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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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視頻中的女人很瘦,模樣有些憔悴,但看到姚堯後兩個眼睛瞬間被點亮了,臉上掛起笑容。

“小堯。”

“小媽,你在做什麽呢。”

“我在吃飯呀,天寧媽媽也在。”

“堯啊,什麽時候比賽完回來呀?”

姚堯:“陳阿姨好,可能……還要一段時間。”

女人眉毛微微蹙起,“小堯,昨天比賽怎麽沒看到你啊,祁相說你在深圳忙著參加活動?怕打擾你,我都沒敢跟你電話。”

姚堯看向姜應時,喉結滾了滾,“是、是啊小媽。”

“小媽,不是,阿、阿姨你好。”姜應時主動出現在鏡頭裏,但關鍵時刻他竟然緊張了。

“啊,你是?”

“我、我sì姚堯朋友,我叫姜應時。我們一起在深圳參加活動。正好飛鷹想培養新人,他léng歇一歇,那個,我想帶他在這邊玩幾天,他可léng要晚些回去。”

“好呀。他總是自己悶著,也不主動跟其他人講話,從小到大只有天寧一個朋友,高中了天寧不和他一個班,可愁死我了。果然讓他打職業沒錯,這不,交上好朋友了。”鏡頭裏的女人笑得很開心。

姚堯肩膀沈下來,明顯如釋重負的模樣。

“不主動跟其他人講話?”姜應時看了看姚堯,“可阿姨,一開始就是他主動來跟我搭話的,我才是不習慣主動的人。

女人像是楞了下神,模樣比剛剛還高興了,“是嗎,那你們可要好好玩兒哈。以後有空也來北京,讓小堯帶你玩兒。”

“嗯,好,阿姨我們也要去吃飯了,先掛了?”

“好,好。”

掛斷視頻,姜應時已經汗流浹背了,他不擅長和長輩聊天,剛剛真是讓人心驚膽戰的溝通。

“我說吧,現在是不是可以安心在這裏養傷了?”他故作輕松。

姚堯笑了下,拿起床頭桌上的紙巾遞給他,“嗯,謝謝你。”

“幹嘛?”

“汗流下來了。”

“……”姜應時劈手奪過紙巾,胡亂擦了兩下,“屋裏真熱。那什麽,你有沒有想吃的,我去買。”

“辣一點的就可以。”

“不行,你傷口還沒好,不能吃辣。”

“一點兒我不會感覺辣。”

姜應時看著姚堯誠懇堅定的眼神,覺得有些道理,又覺得哪裏不對,便找來醫生詢問。

醫生眼睛一翻,“你怎麽不讓我給他開兩片布洛芬拌著吃?”

姜應時認真思索道:“辣是痛覺,布洛芬止痛,好像也可以,但畢竟是藥,可以隨便吃嗎?”

醫生將兩人斥責一頓。

“好了吧,連我一起挨罵。別想了,我替你決定,吃粥!”

姜應時提著一大袋東西回來。

“你買了什麽?”

“就一些水果,別下來,坐床上別動。”他將袋子放在一邊,手上忙著把午餐盒打開。

“一直坐著太累了,我看看你買了什麽。”姚堯把袋子中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這是??砧板!?”姚堯訝異道。

他傲嬌回道:“嗯啊,醫生說你現在可以吃水果,我想著切個水果不是得用砧板嗎,我還買了水果刀,削皮刀,牙簽,還有一次性紙盤,怎麽樣,我想得還算周到吧。”

“……嗯。”姚堯神色糾結,最後撇過頭笑:“周到。”

姜應時臉一熱,“周到你笑什麽啊?”

“不知道,就是想笑。感覺你很特別,好像總有些不一般的想法。”

那我可以是你特別的人嗎?

姜應時回過頭,打散腦海裏傻瓜般的念頭,繼續將飯菜擺好。

不喜歡他,卻總說些讓他心神不寧的話。

“嘖,這話是在恭維我嗎?”

“不是。”

“你想法也挺不一般的,我們剛認識的時候,還因為一點小事擔心我自殺來著。是什麽讓你那樣想,難道我對你很重要嗎?”

他總克制不住試探。

“嗯,你很重要。”

姜應時的手一顫,緊著嗓子,“為什麽重要?”

