識反駁。
“姜應時！我最後問一次，是，還是不是……”
房天寧咬字很重，激起他心中無名火。
“是！但跟你有關系嗎？為什麽非要確認。還是說你跟我一樣有見不得光的心思，想跟我爭。雖然我不願意跟人爭，該是誰的就是誰的，但我先表白他就該是我的，你一定要跟我爭，那我會就跟你爭到底。如果你認為他還不夠難受，你可以向他揭穿我，不過，他不喜歡我就會喜歡你嗎？你們認識八九年了吧。”
他不由自主地發出輕蔑笑聲，然而他並沒從猜疑惡語中感到愉快，甚至直覺腦海空蕩。
如同與直播間鍵盤俠大戰後，他不僅什麽都得不到，反倒會陷入更深的自我懷疑中，那聲笑更像在自我嘲諷。
“對不起。”他喉嚨緊澀，仿佛腫了般堵得聲音有些哽咽，“我也不想喜歡他，可我控制不住。不知道為什麽，我最近總有再見不到他的感覺，我擔心他，不能走。我求你行不行，我什麽都不做，讓我看著他。”
許久，房天寧悶聲道：“姜應時，問題不是我要問的，是姚阿姨。”
“她……”姜應時怔忡著，喉嚨滾了滾。
“她不知道你喜歡姚堯，怕你有其他企圖，去向她坦白吧，她相信解決問題必須坦誠，厭惡被欺騙。而且她是姚堯最重視的人，姚堯什麽都聽她的，如果她不能接受你，就別想姚堯接受你了。”
姚禹得知他想法時並沒多大反應，只稍稍楞神，旋即點點頭，合上眼睛說：“謝謝你喜歡他。”
不明確的態度，鞭撻著他顏面和自尊，把他逼到懸崖邊，似乎再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墜入絕望谷底。
心在崩潰邊緣，但道德感還提醒著他為自己保留最後一點體面。
為什麽每次用盡了勇氣、丟掉了尊嚴的試探，現實都要對他當頭一棒。
最後他還是低聲給出認為對方可能滿意的話，“姚阿姨你放心。我會和他做朋友，不會再逾矩。”
姚禹卻猛然睜開眼，臉上也沒了溫和模樣，“年輕人這點兒堅持的心性都沒有嗎？”
“……什麽？”
他與房天寧異口同聲，皆楞住。
姚禹神色凝重，用訓誡地語氣對他說：“小時，如果你給出的選項裏可以沒有他，你一定留不住他。暫時放下自尊往後有得是時間找回。”
“姚阿姨……你不反對嗎？我和他都是男生。”
姚禹輕輕嘆了口氣，“他那樣的人也談不到女朋友。”
姜應時心情有些覆雜，這是嫌棄他嗎？
房天寧補充：“阿姨可能是說姚堯根本不跟同齡女生接觸？”
姚禹不甚明顯的點頭。
“這樣啊，阿姨你話總說半句，還挺嚇人的。”他扯出一個局促的笑。
對方淺淺笑了笑，“你是他唯一主動建立聯系的人，你對他一定是特殊的。那天夢裏我還想著快死了要給你打個電話呢，結果一睜眼看到你在。”
話說得他眼睛突然有些酸，他垂下眼睛，“您會長命百歲。”
姚禹又笑笑，“我很開心。”
翌日，房天寧替姚禹交給他一本畫冊。
封面上，黑色馬克筆塗鴉的背景圍繞出四個灰色文字：月亮流星。
翻開看，整本畫冊竟完全手繪制作。
很久很久以前，宇宙某處，A星球與她的伴侶B星球發生了嚴重矛盾。
A星球對他其中一個孩子，一顆光滑可愛的小星球說：“只有我需要你，你要做我的衛星，保護我。”
小星球懵懂地點點頭，跟隨A星球出走。漫無目的在宇宙漂泊中，他謹記著對A星球的承諾，一次次用身體擋住其他星球的襲擊。
某天，他們遇到巨大的C星球，A星球與C星球陷入愛河。
小星球卻意外發現C星球和他的小衛星要將A星球獻給宇宙壞蛋黑洞的秘密。
為保護A星球，他從身體上掰下碎片，日覆一日用自己餵養黑洞。
就這樣，小星球本就不再光滑的身體，變得愈加坑坑窪窪。
曾經教導小星球禮貌善良的D星球見到他日漸變小，疼惜地說：“小星球，愛惜自己，才能保護A星球。”
然而小星球已經快要消失，於是他決心用盡最後力氣趕走C星球和他的小衛星。
另他意想不到的是，A星球也因這場鬥爭碎裂，消失在宇宙。
小星球悲痛欲絕，等待被黑洞毀滅之際，D星球及時趕到，用引力緊緊將小星球即將碎裂飛散的身體黏合。
小星球沒有消失，可小星球更醜了，也陷入深深地沮喪中。
B星球應該接回小星球，可B星球早已有新的伴侶。
小星球不被需要。
於是小星球被D星球帶在身邊，他成為D星球的衛星，他們一起在宇宙中旅行。
一天，D星球驚喜發現，小星球竟會反射其他星球的光，為她照亮夜間的旅途。於是D星球向宇宙請示，給予小星球新的名字。
“以後你就叫月亮。”
“月亮？可會發光的不是我。”
“我也不會發光，你不喜歡我嗎？”