“因為你是個好人,好人本來就重要。”

絲毫不做猶豫的回答,太坦誠了,越是坦誠反而越是讓人感到無望。

他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就不該問,越問越確定對方真對他沒那種意思。

沒有也好,這樣不用過分藏著掖著,敏感多疑,連朋友都不知道怎麽做了。

姚堯似乎有點潔癖,剛醒過來的時候就要洗澡,但胸帶不讓隨意摘,不能洗,只能擦。他也不嫌麻煩,一天至少擦兩次。

開始他不讓人幫忙,把自己鎖在洗手間許久出不來。姜應時堅持讓他示範自己怎麽給自己擦背,他才把門打開。

姜應時要停播,準備轉平臺的事。

給姚堯擦完背他便趁著空閑找了間網吧包間跟觀眾說明完情況,順帶在酒店清洗一番,回去陪床。

前些天直播,下播再過來影響人休息,都是護工在陪床。

現在他不用再顧慮時間。

陪護床椅又窄又硬,還硌腰。

他長期久坐,骨頭硬,睡在上面實在難受,想翻身又怕驚動床上的人。

他慢慢曲起一條腿,緩緩轉動身體,輕輕舒了口氣。

“應時,來床上睡嗎?”床上的人突然出聲。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沒有,我還沒睡。陪護椅是不是太硬了,我聽你好像很難受,來床上睡吧。”

姜應時只當對方躺多躺懵了,輕笑一聲,“我去床上睡你怎麽辦,你要睡這裏?”

“床上還有空間,我們可以擠一下,總比陪護椅好。”

這個邀請太吸引人了,他身體不由緊繃起來,“沒、沒事,我還好。”

“其實你不用陪我,我也沒事。明天你還是回酒店睡吧,看你這樣,我會過意不去。”

姚堯因為他住院,過意不去的該是他。

然而說這些只會增加兩人的愧疚。

他當即翻下陪護椅,抱著被子兩三步來到床邊。

姚堯挪動身子往旁邊讓了讓。

“是你讓我上來的,等下可別吵著說擠。”他語氣冷冰冰地,實際心臟都快打破牙關跳出來了。

“嗯。”

他還是要側著身體,但背可以隔被子靠在護欄上,床墊也是軟的,舒服許多。

不過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旁邊是姚堯,入睡反而更困難。

對方呼吸很輕,輕地聽不到一點聲響,卻似乎能感覺到對方一呼一吸間身體的起伏,以及隱約的香味。

住院這麽久,怎麽身上還有香味,怕不是被花露水腌入味了。

不過是真好聞。

他不知什麽時候睡過去的,再醒來時還沒到護士查房時間。

身邊人依舊保持平躺姿勢。窗外陽光透過不薄不厚的窗簾將病房內光線變得昏黃,描摹著削瘦的下頜、微微翹起的嘴唇和鼻尖,在額心打出兩條細細的陰影。

姜應時情不自禁擡起手,輕輕摸過去。

手指剛剛觸碰到對方眉頭絨毛,眉下那雙好看的眼登時睜開。

平日溫和而悲傷的眼裏滿是驚恐,仿佛突然經歷了短暫失明般,有一、兩秒的時間,姚堯的眼神才找到著陸點。

“是你啊。”聲音有氣無力。

手上的力氣松掉。

不是他是誰。他知道問了也白問,只會得到兩個字:沒事。

姜應時笑:“不愧是職業啊,反應迅速。”

“有沒有弄疼你。”對方沒有問他在做什麽,反而關心起他來。

他被捏的是手腕上方,手背位置的骨頭。

之前他就意識到姚堯個子和力氣不成正比,甩下胳膊幾乎能拽倒一米八的雄壯成年人,還能一拳給他牙幹飛。

“不疼,你手沒勁。”

“對不起。”

“該對不起的是我吧,我嚇到你了。”

“沒事了。”

“哦。”

洗手間傳來流水聲,他在擦洗。

下午,姜應時就買了張單人床墊。

姜應時說不出漂亮話,眼看對方要過安檢,他心急嘴慢,“那個……決賽,是在深圳吧。”

“嗯。”

他摸了下鼻尖,點點頭,“嗯。”

“我走了應時,下次見。”

下次是什麽時候?

“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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