“不，我喜歡你。可你擁有藍色的海洋和綠色的森林，我只是個坑坑窪窪的小土球。”
“你是因為我有藍色的海洋和綠色的森林才喜歡我嗎？”
小星球急切解釋：“不，不是，即使沒有，我依舊喜歡你。”
D星球笑了，“所以不會發光也沒有關系，小土球也沒有關系，我喜歡你，你什麽樣都沒有關系。”
姜應時心臟顫了下，突然有幾秒喘不上氣。姚堯無意識中給過他機會，他沒抓住。
緩了緩神，慢慢翻到下一頁。頁面的色彩變得更鮮亮，似乎前後作畫時間間隔許久。
一去不覆返的時間長河，流經宇宙，漸漸帶走D星球的引力。
看不見的並不等於不存在。
D星球知道，月亮從沒真正走出沮喪，或許月亮永遠不會走出沮喪。
可月亮必須走出沮喪嗎？宇宙中會不會有其他D星球？
無論如何，引力足以阻止月亮崩裂就好。
D星球帶著月亮化作流星，在宇宙未知領域急速穿梭，找尋那個星球。
盡管明白月亮在途中可能被其他流星擊中碎裂，她也別無選擇。
那個星球會出現嗎？
時間在倒數。
那個星球好像出現了？
但那個星球與D星球並不同。
希望宇宙會獎勵勇敢的孩子。
即使過去從未遺忘，即使愛瞬息萬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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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應時對陌生環境發怵，不愛獨自出門，他也沒心情逛。
但怕祁相問去了哪裏，他每次到醫院看望前得在網上搜索別人的游玩心得背下來，找別人拍攝的照片截下來。
“這張，穿毛衣的樹，我還是第一次見給樹穿衣服。”他滑動照片一張張展示。
姚堯看著說：“我也頭次見。”
房天寧皺了下眉，問：“這……你拍的？”
“不是我拍的難道是你拍的啊。”姜應時心虛，不由有些大聲，“有什麽問題嗎？”
“沒……沒想到你拍攝技術還挺好。”
“當yán了。”嚇他一激靈，還以為房天寧也刷到過同樣的帖子。
姚禹，姚堯小媽，臉上淺笑消失，看看照片又看看他。
他想是不是色彩太鮮艷，讓姚禹傷心，趕緊換到下張。
“等下。”姚禹開口。
“怎麽了阿姨？”他緊張問。
“小時，這張照片能發我嗎，阿姨很喜歡。”
“好，沒問題。”他連忙應著發過去。
當天晚上在租住的電競酒店做完直播，剛下播，他便收到房天寧電話。
那張照片竟真是對方拍的。
毛衣樹懷裏的毛氈小貓是房天寧自己放上去的，拍完就拿了下來。雖然毛氈小貓是街邊店裏買的，但他和姚禹仔細對比了兩張圖，背景，拍攝角度，毛氈小貓樣式、位置完全重合。
“你騙姚堯……”
“別告訴他！”沒等對方說完，他慌張打斷，“我可以解釋房天寧，你別告訴他，我可以解釋。”
“你還喜歡他。”
“不喜歡！”他當即否認，“你那天不都聽到了嗎？”
“那你應該回深圳。我保證不會說，但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他。”
“我說了不喜歡，不想回深圳不可以嗎？”他想不出借口，只能下意識反駁。
“姜應時！我最後問一次，是，還是不是……”
房天寧咬字很重，激起他心中無名火。
“是！但跟你有關系嗎？為什麽非要確認。還是說你跟我一樣有見不得光的心思，想跟我爭。雖然我不願意跟人爭，該是誰的就是誰的，但我先表白他就該是我的，你一定要跟我爭，那我會就跟你爭到底。如果你認為他還不夠難受，你可以向他揭穿我，不過，他不喜歡我就會喜歡你嗎？你們認識八九年了吧。”
他不由自主地發出輕蔑笑聲，然而他並沒從猜疑惡語中感到愉快，甚至直覺腦海空蕩。
如同與直播間鍵盤俠大戰後，他不僅什麽都得不到，反倒會陷入更深的自我懷疑中，那聲笑更像在自我嘲諷。
“對不起。”他喉嚨緊澀，仿佛腫了般堵得聲音有些哽咽，“我也不想喜歡他，可我控制不住。不知道為什麽，我最近總有再見不到他的感覺，我擔心他，不能走。我求你行不行，我什麽都不做，讓我看著他。”
許久，房天寧悶聲道：“姜應時，問題不是我要問的，是姚阿姨。”
“她……”姜應時怔忡著，喉嚨滾了滾。
“她不知道你喜歡姚堯，怕你有其他企圖，去向她坦白吧，她相信解決問題必須坦誠，厭惡被欺騙。而且她是姚堯最重視的人，姚堯什麽都聽她的，如果她不能接受你，就別想姚堯接受你了。”
姚禹得知他想法時並沒多大反應，只稍稍楞神，旋即點點頭，合上眼睛說：“謝謝你喜歡他。”
不明確的態度，鞭撻著他顏面和自尊，把他逼到懸崖邊，似乎再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墜入絕望谷底。
心在崩潰邊緣，但道德感還提醒著他為自己保留最後一點體面。
為什麽每次用盡了勇氣、丟掉了尊嚴的試探，現實都要對他當頭一棒。
最後他還是低聲給出認為對方可能滿意的話，“姚阿姨你放心。我會和他做朋友，不會再逾矩。”
姚禹卻猛然睜開眼，臉上也沒了溫和模樣，“年輕人這點兒堅持的心性都沒有嗎？”
“……什麽？”
他與房天寧異口同聲，皆楞住。
姚禹神色凝重，用訓誡地語氣對他說：“小時，如果你給出的選項裏可以沒有他，你一定留不住他。暫時放下自尊往後有得是時間找回。”
“姚阿姨……你不反對嗎？我和他都是男生。”
姚禹輕輕嘆了口氣，“他那樣的人也談不到女朋友。”
姜應時心情有些覆雜，這是嫌棄他嗎？
房天寧補充：“阿姨可能是說姚堯根本不跟同齡女生接觸？”
姚禹不甚明顯的點頭。
“這樣啊，阿姨你話總說半句，還挺嚇人的。”他扯出一個局促的笑。
對方淺淺笑了笑，“你是他唯一主動建立聯系的人，你對他一定是特殊的。那天夢裏我還想著快死了要給你打個電話呢，結果一睜眼看到你在。”
話說得他眼睛突然有些酸，他垂下眼睛，“您會長命百歲。”
姚禹又笑笑，“我很開心。”
翌日，房天寧替姚禹交給他一本畫冊。
封面上，黑色馬克筆塗鴉的背景圍繞出四個灰色文字：月亮流星。
翻開看，整本畫冊竟完全手繪制作。
很久很久以前，宇宙某處，A星球與她的伴侶B星球發生了嚴重矛盾。
A星球對他其中一個孩子，一顆光滑可愛的小星球說：“只有我需要你，你要做我的衛星，保護我。”
小星球懵懂地點點頭，跟隨A星球出走。漫無目的在宇宙漂泊中，他謹記著對A星球的承諾，一次次用身體擋住其他星球的襲擊。
某天，他們遇到巨大的C星球，A星球與C星球陷入愛河。
小星球卻意外發現C星球和他的小衛星要將A星球獻給宇宙壞蛋黑洞的秘密。
為保護A星球，他從身體上掰下碎片，日覆一日用自己餵養黑洞。
就這樣，小星球本就不再光滑的身體，變得愈加坑坑窪窪。
曾經教導小星球禮貌善良的D星球見到他日漸變小，疼惜地說：“小星球，愛惜自己，才能保護A星球。”
然而小星球已經快要消失，於是他決心用盡最後力氣趕走C星球和他的小衛星。
另他意想不到的是，A星球也因這場鬥爭碎裂，消失在宇宙。
小星球悲痛欲絕，等待被黑洞毀滅之際，D星球及時趕到，用引力緊緊將小星球即將碎裂飛散的身體黏合。
小星球沒有消失，可小星球更醜了，也陷入深深地沮喪中。
B星球應該接回小星球，可B星球早已有新的伴侶。
小星球不被需要。
於是小星球被D星球帶在身邊，他成為D星球的衛星，他們一起在宇宙中旅行。
一天，D星球驚喜發現，小星球竟會反射其他星球的光，為她照亮夜間的旅途。於是D星球向宇宙請示，給予小星球新的名字。
“以後你就叫月亮。”
“月亮？可會發光的不是我。”
“我也不會發光，你不喜歡我嗎？”
“不，我喜歡你。可你擁有藍色的海洋和綠色的森林，我只是個坑坑窪窪的小土球。”
“你是因為我有藍色的海洋和綠色的森林才喜歡我嗎？”
小星球急切解釋：“不，不是，即使沒有，我依舊喜歡你。”
D星球笑了，“所以不會發光也沒有關系，小土球也沒有關系，我喜歡你，你什麽樣都沒有關系。”
姜應時心臟顫了下，突然有幾秒喘不上氣。姚堯無意識中給過他機會，他沒抓住。
緩了緩神，慢慢翻到下一頁。頁面的色彩變得更鮮亮，似乎前後作畫時間間隔許久。
一去不覆返的時間長河，流經宇宙，漸漸帶走D星球的引力。
看不見的並不等於不存在。
D星球知道，月亮從沒真正走出沮喪，或許月亮永遠不會走出沮喪。
可月亮必須走出沮喪嗎？宇宙中會不會有其他D星球？
無論如何，引力足以阻止月亮崩裂就好。
D星球帶著月亮化作流星，在宇宙未知領域急速穿梭，找尋那個星球。
盡管明白月亮在途中可能被其他流星擊中碎裂，她也別無選擇。
那個星球會出現嗎？
時間在倒數。
那個星球好像出現了？
但那個星球與D星球並不同。
希望宇宙會獎勵勇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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